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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归心似箭

  展会最后一天的下午,在孙干事等人灰溜溜提前退场、围观人群或赞叹或唏嘘的议论声中,缓缓落下帷幕。

  广播里响起闭幕词,工人文化宫穹顶下回荡着激昂的进行曲。各展位开始有条不紊地撤展,拆卸展板,打包样品,清理杂物。空气里飞扬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未散尽的产品气味和人潮留下的温热,有种曲终人散的忙碌与倦怠。

  林晚星和赵晓兰却没急着动手。她们面前的长条桌上,一边是码放整齐的赢来的“战利品”——二十罐红星麦乳精、二十包幸福水果糖,以及那个用手帕仔细包着、此刻显得沉甸甸的五十斤全国粮票。

  另一边,则是厚厚几大本登记册、用铁夹子分类夹好的意向合同与定金收据,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这几天收到的零散定金和货款,虽然大多是毛票和块票,但叠起来也颇为可观。

  谭科长陪着局领导转完最后一圈,特意又来到她们展位前。

  “小林,小赵,这几天辛苦了,表现非常出色!”谭科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她拿起一本登记册翻了翻,“瞧瞧这意向,涉及面很广嘛。几个地区的土产公司、供销社,还有机关单位的工会......后续跟进要做好,信誉第一,质量把关不能松。”

  “谭科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仔细落实,绝不给咱们展会、不给轻工局丢脸。”林晚星认真保证。

  副局长也微笑着点头:“小林同志思路活,办法多,更难得的是踏实肯干。回去后好好总结这次的经验,把你们这个互助小组的路子走稳、走宽。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可以通过老谭向局里反映,对于你们这种有活力、有前景的基层典型,我们是要支持的。”

  这话无疑是颗定心丸,也预示着未来可能的更多机会。林晚星和赵晓兰连忙道谢。

  送走领导,谭科长又低声嘱咐了几句关于后续合同落实、样品邮寄等具体事宜,并给了林晚星一个省轻工局日用化工处的联系方式,方便以后沟通。末了,她拍拍林晚星的肩:“明天我去送送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回去的路还长着呢。”

  撤展时,王主任也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态度比布展时不知热情了多少倍,嘴里念叨着“小林同志真是年轻有为”、“以后常联系”。

  林晚星客气应对,并未因对方的转变而倨傲,该麻烦人家搬重物时也不含糊。

  将所有东西——赢来的、剩余的样品、展板、工具、以及她们自己的行李——分门别类打包好,暂存在文化宫的后勤仓库,两人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招待所时,天已擦黑。

  简单洗漱后,她们甚至没力气去食堂,就着热水啃了点干粮。赵晓兰趴在床上,翻来覆去数着那个装钱的小布包,眼里闪着光:“晚星姐,你算过没,咱们这次除了那些意向的大头,光定金和现场卖掉的零散货款,扣掉成本,净赚了多少?”

  林晚星靠坐在床头,心里早已有本账:“大概......一百八十多块吧。主要是蜜膏和茶卖得好,原料成本低,人工是咱们自己的,利润空间大。”这在当时,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一百八十多!”赵晓兰低呼一声,虽然她家条件好,在四九城她根本没在意过钱这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付出了劳动和努力后赚来的钱,足够她激动地在床上滚了半圈,“还有那么多粮票!还有麦乳精和糖!天哪,咱们发财了!”

  林晚星笑了笑,心里也充盈着成就感,但比赵晓兰想得更远:“钱是赚了点,但更值钱的是那些意向合同和咱们打出去的名声。还有,”她指了指窗台上谭科长给的联络方式,“这条线。晓兰,记住,这些才是能让咱们小组走得更远的东西。”

  赵晓兰用力点头:“我懂!晚星姐,以后我都听你的!”

  “行了,快睡吧。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呢。”林晚星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中,赵晓兰还沉浸在兴奋里,小声念叨着要买这个买那个。林晚星望着窗外省城稀疏却远比林场明亮的灯火,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林场。

  顾建锋这时在做什么?疗养点的地基该打完了吧?他收到自己的信了吗?想到他读到信时可能的表情,林晚星嘴角不自觉弯起,心头那点离愁被温暖的期待取代。

  ---

  第二天上午,谭科长如约而来,还开来了局里的一辆吉普车,帮忙把她们的行李和“战利品”送到了火车站,并托关系买到了两张有座位的车票,虽然是硬座,但已十分难得。

  谭科长又塞给林晚星一个网兜,里面是两包点心:“路上吃。保持联系。”

  林晚星和赵晓兰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兴奋地商量接下来半天在省城的“重要任务”——采购!

  她们特意将火车票买在了下午,就是为了留出时间,用赚来的钱,进行一次计划已久、理直气壮的“挥霍”。

  第一站是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四层高的苏式建筑,气派非凡,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走进里面,人潮涌动,各色商品在玻璃柜台和货架上闪着光,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的香气。

  林晚星目标明确。她先去了文化用品柜台,用小组的公款,购买了两台手摇式订书机、几盒订书钉、两瓶高级些的蓝黑墨水、一叠硬皮笔记本、还有好几把计算尺和算盘。这些都是提高小组管理效率的“固定资产”。

  接着是五金柜台,她买了两把崭新的、刀口锋利的切药刀,替换家里那些已经磨损的旧家伙;又买了几卷细铁丝和一把老虎钳,准备回去改进烘干架。

  赵晓兰则对针织柜台和布匹柜台流连忘返。林晚星也没吝啬,用小组的“奖金”,扯了几块花色喜庆的棉布,准备给组里表现突出的家属做件新衣裳当奖励,又买了几包颜色鲜艳的毛线,给孩子们织帽子围巾。

  当然,私人采购更是重头戏。林晚星给顾建锋挑了一件藏青色、加厚涤卡面料的中山装,款式挺括,价格不菲,想象着他穿上的样子,心里就甜丝丝的。

  又给他买了两双加厚棉袜和一副真皮手套,他常年在山林里跑,手脚最需保暖。

  当然,林晚星奖励自己的好东西更多,护肤品、成衣、巧克力......她犒劳自己,从不手软。

  赵晓兰也给自己买了不少东西,还有周医生的份儿。

  两人手里提的、肩上挎的包越来越多,脸上洋溢着满载而归的喜悦和些许“暴发户”般的酣畅。

  最后,她们来到食品柜台,用那五十斤全国粮票的一部分,加上钱,购买了大量“硬货”:五斤五花肉,用盐腌好,准备带回去给大家打牙祭、十斤富强粉、五斤白糖、两瓶本地产的芝麻香油、还有好几包省城特色的糕点。

  走出百货大楼时,两人几乎被大包小包淹没。林晚星特意买了个结实的帆布大行李袋,把大部分东西塞进去,由两人轮流拖着。饶是如此,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网兜。

  “晚星姐,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赵晓兰看着这浩荡的“物资”,有些咋舌。

  “不多。”林晚星喘了口气,脸上是畅快的笑,“这都是咱们凭本事挣的,该花!给大伙儿带点好东西回去,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咱们这趟才叫圆满。”

  她们拖着沉重的行李,准备去汽车站附近吃点东西,然后等下午的火车。正是中午时分,街上人流如织。走过一条相对拥挤的街道时,林晚星忽然感觉拖着的行李袋轻微地、不正常地顿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前世在嘈杂环境养成的警觉性瞬间提起。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着调整肩上另一个包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身后。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戴着破毡帽、身形瘦小的男人,正若无其事地跟在她侧后方约两步远的地方,眼睛似乎看着别处,但林晚星敏锐地捕捉到他瞥向自己手中那个装有钱和重要单据的挎包时,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小偷!而且看这眼神和刚才试探拉扯行李袋的手法,恐怕是个老手。

  林晚星不动声色,轻轻碰了碰赵晓兰的胳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晓兰,听我说,别回头,别慌张。咱们可能被贼盯上了。你往我左边靠一点,护住你手里的网兜。待会儿听我指令。”

  赵晓兰脸色一白,但看到林晚星镇定无比的眼神,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言靠近,并把手里的网兜往怀里收了收。

  林晚星开始有意识地改变路线,不再走拥挤的主街,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清净、但仍有行人来往的巷子。她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在找地方休息,眼睛却快速观察着四周环境。那灰袄男人果然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巷子走到一半,旁边有个单位后门,门口有段凹陷的墙壁,形成一个视觉死角。林晚星突然加快脚步,拖着行李袋猛地拐进了那个凹陷处,赵晓兰紧跟而上。

  跟踪者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向,愣了一下,也加快脚步跟过来,想看看她们是不是在找地方清点财物或休息,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就在他刚拐进凹陷处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林晚星突然转身,手里的行李袋并不放下,而是就势向前一抡,不算重,却正好磕在那人急于探前的手腕上!

  “哎哟!”那人吃痛低呼一声,手腕一麻。

  与此同时,林晚星厉声喝道:“抓小偷!他偷我们东西!”

  赵晓兰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大喊:“抓小偷啊!拦住他!”

  巷子里虽然人不多,但前后都有行人。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立刻吸引了注意。那灰袄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林晚星岂能让他如愿,她早就看准了地形,这凹陷处入口不宽,自己拖着行李袋和赵晓兰往那一站,几乎堵住了大半。男人想冲出去,必然要撞开她们。

  林晚星非但不退,反而把沉重的行李袋往前一推,正好绊了那人一下。赵晓兰也机灵,把手里装满铁罐麦乳精的网兜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巨响,既是阻挡,也是进一步吸引路人。

  就这么一耽搁,前后已有几个热心肠的行人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将想要挣扎逃跑的灰袄男人按住。

  “怎么回事?谁是小偷?”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像老师傅的中年男人问道。

  林晚星立刻指着被按住的男人,清晰地说道:“同志,谢谢大家!这个人一直跟着我们,刚才在街上就想扯我们的包,我们拐进这里,他跟进来想动手,被我发现了!”

  她边说,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挎包,拉链果然有被轻轻拨动过的痕迹,但幸好她系得紧,里面东西没丢。“大家看,我包上的拉锁被他动过了!”

  又有几个路人作证确实看到这人鬼鬼祟祟跟着两个姑娘,灰袄男人顿时蔫了,低下头不敢吭声。

  “送派出所去!”老师傅一挥手,几个年轻力壮的行人便扭着那小偷,浩浩荡荡往最近的派出所走去。林晚星和赵晓兰作为事主和“擒贼功臣”,自然也一起前往。

  派出所不大,值班的民警听了众人叙述,又查看了林晚星的挎包和那小偷身上搜出的专业的小刀片和镊子,案情清楚明了。民警做了笔录,让林晚星她们按了手印。

  这时,里间办公室走出来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白色警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严肃的警官。值班民警立刻起身:“郑所长!”

  郑所长看了看笔录,又打量了一下林晚星和赵晓兰,目光在她们脚边大堆的行李上停留一瞬,沉声问:“就是这两位女同志抓到的?”

  “是的所长,这位女同志很机警,发现了跟踪,还设计把他引到死角,和群众一起抓住了。”值班民警汇报。

  郑所长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带上一丝赞许:“不错,警惕性很高,临危不乱,还有点策略。女同志能有这份胆识和急智,难得。”

  林晚星不卑不亢:“谢谢所长夸奖。主要是发现得早,也多亏了这几位热心同志帮忙。”她把功劳分给大家。

  郑所长点点头,对值班民警说:“仔细查查这个人。我看他手法老练,不像生手,说不定身上还有别的案子。”他又对林晚星道:“两位同志是做采购的?买了这么多东西,路上是要小心。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大声呼救、往人多地方跑是对的。今天你们做得很好,不仅保护了自己财物,也协助我们抓获了一个可疑人员。留下你们的单位和联系方式,如果查实他有其他罪行,需要你们作证或者有表彰,我们会联系。”

  林晚星留下了林场的地址和顾建锋的姓名作为联系人。她隐隐感觉这位郑所长气度不凡,办案雷厉风行,未来恐怕不止于此。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果然,几天后,林场场部收到了一封来自省城某区公安分局的表扬信,信中赞扬林晚星、赵晓兰同志警惕性高、勇敢机智,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一名流窜多地进行扒窃的惯犯,特此表扬。随信还有一个小信封,里面是二十元钱,说是分局给予的奖励。这件事在林场又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林晚星“能干又厉害”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从派出所出来,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两人心情更加畅快,不仅财物无损,还莫名得了公安机关的表扬,感觉像是锦上添花。

  匆匆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她们赶到火车站,正好赶上检票。拖着更加庞大的行李,两人几乎是挪上了火车。找到座位,把东西安顿好,火车开动时,她们相视一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省城之行,至此才算真正圆满落幕。

  ---

  回程的火车依旧拥挤嘈杂,但心情与去时截然不同。去时是期待中夹杂忐忑,归时则是满载的喜悦与急切的思念。

  窗外风景飞快后退,从省城的楼群到郊外的农田,再到起伏的山峦。林晚星靠着车窗,看着逐渐熟悉起来的山林景色,心早已飞回了林场那个小院。

  赵晓兰则兴奋地清点着礼物,计划着怎么分发给组里的大伙儿和家里人,嘴里念叨个不停。

  “晚星姐,你说顾副团长看到你给他买的新衣服,会不会吓一跳?”

  “刘嫂家的小闺女,看到这红毛线肯定高兴坏了!”

  “孙大娘牙口不好,这省城的软糕正好给她......”

  林晚星含笑听着,偶尔插两句。她的思绪,却更多飘向了顾建锋。分别不过旬月,却感觉过了很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瘦了?疗养点的事情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想着想着,脸颊有些发热,她赶紧摇摇头,看向窗外。

  越靠近林场,空气越发清新冷冽,带着熟悉的松木香。当熟悉的林场标志,那个竖在路口、写着“红星林场”的木牌子出现在视野中时,赵晓兰忍不住欢呼起来:“到了!咱们到家了!”

  火车在林场附近的小站停靠。这是趟慢车,停靠时间短。两人又是好一番手忙脚乱,连拖带拽,总算在列车员的催促声中,把所有的行李弄下了车。

  站在熟悉的、略显简陋的站台上,看着远处林场家属院升起的袅袅炊烟,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广播声,一种踏实无比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晚星姐,咱们怎么把这些弄回去啊?”赵晓兰看着地上小山似的行李,发起愁来。站台离林场家属院还有两三里地呢。

  林晚星也正琢磨着,是分批搬运,还是......忽然,她目光定住了。

  站台出口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军装,身姿笔直如松。秋日的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望向她这里。

  是顾建锋。他居然来了!算准了她们回来的车次!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暖涨满。她甚至忘了身边的赵晓兰和满地行李,就那么站在原地,隔着下车的零星旅客,看着他。

  顾建锋大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林晚星能看出那步伐里的急切。走到近前,他先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甚至还似乎......胖了一点?气色很好。他眼底那层隐隐的担忧才彻底散去,化作沉静的温柔。

  “回来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又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嗯,回来了。”林晚星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

  顾建锋又对赵晓兰点了点头:“辛苦了。”

  赵晓兰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顾副团长您才辛苦,还专门来接我们!”

  顾建锋没再多说,弯腰开始搬行李。他力气大,一手提起那个最沉的帆布大行李袋,另一只手轻松拎起两个塞得满满的网兜。“走吧,场里的拖拉机正好来这边拉东西,我借了光,让师傅等一会儿,送你们回去。”

  原来他连这都安排好了。林晚星心里更暖了,和赵晓兰拿起剩下的东西,跟着他走出站台。果然,一辆漆着红星的拖拉机突突地停在路边,司机是个熟脸的老工人,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把行李全部搬上车斗,人坐在行李旁。拖拉机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卷起尘土,但三人心情都很好。顾建锋简单问了问展会情况和路上是否顺利,林晚星挑重点说了,关于小偷那段只是一带而过,怕他担心。赵晓兰在一旁补充,眉飞色舞。

  顾建锋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目光不时落在林晚星神采飞扬的脸上,眼神柔和。听到她们大获全胜、赢得赌注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听到她们在省城买了许多东西,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到林晚星兴奋的样子,又舒展开,只低声说了句:“该买的买,别太累着自己。”

  拖拉机直接开到了林晚星家院门口。听到动静,左右邻居和小组里几个相熟的家属都跑出来看热闹,见到她们带回这么多东西,都惊呼起来。

  “哎呀,晚星晓兰回来啦!”

  “这么多好东西!省城带回来的?”

  “展会咋样?顺利不?”

  七嘴八舌,热闹非凡。林晚星笑着大声说:“顺利!特别顺利!大家都有功劳!带了点东西回来,明天咱们小组开个会,好好说说,东西也分一分!”

  众人欢呼。顾建锋帮她把最重的行李搬进院子,便对林晚星说:“我先回场部一趟,还有点事。你收拾一下,好好休息。晚上我回来吃饭。”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了点菜回来。”

  林晚星知道他体贴,给自己留出整理和休息的空间,便点点头:“好,路上慢点。”

  顾建锋又跟赵晓兰和邻居们打了招呼,才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履稳健。

  林晚星和赵晓兰开始艰难地整理行李。先把小组的公物和准备分发的礼物归类放好,再把各自私人的东西收拾出来。赵晓兰家就在隔壁,很快也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家了,说明天再来帮忙。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晚星看着堆了半炕的东西,闻着家里熟悉的气息,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浓浓的疲惫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先把给顾建锋买的中山装、袜子手套拿出来,放在显眼的位置。然后打水,简单擦了擦脸和手,换了身家常的旧衣服,这才觉得缓过气来。

  窗外日头西斜,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走到灶房,发现水缸是满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碗橱里甚至还有一小盆发好的面团和一把洗好的青菜。不用说,都是顾建锋准备的。

  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挽起袖子,开始和面、洗菜。离家许久,今晚这顿团圆饭,她要亲自下厨。

  ---

  傍晚时分,顾建锋回来了,手里果然提着一条用草绳穿着的五花肉,还有一块豆腐。看到灶房亮着灯,炊烟袅袅,他脚步顿了一下,冷峻的眉眼在暮色中柔和下来。

  走进灶房,林晚星正背对着他切菜,腰上系着旧围裙,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白皙的后颈。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忙碌的侧影,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安宁。

  “回来了?”林晚星听到动静,回头笑道,“正好,肉给我,今晚咱们吃好的!”

  顾建锋把肉和豆腐递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累了就歇着,我来做。”

  “不累,高兴。”林晚星麻利地接过肉,开始切块。

  顾建锋洗了手,很自然地坐到灶膛前,往里添柴看火。

  两人一个灶上,一个灶下,配合默契。锅里炖上红烧肉,滋啦作响,香气四溢;旁边蒸上白面馒头;豆腐和青菜清炒。简单的饭菜,因着团聚的喜悦和彼此无声的陪伴,显得格外香甜。

  饭桌上,林晚星才细细讲起省城的见闻,展会的细节,如何与孙干事周旋打赌,又如何想出“口碑墙”、“现场熬制”、“免费体验”的法子反败为胜。讲到惊险处,顾建锋眉头微锁;讲到精彩处,他眼底带笑;讲到收获时,他轻轻点头。

  “对了,这个给你。”林晚星起身,把那件新中山装拿过来,“试试合不合身。”

  顾建锋接过衣服,布料挺括,颜色稳重,是他平时不会舍得买的。他摩挲着面料,抬眼看向林晚星,灯光下她眼眸清澈,带着些许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破费了。”他声音低沉。

  “咱们挣的,该花。”林晚星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快试试!”

  顾建锋也没扭捏,脱下旧军装外套,换上新中山装。他肩宽背阔,身材挺拔,这衣服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穿上后更显得英挺沉稳,气质卓然。

  林晚星眼睛一亮,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好看!真精神!顾副团长,你这身板,穿啥都好看!”

  顾建锋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热,轻咳一声:“还行。”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

  “还有这个,”林晚星又拿出那个装钱的布包,把剩下的钱推到他面前,“这是这次展会净赚的,除了小组提留和奖金,剩下的都在这里。你收着。”她知道顾建锋不会乱花,交给他保管最放心。

  顾建锋看着那一叠钱,数目确实不小。他没接,而是看向林晚星:“你挣的,你管着。家里开销,我来。”

  “咱们是两口子,分什么你我。”林晚星坚持,“你管着,我放心。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态度坚决。

  顾建锋沉默片刻,不再推拒,将钱仔细收好:“好。我给你记账。”

  吃过饭,收拾妥当,夜幕已完全降临。中秋将近,月轮已近乎圆满,清辉洒满小院,如霜似水。

  两人搬了小凳,坐在院子里。秋夜微凉,顾建锋拿了件他的军大衣,披在林晚星肩上。衣服上带着他特有的气息和体温,将她包裹。

  四周寂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依偎在一起。

  “疗养点那边......还顺利吗?”林晚星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地基好了,等建材。县里很支持。”顾建锋言简意赅,“韩老首长那边......又让人递了话,问我想不想去省军区干校学习一段时间。”

  林晚星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他。

  顾建锋在月光下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望着远处的山林,平静无波:“我还没回话。要去的话,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你想去吗?”林晚星问。

  “是个机会。”顾建锋实话实说,“能学东西,长见识,对以后有帮助。”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重新靠回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就去。家里有我。”

  顾建锋揽住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些:“不急。等开春疗养点上了正轨再说。而且,”他顿了顿,“要去,也得把你们小组下一步的路子铺稳当点。”

  他知道她的牵挂和事业。林晚星心里酸酸软软,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

  月光静静地流淌,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分离的思念,重逢的喜悦,对未来的筹谋,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言的陪伴与支持。

  “晚星。”顾建锋忽然低声唤她。

  “嗯?”

  “以后,不管我去哪儿,走多远,”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坚定,“家在这儿,你在这儿,我总会回来。”

  林晚星鼻子一酸,重重地“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肩头。

  月华如水,笼罩着依偎的两人,也笼罩着这个他们共同奋斗、渐渐筑起的小家。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此刻的团圆与相守,便是最踏实的力量。

  明天,小组要开会,分享喜悦,分发礼物,规划下一步。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林晚星想,要好好过个节,把大家都叫来,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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