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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莱尔现在很烦, 非常烦。

  热烈如火的晚霞正在天边一点点褪去,可说好去做夹板的两个十字军士兵却仍旧没有回来。

  …..就快没有时间了。

  从那间暗室就能看出巴巴文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似乎连翠西也不知道那夜窗外的鸟叫代表了什么。

  也就是说, 如果错过今晚, 要想逮住巴巴文和狼人的交易几乎就不可能了。

  因为莱尔根本没可能天天蹲守在修士床底, 再恰好偷听见那么一次他们的交易时间。

  如果不知道明确的时间, 她又需要浪费多少时间、多么大的运气才可能破译天鹅夫人那一排密码文?

  血族被越来越重的阴影包裹,她扭头看向自鸣钟,在心底给自己定下一个底线时间。

  最后五分钟, 如果那两人还不回来,她就必须想办法离开。

  只是她要用这五分钟尽量编出一个不会被戳破的谎言,经得起推敲的谎言。如果那两个热血青年一上头,就蹲在门口等她一晚上, 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然而在莱尔拉出第一排可以撒谎的时间地点时,门外忽然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托、托马斯夫人!我们回来啦!”

  波塔和波吉跑得满脸是汗,连在微凉的秋季, 连锁子甲都湿透了。

  “抱、抱歉,夫人!”波吉双手拄着膝盖,喘气喘的像头老牛, “我们、我们回来晚了…..”

  或许是因为省钱, 他们没有选择乘坐公共马车。

  而是全程用跑的,莱尔闻到了肌肉充血肿胀的味道。

  可因为内心的焦躁,连这股味道都失去了一部分吸引力,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手无法抽过去的无力感。

  托马斯家的马车就停在外面, 她兜里揣着的金币甚至能当街买下来一辆。

  可这两个人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自顾自选择了最浪费时间的做法。

  但吸血鬼还是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善的微笑起来,这个时候多余的指责和质问除了浪费时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回来了, ”她立刻给两人打开门,“请把夹板给我吧。”

  波塔满眼亮晶晶的将做好的木板递了上去。

  这是六块非常精致的夹板,两块较宽,四块较窄,薄厚适中,大小匀称。

  不仅如此,木匠还在上面涂了油且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已经将其晾干了。

  “做的简直太好了。”就算心底已经急成火烧燎原,表面上莱尔依旧没忘记维持人设夸奖。

  “那我们就彻底放心了!”波吉擦着汗,扶着墙壁往前挪,“您都不知道,我们跑了多少家……”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哥哥波塔捂住了嘴。

  “夫人,”波塔只是小声问,“您看这些真的可以吗?如果不合适的话,请您务必告诉我们,我们再去调整。”

  “当然可以啦,甚至做的很好。”

  莱尔将夹板放在一边,现在这个时间,别说做的好不好了,就算两兄弟只带回一桶木屑回来,她也会一边夸奖,一边全部糊到阿瑟腿上去。

  没什么事情能阻碍她的计划。

  她无视阿瑟感动的道谢声,小心翼翼触碰着变形的腿骨,直接将耳朵贴了上去。

  阿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下意识想把腿抽离,然而却被反应迅速的波塔一把按住。

  “队长,您忘了托马斯夫人说过的话了吗?千万不能动!”

  阿瑟整个人像是快被火焰烤化了,他脸色充血,眼眶都因为过于紧张暴凸出来。

  “托托托托托…..”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莱尔声音里仿佛夹杂着极北的寒风,三个男人登时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耳廓里回荡起极其轻微的骨头摩擦的声音,吸血鬼将自己的【感官敏锐】发挥到极致,在不断的触碰后终于通过骨擦音确认了骨折的具体位置。

  阿瑟是幸运的,他的骨头没有碎裂,只是轻微折断后错开了一点。

  莱尔用两只手放在上下的地方,随即同时向相反方向轻轻一拉,接着再将下方错位的骨折处往上一抬一掰。

  直至感受到凸起的骨头变得平整时她才终于停下,指挥着波塔将一块大夹板拿来。

  “帮我个忙,把这块木板垫在小腿肚上。”

  期间她小心避开撕脱伤的部分,没有造成二次伤害。只是血族的力气很大,骨折复位的疼痛登时让阿瑟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很快,波塔找准了位置,将板子贴了上去。

  两块大夹板分别固定在腿部上和下的位置,左右两侧则用了窄小的两块。

  接着,用撕开的棉布条将其紧紧缠绕在腿上。

  棉布条不能缠的太紧,会阻碍血液流通。

  也不能缠的太松,那样就失去固定的作用。

  这纯粹在考验一名医生的熟练程度,但莱尔已经不知道缠过多少个病人。她闭着眼睛靠摸,也能摸出该有的紧度。

  坚硬的支架很快给了阿瑟支撑,看着造型奇异的腿,他内心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激动。

  “夫人,这样好好养上几个圣日,我的腿真的能恢复原状么?”

  “至少6-8个圣礼拜才行。”莱尔打着结说,“期间不能碰水,不能使用这条腿,减少运动,但并不是一动不动。最初的2-3个圣礼拜时,可以自己偶尔缓慢地勾脚尖,在放松。”

  “这是为了预防血栓…. 防止空气里随处可见的邪恶瘴气入侵你的腿部,致使血液不流通。而且这个动作可以有效消肿,对于恢复很重要。其他的大动作一定不要做,除非这条腿你不想要了。听清楚了吗?“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明了。某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忙碌喧嚣的医院。

  但十字军哪见过这种场面?被血族说的一愣一愣的,懵掉很久之后才想起来把注意事项记在掌心。

  然而两个年轻人明显没有经过什么知识的洗礼,手忙脚乱记下的东西混乱又无序。不过好在他们记下了最重要的部分:不能动。

  火红的天际彼端,缓缓下坠的太阳只剩下一个半圆形的头。

  夕阳挥洒的金屑将仿佛在大地上燃起一把火,看着两小只奋笔疾书的呆板模样,莱尔压抑着想啃人的情绪从木床边撤开,“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今晚阿瑟先生可以住在我这里。我可以随时监测阿瑟先生的腿,还免去了来回换药的麻烦。”

  “这太好了!”挡在想要拒绝的队长身前,波塔立刻答应下来,“有您在,我们队长的腿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行,那稍等。我去拿药。”

  莱尔走进厨房,一边在心底计算着黑夜降临的时间,一边取出哈维剩下的大麦酒倒进镀银杯中。

  接着,她又取出藏起来的安眠药剂直接倒上半瓶。

  很快,浅黄色的药剂消融于摇摇晃晃的酒液当中,连气味也被浓烈的酒味掩盖了。

  吸血鬼端着酒杯,温柔地递给阿瑟,“为了增加药效,我掺了一点麦酒进去。这样口感不仅能更好,还能帮助您更好的休息。只有这样,您恢复的速度才会更快一些。”

  阿瑟目光紧紧捏着自己的杯壁边缘,通红的脸连抬都不敢抬起来。

  在乌鸦城堡里和血族厮杀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阿瑟虽然从未后悔过自己选择的战斗,可当残忍冷酷的吸血鬼差点将他的腿切下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恐惧。

  即使他拼尽全力躲开,但在休养院里日日夜夜经受着“腿可能会被截掉”、“死亡始终悬在头顶”的折磨时,他同样曾感受到深刻的后悔和对吸血鬼无尽的憎恨。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止步于此时,托马斯夫人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渐渐绝望荒芜的胸腔。

  夫人是那样美好,那样善良。

  如果吸人血的怪物是来自地狱的诅咒,那么托马斯夫人就是天使赐下的恩泽。

  严肃古板的十字军骑士,此时此刻像是要把床铺盯出个窟窿,“…..夫人,谢谢您,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然后,喝完麦酒兑药的他很快倒在了床上。

  莱尔叹了口气,“这么多天,阿瑟先生也一定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饱受折磨。瞧他一放下心来,就睡的多香啊。”

  兄弟俩一直紧绷的肩膀此时此刻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抱歉,夫人,”波塔朝莱尔弯腰鞠躬,“我们耽误了太长时间了,既然队长已经睡着了,就不要把他叫起来了。等明天,明天如果有空,我们一定第一时间来看他。”

  他真心实意的感谢道,“队长今晚就麻烦您了,夫人。”

  最后一丝夕阳也被笼罩上来的黑暗逐渐吞噬,辽阔的天空如同被涂上一层浓墨重彩的暗蓝,又像潜藏起来的黑暗终于忍不住伸出遮天蔽日的触手。

  工作间里还没来得及点蜡烛,托马斯夫人融进落下的阴影中,逆波塔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温和的声音,“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兄弟俩没再耽误,立刻离开了。

  房门后,吸血鬼取出绳子,将骑士牢牢绑在床板上。

  她接着飞奔回地下室,揣上几瓶瓶“零食”。考虑到今夜面对的不再是柔弱的人类,她还带上了一把锋利短刀,披上漆黑的斗篷。

  之后她找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道:“内有病人需要静养,请勿敲门打扰。明早八圣时准时开门。”

  虽然知道“两名十字军在门口等上一夜”这种事不可能再发生一次,但她还是选择多上一重保险。

  在最后一丝黑暗彻底入侵人间时,吸血鬼终于冲出后门,振翅的黑鸟始终盘旋于她的头顶。

  在她鬼魅般的身影消失于街角时,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女缓慢朝着黑鸽子街走来。

  “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附近?”莉莉手里抱着一篮子衣服,一家家看了过去,“托马斯诊所….”

  -

  今夜不知道为什么,街道上安静如斯。

  之前两条街后就能碰见的巡逻队在这一天晚上如同消失,吸血鬼快速奔跑在建筑间的阴影当中,猜测这应该是因为维格。

  圣骑士长想要抓住害死哥哥的凶手的决心让人侧目,“抽调了一半以上的十字军,现在连巡逻队都受到了影响。”

  莱尔站在巴巴文家的庭院里,眺望着一扇扇映照着烛光的窗户,觉得自己真该给狼人道尔顿颁发一个“乐于助人”奖牌。

  否则维格的决心恐怕真能硬的戳穿地心,直接扎进她的胸口。

  不过现在,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吸血鬼屏息凝神,悄然贴近别墅的墙根。无数说话声、脚步声、 衣物摩擦声潮水般涌进她的耳朵。

  二层堪称豪华的别墅内,熟悉的、圆滚滚的身影映照在上面。

  是巴巴文!

  莱尔放松精神,敏锐的听力如同蜿蜒透明的小蛇,顺着窗户的缝隙游移进房间内部,将里面的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人,真的不吃完晚餐再走吗?”这是翠西的声音,在面对巴巴文时,她的语调柔软细腻,光是听一听都像踩在云端上。

  “我也希望时间能走的慢一些,”巴巴文似乎附身亲了她一下,长袍上的天使纹章和翠西裙子上的宝石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叮”的动静,“可今晚很重要,你知道的。今晚新的一批圣药剂就要入库了,我必须在场进行清点。”

  翠西又表现出了十分的不舍及体贴的叮嘱,之后两人结伴在一大群仆从的簇拥下走出了别墅。

  舒适的马车早已停在了刻满祷词的理石砖面上,巴巴文和翠西贴面后便关上了车门。

  星空之下,马车疾驰而去,带起的尘土下一秒便被黑色鞋底踩在脚下。

  吸血鬼闲庭信步般坠在马车身后,有两个男人勾肩搭背走向路旁的小酒馆,她从他们身边一晃而过,比风都轻的存在让人类的感知下意识忽略了她。

  很快,小修道院高耸的巨大十字架出现在她眼底。

  夜晚的小修道院宁静而祥和,蒙着双眼的女神喷泉兀自落下细碎的水流,茂盛的橄榄树林将修道院后方晕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浓绿色彩。

  同样的,密密麻麻的树冠也挡住了绝大部分视野。使得普通平民无法窥探院内的秘密。

  莱尔藏在最高的一棵橄榄树上,泛着红光的眼睛始终追逐着窗前不断移动的身影。

  巴巴文不紧不慢走在洁白的大理石长廊中,今夜是他值夜,除了不被允许进入的守卫十字军以外,偌大的小修道院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道尔顿先生说过,道森和他连带的一切都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维格绝对不会察觉到任何事。

  所以他还会像之前一样安全。

  圆滚滚的修士穿过修道院主楼,边楼,走进后院的小树林,踩着一地碎裂星光走入一栋极不起眼的塔楼。

  这里原本是小修道院的瞭望塔,用来监测那些从天上进攻的黑暗生物。

  所以它灰扑扑的,涂抹了特殊颜料,使其一到夜里便会和黑夜融为一体。

  但后来随着圣廷的力量愈发强大,那些让人惊叹的“东西”出现后,瞭望塔彻底更改了用途。

  修士取下脖子上的天使纹章,轻轻推了一下最底部的天使翅膀,纹章中央瞬间弹出一个小小的钥匙。

  他用钥匙打开了瞭望塔厚重古朴的大门,瞬间,一股陈腐裹挟着恶臭的味道被风吹散开来。

  不远处的莱尔吸了吸鼻子,差点被当场熏晕过去。

  …..大晚上的,为什么巴巴文要满脸猥琐的跑进一座装满排泄物的塔楼?

  还不等她把那股要命的气味驱赶出鼻腔,塔楼里忽然响起一连串轻微的铃铛声。

  几个圣分钟后,两辆晃晃悠悠的板车悄然从树林外沿着小路驶来。

  板车和马车不同,板车没有四面的棚顶,只单纯是一个拉东西用的木板,由两匹马拉着。

  只是这两辆板车都脏的不行,风干的黄绿色的干涸物黏在上面,无数苍蝇嗡嗡绕着乱飞。

  它们一路穿过橄榄林,停在了塔楼门外的地方。

  莱尔朝树林外看了看,此时才刚刚入夜不久,不少人类还在街道上晃来晃去。连宵禁的时间都没有到。

  她将视线移回来,发现巴巴文已经将塔楼的大门打开了。

  修士捏着鼻子,不耐烦地挥动着手臂,“你们终于来了!几个大桶里已经全满了!快点清理干净啊!”

  车夫们连忙跑了进去,塔楼内顿时响起“咚咚”的声音。

  不一会儿,两个车夫一手拽着一个巨大的木桶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木桶又高又深,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虽然盖了盖子,但眼尖的吸血鬼还是发现溢出来的排泄物。

  “…..所以这两辆马车是替修道院清理巨型厕所的?”

  很快,两名车夫将十几个大木桶分别搬到了各自的车上。风吹起了他们晃动的短斗篷,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

  那些木桶一看份量就非常扎实,全部搬上去后,连马儿方向的车轱辘都微微翘起了一些。

  “怪不得要奢侈的用上两匹马,”莱尔透过树荫缝隙,看着马车悠然远去,“一匹马也是真的….拉…不动….?”

  不对!

  吸血鬼“刷”一下站了起来。

  虽然做惯了重体力活的人会更健壮一些,她在穿越前也曾见过不少建筑工地的工人。那些人的肌肉确实非常扎实明显。

  但是,这里可是落后的封建时代!

  肌肉的密度不仅仅取决于干了多少体力活,更重要的是吃食!

  在这个时代,低等的平民都是瘦瘦小小的,比如梅蜜和她的邻居们。

  更别提干这些清理排泄物的车夫了!

  他们难道每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才长出了那么健壮的身躯么?

  可现在才刚刚入夜,街头巷尾还满是工作一天后开始享受休息的人类。

  巴巴文那样胆小谨慎,会选择在如此扎眼之时运送走私货物吗?

  浓密的树叶被晚风吹的“哗啦哗啦”响了起来。

  一片黑暗中,巴巴文已经锁好了塔楼的门,正低着头朝修道院走去。

  追,还是不追?

  选错了她就有可能再也无法追踪到走私线路了!

  莱尔站在命运的分叉口,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她摘掉头上的帽子向上一甩,“出来。”

  下一刻羽毛乍现,一道漆黑的身影便停在了她面前。

  欺诈乌鸦翅膀横在胸前,“吾主。”

  “你在这里守着,”莱将乌鸦脑袋掰向不远处的修士,“盯住巴巴文,我去追刚刚那辆马车。”

  “吾主!”欺诈乌鸦立刻抖了一下翅膀,“请您务必拿好我的一根羽毛。这样我才能再次找到您的踪迹!”

  黑色羽毛被扣在掌心,吸血鬼如同离弦的利箭,骤然消失在茂密的树林。

  想要追上两辆拉着重物的马车并不困难,何况还是两辆臭气熏天、被周围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马车。

  “哦该死…..”莱尔听见沿途的房子里传出稀稀拉拉的咒骂声,“快点把窗户和门关起来!小修道院又开始清理他们那巨大的‘屎山’了!圣父为什么不能保佑这些人的屁股不长眼呢?!呕——”

  期间就连巡逻队也完全没有上前询问的意思,那些负责拦下可疑人士检查身份的十字军士兵跑的比普通平民还要快。

  两辆马车就这样慢悠悠穿越街道,逐渐朝着城镇边缘前行。

  莱尔认出,那是灰烬场的方向。

  是狼人的大本营。

  脚下的道路越来越狭窄,空置的破旧房屋愈发多了起来。人烟与喧嚣逐渐远去,森然的幽暗幕布一样罩了下来。

  莱尔在一处拐角前停了下来,眼疾手快从角落里逮出几只惶然逃窜的灰背老鼠。

  铁钳般的手将老鼠当场折断了老鼠的脖子,但这还不够。

  更多的老鼠被从洞里抓出,莱尔面无表情将这些小东西用一根布条绑住,串成长长一条“糖葫芦串”拎在手里,随后拎在充当“气味遮掩器”。

  狼人是很敏锐的生物,刚刚在繁杂的城镇中央,味道丰富又混乱,它们很难察觉到什么。

  但接下来的路和即将进入的灰烬场都是人烟稀少之地,她宁愿自己像只行走的老鼠人,也不愿意自己闻起来如同吸血鬼。

  很快,她再次追上了两辆运送的马车。

  她跟的非常谨慎,始终和那两人保持在一个略微遥远的距离,只凭声音和气味跟随,完全不会因为想看一眼而暴露自己。

  马车晃晃荡荡的,车夫一路上都没有任何交谈。

  可就在距离灰烬场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两辆马车突然转到了与灰烬场方向完全相反的小巷里。

  藏在阴影中的莱尔一愣。

  难道是她想错了,这两辆板车其实根本就不是狼人的?

  还是…..她被发现了?

  由于过于偏僻,附近似乎是已被圣廷放弃的区域。小巷两侧都是早已废弃的房屋,因为年久失修而向地面歪斜,仿佛歪脖子的扭曲树干,又像歪着脑袋立在黑暗中的诡异人影,将最后一丝明亮的月光也彻底挡住。

  莱尔站在不远处凝望着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巷内的影子,听着车轮磨擦地面的声音逐渐减弱。

  突然,她眼神一凛,身体陡然向下一蹲。

  下一秒,一条粗狂的灰毛手臂猛然从后面伸出,如一柄沉重锋利的长刀,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扫过莱尔刚刚胸口的位置!

  那条手臂用了极大的力量,卷起的劲风甚至发出“轰”的嗡鸣!

  已经躬身下弯的莱尔躲开了这一击!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风暴,她借着下蹲的姿势直接用膝盖撑地,整具身体如同极速旋转的陀螺向后转动的同时,已被反手握住的短刀用尽浑身力气狠狠一切!

  温热的血比灌满水的气球爆开的冲击力还要猛烈,莱尔连看也不看自己的攻击效果,手还没收力时就迅速向后撤。

  她撤到了尖尖的屋顶上,冷风将黑漆漆的斗篷吹的猎猎作响。

  刀尖滴下的血砸到地上,冒出一股又一属于森林的潮气。

  “不愧是我们最讨厌的种族。”灰毛手臂缓慢收回,阴影退去,惨白的月光一点点照亮长而凶狠的吻部。

  那是一只超两米高的狼人,嘴巴微微咧开,露出森然交错的黄白色獠牙。

  它宛若弯曲镰刀般的黑色巨爪轻而易举抓住刚被血流如注的左脚脚踝。

  一道极深的断口出现在它左脚脚踝上,灰白的坚硬踝骨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就差点切断了我的一只脚。”

  狼人琥珀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房顶上的身影,“亏我们在橄榄林里就已经发现了你,格鲁克,你和我真是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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