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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这些日子, 厉长瑛和魏堇两个人其实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起始是厉长瑛来道别那日。

  魏堇请厉长瑛去他屋里单独聊,他却不说话。

  厉长瑛打输了本就懊恼,见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她自个儿憋不住,直接问:“你这人,真是不够爽快, 就一句话,走不走?”

  魏堇看她,好心情已经溢于眉眼, “我还以为,我们相识一场,你全然不在意与我分别。”

  “不是你说的吗?上赶着不值钱, 我是个好学生,我觉得有道理。”

  魏堇:“……”

  他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表现出来不在意我去留的?”

  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倒也不是。”厉长瑛表情极坦然, “你愿意跟我走也成,不跟我走也无所谓, 我又不是活不了。”

  反正都要走了,问问没毛病, 问问又不缺块儿肉。

  讨价还价讲究的就是个心态和底价, 厉长瑛没有底价, 心态巨好,她就是空手套白狼,得到是赚,失去也没什么损失。

  “翁植乐意跟我走,我倒也不缺出谋划策的人。”

  厉长瑛自觉占了上风, 不禁翘脚。

  魏堇的心情随着她的一句话起,又随着她的一句话落,瞥见她晃动的双脚,失笑。

  若是从前在东都,这是极不雅不符合贵族礼仪的姿势,如今他满心只觉得率性。

  “我对你总归是极有好处的。”

  厉长瑛应答自如,“我厉长瑛要是行事只在意好处,不该带的人极多,而我决定带他们,是凭我心意,只要我想带了,不管有没有好处。”

  抓到了。

  魏堇眼中笑意显现,“所以,你就是想带我走。”

  “我问你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厉长瑛让他绕得有点儿糊涂,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又在说。

  “你方才那番话,使人急迫的前提是,我有意与你走。”

  话便又说回到先前,厉长瑛无所谓他是否同行,她也不是秦太守之类的人,不需要太多“幕僚”存在。

  是以,当下,魏堇其实在厉长瑛这儿,全无筹码。

  一个人如果没有价值,那他就只会沦为附庸,或者为出头争得头破血流。

  他在太守府便有这样的趋势,他要留下,定位便是“幕僚”或者“谋臣”,可能还会有其他,但必然要算计,要勾心斗角,日后可能还会蛇蝎为心,无视黑白……

  魏堇想要重建的并不是那样的自我和未来。

  “便如你所说,出谋划策的人有翁植,也可以有旁人,那我是什么?”

  厉长瑛皱眉不解,“什么?”

  魏堇不容置疑,“我要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你允诺给我,我才会跟你走。”

  “什么位置?”厉长瑛扫视他,质疑,“你还想骑我头上?”

  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

  魏堇懒得与一个木头多说,“你只管答不答应。”

  厉长瑛不说话。

  魏堇反客为主,悠然道:“你是要考虑清楚,若是这一次带我走,便不再是一时的同行,是长长久久的,会有很多麻烦……”

  他这个德性……

  厉长瑛觉得他现在就挺麻烦。

  “你真不是要骑我头上?”

  魏堇没保持住修养,白她一眼,拿她的话顶她:“人活着哪一天不是在冒险?一句话,干脆一些。”

  左右她啥也没有,白手起家,也不怕赔本儿。

  厉长瑛痛痛快快地答应:“行。”

  只一个字,魏堇身上的枷锁便仿佛都被她扯断掰碎,从此时此刻起,他便只是魏堇,做着他自己的选择,随性而为,不再是被推着一步步向前。

  魏堇要扫尾。

  大夫人不宜动身,他便没有提出让厉长瑛等她,只说日后会去寻她。

  魏璇和两个孩子都选择跟他走,未免夜长梦多,他便连夜让卢庚送走了大嫂楚茹。

  百芝堂大火,在厉长瑛和魏堇的意料之外。

  厉长瑛三人送走了其他人,当然不会傻得流落街头,便又大晚上熟门熟路地翻墙进到魏家人住得宅子,乖巧地排排站在魏堇的门外。

  陈燕娘是真乖巧,厉长瑛和泼皮不是。

  魏堇听到细碎的敲门声,披着外衫打开门那一刻,看清楚三个黑影,又好气又好笑。

  但凡厉长瑛出现,他的日常都沉闷不起来。

  三人就在魏堇房中打地铺,本来啥想法儿没有,纯过渡一下。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连榻都没有,男女有别,不合规矩,魏堇不可能让陈燕娘睡他的床,便也没有提出让厉长瑛换到床上睡。

  厉长瑛半点儿不矫情不扭捏,都不用魏堇上手,自力更生就地取材,铺好地铺,和陈燕娘挨在一起,倒头就睡。

  陈燕娘可是对她有过误会,生过爱慕的。

  魏堇一身寝衣裹得严严实实,外头又裹紧了外衫,双腿垂地坐在床上,看着睡得死沉、完全不避嫌的厉长瑛,眼神几乎能射出刀子。

  而泼皮隔着桌子在另一头打地铺,完全没有两人是女子,他在别人地盘上的自觉,呼噜声响起,一串儿又一串儿。

  魏堇:“……”

  他根本不打鼾。

  那一夜,魏堇以为他会彻夜辗转,但除了睡前呼噜声有些吵,他睡得很好。

  三人要找事情做,一来饱腹,二来打发时间。

  魏堇便给出了建议。

  燕娘留在宅子里,帮忙照看大夫人,魏堇供饭。

  泼皮混迹在底层,领免费的粥吃,魏堇建议太守府大张旗鼓地施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魏堇“供饭”。

  厉长瑛比较不稳定,她接受魏堇的雇佣,盯梢姓王的酒囊饭袋,当然,魏堇对她偏心,她拿得报酬也比较多。

  偶尔,厉长瑛会在姓王的回王家大宅过夜后,也摸黑回到魏堇这儿过夜。

  这事儿,除了魏堇,连魏璇他们都不知道。

  两人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魏堇没有提出让厉长瑛另外住,只是悄悄搬来一张榻放在屋中。

  益元堂闹事那日凌晨,万籁俱寂,厉长瑛打算悄默默地离开,魏堇给她拿了幕篱遮面。

  厉长瑛嫌弃这玩意儿累赘碍事,但也拿去用了。

  他们想要搞益元堂,魏堇想要搞姓王的和秦升,他们做他们的,他做他的,殊途同归。

  寝室内烛火明明灭灭,猪落虎口。

  王五老爷张嘴欲求救。

  厉长瑛手中的刀子贴近,威胁:“别动,也别出声,刀子是解野兽的,磨得很快。”

  刀子确实极快,只是稍稍沾了点皮肉,便留下一道浅浅的红色刀口,血顺着刀口流下。

  王五老爷霎时两股战战,直往下出溜。

  厉长瑛薅住他,冷笑,“嗤,孬货。”

  王五老爷几乎看不喉结的粗大脖颈随着呼吸起伏,哆哆嗦嗦地威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你们今日不放了我,明日就得五马分尸。”

  “诶呦~我好怕啊~”

  厉长瑛嘴上这样说着,刀子却再次贴近他的脖子,声音轻,还带着些许变态的笑意,“你知道我刀上见过多少血吗?我这样四处流窜的人,虐杀一个人,擦擦血,换个地方,照样逍遥~”

  王五老爷心惊胆战,求饶:“你们想要什么?钱?财宝?我都给你们!别、别、别杀我……”

  他瞥见魏堇,又连忙说:“我一定会保守他的身份,真的,绝对不会吐出一个字。”

  “我可以不杀你……”

  王五老爷面上露出喜色。

  下一瞬,厉长瑛一脚踹在他腿窝,小刀还横在他脖颈前。

  王五老爷跪下的同时,瞥着小刀吓得目睁欲裂,头颈直往后缩,整个臃肿的身体也都向后倾倒。

  厉长瑛揪住他的领子,将瘫软的人提起来,让他跪好,踩上他的小腿,小刀尖又稳稳地抵在他的后心上,“给我们堇小郎赔罪,你是什么东西,敢侮辱他?”

  她说“我们”……

  魏堇看着厉长瑛,心跳加速,微微发汗。

  刀尖扎进后背,王五老爷怕疼,怕死,跪在地上给魏堇赔罪:“是我不长眼,魏公子,你饶了我,别杀我……”

  魏堇面颊微微泛起红晕,看着厉长瑛的眼神越发绵柔,轻声提醒:“阿瑛,莫要招来人。”

  他看起来有点儿不正常。

  厉长瑛奇怪地看他一眼,一手刀砍在姓王的颈侧。

  王五老爷眼上翻,晃了晃,“咚”地栽倒在地。

  这屋里,道具颇多,什么都是现成的,厉长瑛看到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雕花木棒,塞给魏堇,“你看着他,醒了就给他一棒子。”

  魏堇……不是很想接,但拒绝的话,她怕是会追问,便还是接了过来,只握着上方把手处。

  厉长瑛开始四处翻找,对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儿视而不见,找了一根单纯、无比结实的绳子,回来对死猪一样的人五花大绑。

  她顺口教魏堇,“这种结越挣扎便会越紧。”

  魏堇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为了掩盖,不得不坐下,思绪和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跑到厉长瑛身上,口气有些奇怪,“你倒是清楚。”

  厉长瑛忙活着,“我是猎户啊。”

  “……”

  对,她是猎户。

  魏堇闭眼,微微攥拳平复。

  厉长瑛把猪嘴也塞得满满的,确定他吐都吐不出来,大功告成,起身瞧见魏堇的样子,“你怎么了?”

  魏堇缓缓睁眼,一双眼水润绵绵,眼尾也泛着妖冶之色,有些轻喘,“你没闻到异常的气味吗?可能会致人气血翻涌。”

  厉长瑛还使劲儿嗅了嗅。

  魏堇一急,“屏息。”

  厉长瑛感受了下,“好像是有。”

  这些玩意儿,都是东都那些贵族纨绔子弟玩儿剩下的,他就算不参与,也有耳闻,所以一直防备着。

  魏堇目露担忧,极力撇开眼,克制着注意力不往厉长瑛身上去。

  这对她不尊重。

  厉长瑛却亢奋极了,“我感觉我力大无穷。”

  兜头一盆凉水浇在小火苗上,魏堇一下子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不少。

  心静自然凉,心静去躁热。

  忍忍就过去了……

  厉长瑛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要是宰了,方才就一刀下去了

  魏堇道:“世家的脸面重于泰山,当下太原郡在造氏族志,各氏族皆在美化自身,容不得污点,但凡有一丝漏洞现于人前,其他氏族便会啃食他们。”

  他以身做饵,便是想创造一个巨大的丑闻。

  厉长瑛想了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勉强收敛,问:“会不会给秦太守造成麻烦?”

  “冲突会改变格局,麻烦也可能是不破不立,端看如何运作。”魏堇顿了顿,又补充道,“屈先生会留在此地辅佐秦太守。”

  厉长瑛懂了,立马抓着绳子提起姓王的试了试。

  人挺沉的,这么提着不太顺手,两个人穿过他的手脚抬着正合适,但厉长瑛完全没想过魏堇出力帮忙。

  她直接把后窗卸了,就这么提着一头猪塞了出去。

  魏堇想帮忙,但伸出手他又好似有些碍事,只得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儿。

  厉长瑛钻出去没看见魏堇出来,又钻回屋里,“怎么还不走?”

  魏堇取走了桌布上的杯碟,一脸正色地满屋子挑挑拣拣,放在桌布上,“皆是民脂民膏,日后你借助这些东西多帮些难民,也算是还施于民。”

  厉长瑛眼神复杂,这种劫富济贫的事儿,应该是她会干出来的,做梦都想不到魏堇能干出来。

  魏堇甚至不必看她,便猜到她的想法,“你要放下,历来那些起义军进城便抢掠财物粮草,一样巧立名目,他们建立了新的王朝,书写史书,仍旧是正义之师。”

  厉长瑛又不是没有负担,主要是,他也放太快了……

  魏堇眼光毒辣,很清楚什么价值不菲,很容易表挑到方便携带的贵重物品。

  其中有一对儿玉人儿,色泽水头不俗,动作……极不雅观,他也犹豫都不犹豫,避着厉长瑛用帕子包裹紧实,塞到一堆东西里。

  厉长瑛都看见了。

  魏堇便一本正经道:“难保不会有人有猎奇之心。”

  “……”

  厉长瑛戳穿,“你说实话,是不是贼贵重。”

  魏堇一兜,一系,打包揽走,“乱世金,盛世玉,不如金。”

  “上次卢庚还说盛世古董呢。”

  厉长瑛嘟嘟囔囔,长腿跨出窗子。

  窗外,王五老爷醒了,蛄蛹着要爬走,身上突然一个重物踩下来,不由地闷哼一声。

  厉长瑛踩着软乎乎的“脚凳”下去,回身递手给魏堇。

  魏堇搭在她手腕上,借力,迈出一条长腿。

  厉长瑛但凡翻个手腕,就跟扶着老佛爷似的,脑子一抽,忽然问:“我是太监吗?”

  魏堇本就有些难言之隐,一个趔趄,身子歪斜,脚重重地落下去。

  刚拱起来半寸的王五老爷,肠子都快出来了。

  厉长瑛反手握住魏堇的小臂,半托半扶他出来,随后松开魏堇,蹲下给了蠕动的猪一锤子。

  王五老爷大晚上的眼冒金星,再一次昏了过去。

  魏堇低声道:“你莫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万一我出声惊到人,岂不生事端?”

  “你我方才屋里说了半天,有事儿早就出了,我都捶……咳……处理好了。”

  厉长瑛搓了搓手,攒了劲儿提起粽子,牙关紧咬道:“跟我走,放心,蹲这些天,可不是白蹲的,早就摸清楚了。”

  魏堇相信她,跟在他身后,避开了人,又来到墙角。

  厉长瑛放下人,边缓了缓手臂,边朝着外头学蛐蛐叫,片刻后,外头也回了声四不像的蛐蛐叫。

  这是接应的人。

  厉长瑛弓起腿,让魏堇先踩着他过去。

  魏堇无奈,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我好歹是个男人,你一个人怎么翻他过墙,我先帮你。”

  他吐息热乎乎的。

  厉长瑛揉了揉发痒的耳朵。

  她自力更生惯了,又一直当魏堇是先前那个柔弱到站不起来的可怜读书人,便没想着找他帮忙。

  现下他都这么说了,厉长瑛也不耽搁,两人一前一后提着姓王的,悠了几下,一使力往上甩。

  王五老爷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半墙上,咣叽落地。

  里外的人全都吓得蹲下来,尤其厉长瑛,拽着魏堇蹲下后,警惕地盯着周遭,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过来,才呼出这口气。

  心都要跳出来了。

  厉长瑛不得不对魏堇道:“咱们俩用力不均,我一个人来,一会儿你帮我托一下。”

  魏堇答应。

  厉长瑛一个人举重,魏堇从旁托扶,两个人顺利将人推到墙头上,推了过去。

  闷重闷重的落地声响起后,外头的两个人蚂蚁搬家似的哼哧哼哧地将人搬开,厉长瑛稍稍等了片刻,才再次扎马步,在腿上轻轻拍了拍,示意魏堇上。

  魏堇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她的腿,一脚踩着她的肩,翻上墙头。

  厉长瑛纹丝不动,将他的包裹递给他。

  魏堇未免人发现,扶下身,在厉长瑛借力上墙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厉长瑛直接跳出去,魏堇随后。

  成功出逃。

  厉长瑛无声庆贺。

  魏堇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心头跟着松快。

  这次多了俩人,用上挑杆了,厉长瑛在前,那俩人在后,三个人挑着姓王的挑猪一样避着巡逻的人走街串巷,来到了益元堂外。

  魏堇看见目的地,不由地挑眉。

  厉长瑛小声支使:“扒光扒光,绳子留下,底裤也留下。”

  俩人照做,不好脱,就直接撕开。

  厉长瑛又指着牌匾下:“挂上去,小声儿点儿,别让人听见。”

  有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不会的,这两日没人倒夜香了,他们晚上看得就不严了。”

  厉长瑛没问为什么不倒了。

  魏堇默默递过去一个小瓶子,“喂给他。”

  “啥玩意儿?”

  “别闻。”

  魏堇只是猜测,大概的作用,打算取之于谁用之于谁。

  厉长瑛也准备了一点儿小玩意儿。

  魏堇听了她那个作用,又默默地收起小瓶子,“……用林姨的吧。”

  厉长瑛得意,论丢脸,还得是我娘的宝贝。

  不过她是个周全的人,未免吵醒益元堂的人,她临走前,偷偷潜进去捶晕了值夜的药僮。

  魏家人的宅子——

  秦太守得到讣告后,又惊又悲,低调前往城西祭拜大夫人梁静娴。

  泼皮躲了起来,陈燕娘陪在魏璇身边,全程低头假装楚茹。

  秦太守没见过楚茹,也不会对女眷太过关注。

  魏璇主动上前为他取香递香,待他上完香,便将那封信奉上。

  秦太守借着灯笼光看清信后,一惊。

  他极不希望有人发现魏堇身份,一方面是希望魏家人安全,一方面也是为自保。

  如今……

  魏璇立即道:“阿堇说他大概有数,亲自去拖延时间,便会自行脱身。”

  “他如何逃生……”

  秦太守语气有些不信。

  魏璇压制着心中慌乱,平稳语气,端起魏家女的气度道:“不瞒您说,我们仍是有些人手的,近些日子我们在太原郡落脚,悄悄放出消息,找来了一些,其余尚未聚起……”

  秦太守闻言,庆幸道:“原是如此,甚好,甚好……”

  他并未怀疑,屈蕴之便可佐证。

  魏璇定神道:“阿堇说,未免我们继续留在太原郡给您造成麻烦,最好请您给些方便,让我们连夜离开,待我们重新落脚,会与您悄悄联系。”

  秦太守关心道:“你们打算去何处?”

  魏璇越发镇定,心跳也更稳,苦笑道:“有祖父遗言,我们自然只能去关外,重新筹谋。”

  她在告诉他,他们不会依附其他势力。

  魏璇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日后您或许会需要战马,我们可能也需要一些东西,或有机会合作。”

  陈燕娘有些惊意外地看着不一样的魏璇,她所见到的魏璇一直好像就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美娇娘,此时她才感觉,好像真的是大家小姐。

  而秦太守眼中精光闪过,立马下定决心道:“你们且等着消息,我尽快安排。”

  魏璇眼泪几乎要出来,强忍住,拜下,“谢过您。”

  秦太守临踏出二门前,安慰地看着魏璇,“往后魏家只剩下你们,需得保重。”

  魏璇并两个孩子一并拜下,直到他离开,魏璇才扶住门,双腿发软,泪水抑制不住地涌出来。

  但她此时此刻,并不是因为软弱无力,胸腔里反倒充斥着些满满的……力量。

  秦太守受掣肘,可也渗透了不少自己的势力到各处。

  他回到太守府便悄悄安排,夜半时分,派人回到魏家的宅子,送他们出城。

  此时,厉长瑛和魏堇已经回来,抬着棺材,连夜出城。

  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厉长瑛他们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郡城。

  第二日清晨,益元堂门前的乱象率先打破了郡城的宁静。

  早起的行人发现了挂在牌匾下的人,纷纷绕离,但也越来越骚乱嘈杂。

  益元堂内的人察觉到异常,打开门,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等到发现人没死,只是表情像是要死了,以及发现是谁后,惊恐万千地将人解救下来。

  有人报给毕大夫,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过来的。

  王五老爷被绑了一晚上,又经受了那样憋不住的身心折磨,一动不能动地,任由毕大夫和医馆的药僮为他收拾。

  而王五老爷私宅里晕倒的下人清醒过来,也发现了异常,正在四处找人,得到益元堂的报信儿,马上赶过来。

  此时,这件事儿已经飞一般传遍了小半个郡城,且仍在在继续传播。

  王家得到消息,并且从王五老爷昨夜一起玩乐的人口中得知了经过,去魏家的宅子扑了个空,便直接找到太守府,逼秦太守给他们个说法。

  秦太守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魏堇那样脱俗的人,能对王五干出这么粗鄙的报复手段,同是受过气的人,不得不说,虽粗俗……但解气。

  秦太守虚与委蛇半晌,见王家人还是咄咄不休,还那魏堇的身份威胁,便冷下脸道:“今日衙门有人举报益元堂纵火,且此事与王进脱不开干系,另外,此人还举报王进和毕元修勾结,用药物谋害诸多男子,证据确凿,本官怕是压不下去……”

  王家来人表情难看。

  衙门里,还不知道厉长瑛走了的罗大夫捂着被人捶了好几天的青肿脸,缩在衙门里寻求保护。

  太粗暴了。

  有的女人太粗暴了。

  天天上门捶他,有时候一天两遍三遍地捶他,他早晚有一天要被捶死,还不如听话地来衙门举报作证。

  ·

  郡城数十里外。

  秦太守帮人帮到底,知道他们要扶棺出城,便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驴车。

  一行人行了一夜,最终找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将大夫人下葬。

  魏家人跪地烧纸,磕头告别。

  另一侧,厉长瑛叫住那两个昨夜帮着他们做事的青年,递给他们一人一块儿指甲大小的金子。

  “这是报酬,如若能解你们燃眉之急,帮你们活得好些就好。”

  其中一个瘦骨伶仃的青年拿着金子,哭了起来,“我爹都没了……”

  另一个也红着眼。

  厉长瑛没什么能安慰他们的,只叹了一口气,对二人道:“山高水远,就此别过,你们二人保重。”

  两个人向她弯腰。

  既为这一小块金,也为她带他们解了些恨。

  厉长瑛摆摆手,走向魏堇四人。

  魏堇魏璇皆起身。

  大夫人虽然没能好好停灵,起码临死前有女儿孙儿皆在侧,还有一口好棺材,和一个安静的长眠之地。

  这是当下他们能给她最好的。

  他们已尽力,不会再自责自怨。

  泼皮赶车,其他人坐在中间。

  魏堇和厉长瑛倒坐在最后,脚垂下板车,闲说话。

  厉长瑛问:“他就这样放你们离开?”

  魏堇道:“是我们选择离开,而秦太守为人,并不狠毒。”

  “我懂,不是良人嘛。”

  魏堇:“……”

  “呸。”厉长瑛改口,“不是良主。”

  其实也没说错。

  魏堇看向不断倒退的路,嘴角微扬,眼神温和。

  前路虽险,在旷野。

  而“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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