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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要去农场下放改造了, 祝馨当然不能直接背着万里一起下放。

  她虽然是后妈,不是万里的亲生妈妈,可她是把万里当成亲儿子疼的。

  她跟丁建白打个招呼, 让他给她一点时间, 她要给孩子买点吃得用得的东西。

  红小兵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尤其丁建白带领的东风会红兵小将, 跟祝馨是老乡, 也理解女人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就让她慢慢收拾东西,不着急。

  这中间, 出了个小插曲, 当任国豪给邵晏枢双手绑上绳索,让他的狗腿子把邵晏枢推到大院门口,向大家得意洋洋的宣布, 邵晏枢被他斗倒,自愿下放去三河农场改造时, 大院一众干部及家属神色各异, 赵桂英等人激动的差点又冲去跟任国豪干仗。

  任国豪看到他的手下被揍得鼻青脸肿, 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一支荷枪实弹的军队齐刷刷地跑进入了大院里, 抬出十几名晕厥过去的女眷出来,由一小队军人送去医院救治,剩下的军人,将枪口对准他和他的狗腿子,他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任国豪和他的人被部队的军人押走了,这将机械厂干部送去农场下放的任务, 就落到丁建白和胡鑫凯两人的身上。

  胡鑫凯现在像着魔似的,祝馨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祝馨要给孩子买东西,他自然没意见,还掏钱,要给孩子买东西,屁颠屁颠跟在祝馨的身后。

  祝馨毫不客气地收下他给的二十块钱,她不知道胡鑫凯哪个筋不对,在她面前搞深情的戏码。

  正所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胡鑫凯不管怎么演深情,她都懒得搭理他,钱却是要收的。

  谁让胡鑫凯这个渣男,害得原主没了性命,他给得钱,不用白不用。

  不过她还是找着机会,对一脸郁色,恶狠狠盯着她看的秦玉凤道:“秦同志,你也看见了,胡鑫凯就是三心二意的渣男,他可以为了你,抛弃我,也可以为了我,冷落你,这样朝思暮想的渣男,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劳心费力。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嫁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日子,你又何必在他这个烂树上吊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男人,一直在我面前说鑫凯的坏话,就是见不得我跟他过得好,就想拆散我们。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秦玉凤气哼哼道。

  祝馨:......

  她完全不明白秦玉凤的脑回路,就凭秦玉凤的家世和相貌,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非要揪着胡鑫凯这个渣男不放?

  胡鑫凯究竟给秦玉凤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胡鑫凯死心塌地到这种地步,明知道胡鑫凯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秦玉凤还是不愿意跟他分手,要一直跟他纠缠不休,甚至对自己这个前对象放下这种狠话。

  这个胡鑫凯,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能让秦玉凤欲罢不能?

  祝馨自然想到了男女那事儿上,眼神怪怪地看着秦玉凤问:“秦同志,你该不会被胡鑫凯那个渣男,哄到手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胡鑫凯上首都之前,视秦玉凤为香饽饽,鞍前马后的围着她团团转,这才过了半年的时间,又反过来围着自己团团转,不就是因为胡鑫凯没睡到原主,心有不甘,想哄着自己也为胡鑫凯献身呗。

  男人把女人得到手就不会再珍惜的定律,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秦玉凤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的神色,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钱票,一股脑塞到祝馨手里:“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你管好自己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年纪轻轻,长得漂亮,成份又好,居然嫁给邵晏枢那古板无趣的老男人做媳妇,还给人家当后妈,整天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年纪轻轻就折腾的自己成了黄脸婆,还跟邵晏枢去农场下放,折腾得孩子跟你们一起吃苦受累。这些钱票你拿去,多给孩子买点吃得用得,也给你自己买一点,别到时候你跟孩子饿死在农场里,我想看你笑话都看不了。”

  祝馨握着手里一堆钱票,望着秦玉凤拉着胡鑫凯离去的背影,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看见她,就跟她针锋作对的秦玉娇,会夸赞她漂亮,会为她英年早婚惋惜,还给她近三十块的钱票。

  仔细想起来,从秦玉娇知道她是胡鑫凯的前对象开始,虽然总在她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十分瞧不起她这个乡巴佬,但是秦玉娇,从没有利用秦家的身份背景,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刚才机械厂干部大院那些女眷在跟任国豪的狗腿子拉扯打架之时,她还听到了秦玉娇那好打不平的话。

  看来秦玉娇并非是那种被父母宠坏,刁蛮无理取闹的大小姐,她的心,如祝馨手心的钱票一样,外硬内软,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就冲她刚才夸赞自己,给自己钱票的举动,祝馨就觉得,这个秦大小姐不是那种无可救药之人,如果跟她多接触,改变她一些不良想法,兴许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手里莫名多了五十多块钱,祝馨心情极好,背着万里急急忙忙往机械厂还开着的供销社跑。

  万里一岁一个多月,虽然在吃辅食,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晏曼如跟邵晏枢都不会亏着他,舍得拿钱票给他买奶粉,让他喝奶粉喝到两周岁,能自己吃主食肉菜为止,全面保证他的营养。

  晏曼如在祝馨出门之前就给了她二十块钱,让她去供销社给万里多拿两罐奶粉。

  六零年代买奶粉要专门的奶粉票,万里一岁以前吃得是进口奶粉,要用专门的华侨劵,才能买到进口奶粉。

  现在他一天比一天大,胃口也比以前好很多,喝更多的牛奶,每月光喝那定额的两罐进口奶粉就不够,还需要买一些国产的奶粉来喝。

  晏曼如背着万里走到机械厂供销社,售货员全围上来了,“小祝,干部大院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快给我们说说,有没有武斗?”

  “哎哟,咱们乖乖的小万里来了,有没有被那帮红兵小将吓着呀,要不要姨姨抱抱?”

  这年头,大家一生就是好几个孩子,还得下地干活,或者在单位工厂上班,整天累死累活的,压根就没那么多精力,带好每一个孩子,于是把孩子放养,让大的带小的。

  很多孩子从小就弄得一身脏兮兮,黑不溜秋的,虽然是老品种孩子,耐造、健康、皮实、不容易生病,不过女同志,尤其是爱干净的女同志们,更喜欢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孩子。

  比起全国各地很多孩子吃穿不饱,父母没有奶水,买不起奶粉给他们喝,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而言,万里从出生开始,就吃着进口奶粉,营养不缺,八个月后,祝馨又换着花样给他做不同花样的辅食,养得万里白白胖胖,小脸粉嘟嘟的,看起来特别讨人喜欢。

  晏曼如不缺钱,对儿子儿媳、不是亲生的孙子万里都很好,时常拿钱票给祝馨,让祝馨给万里买布做新衣,又或者直接买做好的成衣穿。

  祝馨爱干净,给万里穿的衣服基本都是浅色为主,不像别得孩子穿着耐脏的老气横秋的黑灰蓝三种颜色,万里的衣服,有许多白色、素色、浅蓝色等等浅色衣服,稍微脏一点,祝馨就给他换下来洗干净,穿上别的干净衣服。

  万里长得好看,眉目精致,鼻梁高挺,眼睛大大的,小嘴粉嘟嘟的,身上又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祝馨带他走哪里,都让女同志们喜欢,经常就有人要伸手抱抱万里,都被祝馨婉拒。

  孩子还小,又是邵晏枢的儿子,要是被陌生人抱走,趁祝馨不注意,对万里下狠手,她没办法跟邵晏枢交代,她也不希望自己精心照顾的孩子,被人下黑手。

  机械厂家属区,有很多不识大字的老太太,见不得人家有儿子,吃的穿的用的比她家子孙好,总是会趁人家不注意,偷偷掐孩子的胳膊大腿什么的,甚至还偷偷摁小婴儿没长好的囱门,拿长长的绣花针,往孩子的身体里扎,要至孩子于死地。

  孩子疼得哇哇大哭,很多心大的父母都不当回事儿,抱着哇哇大哭的怎么也哄不了,孩子奄奄一息了,才送去医院看。

  这种事情在机械厂家属区出现过好几回,赵桂英那个热心肠的东北大姐,也没少提醒祝馨,别把孩子交给陌生人,别让不熟悉的外人抱孩子,因为她们乡下那些屯子里,就有那种恶毒的老太太干过这种事儿。

  售货员们一窝蜂地围过来逗万里,摸万里的小脸,万里不会像同龄的小婴孩一样,反抗挣扎哭闹哼唧,他只是缩在妈妈的后颈子里,啃着自己的小手手,不发脾气,也不吭声。

  祝馨知道万里的脾气,他缩在她的颈子里,已经是生气的表现了,这孩子,别看他平时不哭不闹,看着特别的乖巧懂事,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呢。

  他要不高兴了,会先自己生会儿闷气,要是没人哄他、给他道歉,他发起脾气来,那叫惊天动地,能把他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都给砸了摔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前几天祝馨就见识到了他的脾气,那天她忙着结婚和革命事宜,没像往常一样,带着他午睡,就让祝月哄他午睡。

  他知道妈妈在家,却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陪他午睡,不管祝月在他的房间里怎么哄他,他就不睡。

  他趁祝月不注意,从床上爬下床,从他的房间,一路爬到祝馨住得小房间,将她放在屋门口的东西噼里啪啦乱甩乱扔,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用婴语,先叫她一声麻麻,接着叽里咕噜,吐着口水沫子骂了一通。

  当时他那生气,又特别可爱的模样,让祝馨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把他抱在怀里哄睡了,再去忙别的事情。

  祝馨掏出一堆钱票出来,递给那些围过来的售货员:“各位同志,别逗万里啦,小孩儿一下午都没睡觉,这会儿闹觉呢。

  哎,我跟你们说啊,咱们干部大院来了三波不同的红兵小将,其中还有首都臭名昭著的红小兵首领任国豪,我为了保护咱们机械厂的干部家属们,可是费劲了功夫......

  最后,我寡不敌众,被任国豪给斗倒啦,即将跟我家爱人邵工,带着孩子,跟着咱们机械厂的李书记他们,一起到三河农场改造去。

  我们要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见面了,各位同志,多给我家万里卖两袋临期奶粉,多拿两件瑕疵衣服吧。”

  她如今已经被地委任命为厂委革委会主任,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现在是厂里的干部,还担任着重要职责,她必须抓紧机会,把自己刚上任,就为了保住机械厂干部及其家属,受到牵连下放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她还重点宣传,她经过多方面的抗争,最终敌不过有身份背景的任国豪,把她这个又红又专的无产阶级革命给下放了,连她的丈夫,那位对机械厂做出重大贡献的邵工,一个半瘫的植物人,也被斗的下放。

  当然,她说这些话的最终目的,自然是希望售货员多卖点奶粉给她了。

  临期奶粉,跟瑕疵布票一样,其实都是走内部价卖东西的一个说辞,实际离真正过期的时间至少有半年以上。

  而且以现在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奶粉生产方式,哪怕过期了,它也能吃,也没任何问题。

  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吃点临期的奶粉都是奢侈,万里现在胃口大,要买到了临期的奶粉,优先吃临期奶粉,那样,要不了多久,就把奶粉全吃光啦。

  售货员们一听祝馨说完事情起末,一个个气得脸都红了,“这个任国豪怎么这样啊,人邵工才醒多久,身体还没复原呢,他怎么能把邵工也斗下放了,还把小祝你这个根正苗红的贫农成分也给下放,这还有没有纪律王法啦!”

  “可不,这也太过分了,他们斗咱们机械厂斗了多少回了,那些成分、思想有问题的坏分子,他们把人斗下放也就算了,现在把咱们厂的大领导们全都斗了,连邵工和小祝都不放过。他们这是要只手遮天,要把我们机械厂完全破坏到不能生产开工啊!他们到底是什么居心,就没有人能管管他们?”

  “嘘,小声点,要让别人听见,出去乱传话,咱们吃不了兜着走。有些事情,咱们几个心里清楚就行了,别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小祝,辛苦你了,你这一趟去农场下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可怜咱们小万里,要跟你们夫妻俩去农场受苦。我这儿有两张临期奶粉的票劵,都拿给你,你去了农场以后,可要照顾好咱们的万里呀。”

  这四名售货员,有两名年轻的,两名已婚中年的,前两名未婚,之前还对卲晏枢还有过想法,毕竟邵晏枢年轻有为,人长得很俊,又留过学,对待外人总是很和善,与厂里一众大老粗的干部、职工相比,完全是两个存在,这些年轻的女性,很难不会对他产生好感。

  她们知道祝馨嫁给邵晏枢以后,很长时间没给祝馨好脸色看。

  好在祝馨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不管她们怎么不喜欢她,她该怎么跟她们打招呼,就怎么跟她们打招呼,平时来供销社买东西,买了糖果点心什么的,总会无视她们的脸色,笑着抓一把糖果花生瓜子给她们吃。

  时间一久,这些姑娘也不好意思,也算认识到祝馨是个什么样的人,渐渐对她敞开心扉,跟她闲话家常,再加上她时常抱着可可爱爱的万里跟她们联络感情,她们就更喜欢她跟万里。

  听到她说要下放了,这些售货员,可替她好打不平,一个个把自己积攒下来的瑕疵临期货,全都给祝馨了。

  很快,祝馨拿倒了六罐团结牌奶粉,五袋临期红星牌奶粉,四套给万里穿得春夏衣服,背着万里,回到干部大院,又从家里打包了一些她跟卲晏枢的衣物,在衣兜里藏了一些钱票粮食,准备离开。

  “小祝,这个你拿着。”临出门前,晏曼如下楼,把她用的那把驳、壳、枪,一个小布袋递给祝馨,“你跟晏枢到了农场,有空让晏枢教你,如何上子弹、上膛开枪。危难时刻,你要拿这把枪自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比你跟晏枢保住性命重要,明白吗。”

  “妈,这把枪,我不能要,这是爸留给您的念想。”祝馨惊讶不已,摆手拒绝,“我兜里揣着我弟做给万里的弹弓,我小时候可淘气了,经常跟着我堂哥堂弟他们爬树掏鸟蛋,没少拿弹弓打鸟,我初中的时候还跟着我舅舅开过汉阳造,打过猎,我用弹弓射击的命中率不如您高,不过也是十发八中,我有弹弓就足够了,能够保护好我跟邵工。”

  “这枪是我借给你用的,不是送给你,你跟晏枢从农场回来以后,你得还给我。”晏曼如不由分说,将枪和装了子弹的布袋,放在祝馨怀里,“小祝,我就晏枢一个儿子,就剩下他一个至亲的亲人了,我不希望看到他再出事,也不希望你跟万里出事。请你收下这把枪好吗,让邵家三代英魂,保佑你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归来。”

  祝馨面对她充满悲伤期望的眼睛,如鲠在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她的婆婆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也知道婆婆从一个娇滴滴的沪市大小姐,变成如今事事亲力亲为,一个军区的外科主刀医生,独自撑起一个支离破碎的家,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魄力。

  她由衷的佩服婆婆,她也明白,婆婆无法对她说出邵晏枢如今真正的职业,所面临的危险,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方法,提醒她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邵晏枢。

  婆婆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她怎么能辜负这样一个爱子如命的半老太太呢。

  祝馨将驳、壳、枪收好,临出门前,祝月又叫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包裹:“姐,我听说三河农场是盐碱地,那边荒芜偏僻很,去那边改造的劳改犯都吃不饱饭,你跟姐夫去那里下放,在那里指定也吃不饱饭。这布袋里面有我给你烙得大饼,煮得鸡蛋,还有馒头和玉米窝头,你带着跟姐夫在路上吃。你去了三河农场以后,要是实在饿得受不住,没东西吃,记得给我写信,我让和平给你们偷偷送粮食过来。”

  “好,你别送了,自己注意身体啊。”祝馨抱着万里,背上背两个大包裹,离开了邵家,汇入丁建白的队伍里。

  首都到津市的三河农场,有上百公里的路程,得坐火车到津市,再转车到三江农场。

  胡鑫凯被秦玉娇揪着不放,没办法送机械厂干部下放,丁建白一众小红兵在首都呆了快一个月,跟首都的小将头领任国豪起了冲突,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对方打击报复,他们正好打算脚底抹油开溜,顺便把祝馨等人送去农场,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书记等人很安静的跟着丁建白一群小红兵,上了下放专用的,装煤炭的空余车厢,一个个缩在四面都是煤灰的车厢里,沉默不言。

  他们不像其他的下放者,在去往下放的路途中,不停地吵吵闹闹,喊着自己冤枉,他们坚信跟着他们一起下放的邵工有不会胡来,也相信邵工的妻子,那个被部委直接认命新上任的厂委革委会主任小祝,能够保住他们在农场不会吃太多苦头,他们很快就能回到厂里去。

  当然,他们心底里觉得,自己下放以后,回去的可能性很小,不过有邵工跟小祝夫妻俩全程陪同他们一起下放,他们心里倒没那么紧张绝望。

  否则以他们高傲的自尊心,那帮红小兵就算打断他们的骨头,他们也绝不会低头,更不会这么沉默听话地坐上这满是煤灰的绿皮火车,去三江农场下放。

  当然,因为祝馨背着个孩子,丈夫是个半瘫,又跟丁建白是同乡、同社团的缘故,丁建白没有为难他们夫妻俩,单独让他们坐去前面干净的车厢,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好受很多。

  因为坐得是送煤炭的火车,哪怕是前面还算干净的车厢,邵晏枢看到车座上飘着黑灰,还是满心的不适应。

  尤其看到万里穿着一套粉白色的春长衫,被祝馨扔到座位上,任由他在空着的长座椅上到处乱爬,干净的衣服很快被煤灰染成了黑衣服,白嫩嫩的小脸蛋也变成了黑脸蛋。

  祝馨拿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过两次小脸以后,看没过一会儿,他又被黑灰染成黑脸蛋,就直接放弃给他擦手脸了,邵晏枢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眼,他问祝馨:“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下放,还带着你跟万里一起下放吃苦?”

  “问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我是夫妻,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是你的妻子,当然要无条件相信你,跟随你。”祝馨知道他爱干净,拿出干净手绢,把他所坐的位置擦拭干净,笑嘻嘻地说着肉麻的话语。

  邵晏枢明知道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些微触动,伸手握住祝馨的手,轻声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我不想看见你整天被一帮厂外的革命小将,闹得筋疲力竭,没个休息的时候。

  我知道你迟早会找份工作做,你跟我母亲一样,是一个有独立思想、善良且勇敢的女性,你不会一直困在家里,围着我跟万里整日柴米油盐酱醋茶,你迟早会走出家门,在工作岗位闪闪发光。

  这一次下放,将会是奠定你工作基础的光荣履历,等你回到机械厂,做起你的工作,将不会有人置喙你的工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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