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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4+5+6更】有人撑腰的感觉

  边境线23号界碑往东五里,有一处被称为“鹰嘴岩”的险峻山崖。地势陡峭,背阴面常年积雪不化,夏季亦是如此,遑论这数九寒天。风从北面开阔的谷地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尖。

  顾建锋和他的六名队员,已经在此潜伏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他们身上披着与雪地相近的白色伪装布,趴在岩石缝隙或低矮的灌木丛后,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口鼻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睫毛和眉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每个人都尽量保持静止,减少热量消耗,只有眼睛透过伪装网的缝隙,警惕地扫描着前方被雪覆盖的山谷和对面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任务是明确的:监视这片区域,确认前几日发现的疑似越境破坏痕迹是否为偶然,并防止再次发生。但执行起来,考验的不仅是军事素养,更是意志力。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即使穿着厚重的棉军大衣、大头鞋,戴着皮帽和加厚手套,寒冷依旧无孔不入。先是手脚冻得麻木,接着是脸颊和耳朵刺痛,时间再长,连骨头缝里都像有冰碴子在钻。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需要用体温慢慢焐软了才能下咽。水壶里的水早已冻成冰坨,只能抓一把干净的雪含在嘴里融化,那滋味,冰得人脑仁疼。

  “副团长,”趴在顾建锋左侧的老兵,低声唤道,声音因为寒冷有些发颤,“这鬼天气,兔子都不出窝,真会有人来?”

  顾建锋没动,目光依旧锁在前方,声音平稳低沉:“越是觉得不可能,越不能松懈。对方上次留下痕迹,不管是试探还是失误,都说明这里被盯上了。我们守的不仅是几棵树、几个标记,是国土。”

  老兵不说话了,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顾建锋的话总能让人安心。这个年轻的副团长,话不多,但做事扎实,肯吃苦,从不摆架子。跟着他出任务,心里有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从灰白转为沉暗,夜幕再次降临。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惨淡的脸,照得雪地一片幽蓝。能见度好了些,但寒冷也更甚。

  顾建锋轻轻动了动几乎冻僵的腿,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块林晚星塞给他的豆包。豆包早已冻硬,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捂着,慢慢用体温软化。豆包的油纸似乎还残留着家里炉火的温度,还有她手指的触感。这微不足道的暖意,成了寒夜里一丝珍贵的精神慰藉。

  他想她了。想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她唠叨他注意安全时的神情,想她包饺子时专注的侧脸,甚至想她偶尔使小性子时微微撅起的嘴唇。这思念并不浓烈,却像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他紧绷的神经,让这难熬的潜伏有了具体的期盼——早点结束,回去见她。

  就在月上中天,寒意最盛的时刻,顾建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敏锐地捕捉到,对面山脊线附近,一处被雪覆盖的岩石阴影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什么金属或玻璃制品。

  “注意,两点钟方向,岩石阴影。”他立刻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通知队员。

  所有人心神一凛,疲惫和寒冷瞬间被驱散,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望远镜悄悄调整角度。

  几分钟后,那阴影里果然有了动静。两个模糊的黑影极其缓慢地移动出来,动作谨慎,走走停停,似乎在观察地形。他们穿着深色衣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但利用地形掩护,寻常难以察觉。

  “一、二......两个目标,携带疑似工具的长条状物体。”顾建锋冷静地判断,“准备行动。按第二套方案,留活口,查清意图。”

  命令通过极低的手势传达下去。队员们无声地检查武器,调整位置,像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出击时机。

  顾建锋屏住呼吸,心跳平稳。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冷静。多年的军旅生涯磨砺出的不仅是体魄,更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

  那两个黑影似乎确认了安全,开始朝着我方一侧的几棵做了特殊标记的红松移动。就在他们掏出工具,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

  “行动!”

  顾建锋低喝一声,第一个如离弦之箭般跃出隐蔽处。其他队员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在这天寒地冻、临近春节的深夜,还会有人埋伏。惊慌之下,一人丢下工具就想往边境线对面跑,另一人则挥舞着手中的铁钎试图抵抗。

  “站住!再动开枪了!”厉喝声在寂静的山谷回荡。

  逃跑那人被一名队员飞扑按倒在雪地里。抵抗那人见顾建锋等人逼近,目露凶光,铁钎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战士。

  顾建锋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砸来的铁钎,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左手同时击向其肋下。那人闷哼一声,铁钎脱手,整个人被顾建锋干净利落地反剪双臂,死死压在雪地上。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无人受伤。

  经初步审问,这两人确是受人指使,意图破坏我方林业标记,制造混乱,并试探我方边防反应。任务圆满完成。

  后续的交接、汇报、写材料,又是一番忙碌。等顾建锋带着队伍返回林场驻地,已是正月十三的下午。连续十几天的紧张任务和艰苦环境,让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带着完成任务后的亢奋和踏实。

  顾建锋第一时间去场部汇报。走出办公楼时,夕阳的余晖给林场的屋顶和树梢镀上一层金边。年味还未完全散去,有些人家门口还挂着红灯笼。空气清冷,但他心里揣着一团火——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他脚步加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林晚星这个年,过得表面平静,内心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除夕夜打发走顾建斌和刘桂芳后,李副主任果然按程序询问了他们,但两人一口咬定是“远房亲戚”,听说顾建锋在这里当官,想来投靠,见一面就知真假。由于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冒充,且刘桂芳确实怀孕,场里本着人道主义,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场部外围一间闲置的旧工具房里,每天提供基本饮食,但限制活动范围,等顾建锋回来确认。

  林晚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顾建锋一旦回来,面对活生生的“大哥”,事情必然复杂化。她必须在这之前,掌握更多主动。

  与此同时,她也没闲着。正月初五“破五”一过,场里生产生活秩序基本恢复。药材采集小组的第一次野外实践和送检也提上日程。

  冯工带着她们几个去了去年划定的一片刺五加保护区。雪还没化尽,山林里一片肃杀。但按照冯工教的,仔细辨认那些落叶灌木的枝干特征、残留的果序,还是能找到符合要求的植株。

  “采集要讲可持续,不能涸泽而渔。”冯工指着几株明显粗壮些的老株,“像这种,主根粗壮,分枝多,是多年的好苗子,不能动。要采旁边这些一年生或两年生的嫩枝,或者侧根。下剪子注意角度,别伤及主根。”

  林晚星和赵晓兰学得认真,跟着冯工,一边听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下手。寒风刺骨,手很快冻得通红,但两人干劲十足。赵晓兰尤其卖力,仿佛要把心里那些纷乱情绪都发泄在这劳作上。

  “林姐姐,你看这根刺五加皮,剥下来颜色多正,断面这油脂圈也清晰。”赵晓兰举着一截刚剥下的根皮,兴奋地说。

  “嗯,品相不错。晾晒的时候注意通风,别捂了。”林晚星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多。她发现这片林子里,除了刺五加,还零星分布着一些五味子藤蔓和黄芪。虽然不在这次采集计划内,但她都默默记下了位置。

  第一次采集量不大,主要是练手。几天后,初步处理好的药材被送到场部仓库旁边的临时收购点过秤、定级、结算。

  负责验收的是个四十多岁、脸盘圆圆、看起来挺和气的女同志,姓马,是仓库的副主任。林晚星听说过她,好像跟吴秀英是表姐妹。她心里提了三分警惕。

  “哟,小林和晓兰啊,第一次采药?来来,我看看。”马翠萍接过她们递上的布袋,打开,用手拨弄着里面的刺五加皮和切成段的根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品相......啧,一般啊。你看这皮,有的剥得不完整,有的晾得有点过,颜色发暗了。还有这粗细,也不均匀。”

  林晚星眉头微蹙。她们是按照冯工教的标准仔细处理的,就算有些许瑕疵,也绝不到“一般”的程度。她平静地说:“马主任,我们是严格按照技术科的要求采集处理的,冯工也看过,说质量达标。”

  “冯工是搞技术的,要求高。但我们验收,得结合实际,按收购标准来。”马翠萍打着官腔,拿起秤,“先称重吧。”

  称出来的重量,比她们自己预估的少了将近一成。林晚星看得清楚,那杆秤的秤砣位置似乎有点微妙。

  “刺五加皮,二级品,每斤八毛。根茎,三级品,每斤六毛五。”马翠萍拿出个小本子,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共......两块七毛三。签个字吧。”

  赵晓兰一听就急了:“两块七?我们忙活好几天,爬冰卧雪的,就值两块七?马主任,这品级定得不对吧?冯工说我们这些至少能评上一级品的!”

  马翠萍脸一沉:“小姑娘,你才干几天?懂什么品级?我说二级就是二级,三级就是三级!你们要不服,可以去问冯工,看他是信你们,还是信我这干了十几年验收的!”

  林晚星拉住激动的赵晓兰,看向马翠萍,目光清澈却带着压力:“马主任,验收标准是场里定的,不是某个人说了算。我们要求重新核定品级,或者请技术科冯工和其他懂行的老师傅一起来评。”

  “重新核定?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马翠萍嗤笑一声,声音拔高,“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卖就拿回去!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呢!”

  收购点外确实有几个家属在等着交药材,听到动静都看过来,小声议论。

  林晚星知道,硬顶下去没好处。她压下火气,拿起笔,在收购单上签了字,接过那薄薄的两块七毛三分钱。

  “林姐姐!”赵晓兰眼圈都红了。

  “我们先走。”林晚星拉着她,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赵晓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凭什么呀!我们明明做得那么好!她这就是故意欺负人!肯定是因为吴秀英的事!”赵晓兰抽噎着。

  “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更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林晚星声音冷静,眼底却结着冰,“闹开了,她一句‘标准严格’就能搪塞过去,我们反而落个‘斤斤计较、不服管理’的名声。”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晚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怎么可能。钱少事小,这口气不能咽。而且,今天能克扣我们的,明天就能克扣别人。这种风气,不能长。”

  但她需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即中、让她再也翻不了身的机会。直接去找场领导?证据不足,容易被她反咬。找冯工?冯工是技术干部,未必管得了验收环节的人事和作风。

  这事,得从长计议,还得借力。

  ---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周知远耳朵里。或许是赵晓兰在卫生所拿药时,她手指冻伤了,眼圈红红的样子被他看见,随口问了一句;或许是场里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都瞒不住。

  正月十三下午,周知远难得提前结束门诊,走到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的林晚星家附近。他看见林晚星正和赵晓兰在清理一些品相不太好的药材残渣,两人低声说着话,赵晓兰脸上仍有愤懑。

  周知远脚步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走了过去。

  “林晚星同志,赵晓兰同志。”

  两人抬头,见是他,都有些意外。赵晓兰下意识擦了擦眼角。

  “周医生,有事吗?”林晚星问。

  周知远的目光扫过她们旁边簸箕里的药材残渣,又看向林晚星平静却掩不住疲惫的脸,开门见山:“收购点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星眼神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说:“周医生消息挺灵通。”

  “场里不大。”周知远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马翠萍那个人,风评一直不太好,喜欢利用手里那点权力拿捏人。尤其......”他顿了顿,“她跟吴秀英是表姐妹。”

  这话点明了关窍。林晚星了然,看来周知远是猜到这事有报复成分。

  “谢谢周医生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林晚星客气地说,不打算深谈。周知远是医生,跟这些事牵扯不深,她不想把他拖进来。

  周知远却似乎没打算就此打住。他看了看赵晓兰明显消瘦了些的脸颊,又看向林晚星:“顾副团长,快回来了吧?”

  林晚星心中一动,抬眼看他。周知远的镜片在下午的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提示?

  “应该就这几天。”林晚星回答。

  “嗯。”周知远点点头,像是随口一说,“顾副团长原则性强,眼里揉不得沙子。场里很多领导,也都很看重他。”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林晚星望着他挺直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周知远这话,听起来平常,却像是在告诉她:等顾建锋回来,这事有转机。而且,顾建锋在场领导那里,是有分量的。

  她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想完全依赖顾建锋来解决。她习惯了自己谋划,自己争取。但周知远的提醒,让她意识到,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有时候,借势比自己硬碰硬更有效,尤其是对付马翠萍这种关系户。

  “林姐姐,周医生他......是什么意思?”赵晓兰小声问。

  “意思是,”林晚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咱们的委屈,不会白受。有人,会替我们讨回来。”

  而且,是以一种更彻底、更解气的方式。

  ......

  正月十三,傍晚。

  林晚星正在屋里缝补顾建锋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军装,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得飞快。心里却算着他离开的日子,十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担心是假的,边境那地方,又是冬天......

  忽然,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林晚星手一抖,针尖刺破了指尖,渗出一颗血珠。她顾不上疼,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高大的身影逆着夕阳的余晖站在那儿,一身风尘,军大衣上沾着泥点和雪渍,脸颊瘦削了些,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眼底带着血丝,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灼热得惊人。

  是顾建锋。他回来了。

  林晚星只觉得心口那块悬了十几天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随即又被一股汹涌的热流填满。她放下针线,想站起来,腿却有点发软。

  顾建锋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却在靠近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仿佛怕身上的冷气冻着她。他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庞,像是要确认她是否安好。

  “我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不说话和寒冷导致的。

  “嗯。”林晚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伸手去接他脱下的军大衣,“累了吧?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点......”

  话没说完,就被揽入一个带着寒意却坚实无比的怀抱。顾建锋紧紧抱着她,手臂用力,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呼吸,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

  林晚星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疲惫。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回来了就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交织。

  良久,顾建锋才松开她,但手还揽着她的肩膀,仔细端详她的脸:“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没有,我挺好的。”林晚星摇头,拉着他坐到炕沿,“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再把饭热上。炖了鸡汤,一直温在炉子边。”

  她转身要去忙,却被顾建锋拉住手腕。他看着她,眼神深沉:“晚星,我不在家这些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林晚星心头一跳。他知道了?是周知远?还是他听说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不想让他一回来就为这些烦心事操心,但看着他关切而坚定的眼神,知道瞒不住。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收购点被刁难、克扣的事情简单说了,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没加多少情绪。

  “事情不大,就是有点憋气。我和晓兰能处理,你刚回来,先休息......”她试图轻描淡写。

  顾建锋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握着林晚星手腕的手紧了紧,又很快放松,怕弄疼她。

  “这不是小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按劳分配,公平公正是原则。有人敢把手伸到这里,还故意针对你,就是在挑战底线。”

  他站起身:“你先把饭热上,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林晚星拉住他。

  “去找场长和书记。”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却依旧坚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在家,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有人护着,而且,是按规矩办事。”

  他这话说得坦荡直接,没有丝毫“以权压人”的跋扈,反而强调“规矩”。林晚星心里那点因为依赖他而产生的微妙别扭,瞬间消散了。他不是在单纯为她出头,是在维护一种本该存在的公平。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星也站起来,“我是当事人,情况更清楚。”

  顾建锋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饭也没顾上吃,直接去了场部。顾建锋先去了书记办公室,林晚星等在外面。大约半小时后,顾建锋出来,脸色缓和了些,对她点点头。接着,他们又去了场长办公室。

  事情比林晚星预想的顺利。顾建锋没有夸大,只是冷静客观地反映了情况,指出验收环节可能存在的不公和疑点,并表达了对此事影响职工家属积极性、破坏项目公平性的担忧。他甚至还提到了之前孙德海、吴秀英的教训,暗示场里若放任这种挟私报复的风气,将影响稳定和建设。

  场长和书记都很重视。顾建锋是场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他负责的项目是上级关注的重点。他反映的问题,合情合理,且有前车之鉴。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态度是讲原则、顾大局,而非单纯为妻子谋私利。

  领导当即表示会严肃调查。

  调查结果出来得很快。马翠萍在验收秤具上做手脚、故意压低品级的事实被查实,她与吴秀英的关系以及指使吴秀英刁难赵晓兰的旧账也被翻出。生产科那位副科长试图说情,但面对书记和场长的共同压力,加上顾建锋不依不饶、坚持原则的态度,很快败下阵来。

  正月十四,上午。

  林晚星正在家收拾屋子,院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三个人:脸色灰败的马翠萍,神情尴尬的生产科副科长,还有提着大包小包礼品、满脸堆笑的吴秀英。

  “林......顾家嫂子,在家呢?”马翠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晚星站在门口,没让开,只平静地看着他们。

  马翠萍硬着头皮,把手里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上次收购药材的钱,按一级品和正确的重量重新算过了,补的差价,还有......还有一点补偿,你收下。”

  生产科副科长也干咳一声:“小林同志,这事是我管理不严,对下属教育不够,让你受委屈了。马翠萍同志已经认识到错误,调离原岗位,等待进一步处理。你看,这事能不能......就别再往上反映了?影响不好。”

  吴秀英更是把礼物往前送:“顾家嫂子,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点东西,您务必收下,给顾副团长补补身子......”

  他们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哀求。显然,顾建锋的强硬和场领导的表态,让他们彻底慌了。

  林晚星没接钱和东西,只是淡淡地说:“钱,该多少就是多少,补偿我不需要。东西,请拿回去。我做事情,不是为了这点东西。”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尊严:“我做药材采集,是想为场里做点事,也是靠自己劳动挣一份踏实钱。验收公不公平,关系到的不只是我,是以后所有想靠劳动挣钱的家属。马主任,你觉得你卡的是我一点钱,实际上卡的是大家的心气,是场里好不容易鼓励起来的家属生产积极性。”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在理,站在了公理和集体利益的高度。马翠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无言以对。

  “道歉我接受,但原不原谅,看你们以后怎么做。”林晚星最后说道,“至于处理结果,我相信场领导会按照规定办。我还有事,几位请回吧。”

  说完,她轻轻关上了院门,将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懊丧的脸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板,林晚星扬眉吐气,这样平静而有力的解决,反而让她更觉舒畅。她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是顾建锋稳稳立在她身后的力量。

  傍晚,顾建锋回来,听林晚星说了白天的事,点了点头:“处理得不错。不贪不傲,有理有节。”

  “是你先把势头立起来了。”林晚星给他盛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吃饭的样子,带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气质。不再是当初灵堂上那个沉默肩负责任的“弟弟”,而是一个能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顾建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硬扛,告诉我。”

  “嗯。”林晚星应着,心里却想,告诉他是必然,但自己也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过,有他在身后撑腰的感觉,真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夜里,两人躺在炕上。顾建锋大概是累极了,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林晚星却有些睡不着,侧身看着他沉睡的容颜。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梦里还想着什么事情,坚毅的嘴角抿着。

  她悄悄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想起他白日里为自己据理力争时的冷静强硬,又想起他拥抱自己时那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眷恋。

  这个男人,把责任和柔情,沉默与力量,都藏在了那副坚毅的外表下。他或许不够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用行动,一点点在她心里筑起了最坚固的城墙。

  一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在心口慢慢漾开。不仅仅是感激,也不仅仅是依赖。像春雪消融后,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细微的悸动和蓬勃的生机。

  她轻轻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正月十四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雪地,一片澄明。寒冬未远,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滋长,等待着破冰而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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