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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群仙宴(五)
故事听完, 沐之予的心绪久久难以回复。
她喃喃地问:“那个蓝家的孩子,就是蓝锦城么?”
宋今晏说:“是,蓝家惹了众怒, 惨遭灭门,那一家人宁受千刀万剐也不肯撒手,拼死护他周全。我看他身为伏羲体, 资质不凡, 就从妖族手里救走了他。”
“那些妖族走投无路, 满脸绝望, 不惜燃烧魂魄自断后路,我觉得诧异,就没有下杀手, 这才被他们砍断了手指。”
沐之予沉默良久, 忆起他之前的话:“那,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除了师父,就只有你。”
沐之予瞬间有了责任感,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 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宋今晏忍俊不禁:“好,我信你。”
沐之予托着脸笑, 又趁机追问:“那师父呢?他是怎么拜到浮玉山里的?”
“如尘啊, 他的来历就简单了。”宋今晏说, “你知道, 他是紫薇仙胎, 还是阴之光脉, 因此运气很好, 但命格又很硬, 不足八岁就克死了家人, 被和尚庙的僧人捡走。”
“可他还太小,不能掌控自己的命格,后来就连自己的师兄也被克死了。”
“碰巧那一天,我御剑路过,察觉到异常的灵力波动。我本身就是混沌圣体,能感知到这绝对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所以就顺便赶了过去。”
“我去的时候,方允正伏在他师兄的尸体上恸哭,一边哭一边念经超度。我一看这可是难得的紫薇仙胎,就帮他把师兄带回庙里。”
“后来,我告诉他,衡州有个叫浮玉山的地方,那里面的人命格都很硬,不怕被克,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答应了,浮玉山就又多了个弟子。”
沐之予听得津津有味:“那你还挺好心。”
宋今晏哈哈笑道:“好心什么,我是怕师父无聊,捡回去给他作伴。”
那时候的他受浮玉仙人教导,随了师父的性格,不分善恶,也没有怜悯之心,捡人跟捡小猫小狗并无区别。
他唯一担心的只是,按他的天赋,将来一定是要干大事的人。等他走了,师父不肯出山,岂不是一年到头都很寂寞?
所以哪怕浮玉仙人屡次拒绝,他也软磨硬泡,硬要他收蓝锦城和方允为徒,美其名曰“除了您天底下没人能教他们”。师父拗不过他,最后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听他说完,沐之予感慨不已。
自从知道是宋今晏亲手杀了浮玉仙人后,她就很少提及有关浮玉山师徒的事。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自己毫不顾忌地托盘而出。
也是,对于往事,他虽从不主动提及,但也鲜少有避讳的时候。
他一直坦坦荡荡。
她还在走神,对面的宋今晏却借着醉态,笑着道:“说来真是奇怪,如尘刚到浮玉山的时候比我矮一头,后来十年过去,居然只长高了不足一寸,连师父都比他高不少。”
沐之予听了直想发笑,不料余光一瞥,发现一抹熟悉的影子,赶紧正襟危坐,低着头绷紧唇角。
宋今晏无知无觉,越说越欢:“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每次他都说自己还在长身体,结果鞋的高度是涨了,可人还是那么高!哈哈哈哈哈!”
沐之予:“……噗、咳咳咳!”
憋不住,都憋笑憋成元谋人了,快别说了。
宋今晏:“我跟你说,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增高鞋没人知道,其实大家——”
“大家怎么了?”
方允在他身后温柔发问。
“我靠!”
宋今晏吓得酒都洒了。
他慢慢地转头,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其实大家的确不知道,真是天衣无缝的好办法。”
沐之予实在憋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又不敢发出声音。
可方允背对她看不见,宋今晏却受共感的影响,毫无预兆地露出了笑意。
他不笑时眸色冰冷,笑起来恰似月照春江,流淌着温和的光。
将要发怒的方允顿住了,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现在这样十分陌生。
沐之予后知后觉地收敛笑容,明白了师父为何会流露这种神色。
和宋今晏心意相通的时候久了,她都快忘记,一开始他是不爱笑的,就算笑也多半是冷笑、讥笑或是漫不经心的淡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变成现在这样。
她笑宋今晏也笑,她难过宋今晏就静静地不说话。
而她自己也是一样。
就在刚刚,她听着宋今晏讲故事,明明他看起来那么洒脱,那么没心没肺,可她的心还是感受到了极轻微的酸胀感。
也直到此时她才发觉,她早已不再抗拒这份共感,甚至开始隐晦地盼望,它能持续得更久一点。
有时她控制不住地猜测,也许宋今晏所有对她展露出来的在意,都不过是源于这份共感。
她想得出神,意识到情绪不对,赶紧晃晃脑袋驱散这些想法。
方允见状,便说:“时候不早了,困了就歇息吧。”
沐之予应声:“好,师父你也早点休息。”
方允嗯了声,抬脚欲走,还不忘面无表情地睨一眼宋今晏。
“别管他,让他喝死算了。”
沐之予不敢接话,宋今晏捂着胸口:“如尘,你好伤我的心。”
方允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但沐之予仰着头,分明注意到他唇角泄出一缕笑意。
她呆呆地想。
对了。
师父来这是为了干什么?
转头想要问问宋今晏,却发现他已伏在桌上紧闭双眼,手里还攥着半杯酒。
“宋今晏?宋今晏?”
没有回应。
他醉了。
沐之予叹了口气,无奈地起身,先是用力抽出他手里的酒杯,然后抄起他的胳膊就往后拖。
她力气大,就算抱着宋今晏都不成问题,但她偏不。
她还记得当初在无风镇,他是怎么扛着她满大街溜达,今天总算报复了回去。
心底呵呵两声,她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宋今晏一路拖到房间里,随手扔到床上。
不过看着他睡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给他施了个清洁咒,然后摆好姿势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畔,没有立即离去。
别说,从这个角度看,还挺漂亮的。
苍白的皮肤染上醉酒后的一点红,比平时更像个活人。
她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注视半晌,小心翼翼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那纤长的睫毛。
唉,长得真好看,要是不会张嘴说话就好了。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撑脸傻笑。
“宿主,检测到心率异常,是否需要购买丹药?”
系统的声音乍响,惊得沐之予差点蹦起来。
“……”
“闭嘴。”
“哦。”
系统没了声音,沐之予匆匆收回目光,逃也似的离开这间屋子。
后来的几天,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总之没再主动去找宋今晏。
一直到两天后,宴席结束,宋今晏来向她告别。
彼时她正坐在桌前发呆,不想出门和别人打交道。
宋今晏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见到是他,沐之予松了口气,无语地问:“干嘛?”
宋今晏走到她面前:“我要走了。”
沐之予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宋今晏扬眉:“不跟我告个别吗?”
沐之予犹豫着开口:“那,再见?”
宋今晏失笑:“怎么了?”
沐之予条件反射地回:“没怎么啊。”
宋今晏盯着她看,沐之予更迷惑:“你看什么呢?”
对方突然伸手,用力捏了下她的脸。
沐之予吃痛捂脸:“你发什么神经!”
“对我不用跟对他们一样。”宋今晏说,“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闻言,沐之予愣在原地。
她的嘴角慢慢落下,垂着眸皱起脸:“他们好烦啊,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这些天烦得要死,一出门就被人围着比武,见到她活像狗见到骨头。
后来她才从方允口中得知,一年后将要举行仙门大比,凡修仙界人士皆可报名。
只是化神以上的修士一般直接参与天榜打擂,此种比试,多由元婴及以下的弟子参与。
是以那些人拽着她比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估算她的实力,以免年后对上而不知底细。
熟不知这种破比赛,她压根懒得参加,只想安安心心躺平。
听到她的抱怨,宋今晏并未出言安慰,而是笑了笑说:“给你留了份礼物,要看吗?”
沐之予迅速抬头:“是什么?我要看!”
宋今晏微微一笑:“先闭眼。”
沐之予听话地闭上眼。
眼前一片黑暗,须臾,有微风拂过,冰凉的布料蹭到脸颊。
她感到太阳穴被人轻轻抵住,不让她动弹,然后发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插入,动作极为温柔。
“看看怎么样。”宋今晏说。
她睁开了眼,宋今晏退后一步,扶着她的肩,把她转到正对镜子的角度。
透过光亮的铜镜,沐之予清晰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乌黑发鬓间,多了一支缀着流苏的步摇,正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那步摇精致璀璨,银色的质地流光溢彩,镶嵌的蓝色水晶更添一抹娇俏活泼,戴在她头上,竟意外的轻盈合适。
只是图案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像是某种盛放中的花,迎风舒展,无限华美。
她看得入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额头忽然多出一只手,冰冷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你、你干嘛?”
“奇怪,没发烧。”宋今晏说,“我看你脸有点红。”
“……”
“你烦死啦!”
沐之予恼羞成怒拍开他的手。
自从有了共感,他就很喜欢研究她的心情,总是问她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就像三岁孩童一般。
可人的心情哪是那么容易能说清的,有时候她只好搪塞敷衍过去。
不过次数多了,宋今晏也有经验,看得出她这样就是不想说,于是不再多问。
“那我走了。”他说。
沐之予下意识站起:“我送你。”
宋今晏没拒绝。
两人沉默地走出庭院。
谁知出门刚好遇见路过的廖颜,她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善解人意地没问他们为何一起出来,只笑着打招呼。
宋今晏说:“明渊,劳烦你带她过去。”
廖颜点头应允。
于是三人就此分别,宋今晏注视着她们离开。
等到了后山,那里已经热闹至极,走到半路还差点被飞来的箭矢击中。
顾幸不爱热闹,让白辛逸留在此地,他本人则独自离去。
沐之予眼看着他朝这个方向走来,还以为他会忽视自己,没想到他竟驻足停顿,朝廖颜颔首致意,还简短地寒暄了一句。
沐之予惊掉下巴,等他走远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眼。
她还以为,顾幸对谁都不冷不热呢。
许是看出她的好奇,廖颜解释说:“慕寒仙君对我有救命之恩,他走之时,顾幸尚且年少,我便与之多多来往,威慑其他宗门还能顺便帮些小忙。”
竟然还有这一桩。
沐之予不禁问:“想必慕仙君,一定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吧?”
“是啊,与众不同,传说他能感知天道,顺应自然,是谪仙人一般的天才。”廖颜说,“他入世出世随心自如,有时惩恶扬善,有时冷眼旁观。无字无号,不受尊位,也不要信徒。所以就算穹海之盟事败,人们也依旧崇敬他,而没有迁怒于桃花界。”
沐之予感叹:“原来如此。”
说话的时间,她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盯着自己,顿时如芒在背,再度烦躁起来。
她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
但走着走着,她又发现今天好像格外特别一些。
那些人的眼神里多了别的东西。
尤其是蓝锦城,直接面无表情捏碎手里的茶盏,把周围之人吓得面色惨白。
不至于吧,她暗自嘀咕。
见她如此,廖颜不禁笑道:“如晦没告诉你吗?”
沐之予茫然:“什么?”
廖颜微笑着抬手,指尖轻抚过那精致的步摇,柔声说:“这是他当初仙尊令的标志。”
仙尊令,见令如见人。
沐之予睁圆了眼睛:“他竟然不告诉我!”
“恐怕是担心你不愿意戴吧。”
这倒是,若他提前说了,沐之予还真不一定会答应戴出去,免得给他拉仇恨。
安静了会,她低声说:“可他已经不是仙尊了。”
廖颜环顾四周,逼退众人的目光,淡淡地说:“但这些人怕他。”
“你大概不知道,群仙盟甚至在昨天召开了会议,要应对宋今晏的突然出现。”她说。
沐之予难以想象:“可他只是和顾幸比试了一番。”
“万一他要做别的呢?”廖颜说,“群仙盟,不能容忍他的归来。”
沐之予彻底地沉默了。
恰在这时,一名书生气质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她恍然想起,此人正是廖颜的道侣许胤真人,顿时主动开口:“那我不打扰仙尊了。”
廖颜朝许胤看了眼,说:“好,你去和他们玩吧,我就不拽着你了。”
沐之予应声告退。
然而,她光明正大地在后山晃悠,对其他人来说无异于重击。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想到宋今晏三百年不露面,一露面就为这小妖出风头。不但如此,还明目张胆拿出仙尊令来压他们,就是看准了这里没人敢招惹他。
更可气的是,他们确实不敢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幸都败在他手下,何况别人呢?
于是一众人等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吁声叹气,选择绕着沐之予走。
这回轮到沐之予神清气爽了。
哪里人多她就往哪里钻,戴着步摇走得慢慢悠悠,逢人就是一张笑脸,然后收获对方僵硬的行礼。
甚至还意外收到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声望值增加10点。”
沐之予心花怒放,继续往人堆里扎。
直到把除了蓝锦城以外的人都招惹了个变,她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只是刚走到半截,原本的好心情就被破坏。
“什么太雍真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他杀浮玉仙人的时候,害死慕寒的时候,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沐之予的脚步顿住。
“嘘,小点声,他还没走呢。唉,咱们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可不管怎么说,投靠妖界、残害无辜就是不对的吧!就连当年那三尊,都差点惨死在他手下,真是个祸害。”
“群仙盟也真是没用,都这样了还留着他,在害怕什么?换做我,早将他千刀万剐了!”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沐之予条件反射便要冲出去反驳他们的话,可刚抬起脚,又硬生生刹住。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相信宋今晏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让他们不要再恶意诋毁?
可即便是她心里也清楚,那些说辞并非空穴来风,甚至可以说有凭有据。
心情低落下来,她烦躁地踹了块石头,那两人回头一看,立时吓得噤声,低着头快跑溜走。
她还是高兴不起来,闷着头走上山坡,直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抬首长出一口气。
余光意外瞥见一个本该离开的身影。
在距离她也距离人群很远的地方,宋今晏正站在一棵树后,懒洋洋打着哈欠,似乎见她无事,便打算转身离开。
白色的背影像云雾一样,仿佛即将飘散。
那一刻她想起了廖颜的话。
——“他不能回来,这里没有人希望他回来。”
她的心跳陡然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抬脚,大步地跑了出去,穿过树林,拨开人群,不顾他们惊诧的呼声,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
马上要踏上飞剑的人终于停下,循声回首,惊讶地问:“你怎么……”
沐之予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打断他的话:“我!”
她拽住他的衣角,有些艰难地说:“我……不想待在这了。你带我下山吧。”
宋今晏看着她没说话,沐之予不安地撤回手。
片刻后,宋今晏笑了声,冲她抬了抬下巴:“站稳了。”
沐之予眼睛一亮,跳上飞剑,用力点头:“嗯!”
两人一剑瞬间冲上云霄,眨眼消失不见。
在高处旁观的廖颜笑着摇头。
许胤同样见到方才一幕,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那妖……小弟子,真是糊涂。”
廖颜不以为然:“年轻不糊涂,什么时候糊涂。”
许胤默了下,不再多话,温声道:“他们在等你呢。”
廖颜颔首:“行,我们走吧。”
……
宋今晏带着沐之予飞到了山下的小镇上,四处闲逛。
沐之予如同出笼的鸟儿,看什么都有趣,精神比方才不知好了多少倍。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情侣,忽然想起方才和廖颜聊天时解锁的秘闻。
随口问道:“我听说慕寒仙君喜欢过洛川仙尊啊,是真的吗?”
“……”宋今晏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沐之予有点心虚,但一想这种事也没什么,便理直气壮道:“我听别人说的。”
宋今晏笑了笑,语气笃定:“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沐之予不解,慕寒的传闻那么多,可以说生平所有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这件事应当也是如此。
思及此,她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廖颜不知道?别人也不知道?”
“嗯。”宋今晏说,“我把他带走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沐之予听明白了。
但还是感到匪夷所思:“你们一直就没告诉她?”
“没有。”宋今晏顿了顿,“没什么可说的。”
“这怎么能是——”
沐之予戛然而止。
好吧,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人家都有道侣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又问。
宋今晏挑眉:“我自己发现的。”
沐之予怀疑:“你有这个心眼?”
明明对感情一窍不通,怎么碰巧能看透别人的心思?
宋今晏啧了声,说:“看不起谁呢?他那点心思,东商和青弦都看得出来,我当然也行。”
沐之予:“所以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宋今晏:“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想了想,他罕见地提起兴致,不吝于浪费口舌:“那我从头讲起。”
沐之予表示洗耳恭听。
“天山悟道你应该听过吧?”宋今晏话锋急转,“三十岁那年,他一个人跑到天山上坐了整整半年,风来不动,雪落不拂,活生生被冰封起来。”
“半年后的一天,满天星动,大雪静止而不落,他从山上一跃而起,剑光蔽月,修成后天剑胚。”
这一段沐之予书上看,评书也听过几回,恐怕比他还熟悉,便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他独创了一套剑招,名为《天山剑法》,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练手,刚好挑中附近恶贯满盈的望月山庄。”
“后面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唉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害羞。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在望月山庄碰见了廖颜,并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
“这小子傻啊,喜欢人家不知道说,眼睁睁看着人家离开,一个人灰溜溜回到桃花界,闷着头就练剑,跟没嘴的葫芦似的。”
最后那句形容有点耳熟,沐之予没多想,继续认真倾听。
宋今晏就接着讲下去。
其实他发现这件事,是后来又在群仙宴上碰到慕寒,意外发现他绷着脸和廖颜说话,身侧的手却无处安放,不自觉地握紧又放松,仿佛出了很多汗。
这副模样,别人不敢多看所以不清楚,可他还能不知道吗?
于是他耐着性子等,一直等到群仙宴结束之时,慕寒独自山顶,目送廖颜离去。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过去,凑到他耳边明知故问:“看到了?”
慕寒骤然回神,故作冷淡地瞥他:“你说什么?”
宋今晏向他身后一指:“我说,你的剑在响。”
慕寒回首,这才发现自己的剑竟异常躁动,像是迫不及待要离鞘飞走。
他修的是人剑合一之道,剑即心,心即剑,剑鸣不已,心动不止。
见状,他一把抓住晃动的剑穗,面无表情,耳尖泛红:“风在动。”
宋今晏哈哈大笑:“错了。”
拿拳头敲了敲对方的的胸膛,他唇角含笑,眉目张扬:“是心在动。”
……
三百年过去。
再讲这段经历,宋今晏仍然露出微微的笑意,古井无波的双眸泛起柔软的涟漪。
沐之予没有错过这一霎的惊艳,微微张开了口。
这是唯一的一次。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宋今晏。
那个真实的,明朗的,尚存七情六欲的宋今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