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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三节 关于包包
“我是真的很想帮她做饭。因为做饭涨工钱啊!你想想,打扫卫生就那么点儿活,一个星期去三次,她就能开给我四千五的工资。如果我每天都在她家里,早中晚三顿全包,这工钱还不得翻倍?她肯定还得要我住在家里,否则每天早上这一顿时间上就来不及。”
和政伟有些听不下去了,手里拿着圆珠笔,点了几下桌子,严肃地说:“现在是要你交代作案经过,别东拉西扯。”
虎平涛在旁边轻轻用手扯了下他的衣服,注视着被锁在椅子上的刘梅,插话道:“你的意思是,之所以偷换那些包,是为了报复?”
刘梅神情变得有些尴尬:“……这个……倒也说不上,但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平衡啊!我是个打工的……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可我只有初中文化,别的事情也做不了。同样都是女人,虎碧媛……对,她就叫这名字。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戒指手镯什么的就得好几十万,还开着几百万的豪车,住着那么大的宅子。人比人气死人啊!凭什么我就得辛辛苦苦给她打扫卫生?凭什么她轻轻松松就能大笔的钱进来,每天躺着享受?”
虎平涛神情平静:“照你这么说,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情妇?”
刘梅撇了撇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大家都是女人……凭什么啊!”
虎平涛耐心等待她发泄完,认真地问:“说说作案经过吧!你第一次偷包是什么时间?”
都到这种时候,刘梅无法隐瞒:“我刚去她家的第二天,就发现柜子里有很多拎包。我平时喜欢在手机上看消息,什么路易威登、爱马仕、百达翡丽之类的牌子都知道。我原本以为是仿款,假货。就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小姐妹……主要是为了显摆。可她们看了都说是真品,那时候我就有了想法。”
“叉宝上卖着仿款,一百多一个,好的也只要五百。这真品和仿款价差很大,一来一去没有几万块,也有好几千。以前我认识一个做皮具的,他自己也卖着各种拎包。我就把照片发给他,问:如果是真品,他能给我多少?”
“我发过去的第一张照片是路易威登VAVIN BB,正品店里卖两万多,可他开给我的价只给六千。我好说歹说,他才加到七千二,还说不能再加了。”
“我当时没想太多,就从网上找个了精品仿款,六百多的那种,偷偷把包给换了。”
“我没直接拿到做皮具的那家店,我带着包先去了金格百货,找到路易威登的正品店,问他们能不能回购旧货?对方说是可以,但必须手续齐全,尤其是当时购买的发票和各种单据……我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只好转到卖皮具的那个人店里。”
和政伟问:“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徐铉亮,是个江东人。”刘梅回答:“当时他看了货,说法跟正品店里一样,都要我提供票据。可这些东西我根本不知道虎碧媛放在哪儿,就算知道也不敢动啊!一旦拿了她就知道了。这跟换包不一样,何况那精品仿款做的很不错,我看着没有区别。可……可他们都欺负我。我说的是徐铉亮和百货商场里的那些人。明明是价值好几万块的包,他们就只给几千,而且还以各种理由拼命的压价。”
虎平涛问:“第一次偷包,卖了七千二,后来呢?”
五十多岁的刘梅低着头,声音有些低:“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怕的。换包以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发现。两个多星期了,我一直在观察虎碧媛的动静……要我说,她实在太有钱了,可能已经忘记柜子里的那些名牌拎包,因为她就不怎么用,平时常用的是一款“爱马仕”,那个包我没动过,毕竟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我第二次拿的还是路易威登。白色的,看着很漂亮。徐铉亮给了我六千,说那个包表面有划痕,必须折价处理。我觉得六千就六千吧,好歹也抵得上我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和政伟眉头紧皱:“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人家给你的薪水已经够高的了。四千五一个月……说老实话,我们这儿级别最高的辅警一个月也才拿三千多。”
“我……”刘梅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交代:“我在外面欠了些钱。我以前收入低,还不上账。其中有一部分是高利贷,那些人只要钱,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甚至有几次还威胁我,说是再不还钱就砍手砍脚,我被吓坏了,就想着要尽快弄钱把账还清。”
说到这里,刘梅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连忙伸长脖子问:“你们警察不是什么都管嘛,尤其是高利贷。那些人威胁我,这事儿你们必须得管啊!我……我有他们的电话和公司地址,你们赶紧去抓,把他们都抓起来。”
虎平涛淡淡地说:“民间借贷分很多种。只要在国家允许的范围内,不超过规定利率,就不算违法。你说的这事儿我们会派人了解情况,如果的确是违法借贷,暴力催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也逃不掉。”
刘梅连连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要不是因为他们催我还钱,我也不会想到要偷东西啊!”
她的这番做派,使和政伟产生了厌恶心理:“你为什么要借高利贷?”
刘梅再次语塞。过了几秒钟,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生病了。医生说,要按时吃药,而且都是进口的药,很贵。”
“什么病?”和政伟问话速度极快。
“高……高血压。”
不等刘梅把话说完,和政伟立刻将其打断:“我提醒你,这里是派出所,是国家执法机关。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以后在法庭上都会成为量刑依据。别以为偷东西是小事,只要价值超过三千就能立案。你趁着当保姆做家政的机会,偷了人家那么多的名牌拎包,粗算下来,涉案物值已经超过二十万。我负责地说一句:这案子证据确凿,你肯定要坐牢。”
“坐牢这种事也有讲究。惩前瑟后,治病救人。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问题,法官会根据你的态度进行判决。半年、几个月,甚至几天……监狱可不是旅馆,进去以后还能白吃白喝。那是专门改造人的地方。别说是能提前半年释放,就算是提前一个星期、一两天,都服刑的犯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你到底有没有病?具体得了什么病?这些事情调查起来太简单了。用不着去医院,我们警察系统就能进行专业的诊断。刘梅,你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减少罪责。现在有病的人多了,别说是高血压,就算癌症患者犯罪,一样要带病服刑。唯一的例外就是孕妇,可以监外执行。但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她照样得回监狱,老老实实接受改造。”
“别以为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今天既然能把你抓起来,我们就能把你查个底儿掉。你住在白沙路一百三十三号,那边归金乡街道办事处管辖。只要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你的基本信息。”
刘梅张着嘴,有些发懵。
和政伟拿起摆在桌上的身份证,面朝刘梅竖起:“这是你的身份证。你在家政公司揽活儿,人家肯定要登记你的信息。今天这案子,从失主报案到把你抓进来,前前后后不到一个钟头。现在全国信息联动,个人资料联网,派出所这边有户籍档案,街道办事处和社区对常住人口实施监管。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实话告诉你,我今天给金乡街道办事处打了个电话,人家立刻就给你对上号了。”
“你在那一带名气很大。在菜市场买东西,因为三毛两毛的经常跟人吵架。平时喜欢占便宜,路过水果摊拿个苹果,装作买草莓说是尝尝,一尝就把人家的草莓吃掉半斤。还有一次据说是买鸡,宰杀好的那种,要么买整只,要么买半只。你倒好,只要四分之一,而且指定了要半只鸡的下半截,也就是有腿的部分。”
虎平涛在旁边听得连连摇头:“这就过分了啊!一只鸡,最好吃的部分就是腿。你只要鸡腿,别的卖给谁去?”
刘梅涨红了脸,又羞又气,连声争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吃饭,锅小,半只鸡装不下。”
和政伟一直盯着她:“这事儿具体是什么缘由,我暂且不论。社区的同志说了,人家卖鸡的摊贩不答应,你就站在那儿闹事。来一个人你就胡说八道,嚷嚷着鸡不新鲜,有臭味,要不就说是隔夜的冷冻肌鸡。就这样,硬生生的让别人没办法做生意。后来卖鸡的摊贩跟你吵架,你还一发不可收拾,两边差点儿打起来。”
“第二天,人家刚开始摆摊做生意,你又去了,继续吵架,继续闹事。”
刘梅急了:“这事是卖鸡的不对,跟我没关系啊!”
“我只是举个例子!”和政伟骤然提高音量,以威严的语气把刘梅的声音压下去:“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派出所。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你必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老老实实交代,不要心存侥幸。”
“什么高血压、白血病的都一样。你也别跟我装疯卖傻,否则没有好下场。”
刘梅被说得胆战心惊,再也不敢胡说八道:“……我以前喜欢打牌,玩麻将,欠了很多钱。被催得紧了,实在买办法,才想到偷换那家人的名牌包包。”
和政伟脸上的神情略有松缓,问:“你刚才提到一个叫做徐铉亮的人,他只从你这里收取赃物?还是有什么别的关系?”
“所有的包都卖给了他。”刘梅道:“只是他给的价钱越来越低,到后来,一个包只给三千。我从头到尾就没卖出去多少钱,总共加起来还不到四万。”
“二十多万的包,你只卖了四万……”和政伟讽刺地摇摇头,继续问:“全部都是用仿款调换的?”
刘梅胆怯地回答:“是的。套宝和精东上有很多仿制的名牌包,都是假货。”
“你胆子真的很大。”和政伟注视着她:“说说徐铉亮的联系方式。”
既然找到了销赃的下家,就必须尽快抓人。
……
两小时后,徐铉亮被带到了派出所。
他供认不讳:以低价从刘梅那里收购了各种名牌拎包,除了已经出货的一只“爱马仕”,其余的都还放在仓库里。
案情已经明晰。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虎碧媛来到派出所,对和政伟和其他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她带来很多卤鸡、烤肉之类的熟菜。
“这是我买的。”虎平涛笑嘻嘻地搂住和政伟的肩膀:“这可不是收受贿赂,也没有违反规定。等会儿我把东西送到食堂,你给大伙儿分分,今晚加餐。”
和政伟搓了搓手,想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上面明文规定,严禁吃拿卡要,严禁收取涉案人员给予的好处。
如果是虎碧媛给的,他说什么也不会要。
但虎平涛是警察,同僚之间请客很正常,何况没有酒,也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充其量也就是几百块钱的卤味罢了。
“下不为例啊!”他认真地警告虎平涛。
“行了,我不会让你犯错误的。”虎平涛笑着转身面对虎碧媛,介绍:“姐,这是和所长。这案子是他负责。”
虎碧媛伸出右手,笑吟吟地说:“和所长,谢谢你。”
和政伟连忙握住:“千万别客气,我和平涛是警校同期的学员。再说了,这是我份内的事儿……得,你年龄比我大,我也管你叫一声“姐”吧!”
虎碧媛笑得花枝乱颤:“好啊!多个弟弟多条路。”
第二百四四节 孙子,儿子
和政伟那是场面话,半开玩笑:“都是自己人,别那么见外……对了,我们已经从徐铉亮那里收缴了赃物,只是暂时还不能发还,得走程序。”
虎碧媛笑道:“这个我知道。不急,慢慢来。”
虎平涛问:“徐铉亮收赃,接下来应该就是处理他的问题了吧?”
和政伟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事儿有点儿难。”
虎平涛奇道:“为什么?”
和政伟说:“徐铉亮这家伙口风很紧,他一口咬定不知情。只是看着刘梅拿出来的包都是名牌货,所以才给了那么高的收购价。”
“最高七千,最低三千,这算什么收购啊?收赃还差不多。”虎平涛发出冷笑。
“可他没有参与作案啊!”和政伟耐心地说:“东西是刘梅偷的,无论如何也跟徐铉亮扯不上关系。如果说是收赃,前提是必须知情,还必须有法律依据为原则。”
“打个比方,一个收废铁的,有人拿着偷来的电缆卖给他。电缆是国家明文规定的禁卖品,可他贪图利益,不仅收了,还把包装什么的剥下来,把里面的金属部分熔了,专卖给冶炼厂……这个就是知法犯法,而且一旦被抓住,有法可依,根本用不着他承认,直接就能定罪。”
“这次的事情不一样。刘梅无法指认徐铉亮是知法犯法,徐铉亮也一口咬死了不知情。就算我们都知道他在收赃,可是从法律层面上,也的确拿他没办法。顶多就是对他进行警告,以及口头上的教育,让他退赔赃物。”
虎平涛若有所思:“这家伙挺聪明,很有头脑。”
“……是啊!”和政伟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点儿吧!”
……
离开派出所,姐弟俩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上了车,虎碧媛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虎平涛:“给琳琳打个电话,叫她出来吃饭。我请客。”
虎平涛接过手机,眉飞色舞地笑道:“姐,难得啊!”
“一顿饭而已,瞧把你给乐的……至于吗?”虎碧媛白了他一眼,拉上座椅上的安全带:“还是熟人好办事啊!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不是你出面,恐怕还得拖上好几天。到时候别说是抓人拿赃了,恐怕连丁点儿的损失都找不回来。”
虎平涛没有忙于打电话,他奇怪地看着虎碧媛:“姐,你怎么这么说?”
虎碧媛注视着正前方,淡淡地回答:“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零一年的时候,我住公司宿舍,丢了个镯子。银的,不贵,几百块那种。其实偷东西的人我很清楚,就是跟我同宿舍一女的。我打电话报警,警察也来了……怎么说呢,可能是案值不大的缘故吧!兜兜转转,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把事情查清楚。”
“当时我就说了跟我同宿舍那女的嫌疑最大,后来查了也是这样。等到一个多月以后警察传唤,她承认东西是她偷的……那时候已经晚了,银镯子根本追不回来。”
“我就不明白,很清楚的事实,警察干嘛要那么拖沓?”
虎平涛劝道:“姐你消消气,人跟人不一样。也不能完全说是熟人好办事。这个得看当时的社会制度和内部管理。现在的警察跟以前不一样。我承认,执法队伍里的确存在违法现象,也有各种阴暗面,可那毕竟是少数。”
“就说和政伟吧,他年纪其实跟姐你差不多,大概是小你一岁还是半岁。之警察队伍里,他算是年轻的。人上了年纪,想法就多,做起事情也没了太多的顾忌。尤其是体制内快要退休的那些,很多人都想着趁着手里有权,最后捞一把……这一捞,就把自己捞进去了。”
“以前老百姓都说是“警匪一家”。这种情况在历史上的确有过。但警察队伍也在不断修正自身的错误,清除渣子。上面的态度很坚决,对于贪腐绝不宽容,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轻则开除公职,重则立案……姐,咱们是赶上了好时候,比起以前,吏治越来越清明啊!”
虎碧媛偏头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丝笑颜:“你这张嘴……从小就能说会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今天之所以请你和琳琳吃饭,一是因为这案子破了,抓住刘梅,东西能讨回来,我心里高兴。二来嘛,就是你假期快结束了,赶在你走之前,好好聚一聚。”
虎平涛涎着脸说:“姐你那些包包价值好几十万,今天龙虾鲍鱼什么的,我可就随便点了。”
虎碧媛鄙夷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没追求?龙虾鲍鱼……感觉跟暴发户似的,吃不死你!”
“那就八二年的可乐来一箱?”
“滚!赶紧给你媳妇儿打电话,再过会儿就高峰期了,路上全是车,去哪儿吃饭都难。”
“好叻!”
……
虎碧媛选的还是“水中花”。这里环境清幽,颇有格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两个字————人熟。
傅跃辉是个精明的商人,对于虎碧媛这样的重要客户,只要有时间,他历来是亲自作陪。
几个人分别落座,刚开始点菜,苏小琳就显出几分不安。
她抬手轻触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虎碧媛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姐,那个……今天我就不喝酒了,帮我要点儿果汁吧!”
虎碧媛侧转身子,颇为意外地看着她:“你平时挺能喝的啊!”
傅跃辉坐在餐桌对面,笑着帮腔:“咱们今天不喝白酒。上个星期我进了一批德国冰酒,味道很不错,甜的。等会儿我让他们开一瓶,你会喜欢的。”
说着他转向坐在旁边的虎平涛:“你姐姐和媳妇喝葡萄酒,咱俩喝白的。我这儿刚进了新货,宜良做的牌子,十五年陈,名字叫做“大滇帝国”。”
正说着,服务员拿着酒从外面走进来————大红色箱式包装,看起来很喜庆。图案是一个威猛的古代将军。等到打开包装,看里面的产品介绍,是借用了庄硚入滇的典故。
傅跃辉拧开瓶盖给虎平涛的杯子满上:“平涛你尝尝,味道是真不错。咱们滇省的酒牌子多,很杂。可真正出名的很少。杨林肥酒算一个,这个也是……商家现在搞活动,就是为了打响牌子。”
因为父亲的关系,虎平涛对酒颇有研究。他尝一下,果然如傅跃辉所说,滋味儿醇厚。
餐桌对面,虎碧媛对苏小琳道:“果汁还是算了吧!都是用水兑出来的,没意思。傅老板都说了,他这儿有新进的冰酒。就是上次你在我那儿喝过,还说味道不错的那种。”
“再说了,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叫了代驾,吃完饭咱们一块儿回去。”
苏小琳脸色涨红,双手揪住衣服下摆不断地拧着:“……我……我现在不能喝酒。”
虽然声音很低,可包房空间不大,包括坐在对面的虎平涛和傅跃辉,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虎平涛奇怪地问:“老婆,你怎么了?”
苏小琳脸红的厉害,整个人坐在那里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实在躲不过,这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怀孕了。”
虎平涛顿时睁大双眼,连嘴巴也张开合不拢。
虎碧媛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傅跃辉毕竟是外人,也是过来人,反应最快。他笑着抬起胳膊,对着苏小琳遥遥拱手行了个礼:“这是好事儿啊!哈哈哈哈,恭喜恭喜!”
虎平涛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老婆……你真的有了?”
苏小琳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虎碧媛挪了一下椅子,靠近苏小琳,抬手将她搂住,朗声笑道:“琳琳说的没错,她今天的确不能喝酒。那个……傅老板,你这儿有没有新鲜的牛奶,加热一下,给琳琳喝这个吧!”
“还有菜……刚才点的那些我换一下,孕妇得忌口,有些不合适吃。”
虎平涛连忙站起来,走到苏小琳旁边坐下,压低音量,惊喜地问:“你上次说是不吃避孕药,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
苏小琳抓住他的手,在掌心里来回摩挲,不好意思地轻轻地回答:“我前天感觉有些不舒服,就去药店买了验孕试纸……验了以后,过红线了。你最近忙,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看着小两口在那里窃窃私语,虎碧媛抬手给了虎平涛脑袋上一个爆栗,用教训的语气道:“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爸妈一声。”
虎平涛捂着脑袋上的疼处,连声叫屈:“姐你又打我。都那么大人了,还敲我脑袋,你就不怕把我敲傻了啊?”
“你就是个笨蛋,连自己老婆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虎碧媛活脱脱一副女王的模样,用细长的手指重重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马上打电话。”
“干嘛那么急啊!”虎平涛很是不解:“等吃完饭回去慢慢打不好吗?”
“你没那么多时间。”虎碧媛道:“你自己算算,你假期还剩下几天?你去西洛,至少也得半年或者一年。延长假期这种事,对你们警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趁着时间还早,跟爸妈说一声,妈肯定要上来照看琳琳。”
虎平涛被这一番话说的顿时没了脾气,只能连连点头。
……
昭城。
李静兰挂掉电话,急急忙忙跑进书房,把消息告诉了虎崇先。
“你要有孙子啦!”她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
虎崇先心中也是充满了喜悦,只是依然冷着脸,淡淡地说:“我可不会重男轻女。孙子……说不定是孙女呢?”
李静兰对老伴的这些话毫不在意,认真地问:“周末咱们去省城一趟,看看琳琳?”
“我走不开。”虎崇先暗自计算着时间,看行程与时间表是否有冲突,然后否决:“部队正在抓越野和射击训练,新装备也到了,必须尽快适应。”
李静兰“哼”了一声,埋怨道:“就知道你手下的兵……你对他们比对你儿子还亲。”
虎崇先瞟了她一眼:“我管着他们,就得对他们负责。”
李静兰从不在做这种事情上与丈夫争执,但口头上的便宜必须找回来:“好好好,你是为国尽忠的大将军,我只是一个没见识的老婆子。反正这个周末我必须去省城。平涛在电话里说了,他后天假期结束,必须去西洛任职。时间上咱们是赶不上了,可琳琳那边必须好好照顾……我想过了,按照政策,我可以提前退休……要不我明天就给上面提交申请?”
虎崇先转过身,注视着老妻。良久,严肃的脸上透出一丝笑:“怎么,你想做个专业伺候儿媳妇的保姆?”
“别把话说那么难听。”李静兰嗔怒道:“琳琳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亲孙子。”
“依我看,退休就不必了。”虎崇先的思维敏锐:“周末你先过去,下个月我和老魏对调一下,咱俩去一趟省城。”
李静兰笑了:“你这人……从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搞得那么严肃。”
虎崇先认真地说:“琳琳这孩子不错。说起来,是咱们亏待了她……可话又说回来,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必须自己办。就说生孩子吧!当年咱们还不是自己弄,爹妈都管不了,也没法管。”
李静兰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低声埋怨:“现在跟过去能一样吗?”
虎崇先把眼睛一瞪:“怎么不一样了?现在的人有两个脑袋?以前的只有一个?”
李静兰在这方面根本不是虎崇先的对手,只得摇摇头:“我不跟你扯。反正我要去省城看琳琳。等到孩子生下来,所有的事情我管。”
虎崇先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你都这个岁数了,管得过来吗?”
李静兰狡黠一笑:“你这个倔老头……就等着吧!我保证,无论孙子还是孙女,以后都不会管你叫爷爷。”
这是她最大的武器,也是最强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