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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三日后, 益元堂。

  本城最大的医馆,牌匾上的字是某一位书法大家手书,年年大笔银钱维护修整的门面庄重不凡, 在外路过时从敞开的大门中瞥见内里,一应柜台皆是泛着油量光泽的好木头。

  医馆并未客似云来,进出皆是体面人儿, 没有人间疾苦。

  它为权贵富人服务而存在,不是为病患而存在,千不该万不该, 便是断穷人的活路。

  日上三竿,街道上出现一行人。

  四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阴沉男人抬着一个木担架,上面躺着一个眼窝脸颊内抠、不知死活的人。

  路上行人迎面碰见, 皆要躲得远远的,像是怕沾染什么脏东西似的。

  几人出现在益元堂外,径直抬着人往堂内进。

  两个年轻的药僮立刻挡在门前,冷斥驱赶道:“走走走!我们这儿不医!”

  他们动作上粗暴, 可是丝毫不愿意碰触到几人,表现出来的极为嫌弃。

  四个人不退, 仍然抬着担架往门里挤,口中还呼喊着——

  “医馆凭啥不看病?”

  “俺们要看病!”

  药僮想要推开他们, 一抬手还没摸到他们的衣裳, 便被脏得赶紧收手, 喝斥:“你们有钱看吗?没钱看不了!”

  堂内,衣着光鲜、鼻孔朝天的中年管事见到门口堵着的一行贱民,皱眉掩鼻,对接待他的中年大夫不满道:“你们益元堂太不像话了,怎么什么人都能上门?”

  中年大夫是益元堂的坐堂大夫之一, 也是百芝堂常老大夫曾经的徒弟,姓罗。

  他一身簇新的长袍,低眉顺眼,恭敬赔礼道:“您放心,我们尽快赶走,不会脏了您的眼。”

  那管事嫌弃地一摆手,示意他快点儿处理。

  罗大夫转身面向药僮,不耐烦地喝道:“快赶走!别脏了益元堂的地!”

  这下子,药僮们不敢再嫌弃轻拦,又有两个药僮走到门前,直接上手去推拦,不让几个人进来辱没益元堂的名号。

  “快走!”

  “没钱看什么病!”

  “益元堂不是你们该进的!”

  一方硬要进门,一方不准。

  四个药僮和四个抬着担架的贫苦百姓在门口彼此推搡,直接堵住了益元堂的正门。

  而对于药僮们的话,四个人悲愤不已。

  “益元堂不是医馆吗!医馆咋能不看病!”

  “你们有没有医德?”

  “人都病成这样了,不先紧着看病,看俺们是穷人就要给俺们拦在外面儿!”

  “俺们穷人就活该看不起病,活该去死吗!”

  益元堂门前的热闹事儿,引得周遭人的注视和行人停下来围观。

  他们气愤的情绪是真的,但他们说话有条有理,但凡多留意便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一般的贫苦百姓,皆是有人特意教导过得。

  担架后方,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手上抓着担架,尤其表情夸张,言词激愤地谴责。

  此人正是泼皮。

  他一张脸用黑灰抹成了鬼画符,拿出毕生的实力,转向围观人群,哭唧赖嚎:“都来看看,这益元堂还是医馆呢!什么医馆不给人看病?”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后,一个戴着幕篱的人也停在那儿瞧着医馆,戴着幕篱的头高出人群一截,颇为显眼。

  泼皮瞅了幕篱的方向一眼,继续哭天抢地:“他们还好意思说是大夫,黑心大夫,简直要逼死人啊~”

  权贵才不在乎逼不逼死人,他们只在乎自个儿的利益和脸面,只在乎益元堂是否配得上他们的身份,是否服务好他们。

  堂内,中年管事脸色越发难看,厉声威逼罗大夫:“你们益元堂还想不想开了?若是影响到王家的名声,府里要你们好看!赶紧赶走!”

  罗大夫态度卑微,点头如捣蒜,立马招呼更多的药僮过来,“扔出去!”

  泼皮等人自然敌不过人多势众,不得不抬着担架上的人后退,更靠近人群。

  人群也跟着向后退远了些。

  泼皮示意其他人放下担架,而后便铺在担架上的人身上,“爹啊~你命好苦啊~”

  他这几日混迹在郡城的最底层,给自个儿认了个的“爹”,病得要死了,亲生儿子就是另外三个人之一——一个才二十多岁,但已经尝过世间至苦至艰,即将彻底一无所有的绝望之人。

  此时,满心悲恨、口舌拙笨的亲生儿子和另外两个底层百姓拼力挡在前面左右,胡搅蛮缠地阻挠那些药僮靠近泼皮。

  泼皮孤家寡人一个,伏在所谓的“爹”深深,竟是有几分真情实感地流露,哀切凄苦地大声哭嚎:“你们凭什么不给看!你们赶走了百芝堂的常老大夫!凭什么不给我爹看!”

  益元堂门内,罗大夫听到“百芝堂”和“常老大夫”,脸色大变,心虚直接写在脸上,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

  药僮们也更加激烈地想要制住几人。

  然而三人皆不要命似的,黑脸上满眼血丝,狠意慑人,药僮们一时间完全没办法靠近。

  若说泼皮的真情实感有演的成分,他们便是真的恨极了益元堂。

  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病人曾经便是得常老大夫救治过的,当儿子的为了让唯一的亲人活着,拼命去做苦力攒药钱,去山上给常老大夫采药抵药钱……

  可百芝堂一把火成为灰烬,常老大夫被逼远走他乡……

  如担架上这个病人一样病入膏肓的病人不计其数,除了常老大夫,谁还会那么好心,不计成本、不计诊金地给这些拿不出治病钱的百姓看病?随便一个小病便能夺去他们他们的贱命,他们没作恶,凭什么活着反倒艰难?

  “凭什么赶走常老大夫!”

  “黑心大夫!”

  “你们怎么不去死!”

  人群后,幕篱下一道脆亮的声音响起,状似是在替益元堂说话:“你们也不能冤枉人吧?纵火的嫌烦不是抓到了吗?与益元堂有什么关系?”

  泼皮正在哭着,听到这一句,骤然嘎了一下,他光顾着哭了,该说的还没说完。

  毕大夫并未在医馆里,罗大夫怒斥:“污蔑!益元堂定要报官,将尔等刁民全都绳之以法!”

  人群中,也发出质疑--

  “正是,可不能冤枉人。”

  “我听说益元堂的大夫医术精湛……”

  “该不是来故意捣乱的吧?”

  “起火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不是说报复吗?”

  泼皮立马口齿清晰地指控:“跟你们益元堂没关系,衙门为何招了姓毕的大夫去问话?有人见过纵火犯数次进出你们益元堂,你们敢不承认?就因为益元堂攀上了太原王家,你们就能藐视律法洗脱罪名吗?”

  “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诽谤,快去报官!”

  罗大夫的正义凛然表现的外强中干。

  一个药僮匆匆跑出去报信儿。

  而堂内那名中年管事,早就已经悄悄离开。

  泼皮见事不好,话也说晚了,一声示意,四人抬起担架便溜,溜之前还扔下一句:“他们将常老大夫赶走,还不给咱们这些穷人看病,早晚都活不下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人群围堵,原本泼皮四人抬着个担架原本不容易逃脱,然而益元堂嫌贫苦百姓穷,驱赶他们的场面,在场围观的人中有不少都看见了,便在他们推着人逃离时,没有挡路,还顺势让了让。

  益元堂的药僮匆匆要阻拦抓人时,他们却有些碍事了。

  忽然,人群后面,一颗七八寸大的石头利箭一样横飞出来,重重地砸向了益元堂的牌匾,落在中间的字上。

  “咚!”

  先后两声“咚”,铁画银钩、气势颇足的“元”字应声而破裂。

  下一瞬,牌匾松动,向前翻,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坠落声和一片混乱的惊叫声掺杂着,益元堂门前也乱作一团。

  罗大夫早在第一声“咚”时,便钻回了医馆内,药僮们散落在人群中,匾下无人,未有伤亡。

  但随后,一个市井无赖气质的男人重重地撞向罗大夫,趁乱冲进了益元堂,抄起椅子便砸在药柜上。

  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受到刺激,想也不想便也跟着冲进去,一通□□。

  益元堂的药僮们无论如何阻拦,都阻拦不了。

  场面彻底混乱,最先进去的那个无赖,已经抢了钱,溜之大吉。

  衙役赶到前,不知是谁,呼喊提醒了一声,众人一哄而散,飞快地跑走,衙役一个也没抓住。

  益元堂内一片狼藉,好木头打造的柜台全都烂了,抽屉药材散落一地,钱和东西被抢了许多,

  罗大夫和药僮们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头发凌乱,脸上受了些伤,狼狈地或坐或躺在医馆内的地上。

  可惜,姓毕的不在,没能亲眼见到感受到这一幕,不过也无所谓,这还只是个开始。

  远处,戴着幕篱的人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毕元修得知益元堂出了事,赶过来看见后,瞋目切齿,火冒三丈。

  罗大夫不敢吱声。

  药僮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毕大夫一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有人为了百芝堂和常老大夫报复益元堂,当即便迁怒了罗大夫,抄起地上的脉枕便砸向罗大夫,“废物!”

  罗大夫先前闪了腰,躲闪不及,胸口被砸个正着,痛得五官扭曲也不敢反驳。

  毕大夫亲自去衙门报案,并且仗着王家的势,又抬出秦太守,向衙门施压。

  衙门很抱歉,衙门管不了。

  百芝堂时他们都没能管,抓不到纵火犯,轮到益元堂,法不责众,就算他背后有天大的人,他们也有心无力。

  毕竟,衙门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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