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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5章

  就在伊洛迪亚将这句疑问提出的刹那,肋骨忽然在伊洛迪亚的手中变化起来。一层无形的光从骨骼中渗出,颗粒质感犹似飞沙。

  瑞托斯看见这幅场景,神色一变:“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瑞托斯没有说出伊洛迪亚拿的是一根肋骨——他大概是不认为会有人把人体骨骼随身带着还别在腰间。但伊洛迪亚已经无暇回答他的问题了。因为她忽然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一种无形的东西带着她向着肋骨的方向溶解而去,像是水流涌进了白色的沙。

  伊洛迪亚目光微微一停,在意识到这种变化来自于何处的时候目光亮起,脸上绽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世界向外翻转,所有场景如万花筒一般变化起来,伊洛迪亚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肋骨上,让自己的意识融入其中。

  再睁眼的时候,伊洛迪亚再次来到了阿莱塔的回忆之中。

  周围夜色如水,她循着月光向上抬头,看向面前精致华丽的玻璃花窗。花窗顶部有一块透明的玻璃,透明的背后是一轮月亮,带着磨砂般的毛边,像是被封存在水中的白石头。

  阿莱塔看着它,许久没动一下。

  坐在玻璃窗前, 她看不到月光具体的模样, 但能感受到它正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轻很轻,像是透明的白纱, 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霜。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它,直到背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踱步声,阿莱塔才将思绪微微从月亮收回来了一点。

  那步伐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一听就知道是来者故意放轻了脚步。从步伐迈开的频率来听,应该是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从后方靠近她。

  阿莱塔知道来者是谁,没动弹。于是那个脚步声继续向她靠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时候又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在发现阿莱塔确实没什么动作之后,才慢慢走到了她的背后。

  在脚步声再一次停下之时,阿莱塔的头顶落下了一张毛茸茸的毯子。

  阿莱塔伸手去摸,掌心中传来毛茸茸的质感,带着温暖的余温,让她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下。

  “晚上凉,当心别感冒了。”纳克斯在她背后说。

  “嗯。”阿莱塔点头。

  她将落在头顶的那部分毛毯拿下来,轻轻抖了一下,像围披风那样将它盖在了身上。纳克斯见她去触摸毛毯,表情立刻变得紧张,直到阿莱塔把它放在身上盖好,他的肩膀才微微向下松弛了点。

  阿莱塔没有管他,只是继续在地上坐着,听到纳克斯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也没有挪动身体,片刻,听到纳克斯用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今天不高兴?”

  阿莱塔:“没有。”

  “那你手上的痕迹是哪来的?”纳克斯指了一下阿莱塔手背上的牙印,“不疼吗?”

  阿莱塔循着纳克斯的手指看去,目光和他一起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白色的皮肤上烙着两个紫黑色的牙龈,边缘处皮肤微微肿起,形状可怖,很难想象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咬成这样。

  阿莱塔将那个牙印看了一会儿,许久才眨了下眼睛,如梦初醒般地抬头,回答:“还好,没什么感觉。”

  纳克斯叹气,目光落在阿莱塔的其他手指上:“你的皮肤都被你咬黑了。”

  闻言,阿莱塔张开手向其他手指看去,月光下,她的食指和小拇指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暗沉的褐色,以关节处尤甚,和其他雪白的手指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大概是这两根手指咬起来比较顺嘴吧。”阿莱塔说,“没事,一点角质层而已,除了丑也没什么。”

  “其实也可以不用咬手指的。”纳克斯低声说,“如果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你其实可以来找我的……就像以前那样,我会听你说的,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也可以帮你找其他人……比如医生。”

  阿莱塔如常“嗯”了一声。

  纳克斯见阿莱塔没什么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于是继续坐在旁边陪她。

  不知过了多久,阿莱塔才低低出声。

  “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阿莱塔侧着头,向纳克斯询问。

  纳克斯立刻将身体转了过去。

  “可以啊,你想做什么?”纳克斯向她靠近了点,“直接提就好,我会想办法帮你完成的。”

  看着满面笑容的纳克斯,阿莱塔微微顿了下,片刻将碧色的眼睛转向花窗。

  “我想去看看孩子。”阿莱塔说。

  纳克斯的笑容僵住。

  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纳克斯移开了目光,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阿莱塔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直到他在尴尬什么,于是淡声说:“别紧张。”

  “……”

  “当初是我把你灌了,又不是你把我灌了。”

  “……”

  “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啊,要我再说点吗,当初将那杯酒喝完后,我……”

  “好了。”纳克斯终于出声了,见阿莱塔将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翻过手掌,将她的手轻轻托了一下,“不提那件事了。”

  见阿莱塔依旧盯着花窗,纳克斯做了一个吐息,轻声对阿莱塔说:“我带你过去,不过得小声一点,不能让别人知道。”

  “嗯。我明白。”阿莱塔点头。

  纳克斯对她露出一个微笑,随即起身,向她伸出手。阿莱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简单拍了两下裙摆,拢着毯子跟着纳克斯向外走去。

  这段路不算远,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纳克斯和门口的女侍说了什么,对方点了下头,随后为他们打开了门。阿莱塔跟随纳克斯走近房间,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淡蓝色的婴儿床,上方悬挂着一排玩具。走近,一个婴儿正睡在被窝里,闭着眼,圆润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柔软。

  阿莱塔站在原地将婴儿看了一会儿,慢慢向她走近,停在床边,目光停在她微微卷翘的长睫毛上,片刻拉着凳子在床边坐下。于是纳克斯也走了过来,站在床头的位置看床里的婴儿。

  “她很可爱,是不是?”纳克斯悄声问阿莱塔,手掌轻轻搭在床边,“我感觉她的眉眼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这么小能看出什么眉眼啊。”阿莱塔平静回答,“我平时也是会隔着窗户看看她的,只是这么近还是第一次,还是和你一起。”

  纳克斯:“嗯。”

  一时无声。

  片刻,纳克斯问:“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吗?”

  阿莱塔:“没有。”

  纳克斯点点头:“没关系,慢慢想就好了。名字是父母给孩子的第一个祝福,确实得好好想想,不急的,不急的。”

  阿莱塔本来想继续“嗯”下去,但听到“祝福”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了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忍不住问:“祝福真的有用吗?”

  纳克斯点头:“有用啊。”

  这一句说得声音有些大了,被窝里熟睡的婴儿动了下手臂,发出一声略带不满的梦呓。纳克斯连忙用手捂住嘴,和阿莱塔对视一眼,又连忙伸出手去轻拍婴儿,等到婴儿重新睡熟了,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阿莱塔。

  “这可是父母对孩子的爱呢。”纳克斯说,“名字是爱的证明。”

  “是吗?”阿莱塔说。

  纳克斯:“至少她的会是这样。”

  阿莱塔看向纳克斯,他正低着头对着熟睡的婴儿笑,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又抬头看向她。

  阿莱塔将目光转回到婴儿身上。

  无声片刻,阿莱塔听到纳克斯忽然开口。

  “明天有空吗?”纳克斯的脸上带着笑,“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阿莱塔:“是关于孩子的名字吗?”

  纳克斯摇头:“不是,是另外一件事。”

  阿莱塔的眉心蹙了一下。她看向纳克斯,不明白对方想要和她说什么事,却在和对方对上目光的时候兀得顿住。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纳克斯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大多只是低着眼睛匆匆走过。偶尔看向他,也只是匆匆瞥上一眼,在脑海中留下一个模糊的色块,便又把目光转走了。

  直到现在。

  “你是不是瘦了。”阿莱塔问,“为什么你看起来脸色很差的样子?”

  纳克斯摇摇头。在夜色中,阿莱塔觉得他的脸色莫名灰败,像是即将枯萎的叶子。

  “你是很多天没睡觉了吗?”阿莱塔问,“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其他事可以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纳克斯继续摇头:“没事,我还能撑。所以……可以吗?我刚刚说的事情。”

  “……”

  “几点?”阿莱塔最终问。

  “十一点吧,快十二点的那个时候。”纳克斯如常向她笑笑,“怎么样?有空吗?”

  “可以。”阿莱塔点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阿莱塔说,犹豫了一阵儿,又对纳克斯说,“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

  说着,阿莱塔将目光挪向被窝里的婴儿。纳克斯点点头,和她说了一些早点休息之类的话,看向婴儿,食指弯起,轻轻在婴儿柔软的脸侧碰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阿莱塔,把刚刚的嘱咐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才缓着步伐离开了。

  阿莱塔趴在床边,看向被窝里的婴儿。

  目光发愣,阿莱塔不禁开始回想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

  自从知道了棱镜教的真相后,阿莱塔就彻底对基亚拉以及教廷丧失了希望。

  她可以选择牺牲自己。

  但绝对不能为了这么些个虚假的东西牺牲自己。

  如果说之前的日子只是让她感到难受,那么现在的日子就是让她完全无法忍受了。

  阿莱塔试图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以及和基亚拉之间的冲突,但那天基亚拉对她所说的话就像是深沉的海水,而她被束缚在海水中间,除了看着他们别无他法。她试图说服自己,让自己适应海水以及湿漉漉的裙摆,但那些东西却在持续上淹,没过她的嘴唇,最近涌进她的鼻腔。

  像是一场漫长的窒息。

  她不想再看见基亚拉,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起,基亚拉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出现在她的每一个地方。或许是害怕她将棱镜教的事情泄露出去,又或许是那天那句“我讨厌你”刺中了她的什么。不论在什么场合,阿莱塔都能看见基亚拉坐在角落看着自己,能看见她挺直的脊背,扬起的下巴,微微斜着的脑袋以及无时无刻都盯着她的那双眼睛。脸上无笑无怒,眉头似蹙非蹙。

  每当注意到基亚拉的目光,阿莱塔就会无可避免地想起她摆出这种表情的无数个瞬间。

  基亚拉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生气,她就什么事情都不说,强硬地要求着阿莱塔去猜去想去思考,阿莱塔想的时间越长,基亚拉就越容易生气,尤其是阿莱塔猜错的时候,基亚拉就会用那种烧灼的目光注视她,侧着脸,眉锋像拉紧的弓箭那样弓着,紧绷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咬紧的牙。

  “我的天啊,我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挑选的裙子真难看,估计和你同行的人都不好意思告诉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真搞不懂你,我当年连政变都挺过来了,你为什么不行。连这些都受不了,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我是你的仇人吗阿莱塔,你真让人寒心,你现在听不进去话的样子就跟你那无能的父亲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基亚拉曾经说出来的话。

  而现在,基亚拉正在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她。

  比之前的每一次目光都要更灼人,更强烈。

  阿莱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上了一根弦,基亚拉每次向她投啦一抹目光,她脑袋上的弦就要紧一份。她能准确地听到基亚拉和其他人交谈的声音,能听到她站在几步开外时所产生的呼吸声。夜晚房间外有脚步声经过,阿莱塔总会下意识地将头埋进枕头里,脊背绷得很紧,分明没有人进来,可阿莱塔却总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的房门被不由分说重重扭开的声音,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紧接着就是基亚拉审视的目光和一句“阿莱塔”。

  如果说那天的“我讨厌你”可能只是阿莱塔一怒之下所说出来的气话,那么现在,阿莱塔就是真的很讨厌她。每次有基亚拉的场合,她都需要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控制的自己的语气,说话不能太急太大声,眉头也不可以皱起来,否则基亚拉就会对她说“我怎么现在说什么你都不耐烦”。

  她还会说:“和你相处真累人。”以及“你真让人感到糟心。”

  就连那些认识基亚拉的官员也会和阿莱塔说:“圣女阁下,您已经是大姑娘了,基亚拉待您如女儿,您应该学会主动去体谅她,不要动不动就生气。”

  然后基亚拉以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就会一齐在阿莱塔的脑海中炸响。

  阿莱塔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些话从自己的脑子里滚出去,甚至有一段时间,她做梦都是基亚拉在用那种目光看着她。阿莱塔梦见自己站在灰色的山上,周围群石如墓碑,基亚拉侧着身体站在墓碑中间,用即将生气的目光看着自己。旁边聚满了飘荡的幽灵,幽灵们仰着脖子,接二连三地朝她大声咆哮。

  “丧良心的东西!基亚拉辛辛苦苦将你带大,而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你真可恶啊,你为什么要和基亚拉说那种让人伤心的话,你是要逼死她吗?”

  “明明你才是一直拒绝沟通的那个人,让人感到困惑难懂的人是你!”

  而后阿莱塔就会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抱着发痛的脑袋,在被窝里绞着嗓子哭泣。

  当时,阿莱塔觉得自己唯一能作为避风港的地方只有纳克斯那里了。不管怎么,纳克斯不会用这种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语气和她说话,纳克斯愿意问她发生什么了,也愿意让她在他身边的位置睡一会儿,不会突然把她叫醒也不会说她的睡相真难看。

  可当阿莱塔开始频繁出入在纳克斯身边时,基亚拉的态度却更暴躁了。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基亚拉不止一次质问她,问她是不是想要放弃整个恩切利塔王室去讨好纳克斯。

  阿莱塔回答“不”,却招来了更惨烈的责难。

  “你能不能别再倒贴他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我不希望你沦为整个恩伦尔哥的笑柄!”

  “你有没有羞耻之心,我这些年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喜欢纳克斯是吧,那你就不要住在这里了,你的房间是由我的房间改的,从这里滚出去,滚出去!”

  阿莱塔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基亚拉沟通。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爱不爱的问题,她就是想要有个安静的地方待着而已,因为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

  阿莱塔无数次把这些话告诉基亚拉,可基亚拉每次在听完这些话后,都会去指着阿莱塔房间里纳克斯送给她的东西,有时是一支笔,有时是一件精美的瓷雕,但每次她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

  “来,砸了这些东西。”基亚拉依旧用那种目光看着阿莱塔,“你说你不喜欢他,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终于在一次争吵时,阿莱塔情绪失控,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要求她闭嘴,而基亚拉的反应更激烈,她直接将阿莱塔赶出了房间,又挥舞着手把她桌子以及柜子上的东西全部砸烂,最后走出房门时,用比原先狠戾百倍的目光看着她,从牙齿里挤出来一句。

  “你现在的价值也就只有生孩子了。”基亚拉说,“也就只有我能忍受你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你打死一万次了。”

  阿莱塔如遭雷击。

  她不知道这番话到底在她耳边回响了多久,等到再有意识时,肩膀上传来带着粗粝感的温度。阿莱塔打了个激灵,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纳克斯关切的目光。

  纳克斯问她怎么了,而阿莱塔只是打掉了纳克斯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长长的走廊里,阿莱塔拼命地朝前奔跑。

  她不知道她该跑向什么地方,她只知道,她眼下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只有奔跑。奔跑,奔跑,源源不断地奔跑!她不知道终点在哪,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停下,走廊和地毯变成了莫比乌斯环。

  她想起自己曾经试图从这里逃跑,但被发现然后押送回了房间,她想起她试图攒钱,可每当她的财库稍有起色,基亚拉就会想办法把那笔钱拿走,有时说是需要填补亏空,还有时候说是要用来修缮她母亲的墓室,都是阿莱塔想拒绝但无法拒绝的理由。

  等到她终于在某个拐角力竭摔倒,她脑中只剩下了基亚拉的最后一句话。

  “你现在的价值也就只有生孩子了。”

  阿莱塔看着自己瘫倒在身侧的手掌,忽然笑出了泪。

  她忘了,她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她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试图挣脱,都只能被困其中。

  所以后来就有了那件事——阿莱塔最终把混杂着药物的酒杯递给了纳克斯,并有了孩子。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阿莱塔发现自己意外地平静,她坐在椅子上,甚至已经想象到基亚拉冲进来然后扇她脸的样子了。

  但基亚拉没有来。

  反而是连着躲了她两个月的纳克斯露了脸。

  “好好休息一下吧。”纳克斯最终说,“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嗯。”阿莱塔点头。

  片刻,阿莱塔又垂着眼睛说:“对不起。”

  “我没想让你道歉。”纳克斯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你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纳克斯的要求,怀孕期间,阿莱塔没有再见到基亚拉了。而纳克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依然会像以往那样问候她,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闪躲。而大部分时间里,阿莱塔会选择无视这种闪躲,选择垂下眼睛,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偶尔摸一摸日渐鼓起的肚子,听纳克斯在门外和医生以及各路照顾她的人絮絮叨叨地说话。

  大约是有一群人忙前忙后为她助力,生孩子的过程没有阿莱塔想象中的那么艰难。恢复的过程也很顺利,阿莱塔坐在床上看书吃水果的时候,甚至会有一点恍惚,感觉自己上次这样放松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直到基亚拉来看她。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基亚拉首先将目光定格在了阿莱塔手中的书上,随后眉头不悦地皱起。

  “你怎么还在看这种幻想类型的小说,难道你还沉溺在你的乌托邦里吗?”基亚拉说,声音中有明显地不快,“你应该多看点政治类型的书。”

  阿莱塔的身体瞬间僵住。

  或许在这之前,基亚拉还说了一些真心实意关心她的好话,但是阿莱塔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这一句话了。

  她忽然觉得很难受,就像是被强行断电的机器,一下子失去了和全世界的联系。她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极重的锁链,连呼吸都极为费力。莫名的情绪像是开了闸地洪水,连同着基亚拉烙印在她脑海中的那些语句一起,顺着她的心脏烧至全身,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莱塔看着基亚拉,大叫一声,然后开始疯狂用自己的脑袋砸墙。

  她记得自己的双手变得无比颤抖,声音大的好像要把她自己的耳膜也撕破,她不清楚自己叫了多久,最后的意识是有人把她强行从墙边抱离了出去,阿莱塔转头,看见了纳克斯的脸。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头就再也不会结束了。从这之后,阿莱塔就开始用这种方式发泄情绪,用脑袋砸,用手掌捶,用刀子割,回回都弄出一身淤青和淋漓血迹。纳克斯握着她的手,说她或许需要找人聊聊天,随后将她带到了一间暖色调的房子里,一个有着亲切目光的女人坐在座椅上,看到她来后,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于是阿莱塔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从回忆中苏醒过来,阿莱塔看着正在睡觉的婴儿,目光有些恍惚。

  上次吃药似乎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她的医生说,她最近的情况好了很多。阿莱塔看着月光下的婴儿,看着她柔软的睫毛以及圆润的眼皮,片刻,从怀里拿出一支瓶装的试剂。

  这支试剂通体绿色,带着流沙般的光泽,像是萤火虫的光被魔法点成了可流动化的液体。

  阿莱塔目光变得有些游离。

  这是她专门去找艾米雷斯家族要的。她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困境源源不断地向对方诉说。对面默默听着,等到她说完后,问:“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阿莱塔沉默下来。

  “我想要遗忘。”阿莱塔说,“我想要忘了这一切,离开这里。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了解我自己,在我将这些东西全部遗忘后,我一定可以在我的本能的带领下向外逃跑。”

  “理解。”对方点点头,“我会帮助你。不仅是为了恩切利塔。”

  于是她就有了这味魔药。

  但这味魔药也并非十全十美,如果阿莱塔想要让它正常发挥作用,必须要以大量鲜血入药,而且不能是自己的血。

  而在喝下魔药后,和这个人相关的记忆以及意识将会被完全抹除,除非再次饮下对方的鲜血,否则哪怕是饮下反悔的魔药也没用。

  这么想着,阿莱塔把目光移向了面前的婴儿。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她的鲜血,都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阿莱塔有些麻木地想。

  最近皇宫的守卫很松懈,只要阿莱塔能顺利取血并饮下魔药,逃跑对她来说绝对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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