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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卡BUG拯救废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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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广场边缘处, 一座高楼商场内。
尤苏尔带着哈维和严启蹲在一片矮而窄的玻璃窗旁,静静的盯着下面的状况。
此时此刻,广场上的大部分人已经被控制住了。站在队伍边缘的工人注意到里面不对,率先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无人机的速度显然比他们更快。
密集的黑色浮点拦截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人想强行冲出去,那些黑色浮点便向前弹出两个连着铜线的金属挂钩。刚刚试图逃走的人被刺中,随即抽搐着倒在地上。
尤苏尔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但能看到在那个人倒地后,其他人以他为圆心骤然后退了几步。后面的人跌跌撞撞地撞到他们背上,又在看到前方场景时颤动着向后摔去,看起来像是发出了大声的尖叫。
发觉有无人机在扫描周围的建筑,尤苏尔立刻将身体向墙角贴去。等到下方稍微安静了一点,才重新看向外面。趁着救护悬浮艇鸣着警示灯来处理伤员的当,勾动手指,将一直放在外面的悬浮摄像头收回。
哈维抱着闪光灯相机蹲在旁边,看到尤苏尔把那个小东西重新塞进耳内的微机里,问:“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由于哈维的相机能把人原地闪瞎,尤苏尔直接禁止了哈维用这个相机拍照。哈维为了更好的观察下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把自己贴在玻璃上扭来扭去。
“等消息。”尤苏尔说,看了一眼时间,点开便签开始写东西,眼镜从鼻梁上慢慢滑落,“现在这里等着,稍后找机会悄悄离开。”
“哦。”哈维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褶皱形灰痕,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找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尤苏尔嗯了一声,继续写东西。
她打字速度很快。哈维扫了几眼,发现屏幕文字光标几乎是以人工智能般地速度飞速后移,时速计时达到了惊人的八千。打了一会儿字后,尤苏尔忽然注意到什么,向哈维瞥了一眼:“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平静的样子?”
“你们也很平静啊。”哈维按着头顶的帽子笑。
“我们俩是外国人,家不在这里。”尤苏尔问,“你是本国人,居然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吗?”
哈维:“有想法是一回事,但平不平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我在意的东西和他们在意的不太一样。”
尤苏尔:“你没有家人在类似船厂的地方工作吗?”
哈维:“我的父母和我的哥哥已经死了,女士。就算他们还在人世,我去参加这种场合也没有什么意义。”
尤苏尔:“为什么?”
哈维弯着眼睛:“因为我们在几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即便真的有赔偿金,那也是由其他远方亲戚代领,和我无关。”
“……”
哈维:“哈哈,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吗?别在意,即便我们没有断绝关系,我大概也不会参加这个活动。”
尤苏尔:“为什么?”
哈维:“我说了,我在意的东西和他们在意的东西不太一样。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保持冷静的诀窍。”
说着他将帽子摘下来挥动了一下,动作像一个逗人发笑的滑稽演员在向人行礼,配合着那张自带俏皮感的马脸。严肃如尤苏尔,也忍不住抿着唇笑了一下,但没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你从事这一行多久了?”
哈维:“忘记了,从我毕业的那一年起,一直到现在,我算算……应该是六年了。
尤苏尔:“在纳克斯教皇国,记者属于那种热门或者很有信念感的职业吗?”
哈维:“并不算。如您所见,当记者不如去学报纸印刷,当然,想进入教会工作除外。”
尤苏尔:“确实,你们这里除宗教以外的新闻挺奇怪的。我刚刚翻看了一下你们上个月的新闻事件,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是,一8岁幼童半夜报警,指控其父母虐童,理由是父母未经他允许把他生了下来。”
“……”
“教皇的独|裁让政坛地震不止,所以你们眼不见心为静,开始搞娱乐狂欢吗?”
“或许吧。”哈维只是笑,“但纳克斯教皇国有一句谚语。”
“什么。”
“人们在清醒的时候注视酒杯,却在醉倒之后将脸转向天空。”哈维说,“总会有人想知道娱乐之外的东西的。”
尤苏尔本来只是有一搭每一搭的和他说话,听到这句,目光一顿,将脸朝对方转了过去,第一次好好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人。恰好这时微机响起,尤苏尔看了一眼,发现是图灵给她发来的定位坐标,将面前的悬浮光屏收起来,对哈维说:“走吧。”
又看向严启:“走了。”
哈维立刻把帽子戴正了一点,抱着相机就要跟着尤苏尔走。严启却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尤苏尔又说了一遍:“你老板催我们了,走吧。”
严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尤苏尔意识到不对,蹲下来去看严启,发现对方湛蓝的瞳孔一直注视着下面一个闪烁不止地警灯。面罩上的呼吸灯快速变化着,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在紧促地呼吸。
“你怎么了?”尤苏尔轻轻拍了一下他。
严启这才把目光重新收回来,身体剧烈地向上颤了一下,像是睡梦中的人被陡然惊醒了。尤苏尔不明所以,忽然看到他抬起了右手,机械关节死死捂住脸颊,眼珠对着地面的位置,似乎是在微微颤抖。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严启说。
尤苏尔皱眉。她和严启不熟,不清楚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需要我帮你联系你老板吗?”
严启蹲在原地,许久摇头。
“这些东西,我要自己先理解一下。”严启的矽胶皮肤在机械手指的按压下挤成了一团,“我会,自己和她说。”
*
接骨木街。
图灵靠着墙体坐在地上,看着尤苏尔那边发来“好”的字样,关闭微机,用手按住了脑袋。
伊洛迪亚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你看上去比我还要低落?”伊洛迪亚的身体从图灵的影子里涌动出来,走到她的身边,将图灵一直按耳朵的手拿下来,“主宰在上,别再把微机往耳朵里按了,你是想给自己换一个机械义耳吗?”
“负债五百亿的人不敢随便换义耳。”图灵开玩笑似得说,看向伊洛迪亚,与她对视一阵,忽然说,“咱们的角色是不是倒过来了?”
伊洛迪亚:“什么?”
图灵:“按照正常的套路发展,这会儿似乎应该是我来安慰你?”
“确实。”伊洛迪亚微笑,“可谁让你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威化小姐。”
图灵:“……谢谢,我的姓氏一路从加勒比海盗演化成了工厂主人,现在居然变成可食用饼干了。”
“你得原谅我。”伊洛迪亚说,“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能记住一两个音节已经很不错了。”
图灵:“可我在这里的名字叫卡门。斯旺啊,这名字里有和威化的发音挂钩的音节吗?”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似乎短暂地松弛下来。但不过几秒,图灵就有点笑不动了,看着自己的膝盖,嘴角慢慢垂落,好久都没抬起来。
图灵忽然朝伊洛迪亚发问。
“是我和尤利西斯的争斗导致了这些事情吗?”看着身下的小石子,图灵轻轻地问。
“别这么想。”伊洛迪亚安慰她,“虽然你还没告诉我教堂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猜到,和尸体有关的缺德事应该是尤利西斯干的。”
“但尤利西斯前往教堂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图灵垂着头,双臂交叉支在膝上。这是伊洛迪亚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类似沮丧的情绪。 “我是不是该将这件事考虑得更全面一点。如果……”
伊洛迪亚打断了她:“没有如果。你不能指望塞西娅在朝圣道上掉头。”
见图灵抬头,她说:“后一句是我们的谚语。听说在不落丹,这句话有个更简洁的说法,叫开弓没有回头箭。”
图灵:“道理我都懂,只是……”
只是她真的不想因为和她有关的事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之前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反正无论她怎么在这个世界疯来,利益受到损害的,也只有那些和她作对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那些和这些混乱争斗无关的普通人,充其量给他们提供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图灵不介意自己成为谈资。等到回去,她去墓地看父母的时候,说不准还会叉着腰说:“我的名字在另一个世界出名了!”
她只是一个外来者,应该在这里贡献一个有趣的话本子后然后潇洒回家,就算她发现这个话本子和她死去的父母有关,那这个也只是从一个有趣的冒险本子变成了一个解密复仇向的话本子。
但现在,她和尤利西斯的这件事情却影响到这些普通人了。
游行被叫停,工人在内部分成两派,且已经有了刀剑相向的征兆。至于那个挑起混乱的坏家伙……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就算图灵利用异能追过去把他杀掉,也只是白白给教廷提供挑拨工人的素材。
图灵第一次觉得自己扰乱了什么。
大脑前所未有地乱。
图灵用【第六感知】去感受那个人的具体身份。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对方必定是卡德维尔的某个得力下属,但她还是想要弄明白这个人的具体身份。
如果卡德维尔还想要在这个城市做进一步的动作,那么找出这个人,一定能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然而【第六感知】不是【占卜家的疑惑】,虽然能给她提供灵感,却无法提供详尽的信息。而且这个人在纳克斯教皇国的地位似乎并不低,图灵稍微感知了个大概,精神力就开始极速下跌。
图灵只能叫停。
可如果使用【占卜家的疑惑】的话……
图灵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只巨大的银色眼睛,以及拉亚刻歇宁水蛭般的裙摆。
甩动手臂,图灵用右手抹了一把脸,最终没有启用这个异能。这时伊洛迪亚开口了。
“我会拯救他们的。”伊洛迪亚说。
“什么?”图灵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别担心,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绝对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伊洛迪亚点头,目光凝定,“他们是我的子民,我为他们而生。”
说话间,远处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图灵握着身侧的粉碎者抬头,发现是菲奥娜探路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尤苏尔等人。
算了。
图灵在心中安慰自己,站起来,拍了两下身上的土。
先去看看下一位持卡者长什么样。
但愿这个人不是参加游行的人之一。
*
远处,无人的街巷。
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穿梭在狭窄的街道间,不时将头顶的帽子向下按压。
正是刚刚在广场上挑起内部矛盾的人。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环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直到走到道路尽头,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在那里出现。男人才停下脚步,将帽沿往上抬了一点,目光在对方身上来回一扫,最后定在对方被严重烧伤的手臂上。
对方也看到了他,掩在斗篷和颜料之下的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个不那么让人愉快的微笑。
“刚刚的演讲不错嘛。”黑衣人说,“要不是事先知道,我简直要忘记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录像了。”
见带口罩的人朝他看来,黑衣人又朝他走了几步,笑盈盈地说:“而且你的伪装技术也出乎我的意料,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呢,瑞托斯主教。”
戴口罩的人没有说话。
站在原地,戴口罩的人按着肩膀活动了胳膊,随后去摘头顶的帽子,一头白发随即散开,精油的气息随即散开。在黑衣人的注视下,他开始慢慢拆解脸上的装饰物,从口罩到太阳xue上的仿生矽胶,再到用于提拉眼角的胶带。等到他将变声器从舌头底下拿出,刚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松垮的皮肤从双颊垂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
正是瑞托斯。
“你就是半张脸?”瑞托斯问,“和冕下认识的那个人。”
“当然,当然。”半张脸慢慢向瑞托斯走进,尖尖的嘴角小丑般向上扬起,“我不但认识卡德维尔,我还认识尤利西斯呢。”
瑞托斯皱眉看他:“不要直呼冕下的名字。”
半张脸嗤之以鼻:“凭什么不行,我又不是棱镜教徒。”
瑞托斯还想再说,被另外一道男声懒洋洋地打断。
“好了这位朋友。”卡德维尔的声音响起,“你不尊重我,好歹得尊重一下老人家吧。没有哪个有格调的人会用这种方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半张脸这才收敛了一点,但脸上表情不减。
“只有尤利西斯这种懦弱的家伙才会在乎格调那种东西。”半张脸说,“我可是个疯子,你跟疯子讲什么格调?”
卡德维尔:“……我看你是表演型人格障碍又犯了。”
说话间,一面光屏从两人中间弹了出来,上面是卡德维尔的脸。异瞳眨动,卡德维尔对面前的两人说:“好了,长话短说。我们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把各自手头的困难解决一下。你,主教,负责把我们的计划朝前推进一下。你,半张脸,趁着混乱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我就去忙了。”
瑞托斯摇头。半张脸则一下子耷拉下嘴角,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什么意思,你不打算找人帮我杀掉那个叫图灵的女孩吗?”
“不打算。”卡德维尔干脆利落地回答。
见半张脸怔住,卡德维尔又嘲笑似地说:“没有利益的买卖,我凭什么要帮助你?”
半张脸反应过来,震惊道:“可是那位明明说……”
“明明要我们一起干这活,是吗?”卡德维尔说,“她确实说这话了,可她没有给我们固定期限啊。你现在就让我干活,你以为你是谁啊?”
见半张脸张开嘴,卡德维尔又说:“七大司督又不是慈善大使,没有有效利益,我凭什么要帮你现在就去杀那个女孩。我愿意给你提供场地,你都该好好感谢我的善心了。”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尖锐,但语调随意,跟逗狗似的,半张脸没听几句就起了怒气,抬头看着卡德维尔:“你……你这么无视她交代的事情,你不怕受到惩罚吗?!”
卡德维尔:“惩罚?哈哈哈哈,怎么,你要告状啊,据我所知,你好像连那位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吧。还是说,你要找其他司督?”
半张脸:“你以为我不会吗!”
“好,好极了!”卡德维尔拍掌大笑,“那你去找他们好了,那几个家伙可没我这么有耐心,还告状呢,他们愿意留你一个全尸都算他们几个今天心情好。”
半张脸的胸口不断起伏。
卡德维尔还在笑,等笑够了,就慢慢趴在面前的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他:“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在瑞托斯办事之前,你和那个女孩打过照面了吧。”
“……”
“你尝试杀她了吧,失败了吧。真是的,都这样了,她好不好对付,你心里还没点数?你觉得尤利西斯是因为什么死在她手里的,打架的前一天没睡好吗?”
“你……!”半张脸怒极,朝光屏走了一步。卡德维尔则轻歪了一下脑袋,而后轻挑淡金眉梢,仿佛一个好奇的波斯猫,等着看面前的人类为了讨他开心表演杂耍。
半张脸的嘴角绷成一条线,将卡德维尔那双异瞳盯了许久,冷冷撂下一句。
“你会后悔的。”
说完,半张脸最后瞪了卡德维尔一眼,转过身,身体以一种水一般的形态迅速塌陷,仿佛一座融化的黑色烛台,短短几秒功夫,便融进了地面的缝隙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直沉默的瑞托斯看着这副景象,半晌叹了口气。
瑞托斯:“冕下,恕我直言,这个人,绝非善类。”
“我知道。”卡德维尔说,“年纪小就这点不好,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瑞托斯:“您的年纪也不大。”
卡德维尔笑起来:“得了吧,有你在,谁敢自称年纪大啊。”说完,又垂下眼睫,看着地上的残留印记,嘴角向下撇去,“啧,他这么把这件事放心上,该不会是看上了嫉妒空出来的位置吧……这就有点麻烦了,或许我得提前和他说一下,这个时候还给我惹事,真是……”
说着说着,卡德维尔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全然忘记了瑞托斯在身边这件事。
而瑞托斯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不质疑也不询问。
等到卡德维尔终于说完,瑞托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冕下,来说说奥纳沃特的事吧。”
卡德维尔:“还说什么,这件事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我知道。”瑞托斯说,“冕下,虽然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但如今的奥纳沃特未入穷巷,还有回转的余地,您也有机会抽身离开,如果您有类似的想法,我随时……”
“卿不必说了。”卡德维尔用敬语打断了瑞托斯的话,“按照计划进行吧,你不能指望塞西娅在朝圣道上掉头。”
瑞托斯看着他,许久,重重叹气。
“愿为您效犬马之力。”瑞托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