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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闪婚媳妇爱囤货
作者:小羊羔白又白
简介:
上辈子林四月因为太过善良,被前嫂子和亲戚们利用,一辈子没嫁人,把侄子侄女拉扯大,最后却死在了侄子侄女手上。
重生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不再帮别人养孩子。
她要一边发家致富,一边增肥丰胸,开始新的生活。
阴差阳错她和隔壁瘫痪在床的病竹马闪婚,他们明明心里头早就暗恋着彼此,上辈子硬生生错过了。
这辈子俩人都想要为自己的幸福积极争取一次。他们一边怀着对彼此的深爱相互扶持,一边和身边各种极品亲戚斗智斗勇。
恢复高考后俩人一起考上大学,各自创业,然后带领小家走上人生巅峰。
被所有人人为生不了孩子的她,更是为心爱的竹马生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第1章被油条噎死的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某单间病房。
早就过了吃早饭的点儿了,林四月躺在病床上正眼巴巴的等饭呢。
才五十岁出头的林四月得了中风,由于错过了最佳诊疗时间,所以导致她直接偏瘫,口不能言,只能躺在床上等人伺候。
病房的门儿开了,进来了长相差不离的一对男女,他们是被林四月抚养长大的双胞胎侄子侄女。
兄妹来是来给林四月送早饭的,但林四月一看到侄子林浩手里端着的那一大海碗泡在水里的油条,她就直反胃。
曾经她靠炸油条供兄妹俩读书,天天炸油条,吃油条,林四月真的对油条够够的了,一瞅见油条她就恶心。
她的侄子侄女明知道她恶心油条,却还拿油条给她吃。
“姑,我们知道你讨厌油条,我们保证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吃这玩意儿了。”林娟用白眼仁瞅着林四月,她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没等林四月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呢,她紧闭的嘴已经被林娟给掰开了,林浩则用铁筷子把被水泡囊了的切成块状的油条使劲儿朝林四月嘴里搡。
林浩一边朝林四月嘴里搡油条,一边嘟囔着:“姑,你吃饱饱的,到了那头你也饿不着。”
林娟跟着附和:“是啊姑,我们也是让你不继续遭罪啊。你瘫在床上得需要人伺候你拉尿,活着还有啥意思呢?我和我哥也都是有孩子要照顾,有班儿要上的。如果多了你这么个累赘,我们的日子咋过呢?姑是最疼我俩的,肯定能理解我俩。”
第一块油条已经进了林四月的嗓子眼儿,没等下去呢,林浩开始往里搡第二块油条。
林四月的身体不能动弹,嘴被林娟掰着,林浩用铁筷子不停的朝她嘴里塞着油条。
这个时候林四月既动弹不得,同时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狠狠的瞪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两只白眼狼。
第一块油条刚从嗓子眼下去,第二块油条就来了,一个没留神第二块油条就堵在气管儿里,第三块,第四块油条陆续跟上。
林四月完全不能呼吸了,紧接着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彻底背过气去。
渐渐地,林四月的灵魂跟曲克慢慢的分离,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失去温度,开始变硬。
林四月的灵魂离她的躯壳越来越远,她的意识在拼命的哭嚎,诅咒,可是把她活活噎死的那对白眼狼是根本听不到的。
林四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牺牲了一生,亲手养大,视若珍宝的侄子侄女给弄死。
如果她三十年前没有听嫂子的忽悠,亲朋的道德绑架,不把这两只小畜生养在膝下,那她肯定不会落到今天这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恨,她悔,她死不瞑目。
不管林浩和林娟怎么用力,他们都没法把林四月睁大的双眼给闭上。
确定人死透了,兄妹俩才火急火燎的叫大夫抢救。
人虽然是被他们弄死的,但戏得做足啊。
灵魂浮在半空的林四月冷冷的看着这对白眼狼虚伪的表演。
抢救失败后,林四月的灵魂眼睁睁看着林浩林娟把尸体弄出医院,他们没等尸体彻底凉透了就拉到了火葬场,然后直接火化。
林四月看到自己的骨灰被两只白眼狼火化后装在了价值上万的玉石骨灰盒里。
买骨灰盒的钱是白眼狼从林四月的银行卡里取的。
他们把林四月的骨灰弄回老家,然后给她张罗隆重的葬礼。
葬礼上,林浩和林娟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林四月的灵魂一路跟随他们回了老家。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无不夸林浩林娟“孝顺”,惋惜林四月走的太早,好不容易把侄子侄女拉扯大,帮他们成家立业了,自己还没享福呢,人就没了。
除了两只白眼狼哭的最凶外,另一个哭的最凶的便是两只白眼狼的亲娘,也就是林四月那已经改嫁了的前嫂子张桂兰。
“四月啊,我苦命的妹妹,你咋说走就走了呢?”张桂兰喘了口气儿继续嚎:“你帮我把俩孩子拉扯大,帮他们成家立业,马上就享福了,咋就这么走了呢?我可怜的妹妹啊。”
别人只听张桂兰嚎的伤心,压根儿没留意到她其实是光打雷不下雨。
当年张桂兰在前夫意外故去后,她既想麻溜的改嫁给娘家兄弟挣娶媳妇的彩礼,又放不下俩孩子。
只有把两个孩子交给林四月抚养,张桂兰是最放心的。
张桂兰利用林四月重视跟死去哥哥的感情,以及对侄子侄女的疼爱对她PUA,张桂兰还联合林家宗亲一起对林四月道德绑架。
张桂兰怕林四月日后会嫁人,扔下俩孩子,所以她就把林四月二十岁还没有例假的隐私宣扬的人尽皆知。
原本林四月因为身体过于瘦弱单薄,在以肥为美的七十年代不被待见,她二十岁没例假的事一散播开,更没人肯娶她了。
林四月便一心一意的抚养侄子侄女长大,把他们视为自己唯一的依靠。
林四月意识到一切都是前嫂子的阴谋时,已经来不及了。
葬礼上,林四月看到了一个熟悉而久违的身影,男人拄着拐杖,脸上烧伤的痕迹虽然被修复的差不多了,但有些痕迹还清晰可见。
他虽然没有掉一滴眼泪,但林四月看的清楚,葬礼上只有这个人是真心因为自己的死而难过。
林四月被下葬当晚,趁着夜深人静林浩林娟悄眯的扒开了她的坟,他们打算把林四月的骨灰直接洒在简陋的薄皮棺材里,然后把空出来玉制骨灰盒拿去到省城的二手市场卖掉,哪怕这个骨灰盒是他们用林四月的钱买的。
他们在乡亲们面前把最后一幕孝顺的戏码演完了,再从林四月这里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只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把林四月的棺椁转移了,留给他们的是一座空坟。
当林四月被某人安葬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安静所在后,她最后一缕魂魄安然飘散。
“小月牙,你安静的睡吧,不会再有人打扰你。我知道你喜欢荷花,我会在你的新家附近弄一个大荷塘。往后每年你都能看到荷花盛开。”
添上最后一抔土,男人缓缓拿起了身边的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
第2章给两只白眼狼松松皮
“姑姑,我想吃罐头。”
“姑姑,我想吃鸡蛋饼。”
两道稚嫩的童音前后脚传入林四月的耳朵里。
对于这两道声音林四月简直太熟悉了,这是林浩林娟六岁时的声调。
林四月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去了阎王殿,她重生了,重生到了1977年的暮春,这年她21岁,林浩和林娟才刚满六岁。
林四月猛的把眼睛睁开,然后就对上了两双看着无比稚嫩,单纯的眼睛。
就在和两双眼睛相对的刹那,林四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上辈子,中风的她被两只白眼狼用油条活活噎死的悲惨下场。
想到这里,林四月还很慈爱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如刀,紧接着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
承蒙上天垂爱,自己能重活一世,林四月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给两只白眼狼松松皮。
只是动作力度太大,林四月顿感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正缠着厚厚的布条。
昨天下午林浩非得要让林四月上树给他掏鸟蛋,不答应他就会躺地上打滚,没办法林四月就爬上树给林浩掏鸟蛋。
林四月虽然只有七十二斤的体重,但还是把树枝给压断了,咔嚓一声,林四月和那半截断裂的树枝一起掉落。
林四月的头摔破了,隔壁邻居秦红梅帮忙给她包扎了伤口。
一天多过去了,林四月重要稍微动作力度大一点,头就会疼。
要吃罐头,要吃鸡蛋饼的两个小兔崽子看到他们的姑姑起来又躺下了,顿时不干了。
林浩直接挥起小拳头来捶林四月的腿:“姑姑,你快起来给我去买罐头,我要吃罐头。”
林娟也不甘示弱:“姑姑,我饿了,你快给我弄鸡蛋饼。”
原本林四月就头疼的很,被两只小白眼狼轮流吵吵,她不光是头疼了,心肝脾肺肾也疼。
林四月强撑着一口气重新爬起来,然后一手揪住林浩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把地上的鞋捡起来,鞋底子直接朝小白杨路腚上忽:“你们两个兔崽子,吵吵个屁啊吵吵,要吵吵滚回你们的娘身边吵吵去。”
想到林浩用铁筷子一次一次把泡囊了的油条朝她嘴里送,当时的恶心和憋闷就让林四月有立刻马上把这小崽子掐死的冲动。
她没有用鞋底子忽林浩的嘴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从双胞胎出生林四月就帮前嫂子张桂兰带,直至去年前嫂子改嫁,俩崽子才完全由林四月负责全权照顾。
她对俩崽子是真的疼爱啊,不夸张的说他们掉根儿头发,林四月都会心疼,更别说打骂他们了。
就算俩崽子闯了祸,林四月也舍不得动他们一指头。
他们是哥哥唯一的血脉,曾经林四月被哥哥当宝贝宠着,哥哥走了,林四月也要把哥哥的遗孤如珍如宝。
上辈子,林四月就是被她这两个如珍如宝的侄子侄女给弄死了,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早早抛弃他们嫁人的前嫂子张桂兰呢,不但被林浩林娟想着念着,孝顺着,就连林四月辛苦赚下的家业也被俩崽子分出一部分给她和她再婚生的儿子。
越想这些,林四月心里头就越恨,鞋底子落在林浩身上的力道也随之加大。
林浩被打的呜哇乱叫。
一旁的林娟也吓的哇哇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张桂兰的声音:“林四月,你咋能打浩浩和娟娟呢?有你这么当姑的吗?”
听到张桂兰的声音,林四月的手微微顿了顿,紧接着她把手里的鞋底子又朝林浩身上忽了上去。
张桂兰疯了似的冲到了里间屋,一把把林四月手里的鞋夺下,然后猛的把林四月推到一旁。
张桂兰才给再婚丈夫生下儿子没几个月,她的体重是林四月的两倍,力气自然也就更大。
她一下把林四月推了个趔趄。
林四月急忙扶住了墙,自己才没有倒下去。
林浩一看亲娘来了,哭的就更惨了,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杀猪时的哭声。
张桂兰心疼的把林浩抱在怀里好一顿安慰。
林四月就那么扶着墙冷冷的看着他们母子情深。
张桂兰如果真的爱自己和前夫生的俩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就把他们仍下,然后改嫁呢?
上辈子,林四月就是太傻太天真了,她以为嫂子是怕把林浩林娟带去再婚的丈夫家,俩孩子在后爹手底下会受委屈。
林四月更以为嫂子把侄子侄女留给她抚养是出于好意,只有七十二斤,没胸,没臀的林四月不好说婆家,当外面知道她过了二十还没来例假,自然更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那些想娶林四月的也都是死了老婆,带着拖油瓶的鳏夫。
对于林四月而言既然只能嫁给有孩子的男人,帮忙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那还不如死心塌地的老在家里抚养哥哥唯一的血脉呢。
没有孩子的情况下,侄子侄女跟自己的孩子应该是没区别的吧?
当林四月明白一切都是嫂子张桂兰的算计时已经来不及,她本以为自己养大的侄子侄女是她老了以后的依靠,没想到却是仇家。
张桂兰把林浩林娟安抚好,然后恶狠狠的看向冷眼旁观的林四月:“我把孩子们托付给你,我寻思着你是他们的亲姑,肯定能好好照顾她。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
面对张桂兰的愤怒的质问,林四月先是淡然一笑,然后不急不缓的开口:“既然嫂子觉得我照顾不好他们,那就麻溜的把他们领走。如果你不把他们领走,往后我一天打他们几顿,骂他们几回,那我可就全凭心情了。”
这一刻的林四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抹生人勿进的疏离,她的眼角眉梢透着袭人寒气。
那瘦弱到有些发柴的小身板儿仿佛随时能爆发出大能量。
张桂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四月:“你这个没良心的妮子,我把孩子们留给你照顾还不是为了你好嘛。你自己的条件啥样你没数吗?”
说着说着张桂兰竟还抹起了眼泪来:“咱就不说爹娘没了,你哥为你付出了多少。就说你这个条件,找不到未婚的,只能给人当后娘。你安安心心的把你亲侄子侄女养大,他们和你亲生的孩子有什么两样啊?俗话说生恩没有养恩大,他们虽然是我生的,可是你养大的,他们俩大了肯定是养你的老啊。”
第3章谁稀罕你这根豆芽菜
林四月不动声色的听张桂兰哗哗完。
张桂兰适才那番话若是说给过去的林四月听,那绝对跟灵药一样好使。
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林四月怎会再记吃不记打呢?
等张桂兰的话音彻底落地,林四月才缓缓开口,用几乎绝对零度的口吻说:“你都来了大半天了,我额头上的缠着布条呢,你是眼睛瞎没看到呢,还是看到了装看不着呢?”
张桂兰愣了一下,她这才把目光瞥向林四月的额头:“四月啊,你额头上咋还受伤了呢?是不小心碰的吧?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咋还这么不小心呢?”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眼下,张桂兰对于林四月头上的伤不是“没看着”,就是说风凉话,连一点嘘寒问暖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个冷血,自私的娘们儿,她生出的孩子能有人情味儿到哪儿去?
可她林四月偏偏上辈子昏了头,倾尽一生的心力来帮这个冷血的娘们抚养大她那两个冷血的复制品。
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愚蠢,林四月忍不住自嘲的笑出声来:“你可真是我的好嫂子啊,我帮你照顾俩孩子,你看到我受伤了不主动关心就罢了,竟还说风凉话。就你这么样的心性,你的孩子还不随了你?我可不敢继续养着了,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受伤就是帮你的好儿子上树掏鸟窝摔的,我不答应给他掏鸟蛋,他就趴地上连哭带嚎,满地打滚。”
张桂兰得知林四月受伤是因为林浩后,她的脸上并无多少愧色,接下来说出的话明显比之前软乎了:“四月啊,你别生气,浩浩不还小嘛,孩子小不懂事很正常。他再大一些了肯定就懂事了,你生气骂两句就行,可别动手打啊,那可是你亲侄儿啊,打坏了你肯定也心疼不是嘛。”
“要嘛你马上把孩子领走,往后我不会再帮你养了。如果你不肯把孩子领走,那我每天就照着一日三餐那么揍他们俩,说不定还隔三差五给加个餐,打个鼻青脸肿,推断胳膊折的,你也别怪我心狠。”林四月不愿意继续和张桂兰墨迹了,剧烈的头疼让她只想舒服的躺个尸。
从昨天受伤到现在林四月就没出去上工,一直在家躺着。
林四月估计自己可能摔出脑震荡了。
张桂兰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林四月还是要把孩子撵走,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林四月,好好的你咋说不养他们就不养了?难道你有主儿了?就你这根豆芽菜,你能找到什么好男人?你宁可给人家养没血缘的孩子,你也不肯养自己的侄子侄女,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林四月从容的对上张桂兰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你说的对,我就是有主儿了,你当初为了跟高铁柱结婚把你自己生的俩累赘丢给我,我凭什么不能为了结婚,把你的累赘还给你呢?”
“你真的有主儿了?男人是谁?”张桂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就林四月这样的她怎么能找到对象呢?
难道林四月真的要为了嫁男人,不要俩孩子了?
张桂兰可以为了轻松的再婚把俩孩子撇给林四月,但她却不许林四月结婚把俩累赘还给自己。
“你快告诉我,你要和谁结婚?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死妮子,你宁可帮别人养孩子,也不养你哥哥唯一的血脉了吗?”张桂兰抓起林四月那细如麻杆儿的手臂用力的摇晃。
林四月使出全部的力气甩开张桂兰:“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对象是谁,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去给我搅合黄了啊。张桂兰,你麻溜把孩子领走,要不,你前脚走了,我后脚就把俩兔崽子绑在树上使劲儿揍。”
面对林四月那要吃人的眼神儿,张桂兰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林四月,我先把孩子领走,到时候你别哭着求我把俩孩子还给你。”
放下狠话,张桂兰一甩袖子,然后就一手一个把俩兔崽子牵走了。
张桂兰笃定林四月早晚会上门把孩子接回来的。
张桂兰不相信林四月真的找了婆家,就她那长的跟豆芽菜似的身板儿不光吸引不了小青年,小青年的家里更是看不上。
人们的普遍观念里认为太过瘦弱的女子不好生孩子,像林四月要胸没有,要屁股也没有,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
都过了二十岁了仍旧没有例假,更加做实了林四月不能生养。
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给家里传宗接代的?
当然带着拖油瓶的鳏夫是可以的,但十里八村的哪有那么多各方面跟林四月合适的鳏夫啊。
好歹跟林四月当了几年姑嫂,张桂兰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一般的歪瓜裂枣林四月是看不上的。
不过张桂兰心里头仍有些不踏实,她带着孩子直接去了林大姑家。
把张桂兰母子仨人打发走,林四月彻底松了口气,她重新躺回去。
林四月很清楚用不了两天,张桂兰肯定会把俩崽子给自己送回来的。
林四月不得不认真思考重生后自己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是尽快找个人嫁了,让张桂兰没有机会把俩兔崽子重新塞给她呢,还是把家里的东西规制一下离开这里,去别处另谋出路呢?
这会儿林四月虽然很疲惫,但她还是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按照从脑子里搜索出的记忆开始规制家底。
她爬起来后把床底的木箱子拉出来,然后摸出钥匙把木头箱子打开。
箱子里除了一些衣服外,还藏着林四月全部的家当——一共四十块三毛五分钱,外加三尺布票和五斤粮票。
林四月忙把这些钱包在一个手绢里,她觉得东西放在这儿不安全,她藏起的地方俩兔崽子知道,张桂兰也知道。
林四月要把这些钱作为自己接下来做生意的本钱,她上辈子是在八十年代初开始做小买卖的,她做的第一份生意就是在集市上炸油条,后来又把油条炸到县城。
既然自己重生了,林四月要利用上辈子积累的经验提早把生意做起来,今年冬天就能恢复高考,她想为自己的大学梦搏一把。
第4章隔壁竹马躺在床
林四月把钱和票藏在了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林四月打算去隔壁看看秦天佑,重生后她最想马上见到的人便是住在隔壁的那只竹马。
上辈子,她化作一缕冤魂的时候,她也只看到了他的悲伤,还有他帮自己寻了个安静的归处,让她芳魂永安。
既然要去看秦天佑,肯定不能空着手,如今秦天佑受伤躺在床上,得吃点儿好的。
林四月把家里仅剩的六个个鸡蛋拿出四个来煎了,然后把煎好的鸡蛋放在锅里,又按照比例加了一些水,开始朝炉子里添柴。
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空气里弥散出一抹浓香来,锅里的鸡蛋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最简单的高汤就做好了。
鸡蛋汤做好以后,林四月找来了那支没有缺口的那支搪瓷缸子,然后把鸡蛋汤最浓的部分盛到了搪瓷缸子里。
旋即,林四月就端着热腾腾的鸡蛋汤出了门。
跟林四月家隔了一个小菜园的是秦家,林四月跟秦天佑,秦红梅兄妹关系很好。
她头上的纱布就是秦红梅帮着缝的,昨天她也见过秦天佑,但今天她重生了,再去见秦天佑,那就是新的一辈子的初次相见。
秦天佑没出去当兵时,他是除了哥哥林四月最爱黏的人,同时他也是除了哥哥外对林四月最好的人。
这几年秦天佑一直在外面当兵,再见面却是秦天佑受伤归来时。
很快林四月就到了秦家大门口,她正准备进院儿呢就听到秦天佑住的东厢房传来了争吵声。
就听一个声音有些尖锐的女声说:“秦天佑,你现在都残废了,你凭什么不同意退婚啊?我和你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包办的,我压根儿就不同意,你最好同意退婚,咱们好聚好散。”
林四月听出来了,这个有些咄咄逼人的女生正是秦家给秦天佑包办的未婚妻陈英。
俩人都没碰面,双方父母做主就把婚给订了。
秦天佑受伤回来,陈英嫌弃他残了,所以主动来退婚的。
就在林四月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沉静而非常好听的男中音:“退婚可以,把给你们家的五十块彩礼还给我。不还也可以,你打个借条。”
男中音的才落下,陈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耽误了我好几年,你还有脸要彩礼?彩礼让我爹娘给我兄弟花了,你跟他们要去。你耽误了我两三年,你应该补偿我青春损失费,我不要多了,给我三十块钱就够了。”
陈英主动提出退婚,就应该把彩礼还了,她不还彩礼就罢了,竟然还跟躺在床上的秦天佑要青春损失费,这不是趁人病了残了上门敲竹杠吗?
马上林四月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上辈子陈英和秦天佑是顺利结婚的,压根儿没有退婚这一出啊。
或者说上辈子陈英主动来退过婚,但没有退成。
林四月清楚的记得上辈子陈英和秦天佑结婚了,俩人结婚也就才一年多,秦家遭遇火灾。
秦天佑被烧伤了,再然后他的妻子陈英就跟着村里的小学老师跑了。
原本林四月不打算掺和秦天佑和陈英的情感纠纷,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心更诚实。
思虑之间,林四月已经进了秦天佑的房间,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停翻箱倒柜的陈英,这哪里是情感纠纷现场,活脱脱“女土匪打劫”进行时啊。
躺在床上的秦天佑无能为力,看上去显得十分狼狈,同时也越发让人心疼。
“陈英,你既然要和天佑哥退婚,那就得把彩礼还回来。要退婚的是你,不还彩礼的是你。天佑哥答应退婚了,没有逼你马上还彩礼,你不见好就收,你还想讹他的东西,你咋这么无耻呢?”林四月把手里盛着鸡蛋汤的搪瓷缸子放桌上,然后就疯也似的冲到了陈英的背后。
林四月使出全部力气把陈英从一个大木头柜子面前拖到了一旁。
缓过劲儿来的陈英一脸愤怒的看向林四月:“你又不是秦天佑的什么人,你狗拿着什么耗子呢?”
怼完了林四月后,陈英一个箭步窜到了秦天佑的病榻前,恶狠狠的瞪着他:“秦天佑,我知道你得了不少抚恤金,还有粮票,布票什么的。你不肯给我钱,那给我一些布票和粮票也行啊。我从十八岁跟你定亲,今年我都二十二了,四年的青春损失我只跟你要点儿布票和粮票不过分吧?”
对于陈英而言这个婚必须得退,而且所谓的青春损失费她也得讹到手。
她就是趁着秦家人和自己的父母都上工去了,才过来跟秦天佑把关系撇清,得到自己想要的。
陈英知道若再不马上达到目的,她肯定又得跟这个残废结婚,伺候这个残废不说,后来他们家还会遭遇更大灾祸。
嫁给秦天佑自己只会越来越不幸,陈英要把不幸掐死在萌芽,而且还得跟秦天佑讹点儿东西,作为自己接下来的的筹谋。
因为太过愤怒,秦天佑那张如玉的面庞已经变得扭曲,那双星眸里满是杀气。
现在的秦天佑就跟被废掉武功的高手。
林四月再次冲到了一再讹人的陈英面前:“我说陈英,你别欺人太甚了。天佑哥受伤了你就跑来和他退婚,他兴许哪天就飞黄腾达了呢,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至于什么青春损失,你们订婚是父母和媒人决定,你也同意的,天佑哥只是被动的被通知了一下。你说他耽误你的青春了,你又何尝不是耽误了他的青春呢?如果你继续再这里闹,我可就把你的父母还有秦家人,包括你们两家的媒人喊来了。”
陈英狠狠的朝林四月啐了一口,然后阴阳怪气的说:“瞧你一口一个天佑哥的叫,你还觉得他日后会飞黄腾达,你这么稀罕他,你嫁给他好了。”
“嫁就嫁,谁怕谁。”话一出口林四月的脸就红了,她恨不得马上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
林四月正打算替自己把冲动之下说出的话找补回来时,耳边再次传来秦天佑那沉静好听的男中音:“陈英,我可以给你五斤粮票,五尺布票,然后咱们签一个退婚文书,婚事作废。”
第5章嫁就嫁谁怕谁
陈英一听秦天佑答应给粮票和布票,她没有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自行车券,除了粮票和布票外,那张自行车券我也要。”
陈英的话让林四月吃惊了一下,同样的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也有些惊讶。
林四月和秦天佑不经意的四目相对,林四月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林四月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了陈英一下,人还是那个人,可林四月觉得面前的陈英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不大一样了。
室内短暂的沉寂后,秦天佑再次打破沉默:“陈英,既然你如此得寸进尺,那么东西我一样也不给你,咱们就这么拖着。我反正已经伤了残了,不怕耗,可你青春正好,可是拖不起。”
秦天佑看向陈英的目光充满鄙夷与嫌恶。
林四月紧随其后开口:“陈英,你如果继续闹下去,你肯定得不到任何目的的。要嘛你就写欠条,然后你和天佑哥写一份退婚文书,要嘛,你就把自己嫁衣缝好,然后嫁过来当秦家媳妇。天佑哥这个样子是没法和你出去拜堂的,可婚礼当天堂必须得拜,那就按照老祖宗的规矩牵一只大公鸡来跟你拜堂好了。”
陈英仔细权衡后,她这才开口:“我可以写一份彩礼的欠条,秦天佑,你说话算话给我写一份退婚文书,退婚文书上你必须得写明是你不想拖累我,主动提出退婚的,然后再兑现你刚才说的布票和粮票。如果你不肯答应,那我就吊死在你们家,我宁可死,我也不要嫁给你。”
秦天佑同意不马上还彩礼就能退婚,而且也乐意给补偿了,陈英又想得寸进尺了,让秦天佑表明是他主动退婚,那外人就不会太匪夷她陈英怎么样。
为了进一步威胁秦天佑,陈英就把自己的必杀技使了出来。
陈英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绳子,然后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成交!”秦天佑冷冷的丢出两个字给陈英。
接着,他就目光和煦的看向林四月:“小月牙,纸笔就在我床底左边的木头箱子里,帮我拿出来。”
听到小月牙三个字的时候,林四月的心猛然一滞,她没想到秦天佑当着陈英的面用昵称唤自己。
反应过来后,林四月就按照秦天佑的吩咐把纸笔拿出来。
等林四月把纸笔拿出来后,秦天佑从身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递给林四月:“把陈英刚才要打开的那个柜子打开,里头有票。”
就在林四月帮秦天佑拿给陈英的布票和粮票时,陈英和秦天佑开始写退婚书。
秦天佑负责写退婚书的内容,然后他和陈英先后签名。
陈英又不甘不愿的写了一张彩礼的欠条。
给陈家的彩礼钱是秦天佑曾经靠挣工分,还有当兵时挣的津贴,每一分钱上都有他的汗水。
陈英如愿以偿的跟秦天佑退婚,而且还拿到了讹来的布票和粮票,也算如愿以偿了,心下不免得意起来。
走的时候陈英还不忘酸林四月一句:“既然你那么稀罕你天佑哥,他现在自由了,你可得说哈算话麻溜的嫁给他。我差点儿忘了,你还有俩拖油瓶呢,估计你的天佑哥应该不介意吧,毕竟他残了。听听他刚才叫你啥?小月牙,多肉麻的称呼啊,看来你俩是早有一腿了,我也算成人之美了,你俩是不是该谢谢我啊?”
陈英觉得只说这些还不够,她又在林四月和秦天佑身上狠狠补了一刀:“林四月,你不光带着俩拖油瓶,你还不能生孩子呢。我猜你的天佑哥应该也不介意你不能生,他残了,那事儿都办不成了,就是好姑娘嫁给他也生不了孩子啊。行吧,你们就谁也别谁了,凑合着过吧。”
陈英丝毫不顾及她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秦天佑造成什么伤害,她生怕对方会反悔退婚,能把话说的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她觉得自己把秦天佑伤的越恨,俩人才更无复合的可能。
林四月对陈英的决绝与残忍自然是气愤的,可她觉得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
等人走远了,林四月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躺在那里的秦天佑,她以为他被陈英如此残忍的伤害肯定会很难受,可秦天佑却显得云淡风轻。
“天佑哥,如果你难受的话就发泄出来,骂骂人,或者哭一下也可以的。千万别憋在心里头,憋久了会生病的。”林四月小心翼翼的安慰着秦天佑。
秦天佑平静的看着林四月的盈盈秋水眸,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林四月被问的愣了一下,她傻傻的问:“我刚才说了很多话呢,你指的是哪一句?”
“嫁给我!”秦天佑再次一字一顿的说着,那张虽然憔悴但仍旧很好看的脸上写着大大的认真俩字。
林四月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下意识的避开男人那桃花潭水深千尺的双眼:“天佑哥,我生不孩子的。”
“我还下不来床呢,咱们谁也不嫌弃谁,凑合着过吧。”秦天佑再次认真,但又带着那么点儿戏谑的说。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你嫌弃我生活不能自理,想对说过的话不认账是吗?”
“我没有。”林四月几乎脱口而出:“你都不嫌弃我不能生孩子,没胸没屁股了,我干嘛嫌弃你呢。”
秦天佑道:“我印象里的小月牙是很勇敢的嘛,你就该像小时候那么勇敢。”
听到他又一次用小月牙这个昵称称呼自己,林四月只觉心潮涌动。
嫁给这个她暗恋了两辈子,而且让她上辈子最终得以芳魂永安的男人,林四月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嫁给他,他们这两个苦命人就能相互取暖,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照顾他,报答他上辈子对自己的安魂之恩。
就在林四月心绪起伏的时候秦天佑已经把纸笔重新拿起:“我给你写一份婚书,等我能自理了咱们就结婚。”
林四月下意识的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笔:“婚书我来写,从现在开始我就嫁给你,婚期两年。两年以后若咱们过腻了,谁也不纠缠谁,好聚好散。”
不等秦天佑反应,林四月已经低头开始写婚书了。
第6章婚期两年
林四月之所以给俩人的婚姻定一个期限,其实也是给自己制定第一个重生大目标。
她是想用接下来两年的时间让自己暗恋了两辈子的人看到她的美丽蜕变。
她还要用这两年的时间让秦天佑重获健康,躲避灾祸。
她更有把握让两年的婚姻无限期延长。
虽然秦天佑不明白林四月为何要白纸黑字给他们的婚期长度定个具体数字,她说两年就两年吧。
秦天佑想的是自己要尽快恢复健康,然后去上头给安排的工厂上班,然后把他的小月牙从这个对她不友好的村子带去城里。
秦天佑有信心两年时间能让小月牙爱上自己,彻底离不开自己,到那时俩人就不是搭伙的苦命鸳鸯,而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婚书写好了,林四月利落的把它们一式两份:“回头你和你爹娘说一声,他们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强求。你放心我不会带着两个拖油瓶嫁给你的,他们应该留在亲娘身边的。”
秦天佑默默的把林四月递给来的那张稍显简陋的婚书收下:“把柜子里放的各种票还有券拿回去,是我给的彩礼。”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把那些票拿到县城跟人换成排骨,还有药材,我给你熬制排骨药膳。”林四月说着就从柜子里拿出了那些票。
当下买什么都需要票的。
秦天佑受伤后部队除了给了他一大笔抚恤金外,还给了一张自行车券,还有数量不等的粮票,油票,布票和肉票。
回家之前,林四月把端来的鸡蛋汤给秦天佑喂了,然后又帮他翻了个身。
林四月刚走没多会儿,秦母就从外头回来了。
还没进屋呢秦母就嚷开了:“天佑啊,你咋同意陈英退婚了你?你跟陈英退了婚,去哪儿再娶个能伺候你,能给你传宗接代的媳妇啊?你自己现在什么条件心里头没点数吗?”
秦母原本就是大嗓门儿,而且语速还快,听她说话对耳朵而言绝对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秦天佑平静的对上秦母那要喷火的小眼睛,平静的说:“隔壁的四月愿意和我过日子,不过你们还得继续照顾我,要不的话我不可能把钱拿出来帮老三娶媳妇的。”
一听林四月肯嫁给秦天佑,秦母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把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林四月带着俩拖油瓶呢,还不能生孩子,你放着好好的陈英不要,咋要那只下不了蛋的母鸡呢?”
“娘不就是希望我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让我不一直成为你们的累赘嘛,你管林四月什么条件做什么?”秦天佑的话里话外透着一抹讥讽:“给家里传宗接代有老二老三不就够了嘛。”
秦母被秦天佑适才的话噎的半天没喘过气儿来。
就听秦天佑继续云淡风轻的说:“不是我要和陈英退婚,是她主动来退的,上吊绳人家都拿来了。娘总不希望人家吊死在咱们家吧。我老早就喜欢林四月,我曾写信回来让你们帮我跟他家提亲,你却擅自做主帮我跟陈英定了亲。”
秦母想解释什么,但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了:“林四月进门可以啊,她不能把那俩拖油瓶带着。林四月进门后,你就把钱拿出来帮你三弟定亲。”
“成交!”秦天佑吐出这两个字,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又懒洋洋的开口:“我想拉屎。”
“你等着,我去拿盆儿。”秦母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拉拉这脸出去拿便盆了。
她当然不乐意伺候秦天佑,可为了帮小儿子拿到订婚的钱,只能忍了。
对于秦母,或者他们这个家而言受了伤复了原的秦天佑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秦母当初也曾把秦天佑捧在掌心当宝贝的,自从她自己陆续生下俩儿子以后,她恨不得把这个多余的孩子哪儿来的让他回哪儿去。
秦天佑去当兵,有了出息后秦母重新把他高看一眼,谁也没想到秦天佑突然受伤复原。
秦天佑可真是贼哈,他把上头给的一大笔抚恤金托送他回来的战友藏起来。
为了利用秦天佑手里的抚恤金帮小儿子娶媳妇,秦母他们不得不伺候他的吃喝拉撒。
秦母伺候完秦天佑解大手,她并没有回自己屋,而是去了隔壁林家。
既然秦天佑和陈英已经退婚了,秦母哪怕再看不上林四月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准儿媳妇,这门亲事她也得认下。
认下是认下,但林四月绝对不能把那俩拖油瓶带到婆家。
秦母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和林四月谈一谈。
秦母过来的时候林四月已经把鸡蛋汤喝完,她正准备用家里仅剩的那一丢丢白糖和面粉给自己烙两个糖饼吃呢。
平日里林四月可舍不得吃一口白糖,面也很少吃。
家里的好吃的都紧着那俩小白眼狼吃,林四月只能吃糠咽菜。
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来例假,就是因为缺乏营养,导致发育迟缓。
物质匮乏的七十年代,找出个胖乎乎的人不容易,但像林四月这种成年了才只有七十二斤的小瘦子也很少很少。
林四月确定自己重生后,她就定下了好几个小目标,增肥就是目标之一。
“四月啊,做晚饭呢这是。”秦母对林四月的态度明显比过去和善了些许。
林四月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着把秦母让进了屋:“婶子,坐,我给你倒水喝。”
秦母忙摆摆手:“我不渴。四月啊,你和天佑的事儿我也知道了。天佑都这样了,按理说你肯嫁给他,我不应该再有啥要求了,可是我们家也不富,天佑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你的侄子侄女如果也跟你一起到我们家的话,我宁可天佑打光棍儿,我们伺候他一辈子。”
打秦母一来林四月就猜出了她的来意思,听她把话直接挑明,林四月到也很干脆:“婶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带着侄子侄女出嫁的。我嫂子已经给她现在的对象生了儿子,在婆家的地位也算稳住了。她就应该把自己放在我这儿暂时养着的孩子领回去,婶子你说对不?”
一听林四月不打算把俩拖油瓶带去秦家,秦母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对对,孩子就应该放在当娘的那里。当娘的自己不养,凭啥要让你这个当姑的养?”
过去秦母觉得林四月帮张桂兰养孩子很正常,你既然自己不能生孩子,养亲侄子总比你嫁个鳏夫,去养没血缘的孩子强。
这会儿林四月要嫁到秦家了,秦母当然要转变话锋了,各种吐槽张桂兰的生而不养。
吐槽够了张桂兰,秦母这才把话题重新扯到婚事上:“四月啊,我看你就抱着被子直接去我们家跟天佑过日子吧。景明这个情况肯定没法举办啥婚礼,你说呢?”
秦母巴不得林四月马上就搬过去,这样他们就不用继续照顾秦天佑了。
照顾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人绝对苦差事,秦母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绝对不会照顾秦天佑的。
秦母心里头的算计林四月看的清清楚楚:“婶子,我可以不跟天佑哥像模像样的举办婚礼,但我们住的房间你们得布置的喜庆一些,而且你必须得找个媒人,这样我们俩也不算私定终身。我要嫁人了,我姑还有我嫂子肯定不甘心,他们如果闹,你必须得帮我跟他们吵架,掐架,甚至是更严重的冲突。”
“四月,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只要你能尽快嫁过来和天佑过日子。”秦母觉得林四月提的几个要求不算多过分,自己是完全能办到的。
接着秦母眼珠一转,又想起了什么:“四月啊,这次天佑受伤上头赔偿了一笔抚恤金。天佑已经答应我们拿出二百块钱帮他三弟娶媳妇了,你可不能怂恿他变卦。”
林四月淡淡一笑:“婶子放心,那是天佑哥的婚前财产,我没有处置的权利。他是拿出一部分给家里,还是全部给你们,我都没意见。”
那些抚恤金可是秦天佑用命换来的,秦家人却打那笔钱的主意,林四月替秦天佑寒心。
一切都谈妥了,秦母就没继续多逗留,背着手起身告辞了。
林四月只是象征性的送了秦母一下,然后继续准备烙糖饼吃。
第7章大姑来了
林四月刚要准备拿糖饼吃,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声音:“月啊,好好的日子不过,瞎折腾啥呢?”
来的正是林四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浩和林娟外,血缘最亲的亲人——林大姑。
林四月预感到张桂兰会找林大姑来当说客,这不,人就来了。
一进门,林大姑就开始冲着林四月哭天抹泪:“月啊,浩浩和娟娟可是你哥唯一的血脉啊,也是咱们这一枝儿唯一的香火,你咋说不要就不要了呢?你对得起你早死的爹娘,对的起把你拉扯大的哥哥吗?”
林家父母故去,林大哥故去,林大姑就把自己当林四月的家长了,嘘寒问暖到是没有,说教到是隔三差五来一波。
当初也是林大姑配合张桂兰一起劝说林四月把林浩林娟留下。
为了说服林四月一心一意抚养那两只白眼狼,林大姑可没少打亲情牌,对她各种道德绑架。
张桂兰把林大姑弄来当说客啊,如此可见她是多害怕林四月突然撂挑子,不继续当冤大头帮她养那两只白眼狼了。
老半天林四月都没啥反应,林大姑有些急了:“月啊,你不吭声是啥意思啊?”
林四月见自己的沉默是金不能把大姑逼退,她只得开口了:“大姑,既然你这么在乎老林家这点儿血脉,你就把那俩孩子领你家养着呗。反正你有好几个孩子,俗话说一只羊也放,一群羊也是放的。”
林大姑一听林四月要把孩子推给自己养,她瞬间急眼了:“我又不是没孩子,你是生不了孩子。你帮你嫂子养孩子,不也是在帮你自己呢。你这个死妮子,咋这么不知好歹呢?咋,你还真的打算找婆家了?就你这不能生孩子的,能找到啥样的?”
虽面前的是自己的侄女,但林大姑看林四月的眼神儿是充满轻蔑的。
对于林大姑她们这所谓的传统女性而言,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孩子。
林四月都21了,瘦的跟豆芽菜似的,最要命的是连例假都没有,肯定生不出孩子啊。
女人生不出孩子,特么的算什么女人呢,跟不下蛋的母鸡没区别。
林四月一眼就看穿了林大姑的内心所想,她清冷一笑:“大姑,我就把话撂这儿,要嘛你把那俩小崽子领你家去养着,你如果不养,那就别来我这儿瞎嘚嘚。我就是养猪养狗,养癞蛤蟆,我也不养林浩和林娟那俩崽子。”
林大姑一看林四月是铁了心不肯继续养那俩孩子了,她仍不死心的劝:“月啊,我知道你养俩孩子怪困难的,要不你就把林浩留下,那可是咱们老林家最后一点血脉了,就当是为你早死的爹和哥哥行不?林娟是个赔钱货,就让你嫂子带去。张桂兰如今也给老高家生下带罢儿的了,地位也稳固些了,她把小闺女带过去养,高铁柱和她婆婆应该能容得下。”
林大姑以为自己够为林四月着想了,对方应该见好就收了,可她错了。
林四月冷不丁抓起了桌上一只缺口很大的茶碗狠狠朝在那嘚啵嘚,嘚啵嘚没完的林大姑砸了过去:“我都说了我养猪养狗养癞蛤蟆,就是不养林浩林娟那俩兔崽子,你听不懂人话吗?”
林四月丢出去的茶碗稳准狠的咂在了林大姑的门牙上,直接把中间那一颗门牙给砸掉了,疼的林大姑哎呦一声,然后一边捡起掉落的门牙一边骂:“林四月,你这个疯妮子,你连你姑都打,你就不怕打雷劈死吗?”
“如果你再不滚出我的家,我就不只是砸掉你一颗门牙那么简单了。”说着林四月就抓起了地上的小马扎子,准备随时朝林大姑砸去。
林大姑气哼哼的跺了几下脚:“走就走,你这个破家就是求我,我也不来了。林四月,你早晚会后悔的。”
没当成说客的林大姑捏着被砸掉的门牙骂骂咧咧的走了。
确定林大姑彻底走远,林四月才把藏起来的糖饼拿了出来。
刚才林四月没有把自己已经和秦天佑在一起的事告诉林大姑,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反正对方早晚会知道。
林四月已经不在乎这份所谓的亲情了,所以关于自己的一切她都不屑于跟不相干的人多费唇舌。
她也知道两只小崽子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甩出去,她有信心应付接下来的一地鸡毛。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身后有天佑哥哥支持呢。
比起自己那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林四月更在意秦天佑的伤。
林四月烙了两个糖饼先自己吃了,然后她又去小菜园割了一点点鲜嫩鲜嫩的韭菜,她准备用剩下的面粉做韭菜盒子。
家里面粉有限,林四月只做了四个韭菜盒子。
韭菜盒子出锅后,林四月把其中两个送去给秦天佑吃,剩下的两个她包在了报纸里准备去村西头的牛棚。
林四月所在的村子名叫百花峪村,不过现在改成百花峪大队了。
他们这个大队一共四百来户人家,林四月住在东头。
头几年下来一批知青,还有一批特殊人群。
那些犯了错误的人住在牛棚里,几乎都在村西头住着。
林四月到了村西头大柳树附近的一个牛棚。
靠近牛棚以后,林四月小心翼翼的朝里头喊了一声:“苏叔在吗?”
不一会儿牛棚里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低音:“谁找我?”
听到回音以后,林四月就快步进了牛棚,然后朝正席地而坐看书的一位白发长者笑道:“苏叔,我是宣传队的四月啊,我做了韭菜盒子特意拿来给您老尝尝的,还热乎着呢,您快趁热吃。”
说着林四月就把揣在怀里的韭菜盒子双手递到了白发长者面前。
对方没有马上去接林四月递过来的东西,他借着昏暗的煤油灯仔细的端详了面前的女孩儿一番后这才又开口:“原来是又会拉二胡,又会演铁梅的四月同志啊。”
韭菜盒子的香气已经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的散开,白发长者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他这才双手把林四月手里散发着特殊香味儿的韭菜盒子接过。
第8章怪老头
韭菜盒子这东西不喜欢吃的,肯定觉得味儿冲的不得了。
对是好这口儿的人就觉得韭菜盒子散发出来的味道,那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偏偏白发长者就是偏好韭菜盒子的人。
虽然早就馋的流口水了,但是白发长者还是迟疑着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四月同志啊,好端端的你咋给我送吃的了?”
林四月从容的解释:“苏老,我是有事想求您帮忙的。我知道苏老速来热心肠,我只要开口的话您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但我还是觉得不能空着手。听说苏老最喜欢吃韭菜盒子,我就用家里最后那一丢丢的面粉做了这俩盒子给您老尝尝,我的手艺不好,您老可别挑剔。”
“我就一个糟老头子,能帮你啥忙呢?”苏老这会儿已经抵不住韭菜盒子的诱惑了,直接咬了一大口。
林四月做的韭菜盒子四四方方的,而且饼特别薄,外皮被烙的黄澄澄的,一看就很有食欲,咬下去很酥软,韭菜和鸡蛋还有花生油的香立马就让你的舌尖幸福无比。
等苏老吃完了一个韭菜盒子,林四月忙把盛了温水的搪瓷缸子递过去:“您老先喝口水。”
“你这妮子真是贴心哈。”苏老呵呵笑着把搪瓷缸子接过,喝了两口水。
等老爷子把韭菜盒子彻底干掉以后,林四月才说明来意:“苏老,我知道您过去是我国中医界的权威,来这儿之前您曾任职与京城最大的医院。您还是某位大人物的保健大夫,您之所以被发配到我们这儿来,也是被那位大人物给连累了。我呢就想求苏老帮我对象秦天佑看看伤,若您能帮忙缓解病痛,往后您老的韭菜盒子我全包了。”
别看苏老长得其貌不扬的,性格似乎还有古怪,但人家有能耐着呢。
林四月记得很清楚,再过不到半年他就能离开这里,回到京城了。
离开他下放过的地方之前,苏老搞过一个小规模的义诊,给村民们看病,他不要诊金,若村民真的想给,那就给一张刚出锅的韭菜盒子。
苏老一口气收了一摞热腾腾的,大小,薄厚不等的韭菜盒子,他竟然一口气吃掉了八张韭菜盒子。
谁都没想到看着干干瘦瘦的小老头儿干饭能力这么强呢。
得知了林四月的来意后,苏老深深端详了她一会儿这才开口:“行啊,不过你得先给我唱一段李铁梅,让我老头子过过耳瘾。”
林四月微露难色:“苏老,没有伴奏,我清唱肯定不好听,怕污染了您老的耳朵,害您老今天晚上做了噩梦,我可就是罪孽深重了。”
有些不苟言笑的苏老却被林四月一番话逗笑了:“你这小妮子,可真是有趣啊。你如果不给我唱戏,我就不答应帮秦天佑看病。”
“那好吧,您老可坐稳了,别被我的南腔北调给吓着。”林四月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开始准备给苏老唱李铁梅。
每个大队都按照上头的政策成立文艺宣传队,除了宣传各种政策外,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排样板戏。
排烟样板戏在特殊年代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同时也让以《红灯记》,《沙家浜》等为代表的几出惊惧样板戏风靡一时,炙手可热。
有点儿音乐细胞,加上声音好听的林四月被吸纳进了百花峪大队的文艺宣传队。
林四月因为演的李铁梅足够出彩,还帮他们这个大队在公社组织的样板戏比赛中拿了一等奖,还去镇上演出过。
林四月酝酿了一下情绪,就给苏老唱了一段李铁梅的经典唱段。
苏老连连鼓掌:“好好好,真好听,再给我唱一段儿,明天一早我过去给秦天佑看病。这会儿天色晚了光鲜暗,我老眼昏花的,不如大白天给人看病看的准。”
既然老爷子再次要求了,林四月只得继续给他唱,没想到把其他牛棚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小林啊,你不能光给老苏唱戏,你给我唱一首《沂蒙山小调》我听听。”说话的是一位跟苏老岁数差不多,但看着比苏老年轻的老头。
林四月认出来了,这位是大画家赵博文。
住在牛棚里的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呢,林四月不可能特意去他们面前献媚,但她会把握每一个跟他们拉进关系的机会。
高家庄大队,张桂兰把林浩林娟领回来她的二婚丈夫高铁柱虽然不大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吃饭的时候对俩孩子还是挺客气的。
晚饭才吃完,张桂兰准备给小儿子喂奶,高母就来了。
高母得知张桂兰把她和前夫生的俩拖油瓶带回来了,这顿晚饭她就吃的不踏实。
高母一共生了五个儿子,张桂兰的丈夫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因为长得太稀松平常了,而且情商也低,所以二十大几了没找到媳妇。
迫不得已高母才给他张罗了张桂兰这个二婚的。
如果张桂兰要把俩拖油瓶带过来,高母肯定也不乐意。
她宁可让儿子去给人倒插门,也不能帮别人养孩子啊。
好在张桂兰能为了高家给的五十块钱彩礼,两袋麦子肯不带托拖油瓶嫁过来。
哪怕张桂兰进门很快就怀孕了,顺利的给老高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但高家人也是看不起她的,因为她是个有拖油瓶的寡妇。
高母担心张桂兰仗着自己给老高家生了儿子,地位稳固了,然后就胆儿肥了,把俩拖油瓶弄回来。
放下碗筷后,高母就迈着老短腿儿到了张桂兰家。
这会儿天色还不是太晚,为了省煤油,堂屋里还没点灯呢。
借着昏暗的天色高母看到了张桂兰带回来的俩拖油瓶正在分吃一块儿桃酥。
“桂兰啊,你啥时候把他们领回来的?”高母还没等进屋呢就开始跟张桂兰兴师问罪了。
桃酥多金贵呢,自己还没捞得着吃呢就进了两个拖油瓶的肚子,高母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面对婆婆的不假辞色,张桂兰努力的陪着笑脸:“娘,我今天下午把他们领回来的。我们娘仨好像日子不见了,见着了他们舍不得我,我也撇不下他们,就接他们住几天。”
第9章看诊
“住几天呢?”高母可没有因为张桂兰跟她陪着笑脸,她的态度就有所缓和。
张桂兰弱弱的回答:“顶多住个两三天,我就把他们送回去。”
张桂兰寻思着两三天的时间林四月应该想明白了,她就算自己不来接孩子回去,林大姑也会催着她来接人的。
张桂兰以为自己让俩孩子在这里住个两三天,婆婆应该不会再不高兴了,可她想错了。
高母一听张桂兰要留俩拖油瓶在这住两三天,她的老脸随之拉的更长了:“两三天俩孩子得吃多少口粮啊,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自己都吃不上了还把两张嘴弄来吃闲饭,看把你烧的。”
“娘,我就是让他们来家里住两天,他们还是小孩儿能吃多少粮食啊?”张桂兰没想到婆婆如此的不近人情。
她以为自己给丈夫生了儿子,在这边的地位能高一些,没想到婆婆还是如此的刻薄。
高铁柱生怕母亲和妻子掐起来,他忙出来打圆场:“娘啊,桂兰说把孩子留下住两天就住两天呗,你就别掺和了。”
高铁柱当然不乐意帮别的男人养儿女,可看在张桂兰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的份儿上,若林浩林娟偶尔来住一两天,他还是会当一个“好后爹”的。
高母可不知道高铁柱心里头咋想的啊,她只当高铁柱是向着自个儿媳妇说话。
高母气呼呼的用手戳了一下高铁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熊玩意儿,我不都是为了你好嘛。”
“娘,我知道。天儿不早了你先回吧。”高铁柱是真的怕老娘继续在这里闹腾。
林浩和林娟虽然只有六岁,但他们可不傻,上辈子他们一个985毕业,一个211毕业,所以从小智商就不低。
高母刚才那么闹腾,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这会儿他们真的害怕极了。
他们好怕那个凶巴巴的老娘们儿会把俩人撵出去啊。
因为害怕这一个晚上林浩林娟都没咋睡安稳,同样张桂兰也没咋睡好。
张桂兰感激关键时刻丈夫能帮自己说话,所以等孩子们睡了,灯吹了,她好好的“犒劳”了高铁柱一番。
忙活到半夜,张桂兰又起来给小儿子喂了奶。
身旁的高铁柱早已经鼾声如雷了,但张桂兰怎么也睡不着,她一直在翻来覆去“烙烧饼”。
她一直想不明白林四月咋突然变得这么“恶毒”了?
如果林四月真的狠心不养林浩林娟了,自己该咋办呢?
张桂兰不敢往深里琢磨,她只盼林大姑能把林四月劝的回心转意,最好第二天林四月就能来把孩子们接回去。
这一晚林四月却睡的格外香甜,几乎一宿无梦,次日一早她就起来洗漱,然后生火做饭。
家里没有面粉了,林四月打算做一个煎饼版的韭菜盒子。
林四月弄好了韭菜加了鸡蛋的馅料,然后从一摞玉米煎饼里头挑选出几个质量最好的。
把调好的馅儿卷到了煎饼里头,然后放在大铁锅里用稳火来烙。
多咱卷饼里头的韭菜散发出香气,煎饼表面金黄了,就可以把它们从铁锅里拿出来了。
虽然炉火着的均匀,但是也不如用电饼铛烙出来的成品好。
林四月不知道电饼铛这个玩意儿什么时候才出现,在这玩意儿没出现之前,烙饼啥的只能用大铁锅了。
把韭菜煎饼烙好了,林四月就把它们包在白纸里头给苏老送去。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苏老正在牛棚外面生炉子,准备做早饭呢。
吃了林四月送来的煎饼版韭菜盒子,苏老就随着林四月去村东头给秦天佑看病。
林四月头前带路,苏老在她后头跟着。
柔和的朝阳给林四月那一头没什么油水的长头发镀上了一层金。
走着走着,苏老突然开口:“四月啊,其实你最应该让我给你看看病。”
林四月的脚步猛的一顿,随即她就转身看向苏老:“您的意思是我有病?”
苏老把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了林四月的面色一会儿,这才又开口:“你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气血严重亏虚,吃几幅中药调理调理,你的身板儿肯定比现在要好很多。等下我给秦天佑看了病,然后再给你认真把个脉。”
“那就麻烦孙老您了。”林四月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林四月不确定自己使劲儿增肥,能不能近一两年内来例假。
如果苏老给开方子调理的话,没准她很快就能来例假了。
自己来了例假,看谁还敢说她林四月生不了孩子。
说话间一老一少就到了秦天佑的家。
秦天佑的妹妹秦红梅刚帮他洗漱完了。
看到林四月领着个老头进来,秦红梅忙迎上去:“四月姐,听说你要给我当大嫂了,是真的不?还有你身后这位老爷爷是谁啊?”
才十四岁的秦红梅连全村人都未必能认全乎,所以她不认得住在村西头,不跟他们在一个生产小队的苏老也很正常。
林四月笑着跟秦红梅介绍:“这位是苏老,从京城来咱们这儿的。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大夫,我带他来给你大哥瞧瞧。”
秦红梅忙礼貌的跟苏老打了招呼,然后她领着林四月和苏老到了秦天佑的病床前。
得知林四月把苏老领来给自己看诊,秦天佑很配合苏老给他望闻问切。
等苏老给秦天佑把完脉,林四月忙急切的问:“苏老,天佑哥的伤有好转的迹象吗?”
秦天佑主要是脊椎和腰椎,以及大腿骨受了伤,该接的骨头也以及接上了。
给秦天佑治疗的是军区最好的军医,按理来说秦天佑回了老家安心休养,一年半载就差不多好了。
可上辈子秦天佑只能靠拐杖行走,因为他的行动不便,一年多以后家里发生火灾秦天佑逃跑不及时被烧伤了。
林四月把苏老请来给秦天佑看诊,就是想让他帮秦天佑恢复康健。
若国医圣手苏老没有办法让秦天佑将来不依靠拐杖,林四月也认了。
面对林四月的关切询问,苏老的面色变得异常严峻:“你们怎么照顾的病人,明知道病人受伤严重,怎么能给他吃发物呢?”
第10章狗拿耗子
一听发物,林四月马上想到了自己昨晚给秦天佑送来的那两个韭菜盒子:“我忘了韭菜也属于发物,不该给天佑哥吃韭菜盒子的。”
苏老忙说:“如果只是吃了一顿发物的话不打紧。”
接着苏老就对秦天佑的身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然后才又开口:“情况不太乐观啊,从今以后任何发物都不能再吃了。你的腰部还有腿上都出现了积水现象。”
说着苏老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黄花梨木小箱子里取出了几根针:“小伙子,我先给你针灸,等下我再写个方子让四月丫头去给你抓药。”
“有劳苏老了。”秦天佑充满感激的看向正准备给他扎针的苏老。
苏老一边找准穴位开始下针,一边笑着对秦天佑说:“小伙子,你啊摊上了个好媳妇啊。为了请我来给你看病,四月丫头可没少费心思。你要积极的配合治疗,早点儿好起来照顾四月。”
不等秦天佑回应,苏老接着说:“你们俩小年轻都把心放肚子里,你们只要好好把日子过好,将来是会有孩子的。”
苏老来到这里也快两年了,有关于林四月的各种传言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苏老给秦天佑扎上针,然后就开始写药方。
虽然已经开始普及简体字了,但苏老还是写繁体字,而且他写字的速度特别快,他的字看似潦草,但却一点也不难看。
把方子写好以后,苏老让林四月把手伸过来:“我给你仔细把个脉,然后写个方子。等下你拿着我写的两张药方去县医院找你们的张院长,他是我的学生。”
苏老能在这里过的不错离不开他的好学生张院长的暗中关照。
县医院的院长看似官儿不大,因为职位特殊,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苏老,我的身体是不是特别糟糕啊?”林四月等苏老收脉后才试探着问。
苏老叹了口气:“情况比我想的糟糕,接下来五年之内你必须得食补和药补,你本身先天不足,后天又各种亏,一时半会的补不全。我先给你写一张药方,我再给你写一个药膳。药你去医院抓,药膳里需要的那几位药材你自己去山上就能找到。”
半个小时以后,林四月拿上两张药方还有一些钱出门去了。
林四月打算先走到镇上,然后跟好闺蜜白竹借一下自行车。
重生过来后,林四月最想见的人除了秦天佑外,另一个就是白竹。
林四月收拾妥帖刚从家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穿着大襟儿褂子的小脚老太太。
来人真是林四月的亲二奶奶,她这会儿过来林四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啥,所以她没打算跟老太太打招呼。
“月啊,你这是要去你嫂子家把浩浩和娟娟接回来吗?你说说你,脾气咋突然变得那么大了?不光打你侄儿,还把你大姑的门牙给打掉了。”林二奶奶看林四月不打算跟自己打招呼,她只得先开了口。
林四月不冷不热的回应林二奶奶的关心:“二奶奶消息还真灵通呢。二奶奶是来替我前嫂子和我大姑当说客,让我把那俩小崽子接回来的吧?如果二奶奶不怕自己仅剩的几颗牙被我打掉,那就回家吧,我家的事儿你别再管了。”
林四月不光声调冷,她的眼神儿,她的脸色,或者说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让人不适的冷意。
林四月突然的变化让林二奶奶很是受不了:“你这个死妮子,发什么癔症呢?咋突然变得六亲不认了,你侄子侄女是小崽子,你这个当姑的是啥?大崽子吗?你爹娘这一枝儿可就只有林浩这么一条根儿了,你不把他接回来,你是想让你爹娘和你哥绝户吗?”
面对林二奶奶以及林家这些长辈们千篇一律的道德绑架,精神PUA,林四月这会儿真的是烦不胜烦。
林四月不耐烦的绕过林二奶奶:“二奶奶既然这么热心肠,那就把那俩小崽子领你家去养着呗,反正队上给他们发口粮,他们吃不到二奶奶你家的。如果二奶奶也不乐意养那俩小崽子,那就别在我这里嘚啵嘚,嘚啵嘚的,我还有事儿呢。”
林二奶奶看林四月要走,她就忙伸手要拽她:“你个死妮子,往哪儿走啊?你啥时候变得这么顽固,这么不知好歹了?”
“二奶奶,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如果真的那么闲就把咱们大队院外面那个茅房给掏了,没准给你记俩公分儿呢。”林四月早就防备着林二奶奶会拽她的胳膊,所以她一扭身,老太太抓了个空。
跑走之前,林四月还冲林二奶奶做了个大鬼脸。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妮子,不听话早晚有你后悔的。”林二奶奶气的原地跺脚直骂。
林四月天生脚程快,不一会儿她那纤弱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林二奶奶的老眼所及之处。
差不多一个来小时以后林四月到了镇上,她直接到了水厂找闺蜜白竹。
白竹在这里当会计。
马上就要见到好闺蜜了,林四月有些小激动。
白竹是真心为林四月着想的,只有白竹强烈反对林四月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帮张桂兰养孩子。
可那个时候林四月根本听不进白竹的劝告,她甚至觉得白竹是害自己,为此俩人还大吵了一架。
白竹是个格局大的姑娘,没有因为林四月不听劝还跟她吵架,然后就断交。
俩人吵过架后,白竹主动拿着桃酥去家里看林四月。
想想自己曾经的愚蠢,林四月就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白竹。
“四月,你咋来了?今天不用上工吗?”身穿红白格子上衣的白竹笑着到了林四月面前,主动牵起了林四月的手。
面对白竹那双写满真诚与热烈的眼睛,林四月的内心已是百感交集。
林四月努力的克制了一下自己起伏如波涛的情绪,然后给了白竹一个灿若夏花的微笑:“竹子,我有事儿去一趟县城,能借你的自行车用用吗?”
白竹爽快的说:“没问题啊,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把车给你牵过来。”
第11章小崽子们要姑姑
不一会儿功夫白竹就把她的自行车推到了林四月面前:“你去县城做什么?”
林四月瞅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这才开口:“竹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如果影响你上班的话就算了。”
白竹一看林四月似心事重重,她就忙笑着说:“不影响我上班儿的,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竹子,你对我真好。”林四月面对无条件对她好的白竹,纵有万语千言却不知该怎么说好。
白竹笑着扯了一下林四月的袖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旋即,俩人就到了一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站住。
林四月握着白竹的纤纤素手,认真凝视着她那双纯真热情的眼睛缓缓的开口:“竹子,我想明白了,我应该得为我自己而活。林浩和林娟不该我来抚养。”
“月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钻牛角尖了?”白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怪白竹对林四月的突然醒悟如此惊讶,当初她们俩因为林四月非得要牺牲自己抚养她侄子侄女的事儿俩人打了起来。
白竹之所以能一直对林四月好,主要还是她是个讲义气的女孩子,认定对方是自己好姐妹她就不会轻易改变。
白竹家境优越,她的父母和哥哥们在不同单位工作,手里多少掌握点儿权利。
白竹不缺跟她好的朋友,但只有林四月是那种对她无所图的,所以白竹才能对林四月如此够意思。
林四月等白竹脸上的惊讶表情消失的差不多了,她才接着说:“竹子,我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我梦到我把林浩林娟养大后,他们被我嫂子挑唆,等我老了对我不管不问。我之所以突然想开除了这个梦外,还有一个原因。秦天佑退婚了,我想和他过,他也乐意跟我过。我很喜欢秦天佑,他对我也特别好,这个你是知道的。我如果继续带着那俩累赘,我肯定不能和我喜欢的人过日子。”
林四月能想开,不继续傻不愣登的帮张桂兰养孩子,对于白竹而言那是天大好事儿。
可听到林四月要和受伤躺在床上的秦天佑搭伙过日子,白竹就忍不住叹息:“月月,秦天佑万一一直好不了,你怎么办?”
面对白竹的担忧,林四月认真的解释:“他会好起来的,就算不能跟过去那样健步如飞,但下床是没问题的。他只要能下床了,他就可以去上头给安排的厂子上班儿,我跟着他肯定比现在更好。竹子,我们大队有个从京城来的大夫你是知道的,他已经答应帮秦天佑尽快康复,而且他也给我看过了,他说只要我配合治疗,我是会来例假,然后有孩子的。我之所以21了还没来例假,就是缺乏营养,气血亏虚的太厉害了。”
白竹拍了拍林四月那柔弱的肩膀:“月月,不管你怎么选都比你之前执意要走的那条路强,我支持你为自己而活。星期天我休班了,我就去看你,你可千万别继续反犯傻,帮别人养孩子了。”
“竹子,谢谢你,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林四月给了白竹一个感激的拥抱。
白竹笑着拍拍林四月的后背:“你啊你,没想到几天不见,不仅脑子灵光了,嘴巴也变甜了。”
跟白竹作别以后,林四月就骑上自行车去了县城。
林四月直接到了县医院,然后找到了张院长。
张院长在看了苏老亲笔写的两张药方以后,他就亲自带林四月去抓药。
有张院长从旁引导,林四月很轻松的就抓够了药,然后又买了一块阿胶。
“小林啊,我这里有封信,你帮忙捎给苏老。”张院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林四月。
林四月忙郑重的把信双手接过:“张院长,您还有别的东西让我捎给苏老吗?”
张院长:“暂时没有了。小林啊,麻烦你在衣食起居上多多关照苏老一二。”
张院长很了解恩师苏老的脾气,若面前这个小瘦妮儿不是得了老爷子的青眼有加,老爷子是不可能轻易出诊,而且走他这条关系的。
离开医院后,林四月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红枣,用手里的粮票买了一些小米。
回到家,林四月先把给秦天佑拿来的药熬上,让秦红梅帮忙看火,她则去给苏老送信。
不到半天的功夫,秦母已经嚷嚷的整个百花峪大队都知道了,知道林四月要嫁给秦天佑了。
秦母这么做就是怕林四月会反悔,不肯跟秦天佑过日子了。
陈英已经跟秦天佑退婚了,秦母一时半会儿去那儿再给秦天佑找个媳妇,林四月肯来替补,秦母当然不能让这事儿黄了。
林二奶奶和林大姑她们这会儿都知道林四月要嫁给秦天佑了,她们当然不乐意了。
林四月嫁人了,那林浩林娟咋办呢?
尤其是林大姑,她绝对不允许林浩离开林家,她是不可能养的,但必须得林四月来养。
林大姑知道找林四月谈没有用,她打算直接去高家庄把林浩林娟接回来赛给林四月。
她就不相信兄妹俩哭着抱着林四月大腿要姑姑,林四月真的能那么狠心把她带大的侄子侄女给一脚踢开。
眼看中午了,林四月还没来接人,张桂兰心里头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答应丈夫和婆婆就让林浩林娟住一个晚上的,再过几个小时第二个晚上就来临了,林四月如果不来接人,那该怎么办呢?
“浩浩,娟娟,你们想姑姑了吗?”张桂兰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小脑袋。
林浩硬邦邦的回答:“不想,姑姑打我,姑姑坏。”
林娟紧接着开口:“我们想和妈妈在一起。”
两个孩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张桂兰虽然欣慰于俩孩子跟她还那么亲,一直没被林四月养熟,但她却不希望他们说不想姑姑。
张桂兰再次分别抚摸了一下兄妹俩的头顶,柔声说:“姑姑那么疼你们,你们咋能说不想姑姑呢?妈妈还得养你们的弟弟,没法养活你们。你们得继续投奔姑姑,往后你们嘴巴要甜一些,把你们的姑姑哄高兴了,她就不打你们了。”
第12章小崽子们回来了
张桂兰是很在意双胞胎的,可她更在意现在的婚姻,还有她还在襁褓里的小儿子。
张桂兰既担心林浩和林娟被林四月养熟了,然后跟亲妈不亲了,同时她还怕林四月真的撒手不继续当冤大头帮忙养这俩孩子了。
林四月昨天那么狠心的打了林浩,而且都这会儿了还不来把孩子接走,张桂兰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只得使劲儿给两个孩子“洗,脑”,她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林四月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大姑火急火燎的上门来了。
“大姑,是四月让你来接浩浩和娟娟的吗?”张桂兰喜出望外的看着林大姑。
林大姑一张嘴就露出了被林四月砸掉门牙后出现的那个窟窿:“别提了,桂兰啊我领着孩子们直接家去,林四月那个挨千刀的死妮子,她要嫁给摊在床上的秦天佑呢。她嫁给去了,你这俩孩子可真的就没人,你敢赛到老秦家去,人家不得拿烧火棍给你把孩子打出来啊。”
一听林四月真的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隔壁的秦天佑,张桂兰先是怒,然后就是疑惑:“我记得秦天佑是有对象的啊,就是老陈家的那个妮子,咋四月又要嫁了?”
林大姑气哼哼的拍了一下自个人的大腿:“人家前脚退婚,林四月后脚就贴上了。秦天佑得需要人伺候吃喝拉撒,将来能不能恢复好还不一定呢。秦天佑又不是他爹娘亲生的,秦老婆子巴不得有个人来伺候秦天佑呢,林四月要贴上去,人家求之不得啊。”
“好你个林四月,你宁可去伺候秦天佑那个瘫子,也不养你自己的亲侄子侄女,你的心咋这么黑呢?”张桂兰咬牙切齿的骂着。
张桂兰知道光在这里骂林四月是屁用没有,必须得赶在她嫁给秦天佑之前把林浩林娟送回去。
已经到饭点儿了,张桂兰留林大姑简单的吃了口煎饼就炒咸菜丝儿,然后就让她把林浩林娟给领走了。
还没跟妈妈热乎够呢,又要走了,林浩和林娟是哭着被林大姑一手拽着一个领走的。
俩孩子的哭声早就远了,张桂兰忍不住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放在箩筐里的小儿子高虎醒了,张桂兰暂且放下跟一双儿女别理的惆怅,忙不迭去关照更需要她的小儿子。
林大姑直接把两个孩子领到了林四月家,但是却吃了闭门羹。
这会儿地里没啥活儿,这两天生产队就给社员们放了假。
林大姑觉得林四月可能去了秦家,所以她就直接领着俩孩子到了隔壁。
林四月还真就在这里。
林四月刚伺候秦天佑把熬好的中药吃了,然后让秦红梅帮忙一起给秦天佑把身上已经搜了的衣服换下来。
脏衣服秦红梅拿去洗,林四月开始按照苏老的叮嘱给秦天佑做简单的保健推拿。
“今天晚上我就住过来,你没意见吧?”林四月一边有些笨拙的帮秦天佑做推拿,一边询问。
秦天佑专注的凝视着她的言行,等她的话音落下后才开口:“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新房还没布置?”
林四月对上男人如画的眉目,故作淡然的说:“咱们俩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计较那么些做啥?”
“都听你的。”秦天佑缓缓把眼睛闭上,尽情的享受着林四月给与的关爱,同时他也在默默祈祷,祈祷自己快些好起来,然后反过来照顾他的小月牙。
就在这个时候林大姑过来了。
林大姑看到林四月无微不至的照顾秦天佑,顿时火就窜起来了:“林四月,你这个死妮子,自己的侄子侄女你不要,来伺候和你没关系的瘫子,你脑子让驴给踢了吗?”
听到林大姑的声音,林四月手上的动作迟钝了一下。
“我来应付她。”秦天佑一字一顿的跟林四月叮嘱。
“姑姑,我想你了。”
“姑姑,我想吃鸡蛋饼。”
林浩和林娟一前一后的奔到了林四月面前,然后分别用他们的小脏手去抓林四月的衣服。
林四月嫌弃的把两个小崽子推开,因为她用力太大,直接把俩小崽子给推倒了:“要吃要喝找你们的亲妈去,我又不是你们的妈。”
被推倒在地的林浩直接就就地打滚:“姑姑,你坏,你不疼我了,呜呜呜……”
林娟默默的爬起来,然后眼泪汪汪的看向对他们兄妹冷若冰霜的林四月:“姑姑,我和哥哥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吃鸡蛋饼和肉了。姑姑,你别生气,别不要我们。”
看到林娟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若不是林四月对上辈子的不得好死太刻骨铭心了,她还真的有可能就心软了。
这林娟从小就心眼儿多,会装,所以长大了以后她成了一位出色的“茶艺大师”,然后靠茶艺功夫把一个有了未婚妻的富二代成功的撬了过来。
看到林四月对林浩林娟如此的冷酷无情,林大姑恨不得上去忽她几个巴掌:“林四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为了个外人不要自己的侄子侄女了,你的心啥时候变得这么黑了?如果你不把孩子领回家好好养,我就去找李支书来给俩孩子做主。”
林大姑以为把李支书搬出来,林四月就怕了,躺在床上一直对她和俩孩子横眉冷对的秦天佑也能知难而退了。
一听林大姑说要找支书,秦天佑轻笑出声来:“尽管去找,最好把公社和镇上,县里的官儿们都找来,我到要看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拿枪逼着四月养这俩孩子。”
“秦天佑,你这个瘫子,废物,你给我侄女灌了啥迷魂汤啊?你挑唆我家四月不养她的侄子侄女,你还有你们一家子都是会遭报应的。”林大姑手指着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不停的咒骂。
哪怕是躺在床上,是个废人了,秦天佑却仍旧自带气场,不卑不亢。
多咱等林大姑骂累了,秦天佑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如果这俩孩子是真正的孤儿,我和四月当然会养。他们明明有亲妈,还有很多亲人,凭什么把孩子甩给四月,凭什么?”
第13章送还小崽子
哪怕秦天佑躺在床上,但他的气势还是把林大姑给震的一时间理屈词穷。
林四月不等林大姑反应过来,她利落的把林浩林娟给从地上拽起来:“我现在就把你俩送回你娘那儿去。红梅,你把我大姑给拦住,别让她撵上我。”
林四月太瘦弱了,她跟林大姑若较量起来力气上肯定不如对方,但是她对付两个才六岁的小萝卜头那还是不费吹虎之力的。
秦红梅忙按照林四月的吩咐把林大姑给拦下:“四月姐,你放心吧,有我在,你大姑撵不上你。”
才十四五岁的秦红梅个头不是特别大,但力气不小,将近一百斤的她可比才七十二斤的林四月有劲儿多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林四月很清楚只有自己亲自把两只小崽子送回张桂兰家,一切才有转圜余地。
她肯定不会悄咪的送。
林四月先带着俩小崽子去了镇派出所,找到了路远,让路远陪着她把孩子送回张桂兰家。
路远是秦天佑曾经的战友,秦天佑受伤归家后,只要有空路远就会来家里看他。
有路远罩着,秦家人就不敢不好好伺候秦天佑的衣食起居。
请路远帮忙把孩子送还给张桂兰,这也是秦天佑的主意。
有秦天佑这层面子在,林四月求上门了,路远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为了把声势搞的大一些,路远不仅穿着制服,而且还弄了一副“铁手镯”。
之前还哭闹不老实的林浩林娟一看到警察,还有铁手镯,他们顿时就跟耗子见到了猫似的。
很快就到了高家庄大队。
林四月先带着孩子去张桂兰家,而路远先去把大队支书叫上。
之前路远曾来这里办过案子,他跟这边的支书,小队长啥的也算熟识了。
这两天生产队放假,张桂兰在家除了照顾小儿子就是做针线活。
这会儿张桂兰刚把小儿子哄睡着,她正打算拿起笸箩里的针线活忽听到大门口方向有孩子的声音:“娘,娘,你快出来。”
张桂兰只听了一耳朵就可以确定声音是大儿子林浩的。
他们不是回家了嘛,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张桂兰的心头。
张桂兰一出堂屋就看到了林浩和林娟,再就是站在他们身后的林四月。
林四月先张桂兰一步开了口:“嫂子,我把他们给你送回来了。对了,我要告诉你我和隔壁的秦天佑马上结婚了,嫂子乐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恭喜,不乐意也没关系。”
张桂兰对上林四月那双淡漠疏离的目光时,她感觉面前的女孩子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张桂兰稳了稳心神才说:“四月,你为了不养你的侄子侄女然后就随便找个人嫁了,你好糊涂啊。秦天佑一辈子不能下床,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乐意!”林四月看向张桂兰的目光变得越发清冷:“你当初都能为了改嫁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扔给我,我凭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结婚把别人的孩子扔了?还有,张桂兰,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等你给老高家生了儿子,在婆家站稳了脚跟,然后就把林浩林娟接回来的,你这会儿也给高家生了儿子,该把你的大儿子大闺女接过来了吧。”
张桂兰原本想着如何应对林四月嫁残废这个茬儿,她没想到林四月会话锋突变,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林四月,当初是你再三跟我还有大姑保证你会把你哥的血脉照顾好的,你咋说反悔就反悔呢?”张桂兰再三质问。
林四月朝后瞅了一眼,然后才回过头来继续怼张桂兰:“嫂子,我就说帮你把孩子照顾到你在高家生下儿子站稳脚跟,然后我就把他们还给你,我好找婆家的。你咋突然说话不算话,不肯把你的孩子接回来了呢?你这个当娘的咋这么狠呢?每次林浩林娟生病了哭着喊着要娘,他们那么需要你,你却不要他们,你咋这么狠心呢?”
这会儿林四月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的咄咄逼人了,她突然开始示弱,然后开始抹起了眼泪。
林四月这一套一套的把张桂兰整的有些发懵,就在这个时候路远领着高家庄大队的支书和负责思想宣传的队长过来了。
一身制服的路远手持明晃晃铁手镯站在了林四月身后,他面色凝重的开口:“张桂兰同志,我看你既没有伤也没有残,你却不养自己和前夫的孩子,你觉得合适吗?”
不等张桂兰开口,路远看向了高家庄的支书:“高支书,现在张桂兰的户口在你们大队了,你作为这个大队的父母官儿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治下的社员思想道德上有问题坐视不管啊。”
林四月泪眼汪汪的看向了满脸纠结的高支书:“我知道我嫂子是担心我侄子侄女回来了,她现在的丈夫和婆家容不下他们。高支书,你可得替我嫂子还有侄子侄女撑腰做主啊。我已经有了婆家,我对象他当兵受了伤这会儿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呢,我实在是没有能力照顾我对象的同时再照顾我侄子侄女了。你也看到了我身体很瘦弱,动不动就生病,我——”
说着林四月就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双手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心口窝儿。
手持铁手镯的路远再次开口:“林四月同志的爱人是我的战友,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呢,林四月照顾他就够费劲的了,咋还能继续照顾侄子侄女呢。张桂兰同志看着身体康健,据我所知她的爱人高铁柱也身体康健,咋就不能多照顾俩孩子了?”
路远摆明了是帮林四月撑腰的,高支书不得不给路远几分薄面,硬着头皮管这档子事儿了。
高支书清了清嗓子:“铁柱家的,不管咋说你把你自己的孩子撇下是你的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高铁柱和他爹娘不许你把孩子领回来的?”
“不是,是——”张桂兰生怕事情闹大,自己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她不敢承认是丈夫和婆家不许她把前房的孩子带过来。
第14章不要也得要
就在张桂兰犹豫的功夫,路远开口了:“不是高家人容不下俩孩子,那就是你这个当亲娘的嫌他们是累赘对不?”
“没有没有,公安同志,你可不能冤枉我啊。”张桂兰就好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是林四月,是她要帮我把她哥哥唯一的血脉抚养长大,她自己不能生孩子,她——”
林四月用力抽噎了一下,然后颤抖着手指在空中戳了张桂兰一下:“嫂子,明明是你答应我等你在高家站稳脚跟就把孩子接过来的,咋就反悔了呢?我才21岁,我还没有正式和我对象结婚呢,你咋就知道我不能生孩子呢?嫂子,诅咒我不能生孩子,你的心咋那么黑呢?”
林四月虽然没有学过表演,好歹她上辈子把林娟这个天生有白莲+戏精的侄女养大,她怎么也能耳濡目染一些某些方面的本事吧。
林四月原本就瘦弱,五官有些古典,她这么一掉眼泪,一诉委屈活脱脱林妹妹从红楼里复活了。
高支书目光复杂的看向张桂兰:“铁柱家的,不管咋说人家小林不愿意继续帮你养孩子了,你是不是就得把他们接过来啊?你是孩子的亲娘,他们的亲爹已经不在了,如果当娘的再不要他们,他们也太可怜了。你把孩子安顿好,把他们的户口迁过来,咱们队上会给他们发口粮的。”
高支书都这么说了,张桂兰如果仍旧表示不肯接纳自己的孩子,那她可真的就成了蛇蝎心肠了。
张桂兰也清楚一旦自己把俩孩子接回来,想要再送还林四月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张桂兰更清楚婆家人有多容不下她和前夫生的这对双胞胎,自己留他们住一个晚上婆婆都不乐意,丈夫也不开心,更别说从此常驻了。
就在张桂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高铁柱和高母来了。
眼尖的林四月第一时间瞅见了母子二人,她忙到了高支书面前:“我嫂子的对象和婆婆回来了,他们肯定不许我嫂子把孩子留下的,高支书,你可得帮两个孩子做主,帮我嫂子撑腰啊。”
高支书目光严厉的看向了耷拉着脑袋的高铁柱:“铁柱啊,你媳妇把她和前夫生的孩子接回来团聚,听说你不乐意?是这样吗?”
高铁柱是个胆小的,一看高支书这架势,还有旁边穿制服,拿铁手镯的公安,他差一点儿就吓尿了:“我没有,我乐意。”
高母可不是省油的灯:“高支书,还有公安同志,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们不方便插手吧。”
接着高母就指了指面抓着衣襟的张桂兰:“铁柱媳妇,当初可是你再三保证不会把前房的孩子带过来,我们家才同意这门婚事的。咋,你才生了儿子就认为把我儿子拿捏住了,就想把俩拖油瓶带回来了是吗?”
怒怼完了张桂兰后,高母就把矛头对准了林四月:“那俩拖油瓶是你们老林家的种,你们老林家不要送我们老高家,算咋回事啊?”
林四月没有理会高母,而是用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张桂兰:“嫂子,原来你为了顺利改嫁竟然跟高家人扯谎不会把孩子带过来啊,你咋心这么狠呢?林浩林娟可是你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啊,你为了再找男人就不要他们了?”
林四月没有给张桂兰辩驳的机会,然后就看向了高家母子:“大娘,我嫂子当初跟我说等她给你们家生了儿子,在你们家站稳了脚跟就把俩孩子接过来的。我说她小儿子都半岁多了,还不把林浩林娟接回来,原来她是当初为了嫁到你们家扯了谎啊。”
被林四月彻底绕进去的张桂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替自己更好的辩白,她的情绪瞬间失控:“林四月,是你答应我替我养一辈子孩子的,你凭什么反悔?凭什么?”
情绪失控的张桂兰仿佛疯魔了一般扑向林四月。
路远忙把林四月护在身后,然后晃了晃手里闪着寒光的铁手镯:“张桂兰,你给我冷静点儿。”
高支书用力干咳了一声:“铁柱,你当初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那就应该做好给孩子当后爹的准备。铁柱娘,孩子回来了,你好歹是当奶奶的人了,不欢迎也就罢了,还想拿棍子往外撵吗?”
高支书之所以偏向林四月这边,帮她把拖油瓶硬塞给老高家,到不是他三观多正,主要是林四月身后的路远有面子。
路远是所里最年轻有为的公安,而且路远的叔叔还在县里头。
这个时候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议论纷纷。
有公安和高支书他们在,场面到也没失控。
这会儿张桂兰和高家人有些骑虎难下了,特别是张桂兰,如果她继续狠心的把一双儿女往外撵,那在左邻右舍这里就彻底的没了名声,同时她在两个孩子这里也很难交代。
张桂兰虽然为了嫁人把俩孩子抛弃了,但她可不想断了这份母子情啊。
张桂兰就是典型的既不想对儿女负责,同时又希望他们能对她这个亲娘报得三春晖。
高母也知道若自己继续阻挠张桂兰把孩子留下,那他们老高家不知道被外面人如何编排呢。
人要脸,树要皮啊,在农村这种熟人社会脸面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哪怕在自家再横行霸道,到了外面都会装的谦谦有礼。
最终张桂兰和高铁柱不得不把俩孩子留下了,林四月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白纸黑字写清楚才行。
俩人不会写字没关系,林四月会啊,那俩人可以按手印和签名。
前些年各生产大队都办过扫盲班,只要不是傻实心儿跟着扫盲班一阵子,都能写自己的名字,认几个笔画简单的汉子。
“嫂子,回去我就和咱们大队的支书打个招呼,明天你就可以去把俩孩子的户口迁过来了。”林四月慢条斯理的把双方一式两份的字据揣到了怀里。
等离开高家庄大队,林四月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兴师动众的把俩小崽子送走了,林四月一下子感觉自己正在呼吸的空气都变甜了。
第15章不委屈
此刻天色已向晚,柔和的夕阳洒在林四月的身上,衬的她整个人变得分外娇媚,柔软。
“小林同志,你真的决定和老秦搭伙过日子了?”路远用稍显郑重的口气问走在他前面的女孩儿。
林四月停下脚步,缓缓转头迎上路远那双含着问询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开口:“我决定和他在一起过日子了,他退婚了,我没结婚,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是为了甩开那俩累赘,才选择和退婚的老秦在一起的吗?”路远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林四月从容的和路远对视:“我如果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所以我会用时间证明我嫁给天佑哥的目的是什么。路大哥,我知道你和天佑哥情同手足,是莫逆之交。你比我应该更了解天佑哥,你觉得天佑哥是那种随便让人拿来利用的人吗?”
自认为经历过大风浪的路远,这会儿他在面对面前这根儿小“豆芽菜”时,竟然有些琢磨不透了。
面前的女孩儿瘦弱,娇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比山泉水还要清澈,一看就不是那种有心机的。
可刚才林四月和张桂兰以及高家人互撕的时候,路远明明看到的是一个有心机,有手段的女孩儿。
路远是把秦天佑看成非常重要的兄弟,如今好兄弟受伤躺在床上,未婚妻退婚了,他还有一大笔抚恤金,保不齐就有这个时候打他主意的人。
哪怕路远知道秦天佑和林四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怕他知道秦天佑心底里那甜蜜的小秘密,他这会儿也不能完全信得过林四月。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路远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林四月那瘦小的身板儿上一闪而过:“我今天晚上不用值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秦。”
林四月:“那太好了,你去了可以帮天佑哥把贴身的衣服换了。秦家人只是照顾他吃喝拉撒,而且都不怎么好好照顾,衣服已经很久没换了。”
“你不是要成他媳妇了,你不会给他换吗?”路远不客气的将了林四月一军。
林四月也没跟他客气:“我想给他换,可他会害羞羞的。你会好意思让还没过门的媳妇给你换内贴身的衣服吗?”
“我说不过你!”路远狠狠瞪了林四月一眼,然后默默腹诽:“这小妮子也太伶牙俐齿了,将来吵架老秦肯定吵不过。”
林大姑以为林四月不可能把俩拖油瓶彻底送下,当她站在村口看到两手空空的林四月正笑盈盈的朝村里走时整个人有些懵。
就在林大姑想要开口骂林四月的时候,她就瞥见了林四月身后那个推着自行车一身制服的路远。
林大姑这种人看到穿制服的就本能的发触。
这会儿林四月后头跟了个穿制服的,林大姑也就不敢朝前凑合了。
秦家人一看到路远来家,他们一个个也都乖顺的跟猫似的。
秦父和秦母分别给老二秦天宝,老三秦天顺都盖了新房子,老两口就住在还没成亲的老三秦天顺的新房子里头。
秦天佑住在原先破旧的土坯茅草屋里,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
白天秦母和秦红梅不定时的过来伺候秦天佑吃喝拉撒,晚上秦父和秦天顺分别轮流来这边陪着。
老二秦天宝成家了,被媳妇管起来了,他轻易不上秦天佑跟前来。
如果不是秦老三娶媳妇得需要用秦天佑的抚恤金,秦天顺和秦父秦母也不可能伺候他。
路远一靠近秦天佑就嗅到了他身上不太好的味道:“我帮你把衣服换了,你现在要不要解手啥的?”
“帮我把衣服换了吧。”秦天佑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可如今他自己都不能自理了,身上的衣服就是长毛了他也得受着。
路远从柜子里把秦天佑的衣服拿出来,然后笨手笨脚的帮他换好:“老秦,你真的决定要和林四月过日子了吗?你真的信得过她吗?她的心眼儿可不少啊,我——”
秦天佑微微的皱了一下剑眉:“老路,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我当年出去当兵,我肯定早把小月牙娶了。你说她心眼多,如果她的心眼儿能把她自己保护好,多一些没什么。”
“可她不能生孩子。”路远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老秦,你必须得有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要不你这辈子太孤单了。”
秦天佑指了指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自嘲的一笑:“我这辈子能不能自己走路还未可知呢。说四月不能生不过是长舌妇们野川鄂罢了。只要能和四月在一起一辈子,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哪怕路远再对林四月不放心,秦天佑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言,没有什么比好兄弟的幸福更重要。
帮秦天佑换完了衣服后,路远就去找秦父秦母谈话了,他觉得这个还不够,得和队上的头头脑脑们谈一谈。
秦天佑那可是因公受伤的,理所当然的被优抚。
等路远出去后,林四月才重新到了秦天佑床边:“我把衣服洗了,然后做饭,路远喜欢吃什么菜,口味轻还是重?”
“他不挑食。”秦天佑目光温柔的看着林四月:“麻烦彻底解决了吗?”
林四月微微颔首,柔声道:“如果没有路远帮我撑腰,麻烦肯定不会那么快解决的。我打算明天一早就搬过来,以我前嫂子的调性,我不帮她养孩子了,她肯定不许我继续在那个房子里住了,我如果争取是可以的,但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吵吵闹闹上。”
今天晚上路远会在这里,所以林四月才把住过来的日期推迟到了明天。
“小月牙,太委屈你了。等我好了,我要——”秦天佑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四月笑着打断了:“我不委屈,你如果觉得我委屈了,那就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秦天佑看着林四月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碎花褂子威威叹息:“明天去镇上的供销社给自己买一件儿新衣裳吧,那些票你可别舍不得用。”
第16章黑市相遇
“过两天我买一块布自己做,我要做裙子,我记得你好像没见过我穿裙子。”林四月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明媚,那双眼睛也越发闪闪发亮。
许是被林四月给感染了,秦天佑这会儿的心情也很雀跃:“我还真没见过你穿裙子,做好了第一时间穿给我看。”
林四月微笑应下。
旋即,林四月就把秦天佑换下来的衣服先放水盆里泡着,打算吃了晚饭再洗。
接着,林四月就去小菜园里弄了点青菜,准备做晚饭。
不管秦天佑这里,还是林四月家都没有面了,林四月就用玉米面和地瓜面做了贴饼子。
这个晚上路远没有走,留下了陪秦天佑,主要是照顾他。
次日一早,路远就去镇上上班了。
他一走,秦家人一下子输了口气。
按照计划,林四月一早会搬家,可她这个家不是这么稀里糊涂的搬,秦家人放了一挂鞭炮,又请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过来做见证。
秦天佑的房间里也已经按照林四月事先的吩咐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林四月把自己的家当都搬到了秦天佑的房间里。
林四月一脸正色的对朝她喜笑颜开的秦母说:“大娘,我嫁过来你们家没出一份彩礼,像样的婚礼也没有,我也不在乎这些。不过我有个要求,这个院子还有房子就是我和天佑哥的,周围的自留地也是我们俩的。我在自留地里种什么,你们不经我允许不能享用。”
“我当是啥要求呢,只要往后不用我们照顾天佑的吃喝拉撒,你我啥都答应你,不过你也不能不让天佑给老三出娶媳妇的钱。”对于秦母而言只要林四月不用他们继续照顾秦天佑了,她提的要求不是多过分,那肯定要答应啊。
秦天佑目光清冷的瞥了秦母一眼,然后淡淡的说:“等我能下地了,钱我肯定会兑现的。”
秦天佑的意思是让秦家人继续伺候他,他不舍得让林四月伺候自己吃喝拉撒,特别是拉撒。
林四月却坚持她亲自伺候,秦天佑拗不过只好从了。
等秦天佑的话音落地,林四月才又开口:“我肯定会亲自负责照料天佑哥的吃喝拉撒,但是我如果偶尔外出了,我让你们帮忙照顾,你们不能推辞。等天佑哥能下地了,你们要的钱我们一分也不会少给。如果你们不配合,那到时候可就——”
等把秦家人打发走了,林四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自己拿来的东西规制好,然后她就按照苏老传授的推拿手法给秦天佑推拿按摩。
秦天佑要解手,林四月施足了力气把他抱下来解手。
她努力的不让自己看到某人的某些隐私部位,虽然啥也没看到,林四月还是会脸红,害羞。
秦天佑的脸也红的不像话。
他觉得让心爱的女孩儿看到自己解手好丢脸,更丢脸的是自己还得让人家伺候。
如此,秦天佑就越发盼着自己能快些好起来,然后自己就能反过来照顾她了。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把家里那五斤多小米和秦天佑给的一些粮票,布票拿上出门去了。
林四月到了镇上的黑市。
现在还不允许大家做买卖,但政策明显比前几年松动了不少。
从去年冬天开始镇上就出现了一条私下里倒买倒卖,以物换物的所谓黑市。
黑市的位置很隐蔽,林四月是沾了重生的光才知道他们所在的桃园镇是有一条黑市的。
林四月根据记忆来到了黑市。
黑市在一条很僻静的巷子里,巷子口有人专门负责把风,巷子的另一侧连接着一个废弃的院子。
如果拿的东西比较多,就可以先放一些在那个废弃的院子里。
那院子曾经是本地最大的地主老财瞒着老婆在外金屋藏娇的地方。
那个地主老财的小娇娇生怕解放后自己洛不了好下场,然后就在里头上吊了。
里头出现过吊死鬼,地主老财被分割财产后,他的小娇娇上吊的这所房屋都没人敢要,久而久之就荒废下来。
林四月跟巷口把风的老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拿着东西到了里头。
黑市不大,卖的东西主要就是粮食啊,去年收了晒干的山货,还有品相不太好的骨头啊肉啊啥的,也有逮了野兔,山鸡来卖的。
因为东西不用票,价格自然贵一些了,
你既可以拿钱买,同时也可以拿东西换。
林四月不经意的环视四周,然后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英。
这会儿陈英正背对着林四月所在在方向,她跟一个穿着还算得体的中年女人交头接耳。
紧接着,她就从口袋里头摸出来一沓东西塞到了女人手里,然后女人拿出了一个手工缝制的钱包,她从钱包里拿出来了几块钱递给了陈英。
林四月虽然没看清陈英给女人的是什么,但她可以确定那肯定是陈英从秦天佑那讹来的票。
陈英把那些票倒卖给了需要票的人。
当下买粮食,甚至去供销社买一包饼干都得需要粮票,你有钱没票想买啥都买不着。
票可比钱更值钱。
那天在秦天佑家林四月根据陈英的某些言行,她心下就生出某些方面的猜测来。
如今在黑市再次碰到陈英,林四月不得不让自己多想。
越是想的多,林四月就越发想躲避着陈英。
在陈英没发现之前,林四月先悄悄的躲了起来。
陈英除了倒卖粮票,布票外,她还拿来了十个鸡蛋。
东西都卖完了,陈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黑市。
多咱等陈英走了以后,林四月才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小摊子支起来。
“闺女,你这小米咋卖啊?”没一会儿就有个年岁稍大一些的老大娘到了林四月面前。
林四月笑盈盈的说:“大娘,我家的小米是去年刚收的,最近几天我又拿出来晒了晒。不信你看看,米粒特别饱满,一点儿也不潮。”
至于老大娘关心的价格,林四月等对方验看完了小米,这才开口:“一块钱一斤,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卖。”
第17章捡到一只小狗狗
“啥?你的小米卖一块钱一斤?”老大娘一听这个价格,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现在小米在粮站或者供销社买的话也就才两三毛钱一斤,林四月出一块钱一斤的确有些漫天要价了。
林四月毫不理会大娘的惊讶:“不说我家小米的质量,就说你从我手里买米不需要掏粮票你就赚到了。大娘既然选择来黑市买东西就应该清楚这里的东西比外面的贵很多。”
林四月不在继续对大娘笑脸相迎,摆出一副有价无市,爱买不买的架势来。
林四月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暂时黑市也就只有她卖小米。
本地以麦子,玉米,地瓜为主食,小米并不是本地的主要农作物,各生产队每年也就种那么一点,有的甚至不种。
家里有自留地的能种一些,对于当下的百姓而言吃饱才是硬道理。
吃小米粥哪赶得上吃玉米兼并,窝窝头,地瓜抗饿啊。
所以当下小米主要是给做月子的产妇喝,条件好一些的家庭才能不做月子的时候偶尔一家人喝一顿小米粥。
小米比较稀缺,所以林春晓在看到黑市就她自己卖小米后,她才敢喊出一块钱一斤的高价。
那位嫌贵的大娘在犹豫了一番,环顾四周后一咬牙一跺脚:“闺女,你的小米我全要了,能不能稍微便宜一些?”
林四月抬了抬精致的下巴:“既然大娘都要了,那我就给你按九毛钱一斤好了,一共四块五毛钱。”
大娘虽然觉得还是有些贵,但她还是把钱包掏出来了。
林四月知道不给大娘便宜,她也能把东西都卖了,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
往后林四月可能还会来黑市卖东西,没准还会碰到这位大娘,最好是再碰面再把对方变成自己的顾客。
所以林四月给大娘稍微便宜一些,就等于是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四月把小米卖光了,然后她就走到了卖骨头和肉的摊位前面:“大哥,这堆骨头和肉我都要了,我用三尺布票,三斤粮票和你换,你觉得咋样?”
“行啊。”大哥倒也爽快,他简单的把面前的骨头和肉规制了一下,然后跟林四月相互交换。
黑市里还有卖别的东西的,林四月都不感兴趣,所以就先走一步。
离开黑市后,林四月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供销社。
进了供销社后林四月买了一斤白糖,一斤红糖,然后就到了卖布料的地方。
布料主要是棉的,还有时下慢慢流行起来的的确良。
布料的颜色却有些单一,打眼一看都灰扑扑的,花色特别少。
林四月掏出了布票还有钱,经过一番挑选后她扯了浅红碎花的给自己做条裙子,又扯了一块蓝色的和一块黑色的准备给秦天佑做裤子和上衣。
离开供销社后,林四月就准备朝家走,走了一阵子后有些内急,周围没有公厕,林四月就去到附近的大桥下解决一下。
解决了内急出来,林四月突然听到草丛里有个动静,好像是小奶狗的声音。
林四月寻着声音找了过去,果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约莫得有两三斤的小奶狗。
这只小狗主体是黑色的,在尾巴梢,背部,肚子,还有耳朵,和脸却都是白色。
小狗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惹人怜爱,只是叫声特别虚弱,好像饿了很久了。
林四月仔细查看了一下小狗身上并无伤痕,她估摸着这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小奶狗。
在农村谁家的母狗如果生了一窝小狗送不出去,但自己又养不了,就把小狗狗丢弃集市上或者大桥附近。
之所以丢弃到这些地方,是因为更容易被人发现,万一遇到喜欢狗的,那被丢弃的小狗就可能被拾走了。
这小狗狗的确招人稀罕,林四月决定把它抱回家养。
林四月一直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过去家里是养狗的,自从林浩林娟会走路了,张桂兰生怕狗把孩子咬了,硬生生把林四月养了七八年的大黄给送走了。
大黄被送走的那个晚上林四月的枕头都哭湿了。
为了两个小崽子,林四月就把养狗的念头给掐了。
如今俩崽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林四月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喜好了。
林四月怀着一份喜悦,一份柔情把拾来的小奶狗抱回了自己的新家。
路过村里的小河时,林四月特意给小狗狗洗了白白。
小狗狗被洗干净后更加漂亮可爱了。
林四月直接把小东西抱到了秦天佑的病床前:“小花儿,这是爸爸,叫爸爸。”
正在闭目养神的秦天佑睁眼一看自己身边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而且林四月还指着他让小东西叫爸爸,秦天佑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
“天佑哥,你不喜欢小花吗?”林四月笑着把小花狗抱在了怀里。
秦天佑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你喜欢,我就喜欢。”
“那好,往后小花就是咱们的新成员了。两年后咱们俩如果离了,小花是我的,你不许跟我抢。”说着林四月宝贝似的把小花狗抱的紧了些。
秦天佑凝视着女孩儿水晶般透明的眼睛认真的说:“林四月,两年内咱们谁也不许提散伙的事,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你温柔点儿说不行吗?干嘛那么凶啊?”林四月嘟囔了一句,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林四月小心翼翼的把小花狗放在地上,然后才又看向秦天佑:”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秦天佑道:“不用,刚才红梅来过了。”
秦红梅来过的意思就是她已经伺候秦天佑解手了。
林四月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既然你不需要上厕所,那我就出去给小花弄个小狗窝,然后我再去忙点儿别的事。奥对了,我用票换了点儿骨头和肉,晚上咱们可以喝骨头汤了。”
林四月干活很利索,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在院子里帮小狗搭好了小窝窝儿。
林四月又给小狗弄了点儿吃的放在狗窝里。
把小狗彻底按照好了,林四月就去她原先的家,把还没来得及搬过来的两麻袋地瓜干弄了过来。
接着林四月称出使劲地瓜干,拿着离开家门直奔村里的供销社。
第18章共枕眠
很快林四月就拿着地瓜干到了供销社,她笑着对在供销社工作的中年女子说:“翠霞婶子,这些地瓜干都换成酒。”
林四月说着就把手里的地瓜干递给了王翠霞。
眼下农村人都是用地瓜干换白酒喝的,三斤地瓜干换一斤白酒。
王翠霞称了一下林四月拿来的地瓜干:“四月啊,我记得你不喝酒的,咋?”
林四月笑着解释:“我是不喝酒,我想走个亲戚。”
王翠霞嗯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十斤地瓜干换三斤三两多酒,我这就给你把酒打了。”
王翠霞一边打酒一边八卦:“四月啊,我咋听说你为了嫁给秦天佑,连你亲侄子侄女都不要了,是真的吗?”
林四月云淡风轻的说:“婶子可别听外面的人胡咧咧。我嫂子当初再三跟我保证等她在老高家生了儿子站稳脚跟,就把林浩林娟接回去。孩子啊还是得跟着亲娘,我这个当姑的在亲,那也亲不过亲娘啊。我跟天佑哥青梅竹马,打小就好,如果不是秦家自作主张包办了天佑哥和陈英的婚事,没准我俩早就成了。”
王翠霞:“那到也是,你俩从小就好,绕了一圈又到了一块儿,那你们就好好过日子。”
王翠霞觉得秦天佑可能这辈子好不了了,林四月又不能生,俩人是一对同病相怜的鸳鸯,而且过去俩人就好,如今一起搭伙过日子挺好的。
林四月打了酒就离开了供销社,回到家后刚好看到秦红梅在那里蹲着玩儿小狗。
林四月就把秦红梅叫到面前:“红梅,我给你一毛钱,你给我跑个腿,拿二十斤地瓜干去咱们隔壁大队的供销社换酒回来。”
说着林四月就从口袋里头摸出了一毛钱塞给秦红梅。
秦红梅是个话不多的女孩儿,林四月没有解释为什么让她去隔壁大队的供销社换酒她也就没多问,跑一趟赚一毛钱秦红梅觉得挺划算。
等秦红梅拿着地瓜干走了,秦天佑才忍不住问林四月:“你个小妮子这是要搞什么鬼?”
林四月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搞鬼,我是赚钱。如果我把家里地瓜干拿去县城或者哪儿卖肯定不太行,但是我把地瓜干换成白酒,然后把换来的白酒拿到男职工扎堆的陶瓷厂啊,矿区啥的卖,肯定能赚翻啊。你们大老爷们儿不就爱每天喝上一口吗?”
本地人喝的白酒就是县里酒厂酿造的以高粱,小麦为主的粮食酒。
眼下粮食都不能保证人人够吃,所以能拿出来酿酒的非常有限。
所以白酒也是紧俏货。
林四月就想着把家里的地瓜干都换成白酒,然后自己拿着白酒出去倒卖。
如果在同一家供销社把酒都换了,肯定不行,必须得采取蚂蚁搬家的模式从不同的供销社里把酒换来,然后把换来的酒整合到一起拿出去卖。
得知了林四月的筹谋后,秦天佑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哥:“我们家小月牙真聪明!”
不知咋的,林四月过去听某人称呼自己小月牙没啥,自从俩人关系变了以后,小月牙三个字从他嘴里跑出来咋觉得那么暧昧呢?
旋即,林四月就把买来的骨头彻底洗干净,然后生火准备下锅煮。
煮上骨头汤后,林四月把那些肉也洗干净,用另一个炉子上的大铁锅,放上盐,把肉干炒一下,
天气一天热似一天了,家里又没有冰箱啥的,为了肉不坏掉,只能加盐干炒,但也只能存放几天。
天黑之前,秦红梅帮林四月把酒给换了回来。
林四月留秦红梅在这里吃饭。
秦红梅也没客气。
吃了晚饭后,秦红梅就回了她和爹娘还有秦天顺的家。
秦红梅在家里虽然不受宠,但活儿她可没少干。
家里吃了晚饭,等着秦红梅回来收拾桌子。
秦红梅走了后,林四月就把药熬上,先熬秦天佑吃的,然后才是她自己的。
俩人分别吃了药后,林四月就又开始帮秦天佑做推拿。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村里的灯火陆续熄灭,整座小山村被披上了一件梦的衣裳。
林四月把煤油灯吹灭,然后就和衣躺在了秦天佑身边,俩人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夜里有需要了,随时叫我,如果我睡的太死,你就掐我一下。”
跟秦天佑交代完了,林四月就闭上眼睛。
活了两辈子,林四月还是第一次跟一个成年的,公的,睡在一起呢,虽然俩人各自一条被子,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可终究还是在一张床上啊。
“小月牙,害怕吗?”暗夜里男人低沉的男中音显得分外有磁性,仿佛有种勾人魔力。
“害怕?”林四月猛的把眼睛睁开:“要害怕也是你害怕我,害怕我把你咋地。”
秦天佑把手臂伸过来,触了一下林四月的胳膊肘就马上缩回:“我到是巴不得你把我怎么样。等我好了,我如果想把你怎么样,你可别拒绝。”
秦天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就有暧昧,更多的是让人高深莫测的腹黑。
林四月朝外挪了一下身体,郑重的说:“咱们可说好了,婚姻有名无实,你别想转老娘的便宜。如果你不老实的话,你可别怪我六亲不认,拿刀把你那啥给咔嚓咔嚓拿出去喂狗。”
刚说到喂狗,院子里的小花很配合的哼哼了两声。
“我家小月牙好凶。”秦天佑再次伸手碰了一下女孩儿的胳膊肘:“不过我喜欢。”
“秦天佑,咱们不开玩笑了。说句正经的,你觉不觉得我把费尽心机把自己侄子侄女送走很无情无义,我哥哥在天上会不会怨我?”林四月觉得反正自己也睡不着,不如跟身边的这个家伙聊聊天。
秦天佑认真的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林四月:“如果你哥哥不能理解你,只能证明他没有那么疼你。你为别人做嫁衣裳,苦的只是你自己,你觉得谁会感激你?”
“可我有可能一辈子没有孩子,如果我不养他们,我老了我依靠谁呢?”林四月不是在替这辈子的自己发问,而是替上辈子的自己发问。
秦天佑忍不住伸手在林四月的头顶温柔的抚了一下:“傻瓜。”
除了这傻瓜两个字外,秦天佑就没有再说别的,室内重新恢复宁静。
第19章挣钱买猪蹄
室内突然的安静让林四月觉得有些压抑,她稍微翻了个身,然后重新打破宁静。
林四月:“我今天在黑市见你前女友陈英了,她把从你这里讹的票都换成钱了,她还——”
“困觉!”秦天佑霸道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就再无声响。
林四月默默把眼睛闭上,可就是困不着,她就又忍不住要说话:“如果陈英不和你退婚,你和她会不会像普通夫妻那样过下去。”
林四月的话音落地后差不多过了三四分钟,她才总算等来秦天佑的回音:“我不可能和我不喜欢的女人过正常的日子,哪怕我残了。往后不许再提她,再不听话我就打你,别以为我现在这样就打不动你了。”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感觉某人好像真的生气了,林四月忙嬉皮笑脸的赔了个不是。
接下来俩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很快秦天佑就睡着了,但林四月翻来覆去跟烙烧饼似的,就是睡不着。
等后半夜秦天佑要解手,林四月帮他解了手,她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林四月忙爬起来,然后去另一个屋把衣服换了。
她可不好意思当着秦天佑的面换衣服。
把衣服换了,简单的把头发梳了梳,林四月就开始忙乎早饭。
林四月找出了秦天佑家的小米,她昨天拿去卖的是自家的小米。
秦天佑受伤后亲戚邻居们家里有小米的就拿了一些来探望,秦母只是贪了一部分,因为路远隔三岔五的来探望秦天佑,秦母不敢做的太过分了。
早饭林四月做了小米粥,又煮了俩鸡蛋,她和秦天佑一人一个。
喝小米粥是可以强身健体的,林四月特意把小米粥表面那一层米油弄到秦天佑的碗里。
“往后我还是少喝汤汤水水的,喝多了容易上厕所。”秦天佑一脸认真的看着林四月亮晶晶的星星眼说。
林四月笑了笑:“我又不嫌你麻烦,吃的好点儿才能康复的快点儿,听话!”
“你让我听话,那你也得听话,我给你的票还有钱都要花在你自己身上,多给自己买好吃的,还有好看的衣服。”秦天佑跟林四月在这里讨价还价。
不等林四月开口,秦天佑又说:“如果你不听话,那我也不听话。”
“好好,咱们都听话。”林四月有些无奈的看着有些孩子气的男人。
吃了早饭,林四月把家里救我收拾了一下,又去小菜园浇了水。
确定秦天佑短时间内不需要解手后,林四月就称出来三十斤地瓜干,然后准备去离他们村更远一些的供销社去换酒。
林四月仔细算过了,她用地瓜干换个一二十斤白酒,然后囤起来拿去男职工扎堆的地方,或者县城黑市去卖,保守估计的话一斤能卖七毛五左右,刨除各种成本,她一斤白酒至少能挣四五毛钱。
现在青黄不接的,能让林四月拿去县城卖的东西太有限了,无奈之下她才想出了用家里的地瓜干换白酒,然后再去倒卖白酒的营生。
林四月想要尽快挣钱,挣了钱好买猪蹄吃。
林四月之所以想吃猪蹄,不是她好那一口,而是吃猪蹄能丰胸啊。
面对自己这跟枣核儿一样的咪咪,林四月太苦恼了,这胸太小,很多好看的衣服穿上也不好看。
虽然当下人们都以胸小为美,村里那些胸部很丰满的女性都使劲儿的勒,好让人看着那儿不是太丰满。
林四月可是经历过一辈子的,她很清楚再过些年“太平公主”,平板儿身材是很让人鄙视的。
那话咋说来着?
你胸大,你先说话。
那些漂亮的衣服穿在“太平公主”身上完全衬托不出美来。
林四月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让枣核儿胸变丰满,但她还是想试试。
林四月记得吃木瓜,牛油果,猪蹄等就可以让胸变大,可这个年月去哪儿找木瓜和牛油果去啊?
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猪蹄上了,所以林四月才想多挣钱,多买猪蹄。
去供销社换了酒回到村里,林四月碰到了林大姑的大儿媳妇王晓红。
“大表嫂,你这是上哪儿去啊?”林四月笑着主动跟王晓红打招呼。
王晓红说:“家里盐没了,我等到我家鸡下了蛋,我忙拿着鸡蛋去供销社换盐,四月,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林四月:“我去帮见了个同学。对了表嫂子,你家不是好几只鸡吗?一天至少得下几个鸡蛋,咋你这会儿还没鸡蛋,得等着今天的鸡下了蛋再拿去供销社换盐。”
王晓红郁闷的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家攒了七八个鸡蛋的,昨天都让你大姑拿走了,说是有个亲戚病了,她要拿着鸡蛋去看看人家。”
林四月不露声色的说:“哪里是看啥亲戚啊,是我二表嫂想吃鸡蛋了。我大姑真是偏心哈,都是儿媳妇,咋能区别对待呢。”
林大姑有俩儿一女,闺女最大早嫁出去了,王晓红的丈夫张华是老大,下面还有个弟弟张建。
张华和王晓红结婚后生了俩女孩儿,而张建和媳妇王丽结婚后生了个儿子。
就因为大儿媳妇连生俩闺女,加上王晓红嘴笨不能说会道,所以林大姑一颗心就偏向了张建和王丽身上。
王丽仗着自己给婆家生了唯一的孙子,所以就母以子贵了。
王丽自己家鸡下了蛋拿去卖钱,她自己想吃了然后就跟公婆要。
林大姑不舍得把自己家鸡蛋给小儿媳妇吃,但又不敢让还在哺乳期的小媳妇不高兴,她就去拿大儿媳家的鸡蛋讨好小儿媳妇。
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了,过去林四月没有跟林大姑撕破脸,这件事她知道也当不知道。
如今她和林大姑彻底撕破脸了,而且也不希望林大姑闲着没事儿来打扰她平静的新生活,所以林四月才特意拦住王晓红,跟她说道说道。
王晓红虽然嘴笨,老实,但不代表她是个乐意一直吃哑巴亏的。
跟王晓红说了十来分钟的话,林四月这才继续朝家走。
到家后,林四月把今天换来的酒跟原先的放在了一起。
这会儿到了做午饭的时间,林四月正准备生炉子,忽听得外面有人在喊她。
第20章前嫂子又来了
“林四月,你给我出来!”外面传来了张桂兰十分不善的叫嚷声。
林四月把手里的火柴放下,然后迈着四方步漫不经心的到了院子外,迎面对上了张桂兰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林四月靠着篱笆墙站定:“找我有事儿吗?是来给俩孩子迁户口,拿东西的一切都好说,如果又想把你的孩子塞给我,慢走不送。”
此刻的林四月仍旧一身肃杀的面对着张桂兰,对于她而言张桂兰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辈子虽然是林浩和林娟把林四月弄死的,如果没有张桂兰背后的挑唆,甚至是策划,那两个小崽子再牲口也不至于会对把自己养大的亲姑姑下此毒手。
林四月倾尽所有都没能把俩小崽子养熟,那是因为张桂兰在背后起了副作用。
张桂兰对俩孩子生而不养,但她却还想牢牢地抓着俩崽子的心,她害怕他们会彻底的倒戈像把他们养大的亲姑姑。
面对林四月仿佛看仇人似的看着自己,张桂兰竟然不敢和那双凝满冰雪的双眸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张桂兰才又开口:“林四月,你不养你侄子侄女了,那也行,你凭啥把家里的粮食和钱都掏空了?你的良心呢?”
张桂兰是过来给俩孩子迁户口的,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接受两个孩子必须跟着自己的事实。
高铁柱和高母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那天事情闹的那么大,公安,还有队上的支书都出面了,左邻右舍都也给惊动了,除非林四月突然反悔要把俩孩子接回,否则的话那俩孩子就只能呆在张桂兰身边。
两天过去了,林四月都没有要反悔的意思,张桂兰过来迁户口是假,试探一下林四月是真。
她不相信林四月真的为了嫁给秦天佑那个瘫子,真的就狠心到彻底不要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侄女。
当看到林四月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给搬走的那一瞬间,张桂兰的心彻底的凉凉了。
听到良心二字从张桂兰的嘴里吐出来,林四月轻蔑的笑出声来:“张桂兰,任何人都可以跟我讲良心,唯独你不行。当初你为了改嫁把自己年幼的儿女丢下,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舍弃的人配谈良心吗?我只是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家里的钱是我累死累活靠公分换的,至于粮食也都是我自己挣的。林浩林娟平常吃的都是细粮,家里啥好吃的我都紧着他们吃,你还想咋地啊?”
张桂兰:“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小米,那些小米可是我从家里拿来的,浩浩和娟娟没吃完,那就应该把东西还给我。”
林四月:“他们把吃的肉还有鸡蛋,白糖等,我自己挣回来的吐出来,我就把你说的那些小米还给你。”
“林四月,你——”张桂兰七的用手在空中使劲儿戳林四月,她没想到几天不见面前这根儿豆芽菜不光六亲不认了,而且还变得越来越无赖了。
看到张桂兰那张因为气愤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大饼脸,林四月微微轻笑出声来:“张桂兰,如果你再来闹,我就拿一根上吊绳跑你娘家上吊去,你最小的兄弟还有最小的妹妹都还没婚配吧,如果我跑去你娘家上吊,你说他们是不是就不那么好说亲了?”
打蛇打七寸,林四月很清楚娘家是张桂兰的七寸。
“林四月,你够狠!”张桂兰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可她是真的怕林四月说到做到,跑她娘家去闹啊。
既然林四月不可能再把俩孩子接回来,张桂兰只好硬着头皮去把俩孩子的户口从百花谷大队迁到高家庄大队。
户口迁过去了,再过不到一个月麦子下来了,俩孩子就能在高家庄那边分到麦子了。
如果户口不迁走,麦子下来了俩孩子的口粮就还是百花谷大队来分,万一被林四月给私吞了可咋办呢?
张桂兰把手续办完,然后把俩孩子的所有衣服一收拾就回了自己家。
张桂兰出门去了,午饭林浩和林娟就只能吃早晨剩下的窝窝头,他们还得帮忙看着弟弟。
继父高铁柱到是没对兄妹俩凶,但是几乎不和他们说话,除非指使他们干活。
在姑姑那的时候林浩和林娟可从没有干过活,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主食也都是以面食为主的。
就是姑姑给他们吃窝窝头,那肯定也是热乎乎的,很软糯的。
看到娘回来了,兄妹俩就忙迎上去。
林浩:“娘,我不想吃窝窝头了,我想吃韭菜饼。”
林娟:“娘,我想吃鸡蛋汤了。”
原本就心焦的张桂兰直接一把推开了牵着衣襟的兄妹俩:“家里哪有面,哪有鸡蛋啊,一边玩儿去!”
兄妹俩直接被张桂兰给推了个趔趄。
林浩先不干了,他直接坐在地上咧开嘴哭起来:“娘,你不疼我们了,你是坏人,坏人。”
林浩一哭,林娟也哭,然后被放在箩筐里的高虎也跟着哭。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张桂兰本能的先去哄还在吃奶的小儿子。
林浩林娟一看他们的娘不管他们,俩人就哭的更厉害了。
他们不肯停下来,然后被张桂兰抱在怀里的高虎也就不肯停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母从外面进来了。
高母压根没鸟坐在地上哭的林浩和林娟,她的目光放到了在张桂兰怀里哭闹不止的亲孙子身上:“张桂兰,我可警告你,你如果为了你这俩大孩子委屈了我孙子,我儿子不把你们娘仨撵出去,我可不会客气。”
张桂兰忙小心翼翼的跟婆婆陪着笑脸:“娘,我咋可能委屈了小虎子呢。浩浩和娟娟还小不太董事,你多担待。”
高母冷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仍旧在那哭的兄妹俩叫嚣起来:“你们俩死孩子哭啥哭?要哭滚回你自己家哭去,我们老高家是缺你们吃了,还是少你们穿了,你们在这里哭哭哭。”
高母之所以要对俩孩子发微,不过是在试探张桂兰的态度罢了。
如果她对俩孩子凶,张桂兰马上护犊子,高母或许还能高看她一眼。
第21章真的想姑姑了
高母虽然不愿意让张桂兰把跟前夫生的拖油瓶带过来养,当她对俩拖油瓶态度不好时,若张桂兰这个做娘的能为了保护孩子态度强硬一些,高母反而会惧她三分。
高母当然怕张桂兰不和高铁柱过了,如果高铁柱那么好找媳妇,不至于找个有孩子的寡妇。
偏偏张桂兰比高家人更怕离婚,所以她才不敢在高母对林浩林娟态度不善的时候不敢翻脸。
她一再的退让,反而让高母越发的看轻她,不把她当回事。
“张桂兰,我儿子得帮你养这俩拖油瓶,那这俩孩子也不能在家吃闲饭。我看这妮子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还不会干活。你得教她洗衣裳做饭了,这个小子也得学干活,割猪草,上山捡柴禾的活儿就交给他了。”高母用粗糙干瘦的手在林浩林娟的脑瓜顶上胡乱的摸了一把。
张桂兰虽然舍不得让俩孩子干活,但她这会儿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了:“娘放心吧,我不会惯着他们的。”
高母抖完了威风,甩甩袖子走人了。
张桂兰喂饱了小儿子,然后把小家伙放回箩筐,她就把林浩林娟叫到了院子里头。
张桂兰把扫帚拿起来递给林浩:“往后扫院子的活儿就是你的了。”
接着张桂兰就拉着林娟到了厨房:“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我学炒菜做饭,还有弄猪食。娟娟,你是女孩子,该学着下厨房了,衣服你也得自己洗,先洗你和你哥哥的,过阵子我的你叔的也得你洗。”
林娟含着眼泪点点头:“娘,我会把活儿干的。”
林娟虽然是妹妹,但她要比当哥哥的林浩更敏感,更成熟。
跟着林四月的时候兄妹俩别说学着洗衣做饭,扫院子了,就是最简单的生火添柴他们也不用干啊。
“我想姑姑了,我要回家找姑姑。”林浩赌气的把手里的扫帚狠狠朝地上一扔,然后两只脚直接踩在了扫帚上。
“你们的姑姑已经不要你们了,你想啥想?”张桂兰扬起巴掌,终究没让巴掌落在已经哭的一行鼻涕两行泪的林浩身上。
林浩坐在地上继续哇哇的哭:“我想家了,我想姑姑了。”
林娟也哭,但她没有哭出声音,而是默默的啜泣。
这会儿兄妹俩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姑姑身边啊,姑姑不会凶他们,骂他们,而且不舍得让他们干活,他们要啥姑姑几乎都能满足。
在姑姑身边的时候他们却特别想自己的亲娘,盼着和亲娘天天在一起。
如今总算实现了和亲娘天天在一起的愿望,可他们一点也不想了,他们迫切的想要回到熟悉的家里,回到姑姑身边。
林四月可不知道俩小崽子想她这个姑姑想的肝肠寸断,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马上生产队放的假就结束了,林四月赶在假期结束之前把囤的白酒拿去县城倒卖。
这两天林四月把整个镇上大小供销社跑遍了,她用一百来斤地瓜干换了三十多斤白酒。
林四月把白酒整合到两支酒桶里,然后拿上父母留下的称重极限在二十斤的小秤准备去县城。
去县城暂时还没有客车,路都还是泥土路,晴天还好,下雨天的话非常泥泞,寸步难行。
从家到县城腿儿着走的话得差不多三个小时。
对于常年体力劳动的人而言这点路不算什么。
林四月出门的时候才东方破晓,天边稍微露出点儿鱼肚白,她抵达县城的时候早已经艳阳高照了,恰逢上班上学的高峰期。
林四月直接到了陶瓷厂的家属区转悠。
林四月站在阴影里观察了老半天,当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体态消瘦,脸颊微微发红的大叔从家属区出来时,林四月忙迎了上去。
“这位大哥,我这里有尚好的粮食酒,你要不要来点儿尝尝?”林四月笑盈盈的拦在了那人面前。
女孩儿脸上的笑比头顶的朝阳还有明媚。
那人一听面前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要卖酒给自己,顿时来了兴致:“我得先尝尝你的酒,好喝的话我肯定会买。”
林四月继续笑盈盈的说:“必须得让大哥先尝后买啊。”
旋即,林四月就把那人引到了僻静处。
林四月拿来的白酒都是供销社卖的,不管是质量还是口感那肯定是没的说。
那人尝过以后,眼睛亮了亮:“这酒不孬不孬,多少钱一斤啊?要票不?”
林四月:“不用票,七毛五一斤,如果大哥能买十斤以上可以按七毛一斤。如果大哥能帮我推荐一个客户,你们俩人都能买十斤以上那就按六毛五一斤。”
乡下人可以拿地瓜干等粮食换酒喝,城里人没有粮食,想喝酒就得买,但是得需要出酒票。
本地人普遍喝的那种出自当地酒厂的白酒六毛钱一斤。
就算有酒票,你也未必能买的上酒。
林四月之所以瞄准了面前这位推销自己的酒,是因为她看出对方出门之前是喝过酒的。
靠近了后,果然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味儿。
大早晨的就想喝一口,可见这人的酒瘾是有些大的。
那人一听不用票,多买就能便宜,他也就没犹豫:“那就给我来十斤,我家去拿钱,奥对了,我再帮你推荐个人,到时候你就给我们按六毛五一斤,可不能反悔。”
约莫五六分钟后,那人拿着盛酒的酒桶回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一位年岁稍微长一些的男子。
俩人各自要了十斤白酒,按照六毛五给他们算的价格。
打发走了这两位后,林四月拿来的酒就还剩下十来斤了。
林四月暂时没发展成功新客户,她就离开了陶瓷厂的家属区,然后根据模糊的记忆摸到了县城的黑市。
林四月在黑市没一会儿就以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把剩下的那十来斤白酒都卖掉了。
这一趟出来林四月一共挣了二十来块钱。
二十多块对于当下的人们而言算是一大笔钱了,因为大部分工人的工资也才二十块出头而已。
种地的庄户人家一个人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挣几十块。
第22章可以做
自己的东西卖完了以后,林四月就在黑市溜达了一圈儿,她是想看看有没有卖猪蹄的。
挣钱买猪蹄,然后让自己的咪咪别再像枣核儿这是林四月的一个小目标。
现在口袋里有一笔所谓的巨款了,买几个猪蹄儿绰绰有余了。
逛了一圈儿,卖猪蹄儿的林四月是没看着,但她看到了一个卖碎布头儿的。
在角落里蹲了个五六十岁的大姨,她面前的小摊子上堆了很多的碎布块,花花绿绿,长短不一。
林四月估摸着这位在这儿卖碎布的大姨可能是服装厂退休的,或者有在服装厂工作的亲戚。
服装厂里做服装会产生数量不等的碎布,这些碎布的用处可大了,可以用来做鞋,给小孩儿做小衣服,尿戒子,打补丁,或者是拼接起来做裤子褂子。
林四月快步到了大姨的摊位前:“大姨,我想挑一些颜色鲜艳一些的碎布,不知道你卖的什么价格?”
总算等来了一个顾客,卖碎布的大姨顿时来了精神:“我的碎布很便宜,八毛钱一斤。”
八毛钱一斤,林四月觉得还算划算,她也没跟大姨讨价还价,而是认真筛选自己所需要的碎布。
最终林四月从大姨这里买走了五斤碎布,临走的时候林四月不忘跟大姨拉一下关系:“大姨,往后我可能还会买你的碎布,是不是来这儿都能找到你啊?”
大姨一听林四月想要做自己的回头客,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闺女啊,你如果真的想买我的布,如果来这里找不到我,那就去服装厂找会计周锐,你就说是周锐老家亲戚。”
服装厂的员工把碎布拿回家,或者私下倒卖也不算是啥大秘密了。
如果是在头几年环境非常严峻的时候,肯定谁也不敢顶风作案。
自从去年秋教员龙龟沧海,紧接着四只祸害人间久矣的大害虫被捉住关起来,环境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从黑市买了碎布,林四月又去供销社扯了一些松紧带儿。
吃午饭的时候林四月赶回了家,在这期间林四月把秦天佑托给秦母照顾。
秦母在没有拿到秦天佑许诺的那二百块钱之前,她只能乖乖的照顾秦天佑。
她也就只能让秦天佑拉尿不到床上,饿不死而已,想要让她帮秦天佑勤翻身,推拿身体,让他穿的干干净净,那是不可能的。
林四月觉得上辈子秦天佑最终没有能彻底康复,下半辈子只能靠拐杖行走跟秦家人在他卧床期间疏于照顾,以及少了苏老帮忙医治是有很大关系的。
林四月回来了,秦母自然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都卖了?”秦天佑关切的问。
林四月兴冲冲的说:“都卖了,比预想的要顺利很多。我买了烧饼,还买了猪蹄,中午先随便吃一口,晚上咱们喝猪蹄汤。”
林四月没能在黑市买到猪蹄,她只能去卖肉的地方买了一大个猪蹄。
一听林四月买了猪蹄,秦天佑就说:“晚上请苏老过来吃饭吧。今天上午他过来帮我推拿,针灸,说我的情况比头几天好了很多。我们还下了几盘棋。”
林四月爽快的应下:“请苏老吃饭没问题啊,家里没有面了,下午我拿着麦子去换点儿面回来。苏老最爱吃韭菜盒子,我得让他吃过瘾了。”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把买来的碎布拿给秦天佑看,并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这些碎布我想用来做头花,然后悄悄拿去供销社推销。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头花如果一毛五一朵,咱们至少能挣将近一毛钱。”
说着林四月就拿过剪刀,把其中一块桃红色的碎布块剪的特别小,然后又剪了一小段松紧带。
三下五除二林四月就把手里那块小小的碎布条弄成了一朵花,然后把松紧带塞进去,用针线简单的一缝,一朵头花就成了。
林四月把自己做好的这一朵头花套在了头发上,然后俏皮的朝秦天佑甩甩自己的马尾:“好看吗?”
“好看。”秦天佑一字一顿的说,深邃的星眸专注的凝视着他的小月牙:“这个活儿我就能做。”
林四月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你能穿上针就不错了。”
“把东西拿过来。”秦天佑用命令的口吻道。
林四月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把针线,剪刀,碎布还有松紧带拿到了秦天佑面前。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秦天佑果真做出了一朵头花,那针脚丝毫不比林四月刚才的差。
如果不是秦天佑躺着,他肯定会更加利索的把头花做出来。
林四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冲她挑眉的男人:“天佑哥,你啥时候学会做针线手工活的?”
“从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会了。”秦天佑毫不谦虚的说。
林四月顿时被噎了一下:“你少吹牛。”
秦天佑哼了哼:“吹牛又不能让我马上站起来,我干嘛要吹牛啊。”
当天下午,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在屋里做头花,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一共做了五十来朵儿。
林四月是不愿意让秦天佑帮忙的,怕他辛苦,她知道若自己说出来男人肯定会觉得自尊心很受伤,所以她就什么也没说。
“天佑哥,咱们先做这些,明天我就拿去镇上的供销社推销一下。你先休息休息,我拿着麦子去换点儿面。”林四月把俩人做的头花收起来藏在了柜子里。
接下来,林四月就拿了一些米麦子,然后去队上的磨坊换面。
把面换回来,林四月就去裁员弄了些韭菜。
从菜园回来后林四月开始生火,猪蹄她早就弄好了,先把猪蹄下锅炖上。
晚饭快做好了,林四月才去从西头请苏老。
虽然好些日子没吃肉了,但苏老明显对吃肉没兴趣,一听有韭菜盒子可以吃,苏老就乐颠颠儿的跟着林四月去家里吃饭了。
林四月领苏老去家里吃饭,刚好被秦天宝的媳妇王琴给撞见了。
王琴领着儿子直接拐了个弯去了公婆那里。
这会儿,秦母正跟秦红梅一起做晚饭呢,晚饭做的是野菜粥。
第23章试水
“娘啊,林四月把住在牛棚里那个姓苏的老头领家里吃饭了。”王琴嚷嚷的声音挺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秦母正要开口,就听王琴接着说:“我闻到我大哥家飘着肉味儿呢,林四月这个小娘们真是的,弄了好吃的不想着给家里人吃,请个外人来享受,算什么事儿啊。”
说话间王琴就在儿子秦富强胳膊上不动声色的拧了一下。
“奶奶,我想吃又又(肉肉)。”秦富强颠颠儿的到了秦母面前,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家亲奶奶。
秦母把宝贝大孙子揽到怀里:“强强啊,过两天奶奶就给你弄又又吃,等会儿奶奶给你煮鸡蛋蛋吃哈。”
才四岁多的秦富强可是秦母的眼珠子,心肝子。
王琴特意带着秦富强过来给林四月上眼药,她当然是想让婆婆领着他们一起去秦天佑和林四月那里蹭好吃的了。
王琴她可不敢自己领着孩子去蹭吃蹭喝,她不怕林四月那根儿小豆芽菜,她怕大伯哥秦天佑啊。
虽然秦天佑如今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了,但王琴还是怕他怕的要死。
看到婆婆没有要领着他们去秦天佑和林四月那蹭吃蹭喝的意思,王琴不免有些失望。
失望的王琴直接把在奶奶怀里撒娇的秦富强扯过来:“吃什么又又,赶紧跟我家去吃玉米面窝窝头去。”
“老二家的,好好的,你发啥火啊?明天我就去给强强弄点儿肉吃。”秦母不怕儿媳妇,但她心疼孙子啊。
秦母当然明白王琴特意跑来告诉自己那边请苏老头吃饭的意图了,在没有从秦天佑手里拿到那二百块钱之前秦母当然要各种收敛,不敢把秦天佑惹怒了。
为了小儿子的婚事,秦母这个当娘的那可是什么委屈都能受的。
想到秦天佑故意拿捏她,秦母就恨的牙痒痒。
林四月还以为王琴会伙同秦家其他人一起来蹭她的猪蹄汤喝呢,万幸他们没来。
苏老对喝猪蹄汤,啃猪蹄没兴趣,他就对林四月弄的韭菜盒子,还有野菜团子感兴趣。
“月丫头啊,我领你上山认药材,把能挖的挖回来,晒干了炮制好了,我就可以弄药膏了。”苏老晃了晃手里被他咬了个月牙形的韭菜盒子。
林四月忙应下:“好,明天吃了早饭我就拿上铁锹,镢头,还有竹筐就去牛棚里找您。”
苏老微微颔首,接着他就看向躺在床上的秦天佑,然后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你小子有福气啊,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死了,还摊上了这么个好媳妇。”
“我的确觉得自己很有福气。”秦天佑毫不谦虚的说。
林四月忙笑着把话接过:“苏老,天佑哥能否尽快康复可都得靠您了。还有我的身体也得拜托苏老您帮忙调理,您老就是我和天佑哥生命里的大贵人。”
上辈子林四月可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从开始炸油条做早餐,慢慢做大,跟各色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所以练就了她嘴上的功夫。
苏老这样身份的人虽然不缺好话听,但林四月朝他吹的曹洪皮还是让老爷子两眼闪星星。
苏老呵呵笑着指了指林四月的小脸儿:“你这丫头,不光心思细腻,嘴巴还甜。”
接着苏老就又看向秦天佑:“你小子得多像你媳妇学习。”
吃了晚饭过了一会儿,苏老就又开始给秦天佑扎针,针灸得需要一个时间的。
等所有的针都扎进了秦天佑身上对应的穴位后,苏老就让林四月陪他下棋。
苏老喜欢下象棋,可林四月不咋会。
扎上针后秦天佑就有点儿昏昏欲睡,没法跟苏老下象棋。
苏老一边嫌弃林四月笨,连象棋都不会,一边又让她陪着下。
晚上九点左右,林四月拿起手电筒送苏老回家。
把苏老送到后,林四月就返回她和秦天佑的家,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就寝。
林四月和秦天佑已经逐渐习惯了二人同榻而面的状态,刚开始的尴尬,不自在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不过林四月还是不好意思当着秦天佑的面更衣就是了。
转眼到了次日,吃了早饭后林四月就拿上东西邀上苏老上山找药材。
百花谷村就在山脚下,其中几户人家甚至就住在半山腰,这里山清水秀,再过二十来年就会变成一个旅游区。
山上的药材还真是不少,比如柴胡,丹参,桔梗,益母草,以及艾草,连翘,何首乌等大家常见的药材都不难找到。
其中还有几味比较稀缺的药材也被苏老给发现了,刚好是给秦天佑治伤所需要的,林四月就忙按照苏老的要求把药材挖到了竹筐里头。
苏老指着悬崖边上那一大片y郁郁葱葱的连翘说:“丫头啊,再过一个来月这些连翘就长成了,到时候你就过来采摘,拿回去晒干了就能卖了。我看这山上连翘可不老少,如果都能采摘回去你们小两口这大半年的油盐酱醋肯定绰绰有余。别的药材不如连翘好找,采的容易。”
苏老看到小夫妻的生活不容易,他这才建议林四月过阵子上山采摘连翘晒干卖钱。
林四月忙把苏老的话记下。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把昨天她和秦天佑一起做的头花拿去镇上,准备试着推销给供销社。
如果供销社不收这些手工头花,林四月就打算自己去县城找到纺织厂啊,服装厂这样女工特别集中的地方售卖自己的头花。
林四月直奔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这会儿供销社几乎没啥客人,林四月就笑着把供销社里一位负责人大姐叫到了一旁。
“大姐,你看我这些头花漂亮不?我想把头花放在你这里卖,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着林四月就把一张二斤的粮票塞到了女人的手里。
原本女人就对林四月的头花有点儿兴趣了,看到林四月如此会办事儿,她也就不犹豫了:“你这些头花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五十来朵儿头花,总共是四个颜色,至少有三种样式。
林四月略微沉吟后才开口:“我打算一毛五分钱卖给供销社,如果头花卖不掉的话,大姐可以原货退给我的。”
说着林四月就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把自己的姓名和具体地址写上递了过去。
第24章白竹
一开始女人觉得林四月按单价一毛五把头花卖给供销社有些贵,她还想讨价还价到一毛钱一个。
林四月表示若东西卖不掉可以原价退回后,女人把继续讨价还价的念头给搁浅了。
林四月表示若东西卖不掉能原价退回,可见她对自己拿来的东西是很有信心的,而且她是诚心诚意合作。
最终供销社这边愿意以一毛五一个的单价收购林四月手里的头花,并且表示若一个月内不能把货卖出一半供销社这边就把东西退回给林四月,到时候林四月不能拒收,拒还款。
“大姐,为了保险期间咱们签个书面文书,白纸黑字,这样咱们双方都有保障。”林四月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
既然供货方都不怕被指黑子了,他们供销社这边怕个球啊。
白纸黑字一签,林四月给了供销社五十个头花,供销社支付给她七块五毛钱。
出了供销社后,林四月就拿着剩下的那几朵儿头花去厂里找白竹了。
“竹子,我知道你喜欢黄色,所以这三朵儿不同样式的黄色头花送给你了,我现在就给你套头发上一朵儿。”说着林四月就把其中最大的一朵黄色头花套在了白竹的头发上。
白竹没有扎辫子,但她的头发长到可以扎起来了。
“月月,你从哪儿弄的这么漂亮的头花啊?”白竹欣喜而好奇的问。
林四月如实回答:“我用碎布和松紧带做的。竹子,剩下的三朵头花你拿去分给你的女同事,顺便告诉你周围的人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里有卖这种漂亮的头花,数量有限,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林四月用最简洁好懂的语言跟白竹赘述了自己和秦天佑做头花,自己如何去供销社推销的经过。
“头花是你自己做的?而且还卖到了供销社去?”白竹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四月,如果不是面前人还是那一根儿自己熟悉的小豆芽菜,白竹真的会怀疑面前人是假冒她的好姐妹。
林四月被白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她浅笑着捏捏白竹那肉嘟嘟的脸颊:“竹子,你没看错,我就是我,如假包换的我。我的头花能不能顺利卖掉,还得你帮我推销啊,你就说吧,愿不愿意帮我。”
“当然愿意了。月月,你的变化太大了,大到我觉得自己不认识你了。”白竹继续上下左右的盯着林四月看:“但我喜欢现在的你,过去的你也不是不好,但就是没有现在的你可爱。”
林四月笑着搂了一下白竹的香肩:“我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的,竹子,我也觉得过去的我不如现在的我可爱。”
林四月之所以请白竹帮忙做这个头花代言人,当然是因为白竹的人脉广了。
白竹所在厂里就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那些上了岁数的女子家里大部分有闺女。
在就是白竹的邻居,亲戚也大多都是端铁饭碗的,他们这些人看到了喜欢的东西,若就是几毛钱能买下的,肯定不会犹豫了。
白竹当这个头花代言人,用不了多久林四月放在供销社的那些头花就能售罄。
供销社这边肯定很快会找林四月继续供货了。
接下来林四月就会让镇上所有供销社都售卖她的头花。
如果找不到白竹这么合适的头花代言人,林四月就会想别的法子来让镇上爱美的女性跑去供销社买她的头花。
跟白竹说完了头花的事,林四月就转了个话题:“竹子,你初中高中的教科书还有习题啥的都还留着吗?”
白竹被林四月突然的话题转移愣了了一下:“还保留着啊,咋,你想自学吗?”
“林四月:嗯,我想把初中剩下的课程还有高中课程都自学完。竹子,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读书学习。当年如果不是我前嫂子不许我哥供我了,我肯定能像你一样把初中和高中都念了。”
林四月念到初二下学期就被迫辍学了,因为张桂兰嫁进来了,她不许林国华再供林四月念书。
为了不让哥哥为难,林四月只好辍学,开始去队上干活挣工分,再后来就是帮张桂兰伺候双胞胎。
再过几个月国家就恢复中断了十年多的高考,林四月很想拼一把。
可林四月暂时没法把要恢复高考的事告诉白竹,免得露出马脚。
白竹知道林四月喜欢读书学习:“月月,等下你就跟我家去把拿书和习题。如果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我娘,我娘一直说读书方面你比我有天分,你没能把初中念下来,我娘一直替你惋惜呢。”
白竹的母亲赵丽华是镇上的中学老师,当年她是林四月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林四月和白竹是初中时候认识的,然后建立了跨越贫富的友谊。
等白竹下班后,林四月就跟着她去家里拿书,林四月觉得空手去白家不合适,不顾白竹的反对阻挠,她执意去供销社买了两瓶罐头和两包饼干带上。
怕天太晚了,林四月自己回家不安全,所以白竹也就没留她在家里吃饭。
赵丽华对着林四月消失的背影对身边的女儿说:“四月也怪不容易的,有些事你能帮就帮。”
白竹忙应下:“娘,我知道了。”
接着赵丽华就又对女儿说:“我听小道消息说国家迟早会重新恢复高考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你和四月都能去冲一冲。”
“恢复高考?”白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母亲:“娘,你听谁说的?”
赵丽华说:“听谁说的你就别管了。政策肯定会越来越好就是了,竹子,你的工作还是我和你爹托人给安排的。如果真的有可能恢复高考,你能考上大学了,往后的路肯定会更好走。回头你把这事儿跟四月说说,她学习比你好,而且也比你能吃苦。她如果不继续上学太可惜了,哎!”
老师们都容易对好学生格外偏爱,若这个好学生还家境贫寒,特别刻苦的话,那老师们就更喜爱他们了。
林四月就是被赵丽华这个当老师的格外偏心的那个好学生。
第25章继续做
正踏着夕阳朝家赶的林四月可不知道她被赵丽华母女默默惦记着。
最后一抹残阳落去的时候,林四月总算赶回了家。
“我把头花都卖给供销社了,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一个星期那五十朵儿头花就能售罄,供销社肯定催着咱们供货。”一回家林四月就兴冲冲的把好消息分享给躺在床上巴巴等她回来的某人。
林四月的好心情成功的感染到了秦天佑,他虽然没有笑,但看的出心情很好。
秦天佑宠溺的看着林四月:“我的小月牙真是越来越有自信了。”
“那个,你需要解手吗?”好好的气氛被林四月硬生生给打破了。
秦天佑下意识的摇头:“暂时不需要,你儿子饿了,赶紧给它弄点儿食,别让它老叫唤了。”
这会儿小花狗正在外面哼哼唧唧的叫呢。
林四月把东西放下,然后去给她儿子,奥不对,应该是她的小花狗弄狗食。
给小花狗弄了狗食,林四月就开始张罗晚饭。
这次回来林四月又弄回来一个猪蹄,为了丰胸她也是拼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四月跟秦天佑提起了自学的事:“我听我初中的老师说近一两年可能恢复高考,咱们俩都应该拼一把。虽然上面给你安排了县城工厂的工作,但我觉得你应该不甘心下半辈子端着个所谓的铁饭碗就这么混吃等死吧?”
上辈子的一年后,秦天佑之所以会被火烧伤,一张英俊帅气的脸被无情的大火给毁掉,就是因为他在煤油灯下复习功课,准备冲刺当年的高考,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头把煤油灯给碰倒,灯火把旁边的书本给点燃了。
当秦天佑清醒过来的时候大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他因为腿脚没好全,躲闪不急,被火严重灼伤。
当时秦天佑和陈英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但俩人不住在一个屋里,陈英躲过了一劫。
不久以后,陈英就跟村里的小学代课老师张斌私奔了。
上辈子秦天佑没能在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参加,准备参加次年的高考。
那么这辈子他提前知道今年就能恢复高考,肯定愿意为大学梦冲一次。
果然,当林四月提到可能很快恢复高考时秦天佑的眼睛里立刻有希望的星光闪烁:“大环境越来越好是肯定的,如果你愿意高考,那我陪你,不不考我也不考。”
林四月:“我当然想要努力一次了,只是很久没有拿书本了,我对自己没大有信心。”
“咱们一起努力。”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明朗若水的眼眸认真的说。
林四月用力点了一下头。
吃过晚饭后,俩人就一起在煤油灯下用剩下的碎布做头花。
“下午二叔来看我了,他说队上养的猪马上能卖给社员们了,要不咱们也弄一头?”秦天佑跟林四月商量着。
秦天佑虽然不被秦父秦母待见,但秦家其他长辈都对他关爱有加。
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更是疼他,如果不是二老的格外关照,秦天佑怎么有机会念书呢。
秦二叔是负责给生产队养猪的,上头不允许社员们养母猪。
每个生产队都会养几母猪,然后母猪生了小猪崽子后,等养个一两个月就把小猪崽子卖给社员。
每家每户顶多能同时喂两头猪,等把猪养肥了要卖给公社的收购站。
除了拿到卖猪的钱外,还能凭收购站的收据去镇上的粮管所领一些粮票。
一听队上的猪马上可以卖给社员了,林四月顿时来了兴致:“抽空我就请人帮忙弄个小的猪圈,然后咱们也养一头猪。等把猪养肥了,咱们不卖给公社,咱们想办法卖给国营饭店其他能收猪的单位,这样的话每斤至少能多卖个一两毛钱。”
秦天佑:“等把猪养大再说,让秦天河跟秦天平过来帮忙弄猪圈。”
秦天佑提到的这俩人是秦二叔家的俩儿子,他们和秦天佑岁数差不多,关系不错。
果不出林四月的预料,有白竹当这个头花代言人,没几天功夫供销社的上架的那五十朵儿头花就都售罄了。
供销社一毛五一朵儿从林四月手里收购的,他们卖给消费者是一毛七分钱一朵。
供销社这边正要按照林四月给的地址来要货源,林四月就贴心的把做好的一百五十朵儿头花送了过来。
这次供销社这边很痛快的就把她拿来的一百五十朵给收下了。
林四月其实拿来了三百朵儿,她把剩下的一百五十朵儿陆续分派给了镇上其他几家供销社。
三百朵头花都是按照一毛五一个卖出去的,总共卖了四十五块钱。
刨去各种成本,林四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挣二十来块钱。
接下来,林四月打算继续去县城买一些碎布,不光做头花,市场就那么大,肯定马上会饱和的。
林四月打算利用那些碎布做做鞋垫儿,还有套袖。
天越来越热了,大家都穿短袖了,做了套袖肯定卖不出去,林四月打算先做一些囤起来,等适合出售套袖的时候再出售。
马上穿凉鞋了,鞋垫儿做了也不能马上卖出去,跟套袖一样都先做好囤起来。
这些活儿秦天佑躺在床上都能做,你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能捏针,而且他做出来的针线活丝毫不比拿了大半辈子针线的女人差。
不过想想也怪让人难受的,昔日这双修长的大手是拿枪的,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靠捏绣花针小钱慢慢晨光。
生产队的假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林四月就要跟其他社员一样正常的去地里干活了,俗称上工。
如果不按时上工的话就没有公分拿,没有公分就没钱花。
秦天佑知道明天林四月就得去上工了,他抓起林四月因为常年干活布了一层薄茧的纤纤素手:“我舍不得你盯着大日头去地里干活,我想让队上给你换个轻省点儿的活儿。”
“你想让我干啥轻省的活儿?”林四月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从秦天佑温暖的掌心抽回,但怎么也抽不动。
第26章不要
“如果你想在村里,那你就去供销社。就是去镇上或者县里的工厂也可以。你是我的家属,我让上面给你安排工作,任谁都没有理由拒绝。”秦天佑语气坚定的说。
秦天佑凭什么这么自信?当然是凭他这一身的伤,还有珍藏在柜子里那一枚枚沉甸甸的军功章了。
秦天佑从参军入伍到现在七年多先后荣立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这次的一等功除了带给他一枚耀眼的军功章外,就是这一身的伤痛。
秦天佑受伤复原归家,不光上头给他安排了工作,只要秦天佑提要求给自己的家属安排一份工作,上头肯定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上了。
上辈子,秦天佑却没有给他的妻子陈英行使这个特权。
当秦天佑表达出他想用自己的军功章给争取一份好的工作时,林四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天佑哥,那些都是你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荣誉,它只属于你自己,任何人都没资格沾光。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如果让你跟上头要工作,别人肯定认为我抛下侄子侄女嫁给你是有所图。别人怎么说我可以不在乎,但我不希望你那么做。那些你用命换来的特权最好一直尘封起来,轻易不要使用。”
听完了林四月的解释后,秦天佑沉吟片刻才默默应下:“都听你的。”
秦天佑不继续坚持了,林四月这才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麦收季节。
头顶的大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人间万物,田里的麦子也早已经熟的弯了腰。
金色的麦浪看着是很浪漫,很诗意,但对于要下地割麦子的人而言这麦浪带给他们的不是什么诗情画意,而是又累又热的苦,逼。
经过林四月精心的照顾,加上苏老帮忙扎针和用药,秦天佑的身体逐渐好转,他不但可以自己翻身了,而且只要把夜壶放在床边,他自己就能解手了。
收麦子的时候大家普遍在太阳没出来之前就下地,一直忙和到十一点左右就停下来休息,躲避中午头最热的那一段时间。
为了不被麦芒割伤皮肤,割麦子的人都要穿上长裤子长褂子,然后各自手持镰刀弯腰在麦地里割麦子。
那些不会割麦子的,岁数小一些的就在地头,负责把割好的麦子给捆起来。
林四月虽然瘦瘦弱弱的,但干活很利索,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女青年里属她麦子割的最快,就是上了一些岁数的也不一定能有她这个速度。
忙活了一阵子,小队长要求大家停下来休息休息再割,林四月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就坐在了麦地不远处一棵大杨树下面歇息。
林四月才坐下,林大姑就巴巴的凑了过来。
“四月啊,你这阵子去看浩浩和娟娟了没?”林大姑一边撩起衣襟擦汗,一边问着。
林四月原本就累得慌,加上懒得打理林大姑,所以干脆不吭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林大姑一看林四月不鸟自己,顿时急了:“我跟你说话你呢,你聋了?”
“你就当我聋了哑了。”林四月不耐烦的怼了林大姑一句,仍旧闭着眼睛假寐。
林大姑正要继续针对林四月发邪火,大儿媳妇王晓红走了过来:“娘,四月表妹看着累坏了,你就别烦她了。”
自从前些日子林四月把林大姑骗他们家鸡蛋给老二媳妇王丽吃的事告诉王晓红后,俩人的关系就拉近了。
王晓红隔三岔五的朝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发落一下,林大姑拿她还真的就没办法。
林大姑理亏啊,把自己家鸡蛋拿到供销社卖掉,然后再拿了大儿子家的鸡蛋去讨好二儿媳妇。
王晓红的丈夫张华在得知母亲的某些做派后,心里头自然老大不乐意了。
王晓红按照林四月教的话给丈夫张华吹了一阵子枕头风,张华对母亲还有张建王丽两口子的意见自然更大了。
当婆婆的最怕儿子不听话,儿子一不听话,她们在儿媳妇面前就处于劣势了。
所以婆媳斗争谁输输赢还真的不是取决于婆媳俩的战斗值,主要是看夹在中间那个男人的心朝哪儿偏。
林大姑看到大儿媳妇跟林四月似乎关系比过去好了,心里头自然不痛快了,她冲二人冷哼一声,然后就到了另外一边坐下歇脚了。
王晓红看出林四月似乎不大高兴,她估摸肯定是婆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着她了。
“表妹,刚才我婆婆说啥了?”直脾气的王晓红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出来。
林四月也没瞒着王晓红:“她问我有没有去看林浩和林娟,这俩孩子回到自个儿亲娘身边,当然吃的好穿的暖,有啥可担心的啊。”
王晓红忙附和:“可不是嘛。表妹多忙啊,又得上工,还得照顾秦天佑,你们还弄了一头猪。”
说话期间王晓红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林四月身上瞄来瞄去,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变化:“表妹,我看你好像胖了点儿,脸上的气色也比过去看着红润了一些。”
林四月就等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被别人看出来呢:“我最近的确胖了点儿,我过去一直在七十二斤左右盘桓,我前两天用队上称猪的秤称了一下,我竟然比过去胖了三斤多呢。”
从重生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月了,林四月每天都吃一个鸡蛋,隔三岔五喝小米粥,几乎每天都吃饼干或者桃酥,猪蹄也吃了不少,红糖水,白糖水也没少喝。
她如此努力的增肥,如果一直没效果的话,那可就白吃了那么多碳水和肉了,这年头这些东西多金贵啊。
跟王晓红说了会儿话,林四月就继续闭目养神,没多会儿小队长就喊他们干活,于是大家纷纷把地上的镰刀捡起来,重新投入到了麦田里忙碌起来。
今年的老天爷还是很作美的,收麦子期间没有下雨,多咱等麦子归仓了这才下雨。
下雨就不用上工了,林四月总算能腾出时间去镇上给供销社送头花了。
第27章陈英
不光林四月盼着下雨,不用上工,然后好去悄悄做生意。
陈英也巴巴的盼着不用上工,自己好出去做生意挣钱。
下了一上午的雨,吃午饭那会儿总算停下来了。
吃了午饭,陈英就把自己家那二十个鸡蛋拿上,出门后她拐了个弯,然后去隔壁邻居家又买了十个鸡蛋。
陈英揣着三十个鸡蛋离开了村子,踩着泥泞的泥土路直接够本县城。
当初陈英从秦天佑那讹来了一些粮票,布票,她拿去黑市卖了换了钱,然后利用换来的钱跟亲戚邻居收了一些鸡蛋,然后拿去镇上或者县城卖到也赚了点儿小钱钱。
陈英打算去县城把鸡蛋卖了,虽然路途遥远,道路难行,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踩着泥泞去了县城。
陈英到了县城后就找了个工厂去,蹲在那里等着人来买她的鸡蛋。
确定附近没有红袖章后,陈英就大胆的把鸡蛋摆出来,她寻思着过路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过来搭讪她的。
她在黑市卖鸡蛋的时候就是把摊一摆,自然有人上前来搭讪。
期间到是有不少人从陈英身边路过,也都看到了她小竹篮里的鸡蛋,但是没有人主动停下来询问价格。
陈英看到自己的鸡蛋无人问津,她不得不改变策略,打算厚着脸皮去推销。
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愿意买鸡蛋的大婶子。
“你这鸡蛋多少钱一个?”大婶子看了看陈英竹篮子里的鸡蛋还算满意,就打算买几个。
陈英一听人家要买自己的鸡蛋,她就忙说:“我的鸡蛋一毛二一个。这是我们自己家鸡下的,新鲜着呢。”
大婶子一听鸡蛋一毛二一个,顿时没了买的兴趣:“供销社的鸡蛋才五分钱一个,你的咋卖这么贵呢?便宜点儿,六分钱一个咋样?”
陈英一听对方嫌贵,脸色就不像刚才那么好看了:“婶子,供销社里的鸡蛋是便宜,可你得排队啊,有时候就算你排队也不一定能买到啊。我大老远的把鸡蛋拿来怎么着也得挣个路费吧。”
“最多七分钱一个。”大婶子是真的想买鸡蛋,她不介意陈凤英卖的鸡蛋比供销社里的贵。
按理说七分钱一个陈英一个鸡蛋能挣两分钱,是可以的,但陈英却不满足:“一毛二婶子嫌贵,那就一毛钱一个,不能再便宜了。”
陈英太迫切的想要赚钱了,她拿来了三十个鸡蛋,一毛钱一个的话可以卖三块钱,刨去成本,她能挣一块五。
自己大老远跑县城才挣一块五,陈英是真的有些不甘心的。
就这么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一台缝纫机钱啊?
隔壁村的刘国庆不就是靠去县城卖鸡蛋,然后慢慢富起来,等政策好了后利用卖鸡蛋挣的钱去县城开小饭馆儿,然后一步步变成附近有名的万元户吗?
如果来一趟县城就只是赚个几块钱,啥时候能挣够一百块钱啊?
要买鸡蛋的大婶子一听陈英不肯再便宜了,她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陈英也没有追,她继续发展下一个客户。
多咱等到傍晚,陈英总算是吧拿来的鸡蛋以一毛钱一个的价格卖掉了。
揣着辛苦挣的三块钱,陈英本来想直接回家去,可附近国营饭店飘出来的饭菜香把陈英肚子里的馋虫给唤醒了。
陈英一咬牙,一跺脚去国营饭店花五毛钱要了一大碗加了卤子的面条。
陈英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要黑透了。
“你这个死妮子,去哪儿打野了,现在才回来?”陈英一进门就被陈母劈头盖脸的骂上了。
不等陈英解释,陈母继续河东狮吼:“筐子里我攒的那二十个鸡蛋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陈英木然的嗯了一声一声,然后很不情缘的掏出了一块五毛钱递给母亲:“我去县城把鸡蛋给卖了,一毛五两个,这是卖鸡蛋的钱。”
陈英明明卖的是一毛钱一个鸡蛋,她诓自个儿老娘七分五一个,那二分五就当是自己跑腿的钱了。
其实她一分钱也不想给家里的,可为了让家人尝到她出去卖鸡蛋的甜头,往后她再要整别的营生家里也就不反对了,说不定还很支持呢。
看到那一块五毛钱陈母却一点也不欢喜:“你这个死妮子,你明知道那些鸡蛋我是攒了预备你嫂子做月子吃的,过两天你嫂子就要生了,你把鸡蛋都拿去卖了,你嫂子吃啥?你给我安分点儿,如果我再发现你瞎折腾,我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折了。”
陈母真是气啊,气陈英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婚给退了。
秦天佑虽然躺在床上,陈母觉得那只是暂时的,早晚他会好起来。
上头可是给秦天佑在县城的工厂安排了顿办公室的工作啊。
陈家有个当工人端铁饭碗的女婿,他们全家就能跟着沾光。
陈英把婚退了,陈母正寻思着如何挽回呢,林四月就跟秦天佑住在一起了。
而且这阵子陈英总给陈母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她悄悄的找了隔壁跳大神的给看了,貌似一点也不管事儿。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四月把这阵子秦天佑做的那些头花送到镇上大小供销社,她试探着把几个做好的围裙送到了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没想到对方竟然收下了。
如果卖的好,往后还会继续要林四月做的围裙。
林四月也悄悄的收了一些鸡蛋,她也是以一毛钱一个的价格卖,但是可以允许买鸡蛋的人讨价还价,所以最终她每个鸡蛋能挣两分钱左右。
从镇上回来林四月又买了猪蹄,另外她还买了一些种子。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又买猪蹄回来,他忍不住调侃:“你咋就认准了吃猪蹄了,猪身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地方,下次咱换换行不?”
林四月不好意思跟秦天佑说她啃猪蹄是为了丰胸:“你就当我比较好这一口吧,如果你不喜欢吃,下次我弄点儿排骨或者猪身上的其他部位给你吃,我继续啃猪蹄子。”
秦天佑摇摇头:“你好吃啥,我就好吃啥。”
“油嘴滑舌!”林四月不客气的狠狠嗔了某人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第28章你儿子被抱走了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林四月才重新把目光落在已经可以坐在椅子上陪她吃饭的某人。
刚好某人也在看她,目光相对的刹那,林四月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面对秦天佑那灼灼目光的注视,她的脸上自然而然的涂上了一抹醉人的胭脂色。
“天佑哥,我打算把咱们家那一丢丢的自留地都种上玉米,然后去县城卖煮玉米,你觉得呢?”林四月跟秦天佑商量着。
既然俩人一个桌上吃饭,一张床上困觉,林四月在做任何一件事都会先跟秦天佑商量。
当然,林四月希望秦天佑也是,若他不肯跟她油商有量,就证明对方没有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那个心思。
当初跟秦天佑结婚的时候,林四月就跟秦母要下了院子东头那一分左右的自留地。
那地就是林四月不要,秦家人也只是让它荒着。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林四月才主动提出要那块自留地,而且而且还白纸黑字让秦家写明那一小块自留地往后就归林四月和秦天佑所有了。
得知了林四月的想法后,秦天佑不假思索的依从:“这个家你说了算。”
接着秦天佑把话锋一转:“我打算跟苏老学习医术,如果像你听说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高考了,我打算学医。苏老觉得我很有天赋,很乐意教我。”
得知苏老肯教秦天佑医术,林四月瞬间面露喜色:“苏老那可是中医圣手啊,你如果能学一点皮毛那也是赚到了。也许用不了一年半载的苏老就可能离开咱们这里了,既然老爷子肯教你,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学了。”
雨过天晴,正是种玉米的好时候。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地里很泥泞,及时的抢种玉米就不用特意浇水了,这样能省不少功夫。
林四月照旧早早起来做饭,吃饭,然后去地里上工,她再抽空把买来的玉米种种在那一小块自留地里头。
林四月出门上工后,秦天佑就继续做头花,或者缝围裙,套袖啥的。
做活儿累了,秦天佑就拿起书本来看书学习。
这天下午,林四月下工回来看到小花狗没在院子里,她就忙问秦天佑:“咱家小花咋不见了。”
“你儿子被秦富强抱走了。”秦天佑说。
一听小花狗被秦富强给抱走了,林四月顾不上休息就忙去把狗要回来。
林四月很清楚若自己不马上去把小花狗抱回来,很可能小狗狗就要换主人了。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秦富强正在对下工回来的父母说:“我把大伯家的小狗抱回来了,你们快帮我把狗拴起来。”
生怕小花狗跑了,秦富强就把它放到了箩筐里头。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忙指使丈夫:“你快去拿根绳子把狗拴起来。”
秦天宝嗯了一声,然后就去找合适的绳子。
“你们经过我允许了吗就把我家狗抱过来养?”林四月在院子外面一听他们这是要把小花占为己有啊,她的火瞬间上来了。
一看林四月气汹汹的从外头进来,王琴就忙陪着笑说:“大嫂,我家强强喜欢你家这只小狗,你这个当大娘的肯定不会不给他对不?”
在箩筐里的小花狗一看到主人来了,就哼哼唧唧的叫唤起来。
面对王琴呢理所当然的态度,林四月也没跟她客气:“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狗抱过来,你们这叫偷你懂吗?”
王琴一听就急了:“林四月,你咋说话这么难听呢?我家强强抱狗的时候大哥是知道的啊。”
林四月冷冷的说:“可他没允许秦富强把狗抱走啊,秦富强就把狗给抱走了。再说了狗是我养的,就算天佑哥也不能不经我允许就把狗给别人。”
拿着绳子出来的秦天宝见林四月如此不客气,他忍不住把眼一瞪:“林四月,瞧把你小气的,我家强强稀罕你家的狗,你好歹也嫁给我大哥了,你就是强强的大娘,当之侄儿的稀罕你们家的狗,你当大娘的把狗给孩子玩儿能少块肉是咋地?”
王琴忙接着说:“就是啊大嫂,咱们可别因为一条狗伤了和气啊。强强还是个孩子呢,当大人的当然要让着孩子了,大嫂,你说是不?”
秦富强生怕林四月把狗给抱走,然后就用身体护住放狗的箩筐。
林四月觉得继续跟这两口子废话就是白浪费唾沫,她直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秦富强拽到一边,然后从箩筐里把小花给抱了起来。
秦富强一看林四月把狗给抱走了,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狗狗,我要狗狗。”秦富强不光是哭,他干脆直接躺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秦天宝和王琴一看儿子哭的这么惨,他们俩一个去哄秦富强,一个就去抢林四月怀里的狗。
秦天宝肯定不好意思跟林四月动手,王琴就直接上手去抢。
林四月没想到王琴这么土匪呢:“咋,不给就抢啊,我可不惯你这个毛病。”
林四月冷不丁的给了王琴一个扫堂腿,直接把王琴给扫倒在地。
刚好地上有好几块新鲜的鸡屎,说来也巧,王琴的嘴刚好就跟地上的鸡屎来了个亲密接触。
林四月抱着小花狗扬长而去。
王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拉起仍旧在哭闹不止的秦富强直接跑出了家门。
王琴倒是没有去追林四月把狗抢回来,她直接跑到公婆那里告状去了。
秦富强可是秦家唯一的大孙子啊,秦父秦母可宝贝着呢。
一看到宝贝孙子哭的一行鼻涕两行泪的,秦母的心都要碎了:“强强这是咋地了?”
王琴完全没了刚才的强势,她一脸委屈的说:“娘,你宝贝孙子稀罕他大伯家那条小花狗,大哥已经答应把狗给强强玩儿了。林四月一回来听说狗被大哥给了强强,她就不干了。林四月跑到我们家把狗要了回去,还把我给强强都给推到了。强强非得要狗,要不你去别处给他淘换一只吧,他如果继续这么哭,哭坏了咋办呢?”
被秦母抱在怀里的秦富强还在一边哭,一边嚷嚷着我要狗狗,我要狗狗。
第29章要钱
“不就是一条狗嘛,强强稀罕我这就给你要来。”秦母心疼的帮宝贝孙子胡乱的擦了把眼泪,然后把人从怀里推开。
王琴忙把儿子抱怀里哄:“强强别哭了,奶奶去你大伯家帮你抱狗狗了。你可是你奶奶的眼珠子啊,你要啥你奶奶不给你弄啊,你大娘和大伯肯定听你奶奶的,一会儿狗狗就回来了。”
王琴表面上是在哄孩子,其实是暗暗的给婆婆“加油打气”呢,她的潜台词就是你不是疼孙子嘛,那就从林四月手里把狗要回来,要不回来那就是你这个当婆婆的没本事,更是你这个当奶奶的不疼你孙子。
秦母拉拉着比驴脸还长的大长脸到了秦天佑这边。
这会儿林四月才把小花狗给锁进了堆放粮食和杂物的那个小屋子。
她预料到王琴他们不会罢休的,所以提前把小花狗锁起来。
面对拉着大长脸进院的秦母,林四月假装啥事儿也没发生,笑着上前打招呼:“大娘来了,有啥事儿吗?”
虽然在秦家长辈们的见证下林四月嫁给了秦天佑,她却没有打算管秦母叫娘。
不说对方没给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没给改口费,就凭秦家人对秦天佑的种种不好,短时间内林四月是不可能管婆婆叫娘的。
尽管林四月脸上带着笑,可秦母却咋也笑不出来,她直接没鸟林四月。
秦母用小白眼珠子扫了一眼院子里重点是篱笆墙那个地方的小狗窝,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进了堂屋。
这会儿秦天佑正半靠在床上看书呢。
“天佑,你是不是答应把狗给你侄儿了?”秦母也没进屋,直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着。
面对秦母的质问,秦天佑漫不经心的回答:“是他自己抱走的。”
当时秦富强跑来玩儿小狗秦天佑没阻止,但是秦富强玩儿了一会儿要把小狗抱走的时候他阻止了。
奈何秦富强压根儿不听他的。
秦天佑出去当兵的时候,秦富强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腿肚子里转筋呢。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床上,完全不能自理的所谓废人了。
把家人惯坏的秦富强咋可能害怕一个不能奈何自己的所谓废人呢?
尽管秦天佑现在能下床了,但是还不能出屋,更不能阻止秦富强抱走小花狗。
等秦天佑话音落地,林四月紧随其后开了口:“大娘,你大孙子硬要把我家的狗抱走,天佑哥这个样子根本阻止不了他。我也不希望因为一条狗跟你还有秦天宝两口子打仗。我是不可能把小花给秦富强玩儿的,既然他稀罕狗,你们去别处给他淘换一只不算太难吧。”
如果两家关系处的很好,秦富强主动表示想要小花狗,林四月未必就真的不舍得给。
秦富强直接把狗抱家去,他是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大人还不懂事吗?
就冲自己刚刚去抱小花时秦天宝和王琴的态度,林四月是坚决不可能同意把小花给秦富强玩儿的。
秦母一看林四月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林四月,你如今是我们老秦家的媳妇了,你跟我儿子住一天就该尊重我这个当婆婆的。我现在以婆婆的身份跟你要那条狗,你给还是不给?”
秦母直接拿出了当婆婆的所谓威严来辖制林四月。
林四月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正要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秦天佑冷静自持的声音。
秦天佑:“你要耍婆婆的威风去老二媳妇面前耍去,我这里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不等秦母反应过来,秦天佑接着说:“四月是我媳妇,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许别人欺负她!”
被秦天佑这么霸气侧漏的护着,林四月心里头没啥感觉的话那是骗鬼的。
“秦天佑,你这个挨千刀的熊玩意儿,你为了你媳妇跟我这么说话,你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真是丧了良心。当初如果不是我和你爹把你捡回来,你早就被野狗给叼走吃肉了。我们没指望你咋回报我们,你侄儿跟你要条狗你都不给,你的良心呢?”秦母手指着秦天佑的方向,口沫横飞的数落起来。
这一套话秦天佑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他淡淡的看着一脸怨气的秦母:“你不用老是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絮叨。是你们把我捡回来的,但抚养我长大,让我吃饱穿暖的是我爷爷奶奶。”
当年秦父秦母因为结婚多年没生养,他们去县城赶集的时候意外的捡到了两三岁的秦天佑。
刚把秦天佑捡回来的时候,他们对他的确很好,可后来秦母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秦天佑的日子也就艰难起来。
如果不是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护着,也许秦天佑早就被秦父秦母虐待死了。
每次秦母拿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道德绑架秦天佑,秦天佑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好把所谓的命还给他们好了。
秦母看秦天佑不吃自己那一套,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秦天佑,你也能自己下床了,你答应给我的二百块钱就提前给我。今天要嘛你提前把钱给我,要嘛就让我把狗抱走。如果你们不肯让我如意,我就跟你们没完。”
秦母知道狗她是抱不走了,索性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二百块钱给讹走。
她早就盘算好了,二百块钱里其中一大半儿用来给小儿子张罗婚事,剩下的一小半就给二儿媳妇,让她给秦富强买肉,买罐头吃。
当初秦天佑为了有人照顾自己,他才答应给秦母两百块钱的。
他们说好等秦天佑完全能生活自理了,再让秦母拿到钱。
如果他早知自己和林四月能在一起,他怎么可能答应给秦母那二百块钱呢。
虽然不想给,可为了不让秦母闹起来没完没了,秦天佑打算提前把钱兑现:“钱我可以给你,从此以后你们不许打小花狗的主意。”
秦母一听秦天佑肯痛快的给钱,顿时笑弯了眼:“只要你马上把钱给我,我保证不让强强再继续惦记那条小破狗了。”
第30章对半儿砍
在秦母看来只要能拿到那二百块钱,她就有法子让宝贝孙子不继续惦记那条小破狗。
再给他弄一条差不多跟那条狗差不多颜色,大小的狗还是挺容易的。
别看这年头家家日子不好过,但是养狗的人家可不少啊,很多人家穷的叮当响,门口还拴着一条狗呢。
外国的各种品种宠物狗没有飞入国内的寻常百姓家之前,咱们的中华田园犬的地位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四月,拿二百块钱给她。”秦天佑目光温柔的看向了已经进了堂屋的林四月。
秦母一听钱都在林四月那里,脸瞬间炸毛了:“天佑,你们结婚才几天呢你咋能把钱给她保管呢?万一她捐着你的钱跑了,你可哭都找不到调儿了。”
秦母已经被柠檬精还有其他什么精给附体了,她很清楚秦天佑手里的抚恤金不是小数目,自己连钱的边儿都摸不着呢,林四月却直接把那些钱攥在手里了?
秦天佑不耐烦的撇了因为各种复杂心情导致脸部有些扭曲的秦母,他冷冷的说:“四月是我媳妇,不光我的钱是她的,我的命也是她的。”
再次被某人强行表白的林四月心里头不光是甜丝丝儿了,还有些血脉喷张。
她下意识的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大娘,你们不过照顾了天佑哥一个来月,而且你们也照顾的不尽心。二百块钱你不觉得要的有些多吗?”
那些钱可是秦天佑又命换来的,林四月是不可能动一分的,她也不希望秦家人多贪一分。
说这些的时候林四月短暂的跟秦天佑来了个眼神交流,对方瞬间心领神会。
“林四月,那钱是我儿子答应给我的,你凭啥不给啊?那钱是我儿子用命换来的,跟你没关系。”秦母忽的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了,身体猛的朝后仰了一下,就听哐的一声,秦母的后脑勺直接跟门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秦母刚才的话让林四月忍不住想笑:“你也知道那笔钱是天佑哥用命换来的啊,你为了给你小儿子张罗媳妇就跟他要二百块,你哪那么大的脸呢?秦老三花着他大哥用命换来的钱娶媳妇,你就不怕遭报应,将来生孩子没屁眼儿吗?”
林四月的嘴皮子不光贼利索,说出来的话还损的要命,直接把秦母气的脸发绿,恨不得上去把这根小豆芽菜给撕了。
秦母自认为自己跟人吵架数一数二的,跟林四月短兵相接后她发现自己跟她比起来,似乎有点儿王奶奶遇到了玉奶奶——还差一点儿。
知道自己吵不过人家,秦母就重新把目标落在了沉静如松的秦天佑身上:“当初你可是当着队上的官儿,还有路远跟我保证的,我们只要照顾你吃喝拉撒,等你好了就要给我二百块钱的。你可不能反悔啊,你如果反悔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为了那二百块秦母也真是豁不出去了。
秦天佑目光凌厉的从秦母那张老核桃皮脸上掠过,然后不紧不慢的说:“当初说的是你们得照顾到我完全可以自理,而且会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不求你们尽心尽力的照顾我,你们照顾了我一个来月我感激,可后来是我媳妇在照顾我。你们没有把我照顾到生活能自理,那二百块钱就没资格拿,只能对半儿砍。”
秦天佑知道若不让秦母拿到钱,他和林四月的日子肯定没法平平静静的过。
刚才跟林四月眼神一交流,秦天佑也就不愿意继续兑现那二百块钱了,自己用命换来的钱,每一分钱上都沾了他的血,所以花起来自然要仔细算计。
秦母一听秦天佑竟然只肯给一百块钱,顿时不干了:“你答应给我二百块钱的,凭啥不给了?是林四月不让我们继续伺候你的,再说你娶了媳妇了,凭啥还让你爹娘你兄弟伺候你啊?娶了媳妇不就是伺候你的嘛,要不娶媳妇干啥,养肥了杀肉吃吗?”
“如果你继续闹的话一百块钱也没有了,我不害怕你把队上的支书还有什么人找来,咱看到时候他们是给谁撑腰。”秦天佑不愿意跟秦母继续纠缠,直接威胁起她来。
林四月紧接着开口:“大娘,再怎么说天佑哥也是你儿子啊,儿子受了伤当娘的伺候可是天经地义。你到好,还跟天佑哥要钱,既然你没有把他当你儿子,你也就别在我们面前拿长辈的架子。要嘛你就拿上一百块钱利索的家去吃饭,要嘛咱们就耗,看谁能耗过谁。”
秦母仔细掂量了一下,这才开口:“一百块就一百块,马上给我拿钱。”
虽然只是拿到一百块秦母有些不甘心,可她真的害怕再耗下去一百块自己也拿不着了。
她是不怕还不能完全生活自理的秦天佑,可她怕林四月啊。
林四月能把养了这么久的侄子侄女说送走就送走,如此可见这根儿小豆芽菜够狠的。
林四月从身上拿出钥匙,然后把柜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手绢。
林四月把手绢打开后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给秦母:“拿上钱,你跟天佑哥也算两清了,往后如果再闹,我可不惯着你。”
林四月敢当着秦母的面打开柜子拿钱,不是她没有防人之心,而是家里的主要钱财都不在这里头。
柜子里的钱不过是林四月用来做生意的流动资金而已。
秦母接过钱认真的数了三遍,确定自己手里拿的的确是一百块后,她这才拉着脸滚蛋了。
等人走远了,秦天佑才开口:“我猜她肯定不会罢休的,往后咱们得跟他们打持久战了。”
跟这家人相处了二十来年,秦天佑太了解这家人是什么德行了。
林四月冲秦天佑无所谓的一笑:“持久战就持久战呗,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无聊的时光了。”
“你到是想得开。”秦天佑努力的支撑着从床上下来,然后上前伸手在林四月的小脸上温柔的刮了一下。
第31章穷生奸计
秦天佑有些不满足只是在林四月脸上刮一下,他又伸手楼了一下人家也就五十厘米左右的小细腰。
“还是太瘦了。”秦天佑含糊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重新躺回到床上去。
丫的,秦天佑这是撩一下就跑啊,典型的渣男做派,林四月默默腹诽的同时又用小眼神儿狠狠的戳了已经躺会去的狗男人一下,然后就去做晚饭了。
自从秦天佑开始跟着苏老学医后,每天他都准时来这里打卡吃晚饭。
苏老也不是白吃小两口的饭,他除了给秦天佑针灸,推拿,赠送自己熬制的药膏外,他也会把粮票,布票啥的一股脑丢给林四月。
如果小两口不肯要粮票和布票,老爷子直接就生气,然后不是一甩袖子走人,就是坐在那生气,需要人哄。
接触的越久,林四月越发觉得苏老是一个难得的老活宝,很难想象这么可爱的一个老小孩儿在全国最权威的大医院里给人看病时是怎样的神态。
晚饭林四月打算做个炒土豆片,炒个鸡蛋香椿芽,主食的话就吃玉米面和地瓜面加上白面的贴饼子。
晚饭刚做好,苏老准时来打卡。
“丫头啊,我咋没看到小花狗呢?”苏老也是很喜欢毛茸茸小动物的。
村里的狗不少,但没有一条狗像林四月家小花那么干净。
苏老是有些小洁癖的,所以他对别人家那些从不洗澡,梳毛的狗狗无感,对林四月家这条干净的小花越来越喜欢。
林四月知道老爷子稀罕小花,她就忙把小花给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小花,爷爷来了,快去找爷爷抱。”
小花狗仿佛听懂了女主人的话,然后就摇晃着小短尾巴颠颠儿的到了苏老面前。
苏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小花毛茸茸的小身子,然后呵呵笑着说:“我看这小花不像是纯种的土狗,很可能是一条土狗和其他品种狗生出来的串子。”
以苏老的见多识广他的判断肯定有一定的可信度。
林四月再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自家小花:“不管它是啥品种,我就盼着它别是个被人随便抱着走的大傻子就行了。”
小花被林四月抱回家的时候看着像是已经满月了,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来月,按理说这么大的狗已经很有脾气了,但小花就跟小羊羔一样温顺。
如果是一两个月大的小羊羔,它不熟悉的人肯定抓不住它,包不走它的。
小花狗好像谁都可以抓住它,然后把它抱走。
“天佑啊,今天觉得和昨天有啥变化吗?”进了堂屋后苏老先给秦天佑把了个脉。
秦天佑如实回答:“能比昨天多坐个几分钟了,不过疼痛感没有什么改变。苏老,我可以靠着拐杖下去走动,康复了吗?”
秦天佑太迫切的想要做康复训练了,他想快一些生活彻底自理,这样自己就能反过来照顾他的小月牙了。
他的心情苏老很能理解:“欲速则不达,你很多处断裂的骨头当初虽然给你结起来了,但想要彻底的严丝合缝得假以时日。重点是你的腰椎还有脊柱,经不起一点折腾的。有我每天给你针灸,加上吃药和服药治疗,你早晚会好利索的,急什么?”
林四月忙附和苏老的话:“是啊天佑哥,欲速则不达,你可得遵循医嘱,乖乖听苏老的话。”
苏老呵呵笑着在秦天佑肩膀上拍了拍:“你小子有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媳妇照顾着,还有啥后顾之忧啊。我知道你想快点好起来不给你媳妇添麻烦,两口子嘛,相互扶持,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月丫头,你说是不是?”
“是是。”林四月含糊的影城了一声:“饭菜摆好了,苏老,您快上桌吃饭吧。”
“跟你俩说过多少次了,往后要叫爷爷,叫爷爷,咋,觉得喊我一声爷爷委屈你们了?”苏老不满的分别朝秦天佑和林四月瞪了一下眼。
你可别说,苏老一瞪眼看着还怪吓人的呢。
与此同时,秦母已经把晚饭吃完了。
秦红梅收拾桌子,秦父秦母和老三秦天顺一个上去帮忙的也没有。
才拿到了一百块钱,秦母当然不甘心了,她放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然后背着手起身出了堂屋。
秦母从家里出来直接去了二儿子家里。
这会儿秦富强已经被哄好了,这会儿他才吃了晚饭,正蹲在地上玩儿他老爹用纸叠的玩具呢。
看到婆婆进来正在收拾桌子的王琴忙笑着打招呼:“娘过来了,吃饭了吗?我们家做了贴饼子,还剩了两个,娘如果没吃的话坐下来吃一口。”
虽然嘴上让婆婆坐下来吃饭,但王琴收拾桌子的动作可没停。
面对儿媳妇的假客气,秦母也没当回事:“我吃过饭过来的,我是过来跟你们合计合计咋把剩下的那一百块要过来。我早就寻思好了二百块钱拿到手,一百五十块给老三张罗媳妇,剩下的那五十块给你们花,我给你们的钱是给我大孙子买肉买衣裳穿的。”
只是得到了一百块钱秦母一百个不甘心,她跟丈夫和小儿子商量不出更好的主意,只好来跟秦天宝夫妇仔细商议商议了。
秦母觉得秦天宝和王琴向来聪明,主意多。
得知了婆婆的来意后,王琴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娘啊,我大哥不好对付,那个林四月更难缠,想要让他们再吐出一百块钱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母气哼哼的说:“你大哥原本是要给我二百的,都怪林四月那个小熊娘们儿,你大哥是真稀罕那小娘们儿,钱都交给她管了,看样子你大哥想花钱还得看那小娘们的脸色呢。”
一旁的秦天宝翻了个白眼:“我大哥和林四月从小就好,娘,你说会不会我大哥还在部队的时候他和林四月就一直联系着,所以陈英要退婚我大哥连争取都不争取,宁可搭上那五十块的彩礼不要直接跟陈英把婚退了。”
王琴忙附和:“肯定是这么回事。我大哥傻不傻啊,放着陈英那么好的女人不要,非得娶个生不了孩子还那么凶的豆芽菜。”
第32章穷生奸计2
面对八卦起来没完的夫妻俩,秦母不耐烦的拉了一下脸:“我来你们这里是让你们帮忙合计怎么把那一百块要出来的,你们巴拉巴拉的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看到母亲生气了,秦天宝忙贱兮兮的笑了笑:“娘,你别生气嘛,我和王琴不是正想办法嘛。”
王琴拖着腮帮子略略沉吟才开口:“既然钱都落林四月手里了,咱们想让她吐出剩下的那一百块不太容易。如果我大哥让林四月把那一百块拿出来,她就必须得拿出来,除非她真的不是真心和我大哥过日子,准备捐钱跑路。”
秦母掀了掀眼皮:“说的轻巧,我看你大哥就是个白眼狼,到处跟我们藏心眼儿。”
王琴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看向了正准备卷烟抽的丈夫:“天宝,你肯定比我了解大哥,这个家里你说大哥最在意谁啊?”
秦天宝卷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稍微的琢磨了一下媳妇刚才的问题,然后就有了答案:“过去的时候大哥最在乎爷爷奶奶啊,我和老三才是他们的亲孙子,可那俩老东西却把秦天佑当心肝宝贝,把我和老三当外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秦天宝和秦天顺才是已故的秦爷爷秦奶奶的孙子,可二老对他们兄弟俩一直都淡淡的,他们反而对秦天佑这个捡来的便宜孙子格外疼惜。
因为秦爷爷和秦奶奶格外偏心秦天佑,所以秦二叔和秦三叔对他们的便宜侄子比对亲侄子要好。
当年如果不是秦爷爷偏爱,秦天佑根本没有机会上学念书。
尽管二位老人家已经故去七八年了,但提起他们偏心秦天佑不偏心自己和老三来,秦天宝仍旧充满了怨念。
“你的意思是大哥在乎爷爷奶奶,可他们早就入土了啊,咱们家活着的人里他还在乎谁啊?”王琴进一步的追问。
“活着的人里——”秦天宝掰了几下手指,然后一拍大腿:“秦红梅那个小赔钱货啊!秦天佑可没少因为那个小赔钱货打我还有老三。”
虽然秦红梅是秦天宝嫡亲的妹妹,可他却总习惯用赔钱货来称呼对方。
秦红梅五六岁开始做家务,洗衣服。
秦天宝和秦天顺到处疯玩儿,弄脏了衣服回到家直接朝秦红梅面前一仍,秦红梅就得麻溜的帮忙洗。
秦天宝或者秦天顺生病了,秦母都会给他们买罐头啊,桃酥啥的好吃的。
秦红梅生病了,只要不严重秦母是连问都不问,而且还得继续让秦红梅干活。
秦母之所以如此不待见小女儿,除了嫌她是个女孩子外,最要紧的还是当年生秦红梅的时候是难产。
最终母女平安了,但秦母的身子也彻底伤了,往后再也不能生了。
因此秦母就一直不待见秦红梅,在她的负面影响下秦天宝和秦天顺对唯一的妹妹没有宠,有的只有打骂,还有把她当个不花钱的免费保姆呼来喝去的。
这个家里能给秦红梅一点温暖的只有跟她没有血缘的便宜大哥秦天佑。
在得知秦天佑在这个家最在乎的人是秦红梅后,王琴的眼珠子连转了几下,然后就生出了一条奸计:“娘,我没记错的话红梅过了年就十六,她生日小,虚岁比周岁大两岁,那也就是说她过了年就十八了,她也该说亲了。”
不等秦母搭话,王琴接着说:“我知道老三的媳妇最让家里操心,着急。农村不都流行换亲嘛。如果让红梅帮她三哥换一门婚事,一来一回咱们也就省了那笔彩礼,老三也能说上媳妇。我看的出来红梅是个有主意的,她肯定不乐意拿自己给她三哥换媳妇,她就可能去跟大哥求助。如果大哥真的在乎红梅,肯定不希望红梅变成给老三换媳妇的工具,到时候别说让他吐出一百块钱,再加一百块他也可能会同意。如果大哥不肯拿钱,证明他真的就是铁石心肠了,咱们只能真的拿红梅给老三换个媳妇回来了。”
农村很流行的那种换亲,其实是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一种封建交易。
就拿秦家来说,他们家秦老三自身条件太差,如果不靠高额彩礼诱惑,肯定不能在适龄的时候娶个媳妇回来。
没有高额彩礼,自身条件又不行,而且也不愿意给人当倒插门的上门女婿,那只能用家里还没婚配的姐妹帮忙换个媳妇回来。
秦老三娶妻难,媒婆可以帮忙物色同样娶媳妇难家里有适龄姐妹的的家庭,然后两家人在媒人的撮合下坐下来然后把各自的女儿许给对方的儿子当媳妇。
我家出一个闺女给你家儿子当媳妇,你家也出一个闺女给我家儿子当媳妇,如此一来一回算是扯平了,谁也不用给谁彩礼。
这种把女人当成工具为娶妻苦难胡换媳妇的封建交易俗称换亲,在独生子女没有到来之前的农村地区是屡见不鲜的。
得知了王琴的计谋后,秦母飞但没有反对,反而拍手叫好:“老二媳妇,你啊就是聪明。这个法子我咋没想到呢,哎,真是老了,脑瓜子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秦天宝也觉得媳妇的主意好:“娘,既然你觉得我媳妇想的法子好,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免得夜长梦多。”
吸了口卷旱烟,秦天宝赶忙提醒秦母:“得物色个条件差到离谱的男人,这样红梅才会排斥,到时候我在悄悄的提醒她去找大哥想想办法,拿拿主意。”
秦母深以为然:“最好秦天佑没有彻底丧了良心,如果他不肯拿钱出来,为了老三的婚事,只能拿红梅去换亲了。再过个年老三可就二十二了,如果再娶不上媳妇,耽搁下去肯定找不到好的了。”
虽然秦老是个矮矬穷,而且性格木讷的很,但秦母还想给他张罗个年轻,能干,综合条件尚可的媳妇,这典型的长得丑,想得美,够普信。
林四月和秦天佑虽然知道秦母他们不甘心只得了一百块钱,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无耻算计。
生产队的玉米种下后,队上暂时放几天的假。
家里的碎布没多少了,林四月打算进城弄一批,顺便把做好的头花和围裙拿去县城试一下水。
第33章薯片
抵达县城以后,林四月就带着头花和围裙去几个比较有规模的供销社推销。
因为头花在他们桃园镇已经打开了市场,所以林四月拿着头花来县城推销的时候比想象的顺利很多。
她总共拿来了四百朵颜色不同,样式不等的头花,只是走了三家供销社就已经卖光了。
另外她还拿来了二十条围裙,分别以八毛钱一条的价格被两家供销社给收购了。
觉得时间还早,林四月就又去了另外几家供销社走走,她手里虽然没有头花了,但她头上有啊。
如果接下来的几家供销社也想要头花,林四月就回去把家里还剩下的那一二百朵儿也拿来。
林四月走到振兴街那家供销社的时候,没想到会跟陈英碰到。
这会儿陈英正在口沫横飞的跟供销社里的负责人推销她拿来的东西呢。
“闺女啊,不是我们不收你的东西,是这个薯片你卖的太贵了,一块五一斤啊,万一卖不掉不就砸手里了嘛。”供销社的负责人尝了一口陈英拿来的薯片,吃起来的确噶呗儿脆,味道也很特别,可价格太贵了些。
最主要的是薯片这个东西如果不马上卖出去,很快就受潮不脆了。
虽然供销社的负责人过去没见过薯片,但凭经验就能判断出这个玩意儿的有效期啊。
一斤土豆才几分钱,加上点儿油,能有多少成本呢,好家伙你要一块五卖给我们,那我们不得一块七八卖给顾客啊。
一瓶普通的罐头才五毛钱,比较稀罕的黄桃罐头才一块钱呢。
陈英这是第五次碰壁了,她没想到供销社里的人如此不识货,这么好吃的,而且在别处买不到的薯片他们竟然不收。
陈英也怕东西卖不掉砸自己手里,被拒绝后她也不气馁,继续忽悠,奥不对应该说是继续推销:“薯片你刚刚也尝过了,你也说特别好吃。孩子和老人们肯定也爱吃的,我保证你们供销社收购了我的薯片肯定能挣钱的。”
“闺女啊,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我们这里真的不能收。”负责人不愿意继续跟陈英在这里浪费时间。
陈英也是个有脾气的,既然供销社这边如此不识货,她也就不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陈英傲娇的拿着自己的薯片走人了,她一回头才看到林四月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当跟林四月目光相对的刹那,陈英的心猛的一突突,然后她就寻思收回目光,带着自己的东西从另一边离开了。
林四月等陈英出了供销社,她才笑着到了其中一个柜台前。
跟供销社这边推销头花之前,林四月先买了点儿东西,在别的供销社也是一样。
她先在这里消费,然后再跟负责人推销自己的商品。
陈英拿来的薯片被这家供销社的负责人拒绝了,但是林四月推销的头花对方表示可以收购一批。
林四月手里暂时没货也不要紧,尽快把货送过来。
从供销社出来,林四月就直奔离这儿不远的服装厂而去。
一边走林四月一边琢磨陈英。
如果说之前林四月对于陈英可能是重生或者穿越还有怀疑,刚刚看到她拿来的薯片那点儿怀疑就变成了确定。
林四月不记得薯片这种洋玩意儿是啥时候进入国内的,但她上辈子第一次吃到薯片是两个小崽子去省城上大学以后,那会儿已经九十年代了。
她还是在省城吃的,而在县城吃到薯片这种洋玩意儿还得更晚一些。
陈英能制作出薯片来,只能证明一点,她也是从未来时空过来的。
看那薯片的成色和样子那属于非常原始的薯片,不过林四月已经很佩服陈英了。
陈英在当下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鼓捣出薯片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旋即,林四月就到了服装厂。
林四月给了看门的大爷一根烟:“大爷,还记得我不?我是周锐会计的老家亲戚,你能帮我叫他出来吗?”
看门大爷笑呵呵的接过了林四月递给的眼,然后夹到了耳朵上:“哈哈哈,长的俊,嘴巴甜的闺女我咋记不得呢?你在这和儿等着我,我这就去给你叫周会计。”
在黑市林四月跟周会计的母上大人混熟了,她就来服装厂直接找周锐买碎布,每次来她都会先给门口大爷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
请人办事之前先给点儿甜头,说几句好话,这是林四月上辈子门摸爬滚打几十年积累下的经验。
不一会儿看门大爷就把周锐给领出来了。
周锐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上身配一件的确良的脸色长袖,中等身材,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却很炯亮有神。
林四月先朝周锐微笑:“周大哥,家里腌的咸鸡蛋到火候了,我特意拿了几个送过来给你尝尝。”
周锐谦然一笑:“四月,你太客气了,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四月就跟着周锐进了服装厂,直接去了他位于三楼的办公室。
周锐的办公室有三位同事,今天就只有他一个,所以他才把林四月领到了这里来。
几次接触下来,周锐对林四月的印象越来越好,因此他才想把对方从普通的合作伙伴发展成朋友。
林四月也正有此意。
到了办公室,林四月把拿来的东西直接放到了周锐的办公桌上:“周大哥,这里头除了几个咸鸡蛋外,还有自家菜园刚刚下来的土豆,芸豆和辣椒,东西不多,就是让周大哥和婶子尝鲜,你们可别嫌少。”
“四月,你真是太客气了。奥对了,你之前说收了碎布是做头花卖,你说的头花就是你头上戴的这两朵吗?”周锐的目光徐徐落在了林四月的双马尾上。
周锐见过不少梳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儿,但像林四月这种不编麻花辫直接扎起来的却很少。
最近营养陆续跟上了,林四月的头发不像过去那样又干枯又毛躁。
不过跟一般人的发质比起来,林四月的头发还是有些欠火候的。
不过她洗头发很频繁,发质虽然不那么好,但胜在清爽干净。
周锐的目光最终落到了林四月双马尾上那两朵不同颜色的头花上。
第34章周锐
林四月的左边马尾上扎了一朵杏黄色的头花,另一边马尾上则是一朵天蓝色的。
两朵头花不光颜色不同,花的样式也不一样。
周锐很难把如此精巧时尚的头花跟服装厂里那些被当下脚料的碎布头联系到一起。
面对周锐的疑问,林四月落落大方的回应:“对啊,我头上的的头花就是我用从你这里买的碎布做的。周大哥,你如果有女朋友了,或者姐妹侄女啥的,下次我再来你这里拿碎布的时候帮你带一些我做的头花来。”
周锐凝视着林四月清亮明澈的眼眸认真的问:“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做的头花出现在百货大楼的货架上?”
林四月先是一楞,然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了:“周大哥,你的意思是可以帮我把头花卖去县城的百货大楼?”
周锐认真的说:“你可以从我这里买碎布,然后拿回去加工头花,到时候我来收购。百货大楼的经理是我的姑姑。十天内你能拿出一千朵头花吗?你卖到别处多少钱,我就按同等价格跟你收购。”
周锐既然能利用在服装厂当会计的机会私下把厂里的碎布倒腾出去卖,那就证明他是个不安于现状,比较有头脑的进步青年。
机缘巧合下周锐这个进步青年跟同样进步的林四月有了交集,若俩人能进一步合作,蛋糕肯定会能逐步做大。
林四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能够碰到周锐这样一个有想法,有魄力,关键是还有人脉的年轻人,看的出来对方是真的很赏识自己,合作诚意很足。
略作思量后,林四月微微闭的朱唇才缓缓轻启:“承蒙周大哥看得起,我如果拒绝合作那就太不识抬举了。一个星期内我准备好一千朵头花给你送过来,就按一毛五一朵的价格来。”
周锐微微颔首:“那就一个星期。”
说着周锐就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然后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这是我家的地址,到时候就直接送到家里去。我如果不在家的话,我母亲会跟你把账结了,你和我娘已经打过交到了。”
林四月把周锐递给来的写着他家地址的纸条接过,认真的看了一下,忍不住赞叹:“周大哥,你的字写的真好看。”
周锐谦谦一笑:“过奖了。”
旋即,林四月就从周锐这里拿到了一批碎布,外周锐还把两条做坏的裙子跟碎布掺在一起卖给了林四月。
周锐从后门把林四月悄悄的送了出去。
林四月在县城又逛了逛,帮苏老捎了点儿东西,她自己又买了点儿吃的然后就朝家走。
此刻,已经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让林四月没想到的是陈英竟然也要朝家里赶。
俩人从不同的方向不期而遇,然后顺着一条乡村大道往家走。
一看陈英那拉的比长白山还长的脸,林四月就猜到了薯片她肯定没有卖掉。
“林四月,你和秦天佑过的还好吧?”陈英竟然主动凑过来跟林四月打招呼。
既然对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了,林四月也不好装聋作哑:“我们俩挺好的啊,你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不能生,天佑哥是个残废那方面肯定也废了,我们搭伙过日子挺好的。”
陈英被林四月噎的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陈英有意无意的从林四月身上上下打量,她发现林四月比之前看着圆润了一些,而且对方的眉宇间丝毫没有愁苦之色,看着跟沉浸在幸福婚姻的小女子没区别。
林四月成天跟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在一起,她怎么会感觉到幸福呢?
陈英以为林四月会坚持不了多久的,没想到一晃人家和秦天佑过了快俩月了。
同时苏老还成了他们两口子的常客。
别看苏老如今住在牛棚,很快人家就能回到京城了。
沉默了良久,陈英的牙缝里总算又挤出来只言片语:“你是不是从——”
“从什么啊?”林四月其实明白陈英欲言又止背后的那层意思,但她却故作不知:“你是不是要问我是不是从天佑哥那里得到了很多钱啊?”
陈英仔细的留意着林四月的脸色。
可她从这张标准的瓜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来,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头满是让人看着舒服的纯真。
林四月当然知道陈英想通过自己的表情变化看出点儿啥破绽,她偏不让对方如愿。
林四月上辈子好歹养大了林娟那样一个超级绿茶加白莲,怎么找也能跟小崽子学点儿表情管理啥的吧。
“林四月,你真的不是从——”陈英拿不准林四月和自己是不是一样的,所以她不敢把一切戳破。
林四月继续跟陈英装傻充愣:“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了。陈英,你有话直说,有屁就放,吭吭唧唧的干啥?”
“林四月,你知道薯片吗?”陈英不敢直接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她只得委婉的试探。
面对陈英的试探,林四月内心呵呵,脸上却故作惊讶:“薯片是啥啊?是用老鼠肉做的肉片吗?陈英啊,我知道你馋肉,你爹娘重男轻女对你不好,可你也别乱吃东西啊。老鼠肉虽然也是肉,但那肉可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
“薯片你不知道啊,那算了。”陈英仍旧没从林四月的反应里看出丝毫的破绽:“薯片不是老鼠肉片,是用土豆做的一种点心,土豆叫做马铃薯,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四月憨憨的说:“原来土豆还叫马铃薯啊,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土豆除了叫土豆外,还叫地蛋,土豆子。”
林四月在默默腹诽:“我不光知道土豆叫马铃薯,我还知道土豆叫洋芋呢。”
陈英对林四月几次试探没有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她虽然仍旧心若狐疑,不过她没有在继续试探。
陈英脚步加快,林四月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对方以为她体弱,走的慢,很快俩人的距离就彻底的拉开了。
做戏做全套的,走了一阵子后林四月干脆停下来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歇息,一边歇息还一边痛苦的叫嚷着可热死我了,我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第35孩子气
陈英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跟她拉开距离的林四月。
当陈英看到林四月正坐在路边歇脚儿的时候,她难掩鄙夷:“还真是根豆芽菜,才走了这么点儿路就受不了了,真是废物!”
接着陈英就转回头,然后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林四月因为比同龄人要瘦弱很多,她的力气也就格外小,在生产队干活也格外被关照。
大部分女孩子十几岁就开始进入生产队挣工分儿,干的都是力气活,所以一个个儿都有把子力气,都是可以当成爷们儿使唤的女汉子。
陈英也是女汉子一枚,过去她觉得自己跟男人一样干活儿挺好的,可她现在不想了。
她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当下的处境,可是面对带到县城没有卖出去多少的薯片,陈英越想越沮丧。
她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不识货,薯片如此稀罕,而且可口的零嘴,他们咋就不买呢?
一块五一斤咋就嫌贵了?
那种可比克两块钱一包,一斤薯片可以装二三十包可比克呢,如此折算下来那一斤可比克就是几十块钱呢。
陈英也知道自己做的这种原味薯片跟口味多种的可比克没法比,但在当下这个要啥没啥的年代,如此新鲜的玩意儿一块五一斤一点也不贵的好吧。
陈英怀着懊丧的心情带着没有卖掉的薯片回了家。
因为口袋里没几个钱,陈英舍不得在县城吃午饭,所以抱着饿肚子回的家。
她回来的时候父母他们早就吃完午饭了。
又累又饿,还差点儿要中暑的陈英到家后先灌了自己一肚子凉水。
她正要去找点儿吃的,没想到陈母竟然抓起门后的扫帚结结实实的抽打在了陈英的小腿肚子上:“你这个败家的死妮子,你不是说你弄的那个啥薯片能卖大钱吗?家里的油被你败的差不多了,土豆也被你糟践了这么些,钱呢?”
陈英非得要拿自己家种的土豆,还有所剩无几的油折腾的时候,陈母他们当然不乐意了。
陈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弄的这个薯片能卖大钱,城里人都爱吃这口。
因为这阵子陈英变化很大,仿佛一下子长了不少见识,她非得要折腾,家里拗不过,同时也抱着赚大钱的侥幸心理。
没想到陈英拿去的那一篮子薯片几乎没怎么卖,这东西拿去县城没卖掉,在乡下更加卖不掉了,那只能砸手里。
陈母只要想到陈英折腾出来的这些薯片卖不掉,砸手里,她就恨不得想把陈英给打死。
家里就剩下那么点儿油了,被陈英折腾的差不多了,距离队上发今年的口油还得好几个月呢?
与此同时,林四月也才回了家。
林四月一进屋,秦天佑就忙说:“桌上我给你晾了白开水,这个时候喝刚刚好。”
赶了这么久的路,林四月早就渴的嗓子眼冒火了,她忙把桌上的那一大茶缸子凉白开端起来。
等喝了水,歇了口气儿,林四月兴致勃勃的把从县城买回来的吃食拿出来:“我买了火烧,还有五香花生米,还有一块儿豆腐,今天中午咱们就先对付着吃一口,我不想开火了。”
“买辆自行车吧。”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一字一顿的说。
自己跟他说咋吃饭,他却说买自行车,这不是典型的不在一个频道上嘛,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轴子。
林四月稍作沉吟,这才接秦天佑的话:“自行车不着急,我想先买缝纫机。我仔细算了一下,再做一批头花就能买上缝纫机了。”
不管置办什么家当,林四月肯定是要花她辛苦赚的钱,秦天佑手里那些钱那是说什么也不能动的。
有了缝纫机,林四月就打算做服装卖,就算不做服装,做头花也行啊。
落叶知秋的秦天佑怎会看不透林四月的心思呢。
“我说先买自行车,如果你不肯花我的钱,不肯先买自行车,那我就不吃饭了,饿死算了。”没想到将近一米八的齐鲁大汉竟然闹起了小孩子脾气。
明明这一招是林四月玩儿剩下的,小时候俩人一起玩儿只要秦天佑哪儿不顺林四月的意,她就会生气,闹脾气,要跟他绝交。
只要林四月一闹脾气,一说绝交啥的,秦天佑肯定坚持不过三分钟,马上回头来哄她。
说生气还真生气了,秦天佑直接躺下,然后背对着林四月。
看到某人这个样子,林四月忍不住想笑:“秦天佑,你都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再说我十五岁的时候闹情绪,耍脾气这一招都不玩儿了,你咋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说着林四月就晃了晃秦天佑的肩膀,见他没反应,然后她就用自己的纤纤玉指去戳某人的胳肢窝。
没想到秦天佑定力那么强,不管林四月怎么挠他的胳肢窝,他楞是没笑,也没动弹。
这一招不好使,林四月就把买回来的五香花生米拿到秦天佑的嘴边,对方仍旧没啥反应。
俩人这么僵持了两个来小时,林四月最终妥协了:“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先买自行车,你就别跟我闹情绪了,赶紧把饭吃了。”
“你喂我。”某人略显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那么一丢丢跟他身份不附的娇气。
狗男人不光会闹脾气,还会撒娇。
林四月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家伙有了新的认识:“你又不是没有长爪子,自己吃。”
“小月牙,你就当我没有爪子好了。再说了这顿饭是因为你不乖我才没吃的,错在你,所以你必须得喂我,将功补过。”某人进一步的在跟他的小青梅撒娇。
这是这撒娇里还有点儿胡搅蛮缠的意味。
林四月无奈的用手戳了一下某人的鼻子:“秦天佑,你赢了。”
每次听到秦天佑唤自己小月牙,林四月就完全没了自控力。
谁让小月牙三个字是林四月上辈子芳魂散尽时,听到的最后一抹温柔余音。
秦天佑得意的挑挑眉:“我就知道我的小月牙最疼我了。”
看到某人得了便宜卖乖的可恶嘴脸,林四月很想把手里的黑芝麻火烧砸在他那张俊脸上。
第36章放心
秦天佑说要林四月喂他吃饭,不过是撒娇罢了,他咋舍得心爱的小月牙辛苦受累呢。
只是被喂了一口,秦天佑就忙把火烧从林四月手里抢过来:“我自己吃,你快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林四月的确有些困了,然后就躺下休息,没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秦天佑吃好了饭,然后就拿过大叶蒲扇来轻轻的帮睡着的林四月扇风。
所以林四月醒来的时候仍旧有徐徐凉风。
等起来洗了把脸,林四月才算有功夫跟秦天佑说跟周锐合作的事情。
秦天佑一听一个星期内做出一千朵头花,他微微皱眉:“我们两个做的话恐怕不能完成,我看不如咱们雇人做。雇红梅还有二婶子,三婶子。她们是信得过的,还有她们都很心灵手巧,红梅还差一些,二婶子,三婶子的针线活那是数一数二的。头花咱们卖一毛五,给他们按三分钱一个算工钱,你觉得呢?”
林四月对于秦天佑给出的方案非常赞同:“那回头我去找找二婶子,三婶子还有红梅,就按三分钱一个给她们算工钱。如果咱们能继续跟周锐合作的话,往后有了缝纫机,我就做衣服。只要我做的衣服款式新,质量佳,周锐肯定愿意收购。”
林四月很清楚头花市场不用多久就会饱和的,至于套袖和围裙,那也靠不住,要想挣钱还是得做服装。
每个重生或者穿越者在七八十年代不都得靠服装这一块挣第一桶金嘛,林四月自然也不想免俗。
她知道做服装发家很俗套,可这是他们这些被上天格外眷顾的重生者,或者穿越者唯一的舒适区。
若要免俗,那就意味着要跳出舒适区。
林四月不想完全跳出舒适区,因为她就是个没有人脉,而且没有金手指的普通重生者。
她只想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让自己和秦天佑的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傍晚时分,下了班的路远骑着自行车来村里探望秦天佑。
只要有空,路远就会过来看看秦天佑。
他过来大部分时间都不空手,不是提溜一斤肉过来,就是拿十个鸡蛋,或者一斤桃酥的。
路远过来的时候林四月去河边洗衣裳了。
看到秦天佑的情况比自己上次来时又好了不少,路远颇感欣慰:“再过一阵儿,你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看到你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
不等秦天佑接话,路远又补了一句:“你能恢复的这么快离不开弟妹的照顾啊。”
秦天佑微微颔首:“你当初还怀疑她没安好心呢,这么快就改口称呼弟妹了。”
路远讪讪一笑:“我不是不了解弟妹嘛,当时我看到她跟张桂兰你来我往,说实在的她给我的第一印象的确不咋好。看来我是小人之心了,希望弟妹不跟我计较才是。”
秦天佑:“她没那么小气。”
接着秦天佑就跟路远拜托道:“老路,你帮我弄辆自行车。你也知道四月在悄悄的做买卖,不管去镇上还是县城,她来回的走路太辛苦了。”
路远爽快的应下:“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没想到你小子这么会疼媳妇呢。”
秦天佑拍了一下路远的肩膀:“多跟我学着点儿,这样才能早点儿找上媳妇。”
“你小子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要捶你了。”路远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拳头。
“锤吧,等我康复了,就只有我捶你的份儿了。”秦天佑故意在跟路远挑衅。
林四月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她先进堂屋跟路远打了招呼,然后出去晾衣服。
把衣服晾起来,林四月就开始做晚饭。
路远吃了晚饭就离开了。
如今秦天佑有林四月无微不至的照顾,路远没啥不放心的,他也就没有必要留宿了,因为他知道某人已经不需要自己自作多情的留宿了。
送走了路远,看天色还不是太晚,林四月就去秦二婶子,秦三婶子家串门,主要是商量做头花的事。
林四月先去了秦二叔家。
秦二叔是队上负责养猪的,他们老两口有两女两儿。
两个女儿早就出嫁了,大儿子秦天河也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小儿子秦天平在镇上上高中。
“四月啊,你说我做好一朵儿头花就给我三分钱是吗?”秦二婶子对于做头花赚钱显得很感兴趣。
林四月认真的说:“对,做一朵给三分,如果把头花弄坏了我不让婶子赔,但工钱是没有的。如果婶子一天做二十朵就够买一斤肉的了。”
“我做,我做。四月啊,你得先教我咋弄,我要是学不会,这个钱我也就没法挣了。”秦二婶子从笸箩里拿出了针线。
林四月把布和松紧带拿出来:“天佑哥说婶子的针线活是数一数二的,你肯定能学会的。”
林四月认真的教秦二婶子怎么缝头花,对方学的很认真。
秦二婶子的针线的确非常好,而且手还麻利。
看到秦二婶子做出了很不错的头花成品,林四月就忙夸:“我就说嘛,二婶子手那么巧,头花肯定一学就会做。婶子先做几朵练练手,你拿来练手的这几朵儿二婶子可以拿去给红莲姐,红霞姐戴,我没记错的话她们都梳着长辫子。”
“四月啊,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呢。天佑娶了你啊,真是他的福气。”秦二婶子由衷的说。
面对秦二婶子吹的彩虹屁,林四月谦然一笑:“嫁给天佑哥,我觉得自己也很有福气。”
虽然秦二婶子内心里还是为林四月生不了孩子惋惜,可林四月肯在秦天佑最困难的时候跟着他,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一般女人是做不到的。
只要林四月一心一意的对秦天佑好,没有孩子可以收养嘛。
林四月不光把秦天佑照顾的好,对秦家的长辈也和善,如今又能带着他们赚钱,秦二婶子当然越发的喜欢她了。
从秦二婶子家出来,林四月拐了个弯去了秦三婶子家。
秦三叔是个木匠,村里人用的家具,死人躺的棺材大多都出自秦三叔之手。
手艺在手,吃喝不愁。
秦家三房里就属秦三叔家日子过的最滋润了。
第37章温柔的夜
秦三叔两口子膝下共有两子两女。
大儿子秦天齐已经结婚了,大女儿秦红丽年初出嫁。
二儿子秦天行当兵去了,小女儿秦红玉才上初中。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秦三叔正趁着天色还没黑,坐在院子里打磨做好的一对椅子。
秦三婶子正在叠洗好的衣裳。
在农村像秦三婶子这种衣服洗了,然后叠的板板正正放起来的很少。
林四月先跟秦三叔打了招呼,然后就直接进了堂屋。
这会儿秦三婶子也听到动静了,忙迎出来:“四月来了,快屋里坐,吃饭了吗?”
林四月笑盈盈道:“已经吃过了。我过来是请三婶子帮个忙的,不知道三婶子这会儿有没有空?”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啊。四月,你有啥事儿尽管开口,我和你三叔能帮的肯定帮。”秦三婶子也是个爽利,热心肠的性子。
林四月也就没和秦三婶子拐弯抹角,然后就把做头花的事情说了。
秦三婶子一听林四月是给她找了个挣钱的门路,而且秦二婶子已经应下了,她也没犹豫:“四月,头花咋做你先教我,我只要能学会就做。做一个三分钱,不少了。”
这种赚钱的机会可不多,林四月能想到他们三房,秦三婶子心里头已经很感激了。
于是林四月就先手把手教秦三婶子头花咋做。
秦三婶子也是个心灵手巧,能举一反三的,很快她就能自己缝制头花了。
林四月也是把秦三婶子自己独立缝制的头花当人情送给她了,往后秦三婶子再做头花就是三分钱一朵儿,做坏了不赔钱,但是做坏的太多那就得赔钱了。
一个星期内必须得把一千朵头花给周锐送去,所以林四月根据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的情况,分别派给她们每个人二百朵的任务。
完成这二百朵就能挣六块钱呢,六块钱可以买十斤猪肉吃了,想想就美得很。
秦三婶子跟秦二婶子一样都对如期完成任务信心十足的。
她们也再三保证会替林四月保密。
从秦三婶子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会儿的空气有些闷热,一丝风也没有,墨染的夜空时不时有闪电划过。
看情况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回到家后林四月忙迅速的把放在外面的怕被雨淋的东西都收进了屋里。
林四月担心一会儿雨下的太大,会把小花狗给淋坏了,所以她就把小花狗放到了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
准备就寝的时候差不多晚上九点多了,外面不光有闪电,偶尔还能听到闷闷的雷声。
林四月和衣躺下。
她刚闭上眼睛,躺在身边的秦天佑就开口了:“苏老今天晚上没来吃饭是因为路远在的原因吗?”
最近每天都过来陪他们吃晚饭的苏老,突然一天不来秦天佑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林四月也同样不适应:“老爷子脾气怪的很,一个饭桌上若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就觉得这顿饭吃的不自在,只要不是必要的应酬有外人在的饭局他是不参加的。”
秦天佑淡淡的嗯了一声,忍不住吐槽:“这老头儿还真是怪。当初如果不是你拿热乎乎的韭菜盒子去请他,顺便给他唱戏解闷儿,是不是他就不会出山帮我医治了?”
林四月:“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脾气古怪的。像苏老这种只要投其所好就能搞定的其实还好了。”
说完了苏老的怪脾气,秦天佑才把话题转到了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身上:“只要她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往后咱们有了这样的机会还是要请她们帮忙做。二婶子和三婶子人挺好的,当年爷爷奶奶偏疼我这个没血缘的孙子,她们都没意见,还让秦天河他们跟我和睦相处。”
林四月应下:“他们怎么照顾你的我心里有数,有了赚钱的机会,只要他们乐意,当然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发财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准备闭上眼睛睡去。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打雷的频率也变得越发密集。
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黑洞的的房间,明亮的闪电过后就会紧随更大的雷声。
闪电过后,就听咔嚓一声巨响,巨雷仿佛要把屋顶给炸开。
林四月是很怕打雷的,刚刚的几个小一些的雷已经把她吓的不行。
刚刚这一声炸雷直接把林四月吓的整个人瑟缩成了一个球儿。
就在林四月被无尽的恐惧深深包围其中的时候,她瑟缩成球儿的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伴随着又一声巨雷之声,林四月觉得自己的耳蜗痒痒的,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某人沉稳而充满力道的声音:“小月牙,别害怕。”
接着林四月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束缚在了某人滚烫的怀里,然后她其中一边的耳朵被温热的唇堵上了,然后她的眼睛也被一只大手给蒙上了。
慢慢的,林四月瑟缩的身体一点点的舒展开来,尽管外面仍旧电闪雷鸣,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一阵让人惊恐不安的电闪雷鸣过后,窗外开始风雨大作。
这座房子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漏雨了。
豆大的雨滴透过茅草和已经破损的屋顶,直接滴落在了俩人休息的床铺上。
差不多下了一个多小时,这才风停雨歇。
这期间俩人都没怎么睡。
林四月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从某人怀里挣脱出来:“好热啊,你快松手。”
林四月明明是勒令某人松手,但她较软的声音落在耳边就仿佛是在撒娇。
秦天佑故意把人抱紧:“刚刚需要我的时候不嫌热,这会儿不打雷了,用不着我了,就嫌弃我了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林四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她的脸瞬间绯红,发热。
虽然上辈子林四月到死都是冰清玉洁的,可她却不是啥也不懂的小羊羔啊。
她没想到秦天佑那么坏,,羞恼的她瞬间咬牙切齿:“秦天佑,你不要脸!你欺负我,我生气了。”
“我怎么欺负你了?”秦天佑当然领悟到了女孩儿嘴里欺负的含义,所以他就又“欺负”了她一次。
第38章等你长大
再次被某人用他那个Q弹的物件“欺负”了一下,林四月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火烧着了似的。
林四月直接抓起秦天佑的胳膊,然后不客气的狠狠咬了下去。
对于秦天佑而言虽然对方牙咬的力道很大,但那点儿疼根本不算啥,可他却故意疼的哎呦哎呦的。
听到某人被自己咬的直叫唤,林四月得意的一挑眉:“觉得疼了吧,活该,谁让你欺负我。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咬死你。”
“小月牙,放心吧,在你长大之前我不会欺负你的。所以你要多吃点儿好吃的,配合苏老的嘱咐,这样才能快快长大。”秦天佑用刻了林四月牙印的胳膊在对方肩膀上温柔的拍了拍。
林四月明白秦天佑嘴里的那个长大是几个意思。
她来了例假,那就意味着她已经长大了。
林四月沉吟怕片刻,然后笑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我这辈子都长不大呢?”
“我就一直等你长大。”秦天佑的手轻轻的落到了林四月的胸前,那里的两颗小枣核(hu二声)不知不觉悄悄的长大了一些。
经过了一夜雨水的冲刷,崭新的一天拉开帷幕时,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清新,明净。
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新鲜的,泛着草木芬芳的。
刚下过一场雨,地瓜地和花生地里的草疯长了不少,眼下还没有除草剂这种喷洒后能让草儿马上死掉的农药。
为了不耽误庄稼的涨势,所以庄稼人就得在地里除草。
有的可以用锄头除,还有一些必须得蹲在地里一棵草一棵草的用手拔。
生产队这几天的工作任务就是蹲在地瓜地,花生地里头拔草。
只有早晚不上工的时候,林四月才会在家做头花,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还有秦红梅也是趁着不上工的时候完成做头花任务。
一个星期的功夫一千朵头花就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林四月先分别给两位婶子和秦红梅结算了工钱。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各自完成了二百朵,都挣了六块钱的工钱。
秦红梅完成了一百五十朵,挣了四块五。
“四月啊,往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活儿可别忘了我和你三婶子啊。”秦二婶子拿上了自己的工钱,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秦三婶子也欢喜的不行:“是啊四月,往后有这种好事儿可别忘了你两位婶子。”
林四月冲二人甜甜一笑:“二位婶子放心吧,往后再有赚钱的机会我肯定落不下你们的。”
林四月有了好机会首先想到二房,三房,不管是秦二婶子还是秦三婶子,她们心里头都清楚的很,这个机会虽是林四月给的,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秦天佑给的。
如此她们也就越发庆幸当初公婆格外偏爱秦天佑这个便宜孙子的时候,他们两房不但没有表达不满,而且还让各自的儿女跟秦天佑好好相处。
看吧,曾经的善念之因,如今就结了果实。
集齐了一千朵头花后,林四月就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去县城给周锐把货送去。
林四月进县城的时候天色还早,大家都没出门上班,她就按照周锐给的地址找到了家里。
“四月,没想到你一个星期真的就把我要的一千朵头花弄齐了。”周锐简单的钦点了一下这些头花,然后就按照一毛五一个的单价给林四月支付了一百五十块钱。
林四月把十五张大团结揣到怀里:“周大哥,我既然答应一个星期给你把货备齐,那就得必须备齐啊。”
周锐朝林四月挑了挑大拇哥:“真是个言出必行的女同志。既然你一个星期能弄够一千朵头花,那我再给你加大一些产量,一个星期两千朵可以吗?”
周锐在收下一千朵头花后,紧接着跟林四月下订单,那肯定是有把握不让东西砸手里了。
对于林四月而言她生怕跟周锐是一锤子买卖,既然对方要再加两千朵,她自然不会拒绝了。
等二人把生意上的说合计的差不多了,周大娘端出了热乎乎的小米粥,煮鸡蛋和炸馒头片:“四月啊,你肯定没吃早饭就来了,快坐下吃一口再家去。”
林四月瞅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谢谢大娘了,我还得赶着回去上工呢,饭就不吃了。”
周大娘却不肯放人走:“你这妮子,都能自己想法子挣钱了,就别计较那点儿工分了。”
周锐也忙跟着劝:“是啊四月,就吃了早饭再走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既然盛情难却,林四月也就安心的坐下来吃周大娘端出来的早饭。
彼此接触的久了,不管是林四月对周家母子,还是周家母子对她都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周大娘是个军属,丈夫周大爷在战场上受伤了,最近身体又不舒服住进了医院有专人看顾。
每天周大娘和周锐他们都会去那边探望周大爷。
周大娘在得知林四月嫁的男人也是一位受伤的退伍军人后,她觉得对方跟自己也算同病相怜了。
周大娘退休之前是在县物资局上班的,从科级退下来的。
她除了周锐这个儿子外上头还有三女一子。
大儿子周剑锋在省城定居了。
三个女儿里其中两个嫁在了隔壁县和市里。
周大娘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女儿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就只有周锐还没有婚配。
从周家吃了早饭后,林四月就紧赶慢赶的回了村里,但早已经过了上工的时间。
林四月把自行车还回去,然后回家把钱放下后,她就去地里上工了。
林四月才到上工的地里,就有人跟她发难了。
“林四月,你干啥去了,迟到了这么久,今天的工分全给你扣了,好给你个教训。”跟林四月发难的是他们这个小队的小队长王贵。
每个生产队被分成好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个小队长。
小队长负责监督社员们干活,还有记扣公分。
林四月所在二小队的小队长是王贵。
王贵不光是二小队的小队长,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第39章请假了没
小队长王贵的另外一层身份就是秦天宝他媳妇王琴的娘家哥哥。
他的媳妇陈红跟陈英是堂姐妹。
直觉告诉林四月,小队长王贵摆明了是在故意针对自己的。
通常情况下迟到,或者早退的确是要扣公分的,但不可能扣掉一天的。
林四月也就迟到了不到一个小时,王贵竟然说要扣掉她当天的公分,着实有些过分。
林四月当然不可能吃他这个亏了:“王队长,我迟到了一个来小时,扣我一天的工分你觉得合适吗?如果这是咱们生产队的新规定,我咋不知道呢?其他社员们应该也不清楚吧?”
秦二婶子忙出来帮腔:“就是啊,四月就迟到了个把钟头,咋能扣掉人家一天的工分呢?”
因为跟着林四月赚了钱,秦二婶子自然要向着她说话了。
秦三婶子的想法跟秦二婶子一样,所以她也不甘落后的出来帮林四月说话。
秦母和秦天宝的媳妇一看二房三房都帮林四月说话,顿时不乐意了。
就听秦天宝的媳妇王琴不阴不阳的开了口:“大嫂,你不按时来上工,干啥去了?还有你跟队上请假了吗?”
王贵接着妹妹的话继续朝林四月发难:“是啊,你请假了吗?如果不请假,无故迟到跟请假后迟到当然不一样了,你不请假扣你一天公分,咋,还委屈上了?”
秦母紧随其后开了口:“林四月啊,你不来上工上哪儿去了?你如果和大家伙说清楚,我和你弟妹会跟王队长求求情,没准就不用扣你一天的公分儿了。”
只要是不傻不瞎的就看出来王贵也好,秦母和王琴也罢,他们就是明摆着要让林四月下不来台的。
就在林四月要开口怼他们几个混球的时候,忽听的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四月跟我请过假了。”
大家一起寻声望去,但见妇女主任孙秀娥快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林四月先是一愣,因为她的确没有跟队上请假,她是掐算着时间自己能赶回来的,没想到周大娘非得留吃饭,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妇女主任孙秀娥的丈夫就是大队支书李瑞山,两口子都是官儿。
孙秀娥的娘家哥哥在公社里当官儿,后台硬,所以她在丈夫李瑞山成了大队支书后,她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妇女主任。
这个年月妇女主任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带领妇女同胞们发展生产外,还得会接生。
现在农村人大部分都是在家生孩子的,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接生婆,接生婆多半是妇女主任来当。
她们在走马上任之前都是在镇上卫生院认真的学过接生,产妇护理等基础知识的。
有了基础知识,然后配上日积月累的经验。
孙秀娥今年五十岁上下,接生经验非常丰富了,百花谷大队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经她的手来到人世间的。
孙秀娥在百花谷大队要比她丈夫李瑞山更有权威。
当孙秀娥主动过来帮林四月说话的时候,不管是小队长王贵,还是秦母她们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孙秀娥扶着林四月单薄的肩膀一脸正色的对王贵说:“王小队长,四月已经请过假了,我有事儿忘了提前知会你一声。她迟到了公分是得扣,但是——”
往下的话孙秀娥不说了,而是留着让小队长王贵说。
王贵忙不迭的开口:“既然四月跟队上请了假,那就不算无故旷工了,公分该怎么扣就怎么扣。”
孙秀娥对于王贵的这个答复还算满意:“亏的我过来的及时,再说了就算四月没有请假无故旷工,顶多扣半天公分,扣一天的公分是王小队长你自己定的规矩吗?”
王贵就是一个小队长,他哪有那个胆子私下定什么规矩啊,他不过是受人之托,故意的拿捏一下林四月而已,早知道妇女主任孙秀娥会出来给林四月撑腰,王贵肯定不会自讨没趣的。
这会儿面对孙秀娥稍显锋利的目光,王贵下意识的把脑袋耷拉下去。
看到王贵没屁放了,孙秀娥就没继续在这里耽搁。
等孙秀娥走了,大家就继续干活。
林四月一边蹲在地上拔草一边琢磨孙秀娥为何出面帮自己。
难道是那几个肉火烧起了作用吗?
自从开始悄悄的做生意,等手里稍微有几个闲钱了,林四月就暗暗的给大队支书家送给一次肉火烧,还有大半瓶子蜂蜜。
把大队支书巴结好了,一时半刻也许用不上人家,指不定某一天这份人情就派上用场了。
如果遇到麻烦了,再去拜佛肯定来不及了。
到了中午下工的时间,林四月和秦二婶子三婶子一起走。
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林四月悄声对二人说:“两位婶子,我又接了个大的头花订单,还得一个星期出货,我又得麻烦二位婶子帮忙受累了。”
明明是给二房三房一个挣钱的机会,林四月却说是请他们帮忙受累,这话听着就让人舒坦的不行。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一听又能挣钱了,而且订单量还加大了,她们兴奋的两眼直冒光。
林四月让她们晚上去家里拿做头花用的碎布,还有针线和松紧带。
吃午饭的时候,林四月就把今天在地里发生的事简单的跟秦天佑赘述一番。
秦天佑静静的听完,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可能是你平常烧香得到好报了,所以这香咱们还得找好机会继续烧。”
林四月深以为然:“这次周锐给了我更大的订单,咱们的钱越挣越多,到时候我买两瓶好酒给李支书品尝品尝。”
说起挣钱来林四月的眼睛就变得分外明亮,闪烁。
秦天佑只要看到她开心,自己的心情就会好,心情一好,他的眼睛也会变得霞光万道。
下午下工后,林四月看到家里盐不太多了,她就拿了两个鸡蛋去供销社换盐。
刚好妇女主任孙秀娥也去供销社,俩人在一个小岔路口碰到了。
林四月忙小跑着到了孙秀娥面前:“婶子,今天上午多亏你帮我及时赶到帮我解围了,要不的话我肯定会被王贵把今天的公分都给扣了。”
第40章损
面对林四月诚心诚意的感谢,孙秀娥大咧咧的一笑:“我又不是神仙,哪能那么巧赶过去。是天佑,天佑知道你忘了跟队上请假,怕你上工之前赶不回来,他就住着拐棍费事巴拉的赶到我家,替你请的假。”
“天佑哥去你家帮我请的假?”林四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她满脸和蔼的孙秀娥。
现在秦天佑是可以拄着棍子从屋里出来,勉强能到院子门口了,但苏老建议他再静养一阵子,然后再开始复建。
从自家到大队支书家里好腿好脚的人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但是秦天佑这种情况最起码得走个十来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
孙秀娥温柔的在林四月头腚摸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四月啊,天佑对你是真的好啊。他早就想拜托我家你李大叔帮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儿了,知道你不乐意,他也就只是跟我们提了一嘴。”
林四月的眼睛微微有些温热,她努力按捺住起伏的情绪,这才接孙秀娥的话:“婶子,我知道了,不管咋说这次我是真的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天佑吧。看到你们小两口相互扶持,相互疼爱,感情这么好,我们做长辈的也高兴。”孙秀娥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就又用手在林四月柔肩上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
从供销社用鸡蛋换了盐后,林四月就快步回家去了。
看到秦天佑在那生火,林四月就忙上前扶住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你现在还没好利索,这些活不用你做嘛,你咋不听话呢?”
秦天佑朝炉子里添了把柴禾,然后笑着看向眼睛略微发红的林四月:“你让我听话,那你咋不听话呢?让你睡里边你偏要继续睡外边?”
之前林四月方便照顾秦天佑起卧,她主动睡在外面。
如今秦天佑觉得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了,他就想让林四月睡在里头,他睡在外面。
林四月还是不放心让秦天佑睡在外面,俩人因为这个还起了小争执呢。
这会儿听到秦天佑又拿那个说事儿,林四月竟没了脾气:“我听你的,往后我睡里面,那你现在马上回去休息,没有好全之前家务活啥的你不许做。”
关于秦天佑去大队书记家帮忙请假的事,林四月选择配合秦天佑不主动提起。
他选择只做不说,林四月就配合他的只做不说,她默默的把男人对自己的这份好牢牢记下,然后透过生活点滴回应他的好。
才吃过晚饭没一会儿,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就过来领做头花的材料了。
林四月给他们派了一千二百朵的任务,每房六百朵儿。
“四月啊,我们能让儿媳妇跟着做吗?我保证你嫂子不会乱说话的。”秦二婶子是想让儿媳妇秦天河家的也能跟着赚几个钱。
秦三婶子也说:“你弟妹的嘴也紧的很,干活也麻溜。”
林四月笑着应下:“既然两位婶子给我大嫂子和弟妹做保了,我如果不答应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秦二婶子和三婶子刚离开没一会儿,秦红梅就哭哭啼啼的过来了。
一看秦红梅哭的两眼通红,林四月就忙问:“是不是你娘或者你三哥又欺负你了?”
秦红梅在这个家的处境多难林四月自然清楚的很。
秦红梅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才委屈的说:“大哥,大嫂,娘托媒婆帮三哥物色了一门亲事,是得拿我去给三哥把媳妇换回来。我嫁给那家三十来岁的结巴儿子,然后那家把二十来岁的大闺女嫁给三哥当媳妇。娘打算明天就带着我和三哥去媒人家跟那边的兄妹俩还有家人见面。我不想嫁给一个那么老,口条还不利索的。”
一听秦母要拿着唯一的女儿给秦老三换媳妇,林四月的心猛的一颤。
她记得上辈子秦红梅是十八岁后说婆家,帮家里挣了一大笔彩礼回来。
秦老三的媳妇不是拿妹妹换的,而是花了一百五十多块的彩礼娶回来的。
这年月家家日子不好过,生的孩子还多,为了让每个儿子都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很多父母就把闺女当成帮儿子娶媳妇的工具。
既有拿闺女帮儿子换一个媳妇回来的,更有用闺女的彩礼帮儿子娶媳妇的。
谁家给的彩礼高,他们就把闺女嫁给谁。
男方也就默许了彩礼是留给女方父母的,这种用高额彩礼才能娶上媳妇的男人自身的条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上辈子秦天佑是按照约定给了秦母二百块钱的,所以秦母用其中的一百五十块帮秦老三娶了个媳妇回来,秦红梅才躲过了牺牲自己替三哥换媳妇的命运。
这辈子因为林四月的赣榆,秦母才拿到一百块钱,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秦红梅必须牺牲自己给秦老三换媳妇吗?
看到秦红梅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秦天佑自然心疼,但他面上很沉静:“红梅,你不用哭,有哥在,谁也不能把你当牲口去交换。”
秦红梅吸了吸鼻子,幽幽的看向面沉似水的秦天佑:“哥,咱娘和媒婆已经说好了,他们都已经跟队上请了假,明天一早咱娘和二嫂子就带着我个三哥去媒婆家呢。”
“红梅,是你自己来向我和你大嫂求救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秦天佑看向秦红梅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凌厉。
林四月透过秦天佑的询问也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让秦红梅帮秦老三换媳妇并非秦母无奈之下的决定,这很可能是个局。
秦红梅不过是这个局的牺牲品罢了。
他们要做这个局就的目的就是秦天佑手里的那笔钱。
那是什么钱?
那可是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钱,每一分钱上都沾了秦天佑的血肉。
秦母他们连这种钱都算计,特娘的真是坏透了气儿,良心连狗都嫌黑,不肯吃。
秦红梅是个实在人,她可不知道自己被家人算计,她再次吸了吸鼻子,这才如实的回答秦天佑的询问:“二哥知道我不乐意嫁给那个口条不利索的老男人,他背着咱娘和二嫂提醒我过来像大哥大嫂求救的。二哥说大哥最疼我了,大哥肯定不希望我嫁给一个口条不利索的老家伙。”
第41章选择
得知是老二秦天宝建议秦红梅过来求救的后,秦天佑和林四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彼此。
虽然室内的煤油灯光线十分灰暗,但林四月和秦天佑在目光交汇的刹那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内容。
短暂的沉默后,秦天佑缓缓开口:“红梅,他们之所以这样逼你,是因为想利用你来要挟我,我手里的抚恤金他们一直惦记着呢。我只要把钱拿给他们,他们肯定就不会再逼你了。”
秦红梅幽幽的说:“大哥,那些钱是你用命换来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秦天佑淡漠的哼了一声,然后目光凛冽的凝视着秦红梅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如果我把钱给他们,他们就不逼你嫁给那个老男人了,你怎样回报我?”
“回报?”秦红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抬眼对上秦天佑那一脸的严肃认真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秦红梅捏着衣角沉吟了许久,这才弱弱的开口:“大哥,你让我咋回报你?只要不让我嫁给那个口条不利索的老男人,咋地都行。”
虽然秦红梅还没见到媒婆给说的那个男人,但一听对方比她大十多岁,而且还是个口条不利索的结巴,她就本能的生出了深深的抵触情绪来。
秦天佑继续表情严肃的开口:“如果我帮你摆脱这桩你不愿意的婚事,你必须得把户口关系落到我和你大嫂这边。从此以后你跟着我们生活,你用公分赚的钱我们不会用,但每月你必须得交油盐钱,如果你帮我们干活的话,油盐钱可以抵消。”
秦天佑是让秦红梅在他们和父母之间做个选择。
秦天佑如果还是一个人,那他可以不计较那么多,如今自己有媳妇了,做任何事当然首先得考虑他们小家的利益了。
既然秦家人利用他疼秦红梅的这个软肋来做文章,秦天佑不可能不管秦红梅,他一旦出手,那就得让那边也得有所损失。
那边得到了钱,但少了秦红梅这个劳动力,彼此之间也算是扯平了,如果真的认真算起来少了秦红梅这个劳动力可比少了几百块钱损失更大。
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后,秦红梅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大哥,我乐意跟着你和大嫂生活。”
对于秦红梅而言若能摆脱嫁给老结巴的命运,她已经求之不得,若能从父母那边搬出来,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生活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儿。
秦红梅在父母身边根本得不到一点长辈的疼爱,她就跟家里的免费保姆似的照顾着一家人的吃喝。
如果只是干点儿活,秦红梅也不会觉得委屈,不光是爹娘还是两个亲哥哥有不顺心就拿着她撒气。
就连二嫂王琴也不把她当人。
秦红梅表明了态度后,秦天佑艰难的站起身来:“四月,你扶着我去那边跟他们谈。”
林四月微微挑眉:“干嘛咱们过去找他们啊,让他们自个儿滚过来。”
接着林四月就看向秦红梅:“你去把你娘和你二哥三哥叫过来,如果你爹愿意过来那最好不过。”
“我咋跟他们说啊?”秦红梅弱弱的问。
林四月道:“你就给他们说你大哥愿意拿钱出来,只要他们不逼你嫁给老结巴,具体给多少怎么给,得他们过来跟我们谈。”
“奥,我知道了。”秦红梅看大哥大嫂没有别的话要交代了,她就默默的出去了。
等秦红梅走了以后,林四月对秦天佑说:“我去把二叔三叔请过来,最好把李支书或者秀娥婶子请来。”
秦天佑微微颔首:“你快去吧。”
林四月先去了二房,三房,然后再去李支书家。
二房三房跟着林四月赚钱呢,他们自然会站在秦天佑和林四月这边了。
得知秦天佑为了秦红梅不嫁给老结巴,果然肯再拿钱出来秦母他们自然欢喜的很。
既然秦天佑要他们过去仔细谈谈,秦母就领着秦天宝两口子过来了。
秦父虽然是一家之主,可他性格懦弱,多年来一直被强势蛮横的老婆压着。
久而久之,秦父不管是在他们这个大家庭,还是在外人面前几乎没啥存在感了。
秦母他们过来的时候秦天佑正斜靠在床上看书呢。
“天佑啊,听你妹妹说你答应再给我们点儿钱。我早就说了我从你这里拿钱是为了给你三弟娶媳妇的,钱少了可不行啊。我——哎呦喂,我的腚啊!”说话间秦母直接坐在了床边那张小凳子上,没想到的是那小凳子其中一条腿坏了。
秦母往小凳子上一坐,就听咔嚓一声,小凳子上那条已经坏了的腿儿直接断了。
那条凳子腿儿一断,秦母和她屁股小的板凳面一起塌在了地上。
秦母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秦二叔和秦三叔就过来。
俩人刚好就看到了秦母狼狈的坐在地上的一幕。
秦母脸皮再厚,被俩小叔子看到了她比较狼狈的一面也很难为情。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忙把人扶起来。
“他二叔,他三叔,你们咋过来了?”秦母从地上爬起来后已经面色如常了,对于两个小叔子的到来她本能的生出戒备之心来。
秦二叔没吭声,秦三叔淡淡的开了口:“大侄子和大侄媳妇说请我们过来商量点儿事。”
秦母狐疑的看向了秦天佑:“你让你二叔三叔过来商量啥事?”
秦天宝笑着接了一句:“是啊大哥,你让我和娘过来商量事情,咋还把二叔三叔也请来了?”
秦天佑淡淡的说:“不光二叔三叔会来,还有别的长辈也过来,你们再稍微等一下。”
说着秦天佑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才开封的大前门,然后直接扔给了秦二叔:“二叔,你和三叔先抽根烟,等一下。”
“好好。”秦二叔笑着把仍过来的烟盒接住,然后从里头抽了一根烟出来。
秦三叔也忙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多久没有抽一口大前门了,我今天是沾了大侄儿的光。”
当下大前门三毛五一盒,普通工薪阶层才能抽的起,像秦二叔秦三叔他们这些种地挣工分的可抽不起这种烟。
第42章人不要脸
他们抽的烟都是自家种的,或者从集市上几分钱就能买一斤的那种烟叶子。
就算是大队支书也不可能天天抽成品烟。
秦天宝舔着脸凑上去:“我也来一根儿。”
他直接从烟盒里抽了两根烟,一根先点上,剩下的那一根就夹在耳后,等会儿再抽。
秦天宝是想把烟盒夺过来的,可惜秦二叔死死的抓着烟盒,他根本就夺不走。
就在这个时候林四月领着孙秀娥进了堂屋。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明显太昏暗了,林四月就又拿出一盏油灯点上。
“你们两口子又是把你们的二叔三叔请来,又是把妇女主任请来,到底要闹哪样?”秦母气急败坏的看着已经把书本放下,面色凝重的秦天佑。
面对秦母的质问,林四月徐徐开口:“大娘,我和天佑哥答应给你们一笔钱帮秦老三娶媳妇,你们想要拿钱可以,必须得答应让红梅的户口落在我们家,从此她从你们家搬出来,她往后嫁人也好,干别的也罢你们都不能再干涉。”
“凭什么?”秦母一听林四月提的条件,瞬间炸了庙:“红梅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她就得孝顺我,凭什么你和天佑摘现成的果实啊?”
秦天佑面色凝重的说:“那好,我一分钱也不可能给你,你如果敢逼未成年的红梅结婚,秀娥婶子作为妇女主任可以把你直接送去派出所。”
在农村女孩子未成年就结婚甚至生小孩儿,别说在七十年代,就是再过三四十年也不稀奇。
让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儿结婚,生小孩儿当然是违法的了,可是对于这种事在国内一直都是民不告,官不究。
孙秀娥当然也知道法律不允许十八岁以下的女孩子结婚,但是两边父母你情我愿,女孩子本身也不出来求助,她作为妇女主任自然会装聋作哑了。
不过孙秀娥很清楚她这会儿被林四月请来的用处,所以她干脆板起了脸:“我说红梅她娘啊,红梅才多大啊你竟然要把她徐给一个三十来岁老结巴,这事儿我不知道就罢了,我知道了那肯定是不能不管的。”
秦母最是欺软怕硬了,她不敢跟妇女主任硬刚。
她开始诉起了委屈:“孙主任,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家三小子过了年就23了,你也知道他不到一米六,长得还黑,嘴还笨,不好娶媳妇啊。家里没钱帮他娶媳妇,我只能拿红梅给他换个媳妇回来了。”
孙秀娥到是能理解秦母的心情,但她还是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情:“你家老三没媳妇你着急我能理解,但也不能为了老三娶媳妇就要把闺女朝火坑里推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秦红梅开口了:“娘,如果你非得逼我嫁给那个老结巴,我马上就一头碰死。”
说着秦红梅就要去撞墙。
手疾眼快的王琴忙把人给拦住。
林四月不紧不慢的开口了:“大娘,红梅是你闺女,她的倔脾气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非得逼红梅,她可能真的就撞死拉倒了。你想让我和天佑哥拿钱帮秦老三娶媳妇,那就答应让红梅跟着我们。”
秦天宝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把嘴巴凑到秦母耳边抵语:“娘,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可真的就人财两空了,咱们可以多跟他们两口子要几个钱。”
秦母搓了两下衣角,经过再三权衡后她这才开口:“让红梅跟着你们两口子也行,那你们两口子得给我四百块钱。”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为了多从秦天佑手里抠点儿钱,秦母或者说他们这一家子真的是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要了。
秦天佑手里那些钱那可是他用命换来的啊,秦母他们可管不了这么多。
一听秦母张口就要四百块,林四月差一点来一个国骂串烧脱口秀。
秦天佑到是显得很平静:“用四百块买下红梅的自由,很值。四月,把纸笔拿过来。”
林四月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按照秦天佑的意思拿来了纸笔。
拿过纸笔后,秦天佑目光森冷的看向秦母他们:“二叔三叔,还有秀娥婶子就是见证人。从今以后红梅跟着我们两口子,她将来结婚也好,发大财也罢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接着秦天佑又看向了耷拉着脑袋的秦红梅:“红梅,你可想好了,你如果下定决心跟着我们,从今往后你不可以跟那边再有瓜葛。我和你嫂子用四百块帮你得到自由,将来你混好了,这四百块必须得还给我们。口说无凭,咱们双方必须得立字为证。”
“大哥,只要你和大嫂肯收留我,我愿意跟着你们。”秦红梅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决定:“这四百块就当是我跟大哥大嫂借的,将来我有钱了肯定还。”
说着秦红梅就从秦天佑那里拿过纸笔,准备立字为证。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开口了:“再怎么说红梅是娘十月怀胎生的,还吃了娘一两年奶水。如果爹娘将来老了不能动弹了,红梅不应该养老吗?还有大哥你,你虽然不是爹娘生的,但是他们把你捡回来把你抚养长大的,你就——”
秦天佑没有耐心听王琴继续絮叨:“放心吧,他们俩将来动弹不动了,红梅要赡养他们我不会阻挠的。至于我,到时候你们亲生的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钱。”
既然双方把一切都说开了,接下来就按照秦天佑说的直接立下了字据,秦二叔秦三叔还有孙秀娥当见证人,他们也在上头签了字。
等字据立好了以后,林四月就拿出了四十张大团结。
秦母也好,秦天宝两口子也罢他们还是头一次一次性见到四百块钱呢。
他们看大团结的眼神儿有绿光在闪烁。
这一刻,秦红梅的心真的比冰块儿还凉。
她虽然单纯,善良,但她不傻啊。
原来自己在母亲心里头就值这四百块钱啊!
秦红梅抹了一把辛酸泪,然后就回去收拾东西,为明天的搬家做准备。
秦母揣着四十张大团结回了家,秦天宝两口子也颠颠儿的跟了去,巴巴的等着分钱。
第43章吃相难看
王琴用胳膊肘捅了秦天宝一下,对方马上明白了媳妇要让让他干嘛。
“娘啊,给老三娶媳妇的话撑死了也就花二百块钱,剩下的钱——”秦天宝眼巴巴的瞅着秦母手里那个包了钱的破手帕。
秦母用小绿豆眼撇了二儿子和二儿媳妇一眼,然后缓缓的打开手帕数出了十张大团结递过去:“多了没有,我只能给你们这些了,你们得省着花,花没了跟我要我也没有了。”
秦天宝喜滋滋的从母亲手里接过了那十张大团结:“娘,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乱花钱的。”
把钱接过来后,秦天宝没等在手里捂热乎呢就乖乖的交给了坐在身边的王琴。
王琴也只是默默的把钱接过揣口袋里,没有别的表示。
很显然她对婆婆只给他们两口子一百块是很不满的。
加上上次秦天佑给的那一百,婆婆总共得了五百块钱,却只给他们两口子一百块,凭啥呢?
就在这个时候秦老三从外头进来了:“娘,已经从大哥那弄到钱了,那刘媒婆给介绍的那门亲事还作数不?”
秦老三有点儿个公鸭嗓,他的声音落在别人耳朵里感觉有点儿发柴,感觉很不舒服。
才一米六左右的他,体型却很圆润,皮肤黝黑,看着就跟个大黑球儿似的。
秦父以及秦家其他人的皮肤都不是特别黑,秦母的皮肤也不黑,但是他们老两口子生的仨孩子却皮肤比较黑。
兄妹仨里模样属秦天宝最出众,一米七多一点的身高,皮肤虽然黑点儿,但脸上没有麻点儿。
秦天宝还比较会哄女人开心,所以他早早的就娶了媳妇。
老三秦天顺是个矮矬穷不说,声音也不好听,而且也不善言辞,二十好几了个人问题没着落。
秦天顺进来提的刘媒婆介绍的那个对象,指的就是要拿秦红梅去换亲的那个相亲对象。
这个岁数还没媳妇,无数个寂寞无声的夜秦天顺急的辗转反侧,恨不得爬起来挠墙。
只要能让自己马上娶媳妇,别说拿不满十八岁的妹妹换了,就是拿他们全家去换,秦天顺也在所不惜。
没本事的男人却还要娶媳妇,那就只能牺牲家人的利益,来满足他的个人需求。
秦母忙笑着回应小儿子:“刘媒婆介绍的那个对象岁数比你还大一岁,咱们不要了。明天我就去你姥娘家走一趟,托你妗子给你说个年轻点儿的,家庭条件好一些的。”
秦母的娘家嫂子是他们村的资深媒婆,如今秦母手里攥着四百块钱呢,自然有底气帮小儿子娶个条件好一些的媳妇了。
回到自己家后,王琴就跟秦天宝上起了眼药来:“你娘啊就是明摆着偏心老三呢。她刚得了四百块,加上上次大哥给的一百块,结果就给咱们一百块。她口口声声说多疼咱们强强,我看她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原本秦天宝没觉得母亲给一百块有些少,经妻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一百块的确少点儿了:“先让娘把老三的媳妇给张罗成了,等老三结婚了,我再想办法跟她要点儿钱。”
王琴:“那到时候你想办法跟你娘再要个百八十块的。我姨家表妹都穿上呢子大衣了,我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呢。”
“咱们手里不是有一百块了嘛,一百块给你买一件呢子大衣绰绰有余了,等天气凉了我就陪你去县城买一件呢子大衣穿。”秦天宝讨好的把媳妇抱在怀里哄。
此刻,林四月和秦天佑才把账重新钦点完了。
“小月牙,四百块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是能让红梅和那边拉开距离,得到自由,我觉得很值得。”说着秦天佑抚了一下林四月的秀发。
林四月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凝视着秦天佑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认真的说:“你和红梅的兄妹情我看在眼里,我也觉得四百块帮红梅拜托吃人的那家人挺好的。天佑哥,我只是心疼你,那些钱是你用命换的,可他们却如此算计。”
说着说着林四月的眼圈儿就微微泛红。
看到媳妇如此心疼自己,秦天佑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钱都是身外之物。那四百块钱失去了咱们早晚会挣回来,他们得了不该得的钱,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的。”
秦天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他认为秦母他们拿了不该拿的钱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不是认为会遭报应啥的,他了解秦母,了解秦天宝和秦天顺他们。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秦母不可能把这笔钱让两个儿子平均分,那么多半会花在娶妻难的秦天顺身上。
得钱少的秦天宝两口子肯定心里头不平衡,将来有他们闹的时候。
秦天佑能想到的这些,林四月自然也想到了。
林四月把煤油灯吹灭,然后挨着秦天佑躺下:“往后咱们有的是大戏可以看呢。”
秦天佑轻轻的嗯了一声。
转眼到了次日,一早秦红梅就把她的铺盖卷儿,衣服以及日常用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搬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这边。
林四月指着堂屋外屋另一侧对秦红梅说:“你就在那边睡吧,等下我陪你把你的床抬过来。正好我这里有一块劳动布可以做布帘子,等将来有钱了我和你哥就把房子修缮一下,给你弄一个单独的房间。”
“大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秦红梅憨憨的笑了笑。
堂屋分为里外两间,秦天佑和林四月住在面积略小一些的里间屋,外屋的面积稍微大一些,不过秦红梅如果住上了,外屋也就会变得比过去拥挤很多。
好在外屋除了一张吃饭的小八仙桌,一个放饭菜和杂七杂八的橱柜外,再无别的大件儿了。
等秦红梅把东西放下了,林四月就打算陪着她去家里把床抬过来。
秦天佑生怕把媳妇累着,然后就让秦红梅去把秦天河秦天齐喊来,让他们帮忙把床抬过来。
等把床抬过来后,秦天佑不等秦红梅喘口气儿就问:“今年队上发的麦子你拿过来了吗?”
第44章头花生意被跟风
秦红梅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等下就把属于我的那份儿麦子拿过来。”
队上每年都会根据人口发粮食,麦收以后就先发今年的第一波口粮,每口人发三百六十斤。
林四月忙笑着说:“麦子等红梅吃了饭再过去拿。红梅,你快帮我做饭,天河大哥跟天齐帮忙抬东西了,怎么着也得吃了饭再走啊。”
秦天河忙摇头:“弟妹啊,你太客气了,我和天齐也没帮什么大忙,可不好意思留下吃饭。”
秦天齐也说:“是啊嫂子,饭我们就不吃了。”
秦天佑紧随其后开口:“我和四月结婚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吃过我家的饭呢,趁着这个机会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秦天佑都这么说了,秦天河和秦天齐也不好再推辞了。
林四月去小菜园摘了新鲜的丝瓜,然后她又把家里的五个鸡蛋都拿到了厨房。
林四月一边弄丝瓜,一边对正在那烧火的秦红梅说:“早饭就简单些吃,我弄个丝瓜鸡蛋汤,你贴饼子,然后再端上一碟子咸菜就齐活了。”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把另一个炉子点上火,准备贴饼子。
饭菜上桌以后,林四月略带歉意的对秦天河跟秦天齐说:“大哥,天齐兄弟,对不住了。家里没有什么好菜,你们可别见怪哈。”
秦天河一看这一大盆子丝瓜鸡蛋汤就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弟妹,你太客气了。”
“四月嫂子,你炒的丝瓜鸡蛋汤这汤咋是白色的呢?是不是里头加了啥东西啊?”秦天齐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汤汁成奶白色的丝瓜鸡蛋汤。
林四月忙笑着解释:“没有放啥东西,往后啊你们炒丝瓜鸡蛋的时候先把鸡蛋炒熟了,然后再把丝瓜丢进去炒,加上少许的水,这样炒出来的丝瓜鸡蛋,汤汁就是白色的。”
秦天佑忙补充了一句:“这样炒出来的丝瓜鸡蛋格外好吃。”
他哪里是在赞自家的丝瓜鸡蛋可口啊,分明是在得瑟自家媳妇厨艺好,有本事。
吃过早饭后,秦天河和秦天齐就告辞回家了,等下还得去地里上工。
等兄弟俩离开后,林四月陪着秦红梅去家里拿属于她的那分口粮。
秦母一听姑嫂二人是回来要口粮的,她当然不想老老实实的吐出来了:“往后红梅的口粮我们家不领了,但是我们家已经领了的,那就归我们家了。”
林四月早就预料到秦母不可能那么痛快的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林四月瞅了一眼准备出门的秦老三,然后不紧不慢的对秦母说:“大娘不想把红梅的口粮吐出来也行啊,那你们给秦老三张罗对象的时候我就想办法去挑媒,让你儿子就是手里有钱也娶不到媳妇。就算你们有能耐把新媳妇娶进来,等他们结婚那天,我就拿着上吊绳和敌敌畏瓶来闹婚。如果大娘认为我不敢这么做,那咱们要不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林四月很清楚对付秦母这种赖皮脸,来文的是不行的,你必须得比对方还无赖,还泼辣,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果然,秦母在听到林四月又是要挑媒,又是要闹婚后,她真的害怕了。
秦母不情不愿的把属于秦红梅的那分麦子吐了出来。
从此以后,秦红梅吃住就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
林四月还是跟过去一样帮林四月做头花,三分钱一朵儿。
“嫂子,我现在吃住都跟着你和我大哥了,你们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给你做头花就不要工钱了。”秦红梅不是故意跟林四月客气,她心里头咋想的就咋说。
林四月凝视着秦红梅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笑着说:“一码归一码,我如果让你给我干私活不给你工钱,那不就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嘛。活儿呢你继续干,工钱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四月如期完成了周锐预定的两千朵儿头花。
除了跟周锐预定的两千朵外,林四月又给镇上之前合作的几家供销社分别准备了二百朵儿。
这天,林四月带着做好的头花儿去了镇上。
她先去了最先合作的那家供销社。
供销社的负责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见到林四月后分外热情。
“小林啊,你的头花能不能按一毛二卖给我们啊?”供销社负责人的口吻听上去不像是在跟林四月商量,而是让对方做选择。
林四月下意识的瞅了一眼供销社的货架,然后就看到了让她非常熟悉的头花:“孙大姐,货架上这些头花应该不是前些日子从我手里收购的那一批吧?”
姓孙的供销社负责人没有瞒着林四月:“那些头花是才收购的,一毛二一朵。他们做的头花和你的没啥两样,但是价格比你的便宜三分。”
林四月快步到了货架前随意的拿起了一朵浅红色的头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头花的质量的确跟我的差不多。孙大姐,我们好歹合作了有一阵子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送头花来的那人的大概情况。”
既然自己挣钱的道儿被人给截胡了,林四月当然想要知道竞争对手是谁啊。
她隐约有了猜测,所以更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了。
孙大姐略微思量了一下,这才开口:“送头花来的是个女孩子,和你岁数差不多。个头的话比你稍微矮了一些,脸蛋儿圆圆的,梳着一条大辫子,眼睛不大,双眼皮,乍一看挺好看的。”
根据孙大姐提供的那人的基本相貌特征,林四月的大脑迅速开始从自己认识的人里搜索,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就呼之欲出。
陈英,那个模仿自己做头花生意的女青年肯定是陈英。
第六感告诉林四月,也许自己早已经被陈英暗中窥视了。
林四月再想如果她跟自己一样是被老天爷格外眷顾的那个幸运儿,那么陈英应该已经猜到俩人是同道中人了。
陈英倒腾薯片没赚到钱,所以她就想别的出路,然后就把目标放在突然出现在供销社里炙手可热的头花上。
第45章自行车
头花的成本低,只要会针线活,稍微心灵手巧一些就能模仿成品来做。
林四月打开始做头花的时候就想过很快有人跟风,模仿,导致市场饱和。
“小林呢,一毛二你是不是嫌太低了?”孙大姐见林四月做冥思苦想状好半天了,她就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对方。
林四月瞬间回神儿:“孙大姐,实话说一毛二卖给你们的话,我的确没啥赚头了。不过东西我都拿来了,也不能拿回去,那就一毛二吧。”
一毛二的确没啥赚头,但也还凑合着,林四月可以不把头花卖给这边的供销社,但她想要把竞争对手给挤走。
供销社这边也不是吃亏的,既然能提供给他们头花的已经不是林四月独一份了,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巴不得两家打价格战呢。
林四月不指望继续靠头花生意赚钱,她已经用这个小营生挣了一点儿小钱钱了,若她和模仿者打起价格战来,出局的肯定是对方。
林四月非得较这个劲,是因为她推断那个竞争对手就是陈英。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林四月,若秦天佑将来强大了,陈英肯定会吃回头草的。
她到不担心陈英能把秦天佑抢走,她只是不希望这个女人有机会出现在她和秦天佑的生活里。
供销社这边一看林四月肯降价把头花卖给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林四月离开了这家最大的供销社,然后就去了另外几家规模小一些的。
还好那几家小的暂时没有第二家跟他们合作头花生意的,林四月预感到那个竞争者肯定会很快就杀入这几家小一些的供销社跟自己抢市场。
既然这几家规模小一些的供销社只有林四月这么一个能提供头花的供货商,自然价格还是之前的一毛五一朵。
林四月预感到很快那个竞争者也会到这里来,在他来之前,自己当然是能挣一分是一分的,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把带来的头花都送出去后,林四月就去了派出所。
她在派出所门口跟从里头出来的路远碰了个正着。
“路大哥,听天佑哥说你喜欢吃我腌的黄瓜咸菜,我过来办事儿顺便给你拿来一些。”林四月笑着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了路远。
里头除了黄瓜咸菜外还有煎饼,咸鸡蛋,以及新鲜的芸豆,茄子和豆角等蔬菜。
路远也没客气,直接从林四月手里把布袋子接过:“你来的正好,上次老秦托我给你买的自行车已经买到了,就在所里,你直接牵走吧。”
“啊?自行车?”林四月一脸惊讶的望着身着半新不旧制服的路远:“他啥时候让你帮我买自行车的?”
路远道:“就是上次我去家里看你们的时候啊。老秦知道你舍不得买,就托我帮忙买了。如果你今天不过来,我还寻思着抽空把自行车给你们送家去呢。”
“麻烦路大哥了,买车的钱——”林四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卖头花的钱顶多买俩车轱辘。
路远笑着摆摆手:“钱你就不用管了,麻溜的把车骑走吧,我得到下面村子办点事。”
旋即,路远就把崭新的大金鹿自行车推到了林四月面前。
有了自行车林四月到家的速度减少了一半儿。
看到林四月把自行车弄回来了,秦天佑很高兴。
“对于我给你的这份惊喜喜欢吗?”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亮晶晶的眼眸认真的问。
林四月笑着颔首:“喜欢。”
秦天佑欣然一笑:“喜欢就好。”
从茅厕出来的秦红梅一看院子里放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她惊叫出声:“自行车耶,嫂子,你从哪儿弄的啊?”
秦天佑替林四月回答:“你嫂子从马路边上捡来的。”
啊?秦红梅用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看向林四月,她弱弱的问:“我哥说的是真的吗?”
林四月忙解释:“你别听你哥胡扯,这自行车是你哥托路远大哥帮忙买的。红梅,我记得你还不会骑自行车,改天我教你。”
“嗯,我就是怕自己学不会。”秦红梅对自己有些没信心。
她虽然不会骑自行车,但丝毫不影响她对自行车的喜欢啊。
趁着秦红梅在院子里反复摸自行车的功夫,林四月悄声对秦天佑嗔怪:“你又不是不知道红梅心眼实,给她个棒槌她就当针,你刚才还跟她开玩笑。”
秦天佑表示自己很冤枉:“我知道她心眼儿实,可我也没想到那么实诚啊。”
很快林四月和秦天佑有了自行车的事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母得知这件事后,她就忍不住揪着陈英的脖领子埋怨:“你个死妮子,如果你没有和秦天佑退婚的话,你不也有自行车骑,没准缝纫机也有了。上头赔了秦天佑好些钱呢,人家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过不了多久就彻底好利索,然后去县城工厂上班儿了。”
陈英不耐烦的推开母亲:“娘,就算我和秦天佑不退婚,人家未必就能把钱给我花。秦天佑压根不喜欢我,他早就和林四月有一腿了。就算他能去工厂上班儿了,照样还是个瘸子,得靠拄拐。我自己有本事挣钱了,将来肯定能混的村里大多数人都风光。”
当初陈英铁了心要和秦天佑退婚,不光因为对方残了,而且一年多以后他还会再次遭遇一次更大的灾难。
秦天佑心里头压根儿没有自己这个未婚妻,陈英最清楚不过了。
哪怕如今看到林四月跟着秦天佑后,他们小夫妻的日子很和美,但陈英也不羡慕。
陈英相信凭自己的能力早晚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然后找到一个各方面都特别优秀的男人。
母女俩再次吵了一小架后,陈英就呆在自己房间里做头花。
没错,陈英就是跟风林四月做头花的那个人。
陈英在看到镇上大小供销社都在卖头花以后,她就打开记忆的闸门,认真的搜索了一下那些尘封的记忆。
接下来,陈英就把赚钱的目标放在头花身上。
她用自己这一两个月赚的那一点点钱弄了一些适合做头花的碎布,还有松紧带,然后就开始埋头做起了头花。
第46章你爸爸上哪去了
陈英先给镇上最大的供销社送去了一百朵头花,为了长期跟供销社合作,她就选择更便宜的价格卖给对方。
一毛二一朵虽然赚的少,但好歹是赚了,陈英觉得做这个比倒腾鸡蛋强多了,更比弄薯片啥的成本小很多。
自从卖薯片失败了以后,陈英就不敢再去倒腾那些太过新奇,而且不够接地气的东西了。
这年月不光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普遍梳辫子,能起到点缀作用的头花的确比薯片啥的更加实用,关键是成本还小啊。
又做好了一百朵头花以后,陈英就早早的去镇上,她直奔之前合作过的那家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她过来的时候供销社也才刚刚开门。
“同志,我又拿来了一百朵头花,你先验验货。”陈英热情的把自己拿来的货放在了供销社负责人孙大姐面前。
孙大姐只是简单的瞄了一眼陈英面前的这些成品头花,然后她指了指货架:“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暂时不缺货。如果你想要卖的话那就一毛钱一朵,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前两天林四月才来补了货,供销社这边的确这会儿对陈英拿来的头花不感冒。
镇上的人口就那么多,虽然说头花一时间卖不掉,压在那里不吃肥不吃料的,可供销社这边也不愿意压太多的货。
陈英瞅了一眼货架上的头花,然后尽量陪着笑脸对孙大姐说:“同志,一毛钱一朵的话那我就挣不到钱了,一毛二一朵已经是最低价了。咱们供销社每天顾客那么多,就货架上那点儿头花肯定不够卖的。”
供销社里暂时不缺货的孙大姐当然不会考虑陈英能否赚钱了:“要嘛一毛钱一朵,要不你就再去别家看看吧。”
“那好,我再去别家看看。”陈英直接把自己的头花收起来,然后拉着脸走人了。
孙大姐对着陈英的背影惋惜的叹了口气。
陈英以为她去另外几家供销社就能以一毛二的价格把头花卖掉,没想到那几家更不缺货。
陈英不愿意把货砸手里,为了能尽快的多赚钱,她一狠心,一跺脚以一毛钱一朵的价格把头花给卖掉了。
一毛钱一朵的话是真的没多少利润了,但对于严重缺钱,致富心切的陈英而言能赚一分是一分。
很快林四月就得知一毛钱一朵陈英也是能接受的,如此她也就摸透了陈英的某些心思。
林四月觉得把头花压到一毛钱一朵已经很低了,她虽然很想把陈英给彻底搞垮,但她可不希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四月打算退出镇上的头花市场,就算少了自己这个对手,陈英也很难靠卖头花赚大钱了。
陈英早已经错过了先机。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当年的阳历七月中,已经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间段了。
当地最高温每天都在三十五度上下徘徊,最低气温也在二十七八度上下。
天这么热,但生产队也没放假。
每天的劳作任务就是去给庄稼除草,或者追肥。
队上的干部们也怕把社员们给热中暑了,所以每天干活到十一点左右就收工。
早晨出门上工的时候林四月忘了拿水,这会儿早就渴的嗓子眼冒烟了。
小队长一宣布收工,林四月就忙快步朝家里赶。
等到了家,林四月先拿起水瓢从水缸里盛了一瓢凉水喝了,那透心凉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喝饱了水,林四月这才发现堂屋门儿上锁了。
秦天佑又走不了太远,家里是不可能锁门的。
堂屋门锁了,那就证明秦天佑走远了。
林四月忍不住问凑过来朝她摇晃尾巴求摸摸,抱抱,举高高的小花狗:“你知道你爸爸去哪儿了吗?”
小花狗仰头用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满脸困惑的女主人一眼。
接着小花狗就颠颠儿的去了厨房,很快它就叼着一个东西出来了。
林四月仔细一看,小花狗嘴里叼的竟然是堂屋门的钥匙。
林四月把钥匙从小花狗嘴里拿出来,然后把堂屋门儿打开。
吃饭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留言条,林四月忙上前把纸条拿了起来,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月牙,我去安康公社帮忙修拖拉机了,午饭可能不在家吃了,你和红梅吃吧。”
啥?秦天佑去给安康公社修拖拉机了?
林四月生怕自己看错了字条上的内容,她一连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看错,然后才把字条放下。
就在这个时候秦红梅从外面进来了:“咋没看到我哥呢?”
林四月没有给秦红梅答案,而是反问:“你知道你哥会修拖拉机不?”
秦红梅先是一愣,然后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没听说过我哥会修拖拉机啊,咋了?”
林四月就把留言条上的内容跟秦红梅说了,秦红梅不识字你给看她字条,她也不知道写的啥啊。
得知秦天佑去安康公社修拖拉机,秦红梅也很惊讶:“从咱们这里到安康公社得好几里路呢,我大哥自己咋过去的?还有我大哥啥时候学的修拖拉机啊?”
林四月:“看来你哥是在当兵的时候学的这门技术。咱们先去做午饭吧,如果你哥能帮人家把拖拉机修起来,你哥就能吃一顿好的。如果没修好,午饭肯定得回来吃。”
旋即,姑嫂二人就一起去厨房做午饭了。
林四月负责炒菜,秦红梅负责把早晨起来蒸的地瓜面加玉米面的窝窝头放在锅里加热一下。
过去跟着父母生活的时候,秦红梅在吃喝上一点儿也不讲究的。
如今秦红梅跟着林四月和秦天佑生活了,在吃喝方面她讲究了很多。
哪怕大夏天的,若是吃剩饭剩菜的话也要放锅里加热一下再吃。
姑嫂俩人都把午饭吃完了,秦天佑也没回来。
距离下午上工还早,林四月就按照惯例去屋里午休一下。
秦红梅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她就坐在自己的床上做头花。
林四月虽然决定退出镇上的头花市场了,但是县里还有隔壁镇上的市场一时半刻她可没打算退出。
第47章不光会修拖拉机
秦红梅做活比较麻利,而且也勤快。
她每天上完工,在家只要不吃饭和整理家务就会闷头做头花,多的时候一天能做一百朵儿,少的时候也得有几十朵儿。
她靠做头花已经攒下了十多块了,对于秦红梅而言这十多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秦红梅才做了两朵头花,忽听到外头有动静,她就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去。
秦红梅一出堂屋就看到自家大哥秦天佑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从板车上给扶了下来。
“大哥,你上哪儿去了?吃饭了吗?”秦红梅忙迎上前去,满脸惊讶的看向已经接过拐杖的秦天佑。
秦天佑没有直接回应妹妹的疑问,而是指了指送他回来的人:“红梅,这是安康公社的两位同志,你快沏茶让他们喝一口茶再走。”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进了屋,她直接对着里间屋的喊:“嫂子,你快起来啊,我大哥回来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林四月听到动静忙把眼睛睁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她揉了一下眼睛,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这才从出去。
这个时候秦天佑已经把送他回来的两个年轻人请到屋里。
没等介绍,林四月就笑着上前跟两个小伙子打招呼,道谢:“两位兄弟,谢谢你们把我对象送回来。”
个头略高一些的青年忙谦虚的一笑:“嫂子太客气了,秦大哥帮我们公社把拖拉机修好了,还把两台抽水机也修好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矮个子青年忙附和:“是啊,秦大哥可真厉害啊。”
接下来秦天佑就简单的给双方做了介绍。
高个子的青年叫周刚,是他们安康公社的拖拉机手。
矮个子的青年叫石磊,他父亲在安康公社革委会工作。
秦红梅把茶给客人端过来,然后就退到了一边去。
周刚和石磊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就要告辞。
他们除了送秦天佑回来外,还拿了几斤绿豆和黄豆,小米作为谢礼。
秦天佑帮他们把拖控件和抽水机都修好了,没打算要钱,对方非得给,他就要了点儿黄豆,没想到对方不仅给了黄豆,才下来的绿豆还有去年的小米也给了。
等把客人送走了,林四月忙不迭的问:“天佑哥,这到底咋回事啊?你啥时候会修拖拉机的?还有他们安康公社咋知道你会修的?”
秦红梅也好奇,所以就竖起耳朵等着听秦天佑的解释。
秦天佑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在当兵期间学的修理各种机器。路远刚好去安康公社那边办事儿得知他们拖拉机坏了,而且请来的修理工捣鼓了半天也没捣鼓好,他就推荐了我。”
他们不太相信走路需要拄拐的秦天佑真的能帮忙把拖拉机修理好,但路远推荐了人他们也不好拒绝,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想到秦天佑去了那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拖拉机修好了。
秦天佑表示自己不光会修拖拉机,别的机器也可以修,安康公社的人就把两台有些不太好使唤的抽水机弄来让他修。
秦天佑没有让他们失望。
“我帮安康公社把拖拉机修好了,往后上门找我修东西的肯定会很多,我也能给家里挣钱了,我就不用靠媳妇养了。”秦天佑得意的朝林四月一挑眉。
林四月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有人想靠老婆养还没这个福气呢,你还不知足。”
秦天佑义正词严的说:“没本事的男人才想着成天靠媳妇养呢,难道你希望你男人是个没本事的废物点心吗?”
林四月凝视着某人英气逼人的脸,戏虐的一笑:“就你这脸蛋儿,这身材,只要你别给我软饭硬吃,我乐意养你一辈子。”
“你——”秦天佑气的伸手在他的小媳妇脸上戳了一下。
被强塞狗粮的秦红梅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
到了晚上,林四月把秦天佑自己挣来的那几斤黄豆和她这些日子悄悄从老乡手里收上来的掺在一起然后称了一下,总共已经有二十五斤了。
林四月粗略的算了一下,一斤黄豆能做差不多三斤豆腐,二十五斤豆子就能做七八十斤豆腐了。
豆腐的市价是一毛钱一斤,豆子的市价是两毛五一斤。
一斤豆子做三斤豆腐,如果把豆子变成豆腐折现的话,一斤豆子能挣五分钱。
经验老道的人能够让一斤豆子变成四斤豆腐。
只要一斤豆子能做出三斤豆腐那就不会亏本。
林四月在心里再三的盘算后,她就到了秦天佑面前:“天佑哥,我们家里现在有二十多斤豆子了,我打算做成豆腐,然后我早起骑着自行车去镇上卖,你觉得呢?”
“你打算怎么卖?挨家挨户的卖还是把豆腐卖给国营饭店或者机关食堂?”秦天佑凝视着林四月明亮的眼睛认真的问。
林四月从容的回答:“挨家挨户的话太耽误时间了,我打算跟食堂和国营饭店推销。我呢先让他们品尝一下我做的豆腐,然后让他们选择是否跟我合作。”
秦天佑:“行是行,但是也太麻烦了。镇上的国营饭店和为石原食堂路远都有人脉,让他帮忙做个中间人,合作就成了。对了,你会做豆腐吗?”
林四月:“会啊。原本我是打算囤了豆子等你彻底好利索了帮我一起做。现在好了红梅住过来了,让她早起帮忙。”
得知林四月竟然会做豆腐,秦天佑的眼睛亮了亮,他上下逡巡这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小女人:“你会做豆腐,我咋不知道呢?”
林四月不客气的怼他:“你会修拖拉机我不也是才知道嘛。你除了会修拖拉机,抽水机还会修啥?”
秦天佑把身子微微朝林四月那边倾了倾,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我不光会修机器,我也会修理你,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林四月不客气的挥动小粉拳在某人胸口用力捶了两下。
秦天佑坏笑着把林四月的小拳头抓住:“晚上没吃饱吗?手上咋一点力气都没有呢?”
第48章秦老三的媳妇
林四月发现秦天佑真的是越来越狗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友爱的竹马哥哥吗?
林四月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做豆腐了,她就打算马上试水。
做豆腐是她上辈子学会的,很久很久没做了,林四月也怕自己做不好,所以先拿了一斤黄豆来练手。
秦红梅乐的帮林四月打下手。
很久很久没有做豆腐了,林四月确实觉得手有些生,好歹没有吧她这辈子人生中的第一包豆腐给做坏。
一斤豆子她刚好做了三斤豆腐。
“我还是头一次吃刚出锅儿的豆腐呢。”秦红梅捏了一大块热乎乎的豆腐放在嘴里大快朵颐。
林四月也忙品尝了一口自己的劳动成果:“的确挺香的。红梅,这么些豆腐咱们三口人也吃不了,等下你给二婶子和三婶子一家送半斤,我再去给村支书家送一点儿,这一点点的豆腐渣就留着喂猪吧,猪吃了豆腐渣长的格外快。”
既然自己第一锅豆腐做成了,接着林四月就做了第二锅。
她准备等会带着自己做的豆腐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和某些机关食堂推销一下,顺便让路远和白竹他们也尝尝自己做的豆腐。
路远帮忙把林四月介绍给镇上的国营饭店和卫生院的食堂,他们在品尝过林四月拿来的豆腐后颇为满意,只要林四月把豆腐送来他们都会收。
林四月很清楚不管是国营饭店,还是卫生院他们肯这么痛快的答应合作,不光是因为她的豆腐做的好吃,路远的面子,以及秦天佑的面子也很关键。
接下来,林四月和秦红梅就开始做豆腐,现在天热没法提前把豆腐做好,所以每天她们俩都在凌晨两点多就起来忙和。
豆腐做好以后,林四月就骑着自行车送到镇上,秦红梅忙着做其他的活儿。
每天林四月出发去送豆腐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从镇上回来然后吃早饭去上工一点也不耽误。
跟秦天佑估计的一样,他帮安康公社把机器修好了,没过多久就有其他公社或者大队的人慕名请他去修机器。
不管是拖拉机,抽水机,还是自行车,收音机,甚至是邮电局的发报机秦天佑都能修。
秦天佑帮忙修机器不要钱,只要对方给几斤黄豆,或者绿豆,小米就可以了。
所以短短一个月内秦天佑给家里挣了不少黄豆,小米和绿豆。
时间一晃就到了阳历九月初,在秦母的不屑努力下秦老三的婚事总算定下来了。
秦母用秦天佑的救命钱给秦老三张罗了一门还算可以的婚事。
秦母特意托娘家做媒婆的嫂子从附近几个村子里选合适的女孩子。
所谓合适就是对方不能比秦天顺大,而且必须得是黄花大闺女,还得老实听话,家里活儿地里活儿都能干。
划拉来划拉去秦母的娘家嫂子就给秦老三划拉到了一个合适的,这个女孩儿名叫刘春妮,娘家在隔壁公社的刘家庄大队。
刘春妮今年才十几岁,模样不算多出挑,但也不难看。
她是瞧不上只有一米六高,不仅黑,脸上还有各种麻点儿的秦天顺的。
可秦母能拿出一百七十块的彩礼钱啊,刘春妮的下头还有三个没成家的弟妹呢。
刘家人为了给还没成家的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哪怕他们的女儿没看上秦天顺,但是他们还是喜滋滋的替女儿做主包办了这门婚事。
在他们的思想逻辑里闺女早晚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啊,错过了能给一百七十块钱彩礼的秦家,去哪儿再找给的了这么多彩礼的下家呢?
当初秦母四百块就答应让秦红梅搬到秦天佑这边,等家里少了秦红梅这个任由自己驱使打骂的女儿后,她觉得就跟少了左膀右臂似的。
一个星期以后就是秦天顺结婚的日子了,秦母需要秦红梅回来搭把手。
吃了晚饭后,秦母就背着手到了秦天佑这边。
“大娘,你来我家有事儿啊?”正要出去上茅厕的林四月跟秦母碰了个正着。
听到林四月叫大娘秦母就觉得别扭的很:“我找我儿子和闺女,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罢,秦母就绕过林四月然后径直进了堂屋。
秦天佑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呢,对于从外面进来的人他压根没在意。
秦红梅正就着煤油灯纳鞋底儿。
“娘,你来了。”秦红梅也只是撇了亲娘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做活儿。
自从从那个家出来,秦红梅活的简直不要太自在了。
她是真的怕母亲反悔了,重新把她从哥嫂这里给抓回去。
秦母是不在乎这个闺女的,但是面对闺女对她这个当娘的态度如此冷淡,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红梅,你三哥马上结婚了,这两天家里活儿多,你回去住几天。”秦母坐在了秦红梅身边,然后理所当然的吩咐着。
一听母亲让她回去干活,秦红梅的小脸不自觉的垮下来:“娘,那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你有活儿指使我二嫂不就是了,干嘛指使我呢?”
秦红梅的底气和胆量明显比过去足了很多,她只要想到亲娘对秦天宝的媳妇都比对她这个亲闺女好心里头就难受的慌。
秦母一听秦红梅不肯乖乖家去帮忙干活,而且对自己亲娘还这么冲,她的脸瞬间拉长,嗓音也提高了俩八度:“秦红梅,你这个小赔钱货,你就算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我也是你亲娘,咋,当娘的还指使不了你了是不?”
秦母直接伸手就要去忽秦红梅,她的手腕子却被人猛的抓住了,然后秦母就感觉到了钻心刺骨的疼。
“秦天佑,你这个小鳖犊子,你快松手,把我的胳膊拧断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尽管秦母快要疼尿了,可她仍旧不愿意跟秦天佑服软,啥难听她就骂什么。
秦天佑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好,但收拾一个农村妇女那简直是挖耳勺里炒豆腐——小菜一碟。
对于秦天佑而言面前正恶狠狠瞪着他,不停的对他口吐国骂的女人是自己的养母,可从她和她背后的人开始算计那笔救命钱时,他已经把他们统统视为仇人了。
第49章卖煮玉米
以秦天佑的能耐把秦母的胳膊拧断简直跟玩儿似的,可他没有这么做。
看到秦母疼的龇牙咧嘴以后,秦天佑就把手慢慢松开了。
这功夫秦母已经疼的没力气再对秦天佑开启国骂模式了,她觉得自己的胳膊不光疼,还麻,然后就是沉重。
明明还是那条胳膊,咋一会儿的功夫就跟灌了铅似的呢?
就在秦母痛苦万状的时候,秦天佑冷冷的开口了:“如果你想再指使红梅干这干那,那就把从我这里讹走的那四百块吐出来。”
“红梅是我生的,就算她不跟我们一起过日子了,她的事我不能做主了,可我生了她养了她,家里有事儿我让她回去干活咋地了?”哪怕胳膊难受的很,但秦母还是得咬牙替自己辩解。
四百块她已经吞下去了,咋可能吐出来呢?
她是不可能履行承诺拿了钱以后就对秦红梅彻底放手的,不光她得继续压榨秦红梅,就是早就独立出来的秦天佑她也得压榨。
就在这时候上茅厕回来的林四月快步进了堂屋,她快步到了秦母面前,然后一脸风轻云淡的开口:“大娘,你既不肯吐钱,又像继续压榨红梅是吧?那好啊,如今我和天佑哥是红梅的监护人了,你们要红梅回去干活,她帮你们干几天,那我们两口子就在你们家吃几顿饭,你别看我瘦,我吃的可不少。我还比较挑食,必须得吃馒头,如果让我吃的不满意,我有可能掀桌子。”
“林四月,我和我儿子和闺女说话,你这个外人插什么嘴?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秦母的唾沫星子差一点就喷到林四月脸上。
林四月一边朝一旁闪躲,一边继续笑盈盈的应付跋扈的秦母:“这是在我家,我的地盘上,我的地盘我做主。大娘,我脾气是真的不好,如果你再在这里的嘚嘚起来没完,我可要拿扫把撵人了。你呢也别给我来躺地上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秦天佑,你这个没良心的熊羔子,你媳妇都要骑我头上拉屎了,你没看到吗?”秦母吵不过林四月,索性就把矛头对准了一脸冷峻的秦天佑。
听到秦母拿母亲的身份来压自己,秦天佑便难掩轻蔑之色:“你也知道四月是我媳妇啊,你连当我娘都不合格,少拿婆婆的身份压我媳妇。刚刚我没有把你的胳膊拧断算是给你留了脸,你别不知好歹。”
“秦天佑,你——”秦母气的浑身发抖,她举起了那只不疼的胳膊,然后用食指在半空中狠狠的戳秦天佑的脸。
一直闷不吭声的秦红梅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娘,你已经用四百块钱把我卖给我哥和我嫂子了,我只干我哥我嫂子家的活儿,你家的活儿我是不会干的。娘那么疼二嫂,有能耐让我二嫂给你干活啊。”
母亲对自己从小到大的薄待秦红梅其实没太计较,可是母亲对王琴这个没有血缘的外人都比对她好,多次她和王琴发生争执母亲都向着王琴,慢慢的秦红梅就彻底寒心了。
没有讨到便宜的秦母气哼哼的回了家,回到家她就一头栽在床上,然后开始哼唧:“哎哟我的胳膊疼啊,秦天佑这个小狼崽子。早知道当年我能生,咋可能用那几代粮食把这个狼崽子给弄来呢。”
秦父磕了一下烟袋锅子,讷讷地说:“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往后咱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就是了。”
丈夫的话让秦母腾的一下火气上来了,她狠狠的对着秦父的脑门呸了一口:“你这个窝囊废,如果你要是有能耐,至于让那个小狼崽子骑在咱们头上吗?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李秋菊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从结婚那会儿到现在差不多三十来年了,秦父在妻子面前历来都是敢怒不敢言的,任由对方打骂。
大部分发生家暴的家庭里都是丈夫打妻子,可在秦家是个例外,都是秦母打秦父。
秦母离开后,林四月忍不住埋怨秦天佑:“好端端的你跟她动手做什么?万一你要是没轻没重的把她胳膊拧断了,咱们家还得赔偿医药费。”
“我手上有分寸。”秦天佑一脸笃定的说。
接着秦天佑就看向在那低头做活的秦红梅:“她没什么好怕的,你只要学会反抗了,她就不能拿你怎么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秦红梅用力的点了点头。
从家里搬出来后秦红梅才一点点的学会了反抗,懂得如何爱自己。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害怕的人,其实也没啥可怕的。
种在自留地里那几十棵玉米已经可以掰下来煮着吃了,再推迟两天玉米就老了,不能煮着吃了。
林四月在玉米地里代种了秋芸豆和秋豆角,两样菜也要开花了,再过些日子秋芸豆和秋豆角就会陆续挂在秧子上。
每天小花狗都在玉米地周围巡视,有它看着,别人也不敢过来偷玉米。
别看小花之前很温顺,似乎没脾气,如今它已经长大了,脾气大着呢。
只是小花跟普通的农村土狗有些不大一样,小花体积偏小,而且智商要比农村的土狗要高一些。
也许跟苏老猜测的一样这小花不是纯种的土狗。
有小花看玉米地和菜园子,林四月省了不少心。
林四月去上工之前叮嘱秦天佑把玉米都掰下来,第二天一早它要早早起来煮了,然后送去县城卖。
次日凌晨将近三点,林四月起来生火准备煮玉米,秦天佑陪她一起起来忙活。
“玉米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根儿?”秦天佑一边朝锅里添水一边问低头烧火的林四月。
等把柴禾添好了,林四月才回答秦天佑:“煮玉米可是稀罕物啊,我打算卖五毛钱一根,不过可以砍价,但砍价的最低限度是三毛五。”
如今土地归集体,粮食紧张的很,别说城里人了,就是村里负责种玉米的人想实现吃煮玉米自由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如果不是这一小块自留地,林四月也没有机会卖煮玉米。
一共五十多根玉米,林四月打算拿五十根去卖,剩下的几根她和秦天佑,秦红梅尝鲜,还剩下几根送给牛棚那边的苏老等人解馋。
第50章秦老三娶媳妇
煮玉米用的是家里给猪做食吃的那一口特大号的铁锅,但是把全部玉米煮完得分好几锅。
把所有玉米煮好后,林四月把家里的大木头箱子找出来,然后把玉米放进去,为了抵达县城时玉米还是热乎的,就在箱子上盖了一层塑料布。
林四月带着五十根玉米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五点左右了。
骑着自行车去县城要比腿儿着去省时省力很多。
抵达县城后,林四月直奔县一中附近,很快就有一波学生流从不同方向汇集到林四月所在的这个方向,然后再走一小段路就是一中学校。
能在县一中上学的大部分都是县城里的工人子弟,或者高干子弟,农村来的很少。
孩子们的钱往往是最好赚的,林四月看到第一波学生朝踏着温柔的晨曦朝她这边走来的时候,她就忙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玉米,开始吆喝:“又香又好吃的煮玉米,五毛钱一根,好吃不贵。”
“姐姐,买你的玉米要票吗?”一个瘦高个子小男生第一时间冲到了林四月的玉米摊位前,那双炯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四月手里那根颗粒饱满,通体金黄的玉米棒子。
林四月笑着回答:“不要票,五毛钱一根儿,小弟弟,你买一根儿尝尝吧。”
“可是我口袋里只有三毛钱啊。”男孩儿弱弱的说,这期间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咽口水了。
林四月笑着指了指随后赶来的几个少年:“没关系啊,你可以跟你同学借,或者你和你的同学凑钱买一根玉米,你们俩对半分。”
男孩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然后就把比他矮一头的小胖子拉过来,俩人准备和买一根玉米。
那些自己口袋里有五毛钱的就直接把玉米买了,钱不够还想吃的就跟小伙伴们合伙买一根儿,然后对半分。
一中这边的老师们看到有卖煮玉米的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可没有孩子们心眼儿实,不懂讨价还价。
五毛钱一根玉米他们不是吃不起,但就是觉得卖玉米的也太黑了。
玉米粒子晒干了才两三毛钱一斤,一根玉米就算产量特别高的话顶多能掰一两多玉米粒。
也就是说一斤干玉米粒至少得七八根儿玉米,好家伙,你一根玉米就卖五毛钱。
不管什么时代当老师的似乎都特别会算计,他们想吃玉米,但也不想当个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林四月已经按照五毛钱一根的价格卖给孩子们了,她当然不可能接受老师们讨价还价了,反正玉米也没多少了,你爱买不买。
实在是想吃玉米啊,这些老师们不情不愿的掏出五毛钱来买了一根儿。
没用半个小时林四月拿来的五十根玉米就全部卖掉了,一根五毛钱,她总共卖了二十五块。
林四月找了个供销社把二十五块的零钱换成了两张大团结,加上五张一块的。
虽然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但林四月还是忍着没吃,不是她舍不得吃,而是打算留着肚子回去吃大席。
今天是个好日子,光百花谷村就有两家结婚的,其中一家就是老三秦天顺。
虽然跟家里闹的不可开交,但老三秦天顺结婚林四月和秦天佑当然要带着秦红梅过去捧场了。
娶妻难的小儿子总算要结婚了,而且找的还是比秦天顺岁数小的黄花大闺女,秦父秦母心里美,然后他们就把家里养了大半年的那头大瘦猪给宰了。
人家的猪养大半年怎么着也得二百斤甚至更肥,可秦父秦母家这头养了大半年的猪别说二百斤了,能有一百五六十斤已经不错了。
秦老三能娶上媳妇,多亏了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那笔钱啊,所以这顿饭林四月和秦天佑肯定得去吃。
林四月到家后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就和秦天佑,秦红梅一起去了秦母那边。
这会儿家里已经很热闹了,大部分亲戚都来了,猪啊,鸡啊都宰杀完了,村里负责操办红白事张绍的孙厨子已经准备去厨房忙活了。
林四月笑着把孙厨子叫到了一边,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递过去:“孙大叔,如果你炒菜的时候系上这个,就是忙乎一天你的衣服也不会脏。”
“我知道这个叫围裙,我看到饭店的厨师都系这个。”孙大厨从林四月手里接过了围裙,很自然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林四月压低了声音对孙大厨说:“孙叔,这是我做的围裙。这条围裙我就送给孙叔了,当初我哥结婚还有我侄子侄女满月酒,包括我哥故去都是孙叔张罗吃喝,我都没咋好好感谢你。我虽然不说,但孙叔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头呢,这条围裙就当是我对孙叔的一份谢意了。”
“四月啊,你太客气了。这围裙我可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孙大厨虽然很想要这件围裙,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要。
林四月硬把围裙塞给孙大厨:“我知道孙叔是不好站人便宜的,孙叔知道我生活的不容易,不人心要我的东西。这件围裙是我特意为孙叔做的啊,你必须收下。如果孙叔收了我的围裙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好了往后孙叔如果遇到想买围裙的就推荐给我。孙叔也知道家里就我自己挣工分,天佑哥暂时还不能去工作,他还得吃药啥的,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行,围裙我收下了。如果我碰到了要买围裙的就介绍给你。”孙大厨是真的喜欢林四月给的这件围裙,他觉得就这么收了有些过意不去。
林四月让他收下围裙的同时提了条件,孙大厨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孙大厨的厨艺没的说,同时他的人员儿也特别好,他根其他大队,公社负责张罗红白喜事的厨子都认识。
孙大厨只要肯帮忙,他就能帮林四月陆续卖出一些围裙去。
围裙林四月已经做了好些了,都在家里囤着,她等今天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有些日子了。
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秦老三用小推车把他的新娘子推到了婚礼现场。
第51章可怜人
当下的农村地区新娘子基本上都是坐小推车到婆家的,秦老三的媳妇自然也不例外了。
下了小推车后,新娘子刘春妮和秦老三就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拜堂仪式了。
新娘子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嫁衣,身材娇小,一看肤色就知道是天天下地干农活的。
吉时已到,秦家以为德高望重的长辈给当证婚人,一对新人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个时候新娘子头顶的盖头已经揭下来了,进了洞房新娘子坐一天等晚上才被新郎官揭盖头那是古装剧里的桥段。
在当地的农村没有新娘子盖头必须留到晚上新郎官在新房里揭的规矩。
拜堂之前秦老三就用竹竿把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给挑开了,至于为何不能用手非得用竹竿挑盖头,谁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刘春妮的个头娇小,看着也就一米五五左右,不过胯比较大,是传统婆婆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老一辈人觉得女子胯比较大的,好生养。
他们的观念里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生育。
刘春妮的五官不算特别好看,但也不丑,总体来说她配一米六零,又黑又木那的秦老三的确是可惜了。
她父母就为那一百来块彩礼钱,把好好的闺女许给了秦老三这样的人,这刘春妮着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婚礼仪式结束,放在高腿儿八仙桌上的糖块,花生,栗子还有红枣就被洒到了地上,大家一窝蜂似的上去哄抢。
很快就到了中午开席的时间。
秦父秦母的人缘儿虽然不咋地,但是今天他们家办婚礼,该来的亲戚,邻居啥的还是会过来捧场的。
加上女方来的亲戚,总共坐了六桌。
秦天佑和林四月作为秦父秦母的大儿子,大儿媳妇,按理说今天这个场合他们俩得帮着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断不能直接坐下甩开腮帮子就开吃的。
秦天佑和林四月不稀罕什么名声,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开席以后坐下甩开腮帮子吃。
今天办酒席的钱肯定是花的秦天佑用命换来的那些,所以林四月才特意留了肚子能多造点儿就多造点儿。
林四月还特意把小花狗领来了,让小花狗寸步不离自己左右。
“大嫂,你好歹帮爹娘干点儿活啊,啥也没干就坐下吃,你好意思吗?”秦天宝的媳妇王琴今天没少干活,她看到林四月啥也没干,席一开就坐下来吃,她心里头当然不平衡了。
王琴故意当众奚落林四月,就是要让对方脸上挂不住,最好为了面子能离席去干活。
她的那点儿心思林四月自然是清楚的很。
林四月先夹了一块肉吃了,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如果没有我家天佑哥那笔救命钱,秦天顺能这么顺利娶上媳妇吗?怎么说我们两口子也算秦天顺娶媳妇的功臣吧。王琴,如果你能帮家里拿出一大笔钱帮秦天顺娶媳妇,你也可以理所当然的不用干活,席一开就坐下来吃。”
王琴没想到林四月如此不给公婆面子,竟然在今天这种场合把家里那些破事儿给抖搂出来。
只要想到婆婆从秦天佑那里拿走的那些钱,自家也得了一点点,王琴就不好继续跟林四月争辩了。
几次短兵相接下来王琴见识到了林四月的泼辣,还有不管不顾。
看到王琴表情复杂的闪人了,林四月得意的一挑眉。
接着林四月就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然后谈笑风生的对桌上用不同眼光看她的人说:“这鸡肉挺香的,大家别光看我啊,快吃吃肉啊。”
这个桌上坐的主要是秦家这边的要紧亲戚们,这些人林四月都认识,但却没咋打过交道。
在林四月这里没有讨到便宜的王琴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吃亏的,她寻了个机会就跟秦母上眼药:“娘,今天是咱们家办喜事的日子,我大哥大嫂一点忙都不帮,直接坐下来吃,这算怎么回事啊?”
对于王琴而言称呼比自己小两岁的林四月为大嫂,她是亏得慌,但该称呼还得称呼不是嘛。
秦母翻了翻小绿豆眼:“行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们不要脸,咱们还得要呢,所以老二媳妇,你别去招惹那根小豆芽菜。”
酒席散去后,林四月还没等客人们走完她和秦天佑带着秦红梅,小花狗就准备闪人了。
闪人之前,林四月把秦红梅招呼过来:“去家里拿个铁桶,把剩菜啥的哲一下拿回去喂咱们家的二师兄。”
如果是去别人家吃席,林四月肯定不会惦记人家的剩菜汤子的。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谁家不把剩菜汤子都宝贝啊。
林四月把秦母家的剩菜汤子打包带走,到不是她多稀罕,主要是让秦母他们不痛快。
这个功夫秦母等人都忙着送客呢,哪有功夫回来哲罗剩菜汤子啊。
秦红梅迅速的跑回了家把盛猪食用的那个大黑铁桶拿了来,然后姑嫂二人挨个桌子搜罗剩菜和剩菜汤。
其实也没多少,现在的人家家日子不好过,很多人家很久才吃一顿肉,吃一次面,吃席也是改善伙食,解馋的一次机会。
每个桌上的碗盘里没剩多少东西。
等秦母他们把所有客人送走,再回头看那些晚盘狼籍的桌子,一个个的都傻眼了。
王琴下意识的跑进厨房一看,然后就叫起来:“娘,你快来看,筐子里剩下的那十来个馒头也没了。”
秦母跑进来一瞧还真是,然后她忍不住跳脚直骂:“林四月这个挨千刀的小熊娘们,她把剩菜汤啥的都弄走了还不算,把馒头也拿走了,她的心咋这么黑呢?”
刚才林四月和秦红梅忙和的时候秦母他们看到了,但因为忙着送客人们,根本就顾不上。
剩菜啥的都给弄走了已经让秦母心疼的不行了,剩下的那十来个馒头也没了,秦母不光心疼,杆儿啊脾肺肾也在隐隐作痛呢。
家里多久没吃一次白面馒头了,今天办喜事光忙着招呼客人,让客人们吃好喝好了,秦母他们这会儿一口馒头,一口肉都没吃上呢。
第52章可怜人2
东西都被拿走了,秦母这会儿就是再怎么骂也解决不了啥问题了。
“老三呢,快喊你媳妇出来干活。”秦母对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的小儿子吩咐道。
秦老三讷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去新房里叫媳妇刘春妮出来干活。
大部分的桌椅,还有碗盘,筷子啥的都是从左邻右舍那儿借的,宾客都走了,主家自然得马上把借的这些东西弄干净了给人家送过去了。
你不麻溜的给人家送过去,人家晚饭咋吃啊?
王琴一听婆婆要指使秦天顺的新媳妇干活,她心里自然松快,可面上还假惺惺的劝:“娘啊,三弟妹才嫁过来呢,这会儿指使她干活,就怕她心里头有想法,回门的时候跟家里说什么。”
王琴这哪里是不让秦天顺的媳妇干活啊,分明就是在拱火。
秦母哼了一声,一边撸起袖子开始忙,一边嘟囔着:“家里花了一百多块钱彩礼娶的是媳妇,不是娶的菩萨奶奶。”
王琴忙附和:“娘说的对啊,三弟妹的娘家一口气要了一百多块彩礼呢,十里八村能给的起的有几家啊。我和天宝结婚那会儿我娘家也才要了五十块钱彩礼而已。”
没有对比的话王琴也没觉得婆家当初就给他们家五十块彩礼有些少,但秦天顺的媳妇得到的彩礼是她当初的三倍多,王琴心里头就越发的不平衡起来。
秦母也知道二儿媳妇心里头不平衡,她假装不知道,假装没听到刚才王琴说了啥。
不一会儿,秦天顺就把自己的新婚媳妇刘春妮领出来干活了。
自己才嫁进来就被婆婆指使着干活,刘春妮心里头多少有些不舒坦。
她原本就没看上又矮又黑,还很木讷的秦天顺,可秦家能一百多块的彩礼啊。
为了减轻父母帮弟弟们盖房子,娶媳妇的负担,刘春妮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跟秦天顺处对象,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嫁了过来。
秦家给出的那一百多块彩礼刘春妮是一分也拿不回来的,那些钱是爹娘给弟弟们盖房子,娶媳妇的。
娘家给刘春妮的嫁妆也就只有两床崭新的被褥,外加一对椅子和一个小衣柜而已。
刘春妮只盼着自己在婆家能被善待,可她才嫁过来不到一天呢,婆婆就叫她出来干活了,导致刘春妮那最后的一点期待之光也随之破灭了。
王琴是个眼睛毒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刘春妮似乎很不乐意干活。
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里间婆媳关系的机会了。
原本王琴干活有些拖拖拉拉的,但刘春妮一出来她干活就比之前变得麻利了很多。
王琴一边用碱洗碗,一边笑着跟身边已经开始干活的刘春妮说:“三弟妹,如果不是家里忙不过来,咱娘肯定不会让你这个新媳妇过来头一天就干活了。”
刘春妮是个话不多的人,她也不知道咋接王琴的话,主要是跟对方不熟,加上她的确不愿意这会儿就被叫出来干活,所以就没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干活。
刘春妮是个实在人,干起活来根本就不会偷懒耍滑。
可她一直低着头干活,也不跟身旁的婆婆还有妯娌交流,她就等于给了王琴一个上眼药,离间的好机会。
等活儿干完了,刘春妮就默默的回了自己的屋。
王琴倒了一杯水放到秦母面前,然后不动声色的说:“娘,我看老三媳妇似乎不大高兴呢,是不是想家了?”
这会儿秦母正渴的嗓子直冒烟,王琴递过来的水她拿起来喝了几口,瞬间觉得身心舒坦。
当听到王琴说秦老三的媳妇不大高兴,可能想家的时候,秦母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才离开家几个小时啊就想家了,我看她就是不乐意干活。我花了那么多彩礼是给我儿子娶的媳妇,不是娶的娇小姐。回头我就跟老三说到说到,媳妇啊可以疼,但该熊的时候也得熊。”
把那些剩菜汤弄回家后,秦红梅有些舍不得拿去喂猪:“嫂子,这些菜等下热乎热乎,咱们三个一顿肯定还吃不完呢,如果拿去喂猪太可惜了。”
林四月连忙摇头:“可惜个啥啊?这些东西不知沾了多少人的唾沫星子呢,指不定哪个亲戚就有甲肝乙肝丙肝啥的,可不能吃,必须喂猪。红梅,你记住了,不是特别知根知底的人吃剩下的饭菜尽量不要吃。”
秦天佑忙补充:“就听你嫂子的,只要不是饿的吃不上饭的情况下该讲究就得讲究。这些剩菜拿去喂猪吧,馒头咱们也吃不了,等天黑以后分别给二婶子和三婶子送几个去。”
就在林四月和秦红梅忙着朝桶里装剩菜的时候,秦天佑悄悄的溜进厨房把剩下的那十来个大白面馒头都顺走了。
如果没有他秦天佑的那笔救命钱,哪有秦老三今日之喜。
不管是秦老三还是秦父秦母,他们是不可能感激秦天佑的,既然如此秦天佑对他们也不会太客气。
拿点儿剩菜算啥啊,把剩下的那些白面馒头拿走能让那帮贪心不足的人心肝儿疼。
等秦红梅准备给二师兄弄晚饭的时候,秦天佑把林四月拉到了俩人的房间。
“小月牙,等我彻底好了,咱们俩也办一场热闹隆重的婚礼。”秦天佑拉着林四月的手,目光专注这的凝视着对方。
林四月没想到秦天佑会突然提起这事儿来,她下意识的摇头:“咱们俩不是说好了嘛,两年婚期,到时候各自各的。”
“你个小妮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口是心非呢。”秦天佑不客气的用力攥了一下林四月的手:“除非我一直下不来床,否则的话你别想从我的掌心逃跑。”
说着秦天佑就霸道的把人朝怀里一拽,林四月整个人就落在了某人温暖的怀里。
瞬间,林四月的脸上被涂上了一层天然的胭脂色。
秦天佑下意识的把人抱紧了,然后在林四月耳边温柔的呢喃着:“小月牙,我很有本事的,肯定能让你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你要相信我!”
第53章欺负老实人
随着自己身体状况的日渐好转,秦天佑就对自己越发的有信心起来。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给心爱的小月牙一辈子的幸福。
面对某人炽烈的表白,还有那灼灼的眼神,林四月的脸越发的红了。
“天佑哥,你快松手,我要去帮红梅干活呢。”林四月羞怯的挣扎着。
女子的害羞落在男人眼里那就是世界上最昂贵的胭脂色。
看到怀里的小女子害羞的模样,秦天佑就越发对她爱不释手起来。
秦天佑坏笑着把人抱紧:“我的小月牙真可爱,动不动就害羞。算了,不逗你了。”
秦天佑真的怕自己继续撩,自己可能就把持不住了。
沉吟了一下,秦天佑才重新开口:“我的身体能好的这么快除了小月牙的悉心照顾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多亏了苏老给我针灸,推拿,还有用的各种药。天越来越冷了,你去买点儿毛线,然后和红梅一起帮苏老织一件毛衣和毛裤。”
秦天佑自己虽然会做针线活,但是织毛衣他却是真的一窍不通。
对于秦天佑的打算林四月很支持:“过两天我去城里给周锐送头花和套袖的时候就买点儿毛线。你能好这么快苏老功不可没,这份恩情咱们一定要记一辈子。”
秦天佑缓缓把脸贴在林四月柔顺的秀发中:“我已经跟二叔三叔他们说了,等收完了秋咱们就修房子。”
俩人住的房子漏雨,而且也很狭窄,多了一个秦红梅后,真的有些不够住了。
对于修房子林四月是不反对的:“既然要修咱们就多花点儿代价。缝纫机我暂时不买了,我想把赚的钱都投入到咱们的房子上,咱们弄砖瓦房,到时候如果钱不够我就去找竹子借点儿。”
秦天佑:“钱肯定够了,如果你再说我的钱不能用的屁话,看我不捶你。”
说着秦天佑就惩罚似的在林四月的纤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秦红梅的声音:“嫂子,大白天的你和我哥在屋里干啥啊?小花把我的鞋垫叼走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揍小花了。”
一听“狗儿子”可能要挨揍了,林四月忙用力挣脱开某人的束缚,迅速冲了出去。
看到林四月如此紧张狗儿子,秦天佑忍不住有些吃醋。
狗子老跟我争媳妇的宠爱咋办?急急急,在线等。”
不管刘春妮乐不乐意,她如今已经跟秦老三结婚了,往后就得一个被窝里困觉,一张桌子上吃饭。
新婚第二天,秦母就给刘春妮派了活儿:“老三媳妇啊,你大哥大嫂家菜园里的洋柿子熟了,你摘几个过来中午炖洋柿子汤喝了。”
秦母说的洋柿子就是西红柿,本地人管西红柿都叫洋柿子。
秦母特意把刘春妮领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的菜园附近。
秦母知道林四月的厉害,哪怕再眼馋菜园里那些陆续成熟的西红柿她自己也不敢过去摘。
秦母指使刘春妮去摘,自然有她的算计了。
刘春妮才嫁过来,根本不清楚婆婆和大房的关系多糟糕。
刘春妮过去摘西红柿就算真的被林四月抓住了,想来林四月也不敢真的奈何刘春妮。
刘春妮可是新嫁过来的媳妇啊,任谁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秦母就不信林四月真的泼辣到不近人情的地步,若到时候真的为几个西红柿闹起来了,没脸的还是林四月这个做大嫂的。
刘春妮哪里清楚婆婆的算计啊,她看到不远处那些红的喜人的西红柿也忍不住垂涎起来。
刘春妮听话的去菜园里摘西红柿,她才刚进了菜园小花狗就窜了过来,然后直接咬住了刘春妮的裤管儿。
虽然小花狗个头小,但那也是狗啊,刘春妮原本就胆小这会儿裤管被狗给咬住了,吓的她直接哭喊出声来。
听到动静的林四月和秦红梅一起冲到了小菜园这边,与此同时秦母也过来了。
林四月一来小花就把刘春妮给松开了。
“老三媳妇被你的狗咬了,林四月,你得赔钱。”秦母压根没去查看刘春妮腿上有没有伤,她直接冲到林四月面前打算讹钱。
林四月淡然一笑,然后指着仍旧处于惊恐状态的刘春妮问:“秦天顺家的,无缘无故的你来我家菜园子做啥啊?”
秦母没有给刘春妮开口的机会,她继续咄咄逼人的对着林四月:“天佑家的,你别扯别的。你家的狗把你三弟媳妇咬伤了,你要嘛赔钱,要嘛赔东西。”
秦母这么做可不是向着林春妮,她就是想利用刘春妮被狗咬了好理所当然的从林四月那里狠狠的讹点儿东西。
秦母很清楚秦天佑这些日子不是帮人修拖拉机,就是帮人修脱粒机,自行车啥的,赚了不老少的东西呢。
秦母的那点卑劣心思林四月自然已经看破了,她轻蔑的一笑,然后趁刘春妮不注意把她的裤管撸了起来。
林四月指着刘春妮完好无损的小腿说:“大娘,你也看到了,你家三儿媳妇一点伤都没有,你讹我,讹的着吗?”
自从留意到小花狗智商比普通的土狗高以后,林四月就认真的训练它。
被精心调教过的小花狗是轻易不可能把人咬伤的,林四月清楚她的狗儿子嘴上的分寸。
看到刘春妮没有被咬伤,秦母虽然有些失望,但她还再不依不饶:“就算没有把老三家的咬伤,但狗也把她吓坏了。”
秦母的无理辩三分让林四月不得不“佩服”啊。
林四月没有再鸟秦母,而是目光森冷的瞅着刘春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来我家菜园子?”
林四月气势汹汹让刘春妮害怕极了,她搓着手讷讷的说:“娘让我来大嫂家菜园子摘几个洋柿子。”
林四月嗯了一声,然后笑着拍了拍刘春妮的肩膀:“没有经过我这个主人允许,你就过来摘我家的菜这叫偷你懂吗?念在你刚嫁过来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计较,如果类似的事情再有下次你就不可能只是被我家小花吓唬一下这么简单了。”
第54章复习资料
接着林四月就把头转到了黑着脸的秦母身上:“大娘,你明知道咱们两家闹的不可开交,我是个脾气不好的,你还怂恿三弟妹来我家菜园子偷菜,你可真会坑你用一百多块钱娶回来的儿媳妇啊。”
林四月看出刘春妮是个不够圆滑,很老实木讷的女子,她要借这件事好好的给刘春妮提个醒,往后别再傻乎乎的被你婆婆当枪使了。
刘春妮虽然老实,心眼儿也少,可林四月刚刚都把话说的这么明显了,如果她还不明白这个中渊源的话那她可真的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棒槌了。
意识到自己被婆婆坑了的刘春妮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忙主动跟林四月道歉:“大嫂,我以为你和娘关系很好,娘让我来你家菜园子摘菜你不会生气呢。大嫂,我保证往后不会随便来你家菜地了,希望大嫂原谅我这一次。”
“老三家的,你跟她道哪门子歉呢?你咋这么没出息呢?”秦母气的直接在刘春妮背上拍了一下。
接着秦母就伸手要去摘离自己最近的那几个西红柿,她的胳膊被林四月一把攥住了,紧接着小花狗也从一旁重新冲了过来。
林四月攥住秦母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大娘,我警告过你,我家的东西你轻易不要碰,你还没老糊涂吧,咋就记不住呢?”
“你个小豆芽菜娘们,你快松手。”秦母没想到林四月这根儿小豆芽菜力气这么大,她觉得自己的胳膊要被对方拧断了。
林四月抓着秦母的胳膊拧了几圈儿麻花,这才缓缓松手,这期间她始终语笑嫣然的。
像秦母这种人只要让她知道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是没用的,对方比你更获得出去,而且还比你更蛮横强硬,他们就没屁了。
自从小菜园风波后,秦母也好,新媳妇刘春妮也好都对林四月敬而远之。
不知不觉就到中秋节前夕。
今年的中秋节是阳历的九月二十七号,距离国庆节没几天。
可惜这会儿中秋节不放假,如果也有中秋小长假的话,经过一番调休,中秋节小长假和国庆节长假一整合,那就是一个肥肥的大长假。
生产队的花生,玉米已经收上来了,这两天刚刚发了今年的花生油,还有玉米。
每一口人五斤花生油,玉米的话是一口人三百六十斤。
另外今年的棉花还有豆子也陆续发到了社员手里。
等过阵子地瓜也发了,今年的粮食就发完了。
距离收地瓜还得过将近二十来天,所以口油和玉米等发下来了以后,队上就给社员们放了几天假。
等过了中秋就开始整玉米地,准备种麦子。
中秋前一天,白竹拿着单位发的月饼还有一大摞书来看林四月。
“四月,我妈他们得到内部消息说过阵子上头就会宣布恢复高考了。你和天佑得抓紧做准备了,这些复习资料都是我妈让我给你们拿过来的。”白竹兴致勃勃的把布包里的一大摞书还有试卷拿给林四月。
这些都是高中阶段的课本还有习题,林四月初中没毕业,而秦天佑上的是中专。
他们都没有接触过高中课程,所以自学起来肯定得花费很多的精力。
之前白竹已经给他们拿来一些高中的课本和习题了,这次拿来的比之前那些难度加大了。
想到马上就恢复高考了,林四月因为欢喜而眼睛闪闪发亮:“马上就能高考了,真是太好了。竹子,如果咱们到时候能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就好了。不过我对自己能否考上其实没有信心,今年考不上的话,那我就再接再厉争取明年考上。”
白竹知道林四月不是在跟她谦虚,毕竟林四月初中都没毕业,而且离开课堂很多年了。
白竹凝视着林四月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鼓励道:“月月,我对你很有信心的,你对自己也要有信心。到时候你和天佑在学习上遇到难题了就一起去我家请教我妈,她很乐意你们俩上门求教的。”
林四月笑着说:“到时候我和天佑哥肯定少不了得麻烦赵老师的。对了竹子,我做了山楂糕,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林四月兴致勃勃的把她和秦红梅忙乎了一早晨做好的山楂糕拿给白竹品尝。
被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山楂糕被摆放在一个白瓷盘子里,那晶莹剔透的山楂糕看着就仿佛是镶嵌在盘子上的一块块红色玛瑙。
“天呢,月月你还会做山楂糕呢,跟谁学的啊?”白竹忙捏了一块啥炸糕放在嘴里品尝,没想到味道跟外面卖的没啥两样。
林四月不好跟白竹说她是上辈子在外面摆摊的时候跟人学的做山楂糕的手艺,她只得含糊的说:“我爱吃山楂糕,去买还得花钱,我就通过苏老熬药膏的过程慢慢的推敲,琢磨,没想到真的把山楂糕给捣鼓成了。”
“真有你的,能根据熬药膏的经验琢磨出山楂糕的做法。”白竹笑着用小拇指戳了一下林四月的脸:“月月,你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了,人看着也比过去圆润了一些。”
林四月得意的一摸自己仍旧很纤细的小腰:“前两天我才用生产队称猪的秤称了一下,差二两都我就八十斤了。苏老已经不让我继续吃那些补药了,只要我继续营养跟得上,最迟半年我就有可能来例假了。”
一听林四月来例假的可能性越来越大,白竹由衷的替她高兴:“我就知道我们善良可爱的月月肯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吃了两块山楂糕后,白竹又把另外一个布包打开:“这是我单位发的月饼,一斤黑芝麻馅的,一斤青红丝的,我拿来给你们尝尝。除了月饼外我们单位还发了一块香皂,一条毛巾,我也拿过来了。”
当下工人的福利待遇真的没的说,除了固定的工资外,节假日会发礼品。
除此外,厂里还会隔三岔五的给工人们发香皂啊,毛巾啊,以及床上用品等福利。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秦,弟妹,我给你们送月饼来了。”
第55章黄了的相亲对象
一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路远路小公安来了。
林四月先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跟身边的白竹说:“来的是我之前多次跟你提过的路远,咱们镇上派出所最年轻的公安。”
“是他?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呢。”白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口。
说话间,路远已经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从外面进来了:“弟妹啊,老秦不在家吗?”
林四月忙笑着把东西从路远手里接过来:“他去二叔家商量修房子的事了,路大哥快坐。”
接着林四月又给路远和白竹准备做个相互介绍,没想到白竹忙摆手:“不用介绍了,我俩认识。”
“对,我俩认识。”路远认出白竹的那一刻是有些发懵的。
“你俩咋认识的?”林四月的八卦神经瞬间被启动了,透过白竹对路远的态度貌似她和路远的相识不是很愉快啊。
路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出去看看老秦回来了没,对了弟妹,我拿了点儿牛肉和排骨,你赶紧把它们从袋子里拿出来,捂了就不好吃了。”
路远着急忙慌的起身朝外头冲了出去。
等路远走远了,林四月一边把他拿来的东西从那个大布袋子里掏出来,她一边好奇的问白竹:“你和路远到底咋回事啊?我觉得他似乎很害怕面对你似的。”
白竹重新捏起一块山楂糕放嘴里,等把山楂糕吃完了她才略带羞怯的开口:“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婶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那个对象就是路远。我婶子知道我不太喜欢相亲,她就跟我说趁着赶集的时候跟男方见个面,相中了就处,相不中就算。”
白竹虽然心里头排斥相亲,但还是看在婶婶的面子上答应跟男方趁着赶集的时候见个面。
白婶子知道白竹的父母希望她找个家庭关系简单的,兄弟少,最好是没有兄弟,而且还有体面工作的青年。
白婶子跟路远的上司的媳妇是姐妹,所以就给俩人牵了线。
白竹和路远在镇上大集见面相看那天,好巧不巧所里临时接到了一个案子,其他公安都下乡了,这个活儿必须得路远去不可。
路远就先去办案子了,等把工作忙完了这才急三火四的去集市上跟女方见面,那会儿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已经迟到了将近俩小时。
天热的很,相亲男迟迟不来白竹早就没耐心了,白婶子又是汽水又是冰棍儿的买了哄着她,她才勉强等到相亲男姗姗来迟。
刚下过乡的路远衣服上满是灰尘,他又是着急忙慌的朝这边赶的,整个人当时有点灰头土脸的。
白竹一看他那个狼狈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她顾不得白婶子的面子,还有路远对于迟到的解释,她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哪怕路远只是匆忙见过白竹一面,而且还是臭着脸的白竹,但他还是相中了。
后来白婶子帮路远说好话求情,但白竹却不肯再给他机会了。
一晃这件事过去了差不多快一个半月了,没想到俩人会在林四月这里不期而遇。
得知了白竹和路远那段不愉快的初见后,林四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俩这有点儿像言情小说里男女主不愉快的初相遇,然后各种不期而遇,再后来会不会发生点儿什么啊。”
白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还能发生点儿啥?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而且他穿的也不板板正正的去相亲,摆明了对这次相亲不重视嘛。”
林四月忍不住替路远解释了一句:“他也不是故意迟到的啊,不是所里临时有事儿嘛。他这个工作性质特殊,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白竹不高兴的怼了林四月一粉拳:“林四月,人家给你一斤牛肉一点儿排骨就把你收买住了,你是我的好朋友还是路远的好朋友啊?”
“我当然是白竹大美女的好朋友了。”林四月笑着在白竹胳膊上捏了捏:“路远的确很可恶,迟到就算了,咋还不捯饬捯饬就去见相亲对象呢。”
与此同时,秦天佑也从路远嘴里听到了他和白竹不愉快的相亲经历。
秦天佑忍不住吐槽起自己的好兄弟来:“老路啊老路,你看着挺精明的啊,咋这事儿上犯起糊涂来了呢?”
“连你也指责我,我当时是临时有工作,我又不是故意迟到的。”路远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啊。
路远不是第一次相亲了,但是只有白竹让他最满意,同时也只有跟白竹相亲的时候他迟到了,而且一身狼狈的去赴会。
秦天佑在路远的肩膀上拍了拍:“当时你接到任务不能按时去相信,你就应该想办法通知媒人一声啊,你没有,而是让姑娘在那等。如果和你相亲的女孩儿条件不如你,等就等了,白竹是什么条件在你俩见面之前你也清楚。人家和你相亲不是图你的条件的,所以被你慢待了,人家怎么可能对你笑脸相迎呢?”
经秦天佑这么一说路远也就不觉得自己多委屈了:“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我如果有你小子这么心细不就好了吗?”
“老路,你还喜欢她吗?”秦天佑认真的问。
路远叹了口气,苦大仇深的说:“喜欢人家有屁用啊,就像你说的人家条件那么好,根本就不缺人追的。”
了解到了路远的心思后,秦天佑略作沉吟:“名花无主,你还有机会的。老路,娶媳妇还得娶自己喜欢的,这样结婚后过起日子来才不亏得慌。”
路远对秦天佑刚才的话深以为然:“我以前觉得跟谁过不是过,自从看到你和林四月的相处后我才知道结婚过日子的确得找个合心意的。”
旋即,路远就跟着秦天佑回了家。
这会儿林四月已经开始做饭了,秦红梅在给她打下手,白竹在院子里愉快的撸着小花狗。
听到从外头进来的脚步声,白竹下意识的回头,她笑着跟秦天佑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重新把头转过去继续撸小花狗。
第56章翻盖房屋
秦天佑看白竹完全不鸟路远,他就回身给了路远一个眼神儿。
路远读懂了秦天佑眼神儿里的意思,他攥了一下拳头,咽了咽口水,然后就硬着头皮到了白竹面前。
路远指着被白竹当玩具玩儿的小花狗呵呵笑道:“白竹同志,你也很喜欢小狗啊?”
白竹就当没听到路远说啥,继续专注的用手当梳子给小花狗梳毛。
“这只小狗都几个月了咋还是这么点儿呢。白竹,你别我们都有学问,你说说这狗子为啥就是长不大呢?”路远继续的跟不鸟他的白竹尬聊着。
白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不客气的瞪了对面这个有些嬉皮笑脸的男人一眼,然后凶巴巴的说:“我又不是狗,我咋知道它为什么长不大啊。”
哪怕白竹态度有些不大好,但路远一点也不觉得被呛到,仍旧笑嘻嘻的:“我知道它为啥长不大,它有可能不是一只纯种的小土狗,是城里人的宠物狗或者宠物狗跟土狗杂交的。”
这个时候秦天佑已经钻进了厨房,他贴着林四月的耳朵说:“老路跟白竹的事我知道了,我看他俩挺合适的,咱们撮合一下。”
正在听路远和白竹在那阁僚的林四月忍不住抬起明亮的眼眸瞥了某人一眼:“让路远使劲跟卒子套近乎是你的鼓动的吧?”
“啥叫我鼓动的,明明是我启发的好吧。”秦天佑认真的纠正:“不过路远这厮有点儿孺子不可教啊!”
“哥,嫂子,你们是说路大哥跟白姐姐在拉对象吗?”秦红梅经不住好奇的问,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小火苗。
秦天佑下意识的在秦红梅脑瓜上敲了一下:“干你的活儿,别瞎琢磨。”
“哥,我原本就不聪明,你还敲我脑袋,你是要让我变得更傻呀。”秦红梅撒娇似的抱怨着。
一大家子秦红梅也就只有敢在疼她的大哥面前撒撒娇。
把菜炒的差不多了后,林四月就笑着把白竹和路远招呼到案板前:“路大哥我知道你饺子包的好,竹子擀皮好,饺子你俩负责包。厨房里我走不开,包饺子的活儿就辛苦二位了。”
路远爽快的应下:“没问题啊,对了弟妹饺子馅儿里你放盐了没?”
林四月柔声道:“馅儿我早就调好了,你俩配合着包就是了。”
白竹看到林四月的眼睛分外闪闪发亮,眼珠子转的也比平常快,她就上去捏住林四月的袖子:“你个小妮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呢?”
林四月笑着搂了一下白竹的肩膀,然后故作认真的说:“我就是忙不过来请你和路大哥帮忙包一下饺子,你如果不愿意干活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了?”白竹娇哼了一声,然后就拿起擀面杖准备坐下擀饺子皮儿。
这期间路远已经把面剂子扭成一小个一小个的了,白竹可以直接拿过来擀皮了。
白竹看到路远扭面剂子,还有包饺子的动作特别麻利,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这个活儿你做的挺熟练啊,在家经常做吗?”
路远如实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身体不好了,我爹忙工作,所以还没有锅台高呢我就开始炒菜做饭了。大约八九岁的时候我就会包饺子,蒸包子了。这么说吧只要是咱们当地的吃食没有我不会弄的,烙煎饼除外。”
路远的母亲在生了路远后得了产后风,从此身体每况愈下,因此路远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
在没有计划生育之前像路远这种没有兄弟姐妹的很少。
原本路远在外当兵前途一片大好,也是因为路母的病突然加重了,他不得不提前转业回家,不到半年路母就故去了,父亲是路远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了。
一起包了一顿饺子,吃了个饭后,路远和白竹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增进了。
白竹对路远的坏印象开始润物细无声的发生着扭转。
接下来秦天佑和林四月修建房子的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俩人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盖房子,秦二叔和秦三叔负责帮忙联络村里的泥瓦匠。
原先的老房子是土培结构的,而新房子是要换成砖房。
村里大部分的新房子都是用石头盖成的,因为用石头比用红砖省很多的钱。
村里到处都是石头,但是把不规则的石块儿弄成适合盖房子的那种石头得需要大量的人工完成,既费时又费力。
在当地红砖的价格是二分五一块,秦天佑要修建的新房子初步估算得用三千多块红砖,加上瓦还有木料,以及其他建材,一圈儿算下来新房子建起来得花费差不多一千多块,人工还不包含在内。
所以新房子盖起来,秦天佑和林四月真的就得破产了。
林四月的意思只是把房屋扩建一下,仍旧用土坯和茅草,但秦天佑坚持盖砖瓦房。
拗不过某人,林四月只得同意拿出全部的积蓄,主要包括上头给秦天佑的那笔抚恤金来盖房子了。
对于秦天佑而言住在土坯房和砖瓦房自己是无所谓的,但他希望让他的小月牙可以住在宽敞明亮的砖瓦房里。
秦天佑最不想委屈的人就是他的小月牙。
砖,瓦等建材陆续送进了村子里,这阵子秦天佑到处帮人修各种机器,刷了一波好人缘儿。
他要盖房子只要招呼一声,四面八方的人就陆续过来帮忙。、
秦天佑要盖砖瓦房的事陈英也知道了,她眼睁睁看到那些建材陆续堆放在秦天佑家破房子外面,她的心情这会儿有些复杂。
陈母忍不住拿起扫把在陈英小腿上狠狠的抽了几下,一边抽她一边骂骂咧咧的:“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妮子,当初你挣了命似的跟秦天佑退婚,白白的让林四月那根小豆芽菜捡了个大便宜。你如果不退婚的话,你马上就住上大砖瓦房了。这阵子秦天佑到处给人修机器,给家里挣回来不少东西,如果你俩没退婚他挣的东西不都是咱的嘛。”
“我也没想到秦天佑会好的这么快,我更没想到他还会修机器挣钱啊。”陈英说的是实话,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她觉得自己肯定还会做跟当初一样的选择。
第57孽缘
陈英越是顶嘴,陈母就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她是真的想不通过去那个乖巧听话,老实懂事的闺女咋突然就变得越来越叛逆,越来越让人头疼了。
陈母手里的扫帚也只是抽在陈英小腿上一下,若陈英有所防备的话那一下她也抽不着。
陈母抽不到陈英,她就用扫帚使劲的抽打地面:“你这个小熊妮子,你非得把我气死才算完是吗?”
陈英不客气的回嘴:“娘,我啥时候气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气自己。过去我没本事的时候你打我骂我,现在我比过去有本事了,你还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的,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
陈英觉得自己真的有本事了,可以利用上工之余悄悄做生意。
现在林四月退出了镇上的头花市场,陈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但她想要把头花从一毛钱一朵提高到一毛二,或者一毛五那是不可能了。
一毛钱一朵的头花没多少赚头,陈英又不会推陈出新,只是模仿林四月之前投放到市场上的样式。
陈英打算分一杯羹的时候,镇上的头花市场已经不断猥琐了,如今就算林四月退出市场,陈英也没能靠着做头花飞起。
每个月陈英能靠着做头花挣个十块八块的,不过陈英已经觉得自己比她的兄弟姐妹,以及左邻右舍的女孩子们厉害了。
陈英以为自己变得厉害了以后,家人们就应该捧着她,高看她,可她发现自己的待遇没有因为长了所谓的本事而有所改变。
就在母女俩争吵的时候村里的刘媒婆来了。
不用问也知道刘媒婆是来做啥的,陈英干脆没鸟刘媒婆,直接黑着脸回了自己屋。
陈母忙对刘媒婆陪笑脸:“大嫂子,快屋里坐。刚刚我训英子了,她脸色不好不是冲你。”
陈母之所以对刘媒婆如此客气,是因为害怕她那张嘴。
刘媒婆也算附近几个村里的资深媒婆了,多少夫妻都是她给撮合成的。
谁家里如果有适龄的未婚儿女,当父母的见了媒婆那都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言差语错把媒婆给得罪了。
这些做媒婆的嘴上功夫了的,这张嘴既可以说成姻缘,同时败坏起人的名声来那也是666.
自从陈英做主跟秦天佑退婚以后,刘媒婆曾帮陈英介绍过几个对象,主要是男方托她来保媒的。
陈英一个也没看上,甚至还对媒婆出言不逊了。
陈英不怕得罪媒婆,陈母怕啊,事后陈母特意拿了挂面,鸡蛋啥的跟刘媒婆赔了不是。
陈母如此懂事,刘媒婆吃人家嘴短,所以才没出去败坏陈英的名声。
刘媒婆跟着陈母进了堂屋坐下后才开口:“我知道头几次我给英子介绍的几个对象条件不是特别好,英子瞧不上。我这次上门啊是要给英子说一门好亲事的。男方早就相中英子了,托我来说和的。那小青年你也认识,就是孙晓斌孙老师。”
不等陈母接话,刘媒婆继续说:“我也知道孙老师结过婚,可人家是老师啊,现在不是正式的,早晚会变成正式的。孙老师不缺女孩子追,可他就是看中了你家英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桂芬也相中了孙老师,可惜孙老师嫌陈桂芬黑,胖。”
刘媒婆嘴里的陈桂芬是陈英的堂妹,刚过了十八岁。
陈母和陈桂芬的娘是妯娌,但是关系糟糕的很。
原本陈母还觉得女儿嫁给一个带着一个拖油瓶的鳏夫委屈呢,可是刘媒婆刚刚一番劝说让她觉得这个孙老师真的是不错的对象。
孙晓斌今年才二十五岁,比陈英退掉的前男友秦天佑还小一岁呢。
孙晓斌在村里小学当代课老师,教三年级和四年级的数学。
孙晓斌的老婆是三年前在家生孩子,产后血崩死掉的。
孙晓斌虽然有个孩子,可那孩子一直是他父母帮忙抚养,孙晓斌就是个甩手掌柜。
把刘媒婆送走以后,陈母就难掩喜悦的到了陈英面前:“英子啊,你刘大娘这次给你介绍了个好对象。孙晓斌老师早就相中你了,人家过两年肯定就能转正端上铁饭碗了,这么好的主儿你上哪儿找去啊。”
一听刘媒婆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对象是孙晓斌后,陈英忽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娘,我宁可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要嫁给孙晓斌那个混蛋。”
顷刻间,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宛如幻灯片似的在陈英的脑海明明灭灭。
上辈子,她被动的嫁给了秦天佑,俩人的婚姻有名无实。
在陈英最孤独寂寞的时候孙晓斌闯入了她的世界,让陈英寂寞的灵魂慢慢的开出了一朵花。
后来秦天佑被大火烧伤,家里之前的家当也化为灰烬后陈英下定决心跟孙晓斌一起私奔去远方。
他们逃到了南方,然后一起在一座才建起来的小的制鞋厂打工。
再后来他们就到了发展的更好,而且更加偏南的一座沿海城市。
孙晓斌因为有高中文化,而且当过老师,情商也高,后来他就成了一家机械厂的会计,没有学历,没有技术的陈英就继续在车间干苦力。
坐进办公室的孙晓斌越来越体面,而长期在车间干苦力的陈英越来越粗糙。
孙晓斌开始嫌弃陈英,终于有一天孙晓斌彻底背叛了为了他不顾一切的陈英,然后跟厂里一位家在本地,比陈英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在一起了。
大雨滂沱的夜里陈英把俩人给抓包了,孙晓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陈英还有那点儿简单的行李丢到了外面去。
为了留住这个男人,陈英跪下来恳求孙晓斌回心转意,但于事无补。
跟孙晓斌在一起的小三甚至对陈英各种威胁,恐吓。
人家是本地人,陈英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外来妹,她当然不是小三的对手了。
再后来陈英狼狈的逃到了另外一座城市继续在车间干苦力,她虽然知道回老家的路怎么走,但她不敢回去,等她敢回去的时候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第58孽缘2
陈母以为刘媒婆这次给陈英介绍的对象她应该满意了,没想到陈英仍旧不满意,而且反应如此激烈。
“英子,孙老师这么好条件的你都不愿意,你到底想找啥样的啊?”陈母气急败坏的指着陈英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你别忘了你已经22了,再过个年你就23了。人家和你这么大岁数的有几个没对象的啊?之前那几个你嫌人家是种地的,嫌人家长得不好。这次给你介绍了个当老师的,你还不愿意,你是想上天吗?”
不等陈英解释,陈母就继续步步紧逼:“英子,这次你必须得跟孙老师处,如果你不肯和他处也行,马上抓个对象回来。如果你年前还没对象,我和你爹的老脸都没地方放了你知道吗?”
母亲的逼迫让陈英瞬间想爆炸:“娘,我以后肯定会有大本事,我能找到比孙晓斌更好的对象,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嫁的好了,你和我爹还有我兄弟姐妹们都能跟着享福不好吗?”
“陈英,你如果再咧咧这些屁话,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去。不管是你们老陈家,还是我们老张家世代贫农,就是种地的命。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些,少在那白日做梦。”陈母已经听了不只一次陈英说她有大本事了,她真的够够的了。
陈英一咬牙,一狠心,干脆豁出去了:“娘,如果你非得逼我跟孙晓斌处对象,或者逼我嫁我不喜欢的男人,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陈英还真豁的出去,她抓起了明晃晃的剪刀就狠狠的朝自己脖子上刺。
不过陈英没有去刺要害,她可不希望自己还没实现成为人上人的梦想就凉屁了。
陈母没想到陈英的性子如此刚烈,那剪刀说刺就刺了,一看陈英脖子上渗出的鲜血淋漓陈母差点儿吓尿了:“他爹,快来啊,英子抹脖子了。”
很快关于陈英抹脖子自杀的消息就在整个百花谷大队传开了。
林四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去打听了一下陈英闹自杀的原因。
回到家后,林四月就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陈英闹自杀的前因后果跟秦天佑叙说一番。
“她是死是活跟咱们有啥关系?”秦天佑显然对于陈英闹自杀这事儿没一点兴趣。
林四月故意逗他:“人家好歹是你前女友啊,差一点就成了你同床共枕的媳妇,人家命差点儿没了,你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欠揍了是不?”秦天佑冷不丁的抓住林四月纤细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就把整个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想想俩人还在院子里呢,院门也没关,林四月羞恼的要挣脱开某人的束缚:“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的!”
“你的意思是等晚上了我就能动手动脚了是不?”
就在这个时候秦红梅从外头进来了,然后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哥,嫂子,大白天的你俩咋还抱在一起呢?丢不丢啊?”
秦天佑狠狠的瞪了大嗓门,大嘴巴的秦红梅一眼:“再咧咧就滚出去!”
“好好的你凶红梅做什么?”林四月嗔了一句,然后就忙把自己从某人的怀里挣扎出来。
林四月怕秦红梅因为秦天佑刚刚不太好的态度多心,她就忙上前安慰:“红梅,你别生你哥的气,下次如果他再凶你,咱们就不给他饭吃,饿他两顿,他就没力气凶人了。”
“嫂子,我没生我哥的气,看到你们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秦红梅憨憨的笑了笑,然后就走开了。
一会儿,林四月和秦红梅去厨房做晚饭,秦红梅就悄声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陈英自杀的事分享给林四月。
秦红梅:“嫂子,我听说陈英是不愿意跟孙晓斌老师拉对象,她才自杀的。孙晓斌老师挺好的啊,陈英咋就宁可抹脖子也不愿意跟他处对象呢?”
陈英为啥宁可抹脖子也不肯配合家里的安排跟孙晓斌处对象的原因林四月当然知道了,可她没办法跟秦红梅照实说:“我估计是陈英嫌弃进门就喜当娘吧,孙老师条件是不错,可他毕竟带着个儿子啊,后娘可不好当啊。”
秦红梅眨巴眨巴眼睛:“后娘咋不好当了?那些当后娘的对丈夫和头一个老婆生的孩子不是打就是骂,我觉得挺好当的。”
林四月:“这是毒后娘,这种女人就是不当人家的后娘那肯定也不是啥好鸟。大部分情况下后娘都不是咱们想的那么坏。自己的孩子怎么打怎么骂都应该,你对人家的孩子怎么好别人未必看得到,一个不好所有人都看到了。”
林四月之所对后娘这个身份多了几分客观,是因为她上辈子养过人家的孩子。
虽然侄子侄女跟姑姑是有血缘的,情况和后娘继子不同,其实也差不多。
林四月怎么疼林浩林娟那俩崽子别人都觉得应该的,若她对俩崽子稍微照顾不周,那些所谓的好人就出来替俩崽子抱不平了。
陈英宁可抹脖子也不肯和孙晓斌处对象的事一时间成了百花谷大队,甚至周围几个大队最近一段时间最炙手可热的新闻了。
娱乐活动匮乏的年月,好不容易有一条所谓的大新闻供大家说道说道,干起活来也就不那么枯燥了。
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所以受地瓜的那几天陈英都没来地里上工。
随着地瓜陆续收获,分发,生产队的秋收任务也就告一段落了。
收地瓜之前的那几天林四月和秦天佑把修房子的建材备的差不多了。
如今秋收完成,生产队短时间内没有活了,小夫妻俩就把盖房子提上日程。
秦二叔和秦三叔早就帮忙把盖房子的找好了,开工那天所有人员都能如期而至。
按照村里的习俗开土动工啥的都得选个黄道吉日。
生产队停工的第二天刚好是镇上的大集,林四月打算利用赶集的机会找人给看个动工的好日子。
第59章小崽子们瘦了
到了镇上,林四月就先去找看看黄道吉日。
虽说上头明令禁止搞封建迷信啥的,但老百姓们还是会私下里请人看风水,选良辰择吉日的。
本地人都会去镇上找一位姓黄的大师看风水,或者各种吉日。
黄大师翻了一下面前那本发了黄的老黄历,然后确定五天后是开土动工的好日子,林四月支付了五毛钱给黄大师,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黄大师给人看日子一次收五毛,如果是看风水的话少则一两块,多则七八块,甚至更多。
从黄大师家出来后,林四月就骑上自行车去了集市。
秋收完了,大部分生产队都放假了,所以来赶集的人特别多。
林四月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存放好,然后就拿着两个大布袋子准备杀入熙熙攘攘的集市。
集市上的卖的东西还算齐全,主要都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大部分东西都是需要凭票购买。
想到五天以后家里就要盖房子,得管盖房子的人两顿饭,林四月打算去买点儿耐储存的银耳,木耳,还有家里小菜园没有的芹菜和藕。
买这些菜蔬啥的是不需要凭票的,旁边肉摊子上的肉得需要拿票。
买完了菜后,林四月就过去买肉。
“大叔,你给我割三斤五花肉,再来两斤排骨。”林四月瞅见猪蹄子后就又要了俩猪蹄子,外加两斤猪肝儿和猪耳朵。
除了猪蹄子是林四月要买回去吃了丰胸的外,其余的肉啊排骨啥的都是留着盖房子的时候给工人们吃的。
就光在肉摊前林四月手里的大团结就没够花的。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像林四月这种一次性买这么多肉的很少,所以卖肉的大叔看向林四月的眼神儿都泛着猪油的光。
离开肉摊后,林四月正打算去买点儿虾皮,还有小干鱼,她的衣角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姑姑。”
“姑姑。”
两道熟悉的童音一前一后的灌入林四月的耳中。
哪怕周遭人声鼎沸,但林四月还是能第一时间分辨出这两道声音的主人来。
林四月猛的回头,刚好对上了两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的衣角正被两只黑乎乎的小脏手抓着。
面前的两个小脑袋头发蓬乱,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打补丁,但上头深深浅浅的灰印子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这衣服很久没洗了。
“浩浩,娟娟啊,你们也来赶集了,你俩咋瘦了,你娘没有给你们天天吃又又吗?”林四月给了小崽子一个大大姑母笑的同时,她不露声色的把抓着她衣角的两只小脏爪子给扒拉开。
俩小崽子回到他们的亲娘身边也快半年了,至少比没回去之前瘦了五六斤。
他们不光瘦了,而且小手也变得比过去粗糙了不少,一看就没少干活。
林浩的爪子还好一些,林娟的小爪子太过粗糙了。
过去他们跟着林四月的时候那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是天天吃肉,但也是隔三岔五的。家里养的几只老母鸡下的蛋大部分都让俩小崽子吃了。
就这样他们还不知足呢,如今回到他们心心念念的亲娘身边了,看到他们日子过的如此糟糕,林四月觉得痛快极了。
“姑姑,我娘不给我们吃又又。”林娟可怜巴巴的说。
林浩伸手就要去抓林四月胳膊上挎着的那个布袋子:“姑姑,我要吃又又,你买了好些又又。”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林浩仍旧不该昔日在林四月面前的那股子霸道劲儿,看来生活的毒打挨的还是不够啊。
林四月微笑着扒拉开林浩的爪子:“我的又又是给别人捎的。浩浩,你想吃又又跟你娘要啊,她如果不给你买,你就哭啊,在地上打滚儿啊。”
林四月摸着林浩脏兮兮的脑袋,然后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叮嘱。
就在这个时候张桂兰过来了。
张桂兰挑着一对箩筐,箩筐的这一头装着买的一些东西,另一边的箩筐里放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高虎。
“四月啊,浩浩和娟娟天天念叨姑姑呢,都大半年了你也不去家里看看他们。我知道你忙,这不今天碰到了,你可得给浩浩和娟娟多买点儿好吃的。”张桂兰笑着拍了拍林四月的肩,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关系多铁呢。
张桂兰很清楚她想重新把孩子塞回林四月那里是不可能了,她也清楚林四月有了秦天佑这个靠山,她轻易惹不得。
躺在床上的秦天佑不足为惧,可秦天佑有个当公安的好哥们儿,如今秦天佑不躺在床上了,成了整个桃园镇的能人。
秦天佑靠修拖拉机,以及其他机器在镇上声名鹊起,同时积累了一大票人脉。
前几天秦天佑还帮邮电局那边修好了一台收发电报的机器。
张桂兰知道奈何不了林四月了,但是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了她觉得利用俩孩子跟林四月来打一打亲情牌,让她出点血还是可以的。
刚才林四月又是买肉,又是称排骨,拿猪蹄的,张桂兰可都看在眼里呢。
张桂兰就不信在公共场合林四月能跟她和俩孩子翻脸,哪怕林四月花一毛钱呢,那也是赚的啊。
张桂兰的那点儿小心思林四月早就看穿了。
她内心不屑的同时,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笑意:“嫂子,真是对不住啊。我得照顾我对象啊,你也知道他前些日子是下不来床的,吃喝拉撒全得靠我。我又得干生产队的活儿,还得照顾我对象,哪有时间去看侄子侄女啊。今天碰到了,按理说我这个当姑的是该给他们买点儿啥,可我身上没钱了啊,我总不能为了给我侄子侄女买好吃的去赊账吧,再说我想在集上赊账也没人肯赊给我啊。”
“姑姑,你这里有又又,我想吃又又。”林浩眼巴巴的瞅着林四月胳膊上那个装了肉和排骨的布袋子。
张桂兰的小绿豆眼也在瞅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可她的手却狠狠的拍在了林浩的脑袋上,嘴里还在骂着:“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咋那么馋呢?你姑买的又是给你吃的吗?是拿回去给你姑父吃的,你瞎咧咧啥啊!”
第60章呜呜呜我要吃又又
张桂兰下手是真够重的,也不知道林浩是被他亲娘给拍疼才哭的,还是母子俩事先早就商量好了。
张桂兰那一巴掌拍下去,林浩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就直接抱住林四月的大腿:“呜呜呜,姑姑,我要吃又又,我要吃又又。”
林浩的嗓门原本就大,他这会儿一哭顿时把买的卖的都吸引过来了。
“你个小熊羔子,哭啥哭啊?你姑姑不给你买又,回头我和你爹给你买。”张桂兰煞有介事在那训斥林浩,然后做出要把林浩拉起来,其实压根儿没有动作的架势来。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普遍都站在了张桂兰母子几个这边了。
就听一个抱着一把芹菜的老大娘说:“我就没见过这样当姑姑的,当侄儿的想吃肉给他买个半斤八两的哄哄孩子不就是了。虽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买一斤肉的钱紧吧紧吧也就有了。”
老大娘的话音没落呢,另外一位吃瓜大婶子就忙不迭插嘴了:“可不是嘛,如果在赶集的时候碰到我娘家侄儿了,我自己不吃也得给侄儿买点儿好吃的啊。我看这个当姑姑的穿的也不孬啊,不像是家里没钱的,咋连给侄儿买口肉的钱都拿不出来呢?”
接下来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们开始对林四月这个抠门抠的不近人情的“坏姑姑”口诛笔伐。
这帮家伙一个个的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他们只相信自己表面看到的,压根不愿意静下心来去追究事件背后的种种。
后来的互联网时代把他们这种人称之为键盘侠,多少人因为承受不住键盘侠们的汹汹语言暴力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任何时候都会有一群喜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人言语攻击,口诛笔伐的键盘侠。
当看到林四月被一群所谓的热心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时候,张桂兰心里头别提多惬意了。
如果是上辈子的林四月肯定畏惧这些人言,她都不得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林四月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跟张桂兰母子三人硬碰硬,反而着了张桂兰的道儿。
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被小崽子抱着的大腿抽出来,一边捂住胸口做痛苦状,紧接着她就做出恶心,干呕的样子来。
如果是个几岁,十几岁的小女孩儿突然恶心,别人可能不会多想什么,但是林四月这个成年人突然在大庭广众下不受控制的恶心,干呕起来,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四月,你咋了?”一看林四月突然表情痛苦,然后就要呕吐,张桂兰的心忽悠一下子。
林四月痛苦的说:“嫂子,我和我对象结婚半年了,我——”
余下的话林四月没有继续说,而是继续做痛苦状。
张桂兰的脑子翁的一下,然后她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四月,你是怀孕了吗?怎么可能啊,你明明不能生啊?”
林四月等的就是张桂兰这句话,她的身猛的一直,然后怒冲冲的等着满脸惊讶的张桂兰:“嫂子,我好歹是两个孩子的姑姑啊,你当初为了自己顺利改嫁,哄着我帮你养孩子,然后到处散播我因为太瘦不能生的谣言,害的附近几个村子单身的适龄青年没人肯娶我。好不容易我现在的对象不嫌弃我,娶了我,你还诅咒我不能生,你是不是还想把你自己的孩子重新推给我帮你养啊?”
张桂兰不是想利用人言可畏对付林四月嘛,刚才面对那些吃瓜群众的道德讨伐,林四月隐忍不发,不过是要积蓄力量好借力打力罢了。
既然这些吃瓜群众如此热衷与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人批三斗四,他们既可以被张桂兰所用,同时在事情发生反转后也能被林四月所用。
果然,当林四月刚才那番针对张桂兰的控诉还没落地,就已经有热心肠的大婶子开始帮林四月对张桂兰各种指责了。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大肚子的孕妇:“这个当嫂子的可真恶毒啊,自己为了改嫁把亲生的孩子丢给没出嫁的小姑子,为了让人家帮你养孩子你就出去编排人家不能生,你缺不缺德啊?”
大肚子孕妇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挎着竹篮子的中年女人忙把话茬接过来:“真是缺了大德了,自己为了改嫁就把孩子扔给别人,人家不帮你养孩子了自己找了对象了,还继续咒人家不能生。还好老天爷开眼啊,人家怀孕了。”
这会儿张桂兰整个人就是懵的,她真的是想不明白林四月咋就怀孕了呢?
都成年了都还没例假,咋就能怀孕呢?
不等张桂兰开口反击,林四月突然抹起了眼泪,然后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嫂子,我也想给孩子们买点儿吃的,我真的没钱了。我和我对象住的房子夏天漏雨,冬天漏风的。我们打算修修房子,你也知道我对象受伤了,头几个月躺在床上,最近才能下床拄着拐走路。天越来越冷了,如果继续住破房子他的身体就更加好不了了。我买的一些肉啊菜啊都是招呼帮我们家修房子的左邻右舍吃的。我现在身体也不太方便,闻到油烟味儿就难受,到时候还得请长辈们帮忙做饭,我——”
林四月故作难受的抽噎了一声,她不仅仅是跟张桂兰在这儿哭穷,还在卖惨。
那些热心的吃瓜群众们这会儿更加厌恶张桂兰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当嫂子的缺德冒烟儿,散播人家不能生的谣言,人家好好的姑娘咋能找一个家里穷,还身体不好的丈夫呢?
如今的林四月跟半年前的她几乎是判若两人了,那会儿的林四月看着就跟一颗豆芽菜似的,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如今的她身体比过去圆润了一些,气色也红润起来了,头发也不因为气血不和,营养不加而蓬乱毛躁了。
在路人的眼睛里林四月是美人坯子一枚啊,若是在胖一些就更完美了。
长得如此俊俏的一个女孩子竟然嫁给了一个家里穷的叮当响,走路还得拄拐杖的男人真是委屈大发了。
第61章水深火热的生活
在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来面前美丽,灵秀的林四月嫁了个拄拐的还穷的男人是真可怜啊。
如果不是她这前嫂子使坏,这么漂亮的人儿咋能嫁个又穷又残的呢?
一个个的都对林四月越发同情起来,同时他们已经自动的把面前的张桂兰脑补成一个坏透气儿的恶毒嫂子了。
张桂兰很清楚她一时半刻没法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了,想到这里她就忙拽着俩小崽子透过一条人缝准备逃之夭夭。
林四月一看张桂兰娘仨要走,她对着张桂兰仓皇的背影补了一句:“嫂子,等将来我日子过好了,我肯定会给我侄子侄女买肉吃的,我今天实在没钱了,我侄这么馋肉,你给他买个一斤半斤的回去包饺子吧。”
那些被林四月引导着转了风向的吃瓜群众们很乐的再掺和一下。
就听一位有些哑嗓子的大姨说:“孩子嘴馋了当娘的不给他们买好吃的,老指望当姑姑的买。当姑姑的都这么困难了,还教唆孩子跟姑姑要肉吃,缺不缺德啊?”
张桂兰扯着俩孩子迅速的逃离是非之地,被放在箩筐里的小儿子高虎早就吓的哇哇大哭了。
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张桂兰忙放下箩筐,然后把小儿子从筐子里抱出来哄。
张桂兰刚把小的哄好放回箩筐,然后林浩就又哭上了:“娘,我要吃又又,我要吃又又。”
林娟也跟着起哄:“娘,我想吃油条。”
“你们俩再咧咧,给我滚一边儿去。”张桂兰可以对还在吃奶的小儿子温柔有耐心,她对两个大的,而且成为累赘的孩子耐心越来越少了。
张桂兰一发脾气林娟就不敢再闹了,可林浩不管那些啊。
林浩直接躺在地上继续又哭又闹的,他这一哭一闹,刚被洪浩的高虎就又哇哇哇的哭上了。
张桂兰只得重新把小儿子从箩筐里抱出来哄,大儿子林浩仍旧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哭,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万般无奈下,张桂兰只得妥协:“浩浩,你别哭了,我这就去给你买肉,咱们回家包饺子。”
集市上张桂兰跟林四月撕,然后被吃瓜群众口诛笔伐的事没去赶集的高老太第一时间听说了。
张桂兰跟林四月互撕,先赢后输的过程中全被恰好赶集路过的高大嫂看了个真真儿的。
高大嫂赶在张桂兰之前回了家,她直接巴巴的跑到婆婆高老太这里给张桂兰上眼药。
高大嫂把自己看到的添油加醋的跟高老太赘述一番,然后愤愤的说:“娘,铁柱媳妇真是的,她和她前小姑子的矛盾私下里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不打紧,可她在大集上跟人家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寡妇在家,咱们老高家娶了个带拖油瓶的二手货。她可以不要自己的脸,铁柱的脸还有高家其他的脸不能不顾吧?”
高大嫂特意来婆婆这里煽风点火,她当然不是为了所谓老高家的颜面啥的,她不过是找个机会让老太太去张桂兰家里闹一闹,自己好看看热闹罢了。
高大嫂一直很不喜张桂兰,到不是俩人有啥大矛盾,主要还是张桂兰嫁给了娶媳妇难的高铁柱后,高大嫂就少了个免费劳动力可以使唤。
过去高铁柱没结婚的时候,他在生产队混的公分,还有口粮自己根本捞不着享用。
他还得给几个哥哥嫂子家当免费劳动力,尤其是高大嫂家使唤高铁柱最多了。
在农村,没媳妇的那些小叔子们就是哥嫂家不花钱的劳动力,所以那些心眼长歪的嫂子根本不盼着小叔子娶妻生子
因为小叔子一旦结婚成家了,他们就会以自己的家庭为主,不可能继续给哥嫂家当牛做马,任凭使唤了。
高大嫂偏偏就是心眼儿长歪的那种嫂子。
高铁柱是兄弟几个里最不好说媳妇的,三十了才总算找了个寡妇。
高大嫂明着为小叔子总算成家了高兴,暗地里没少使坏。
高老太哪里知道大儿媳的心思,她在得知张桂兰不顾脸面在大集上跟林四月掐架,然后被群KO以后,她的火就不打一出来。
张桂兰前脚才到家,紧接着高老太就过来了。
高老太刚好听到张桂兰说要晚上包肉馅儿的饺子,她抬腿直接进了堂屋,然后就看到了张桂兰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一斤五花肉。
已经一个来月没闻到肉味儿的高老太一看桌上那块儿新鲜五花肉先是馋,然后就是怒:“张桂兰,你这个不知道过日子的败家熊娘们,我儿子的家早晚被你们娘几个给吃穷了。”
听到婆婆进来就骂,张桂兰虽然很火大,但她还是努力的陪着笑脸:“娘来了,快坐。娘,你来的正好今天赶集买了一斤肉,我正寻思着等下打发铁柱给娘和爹送点儿肉过去呢,你就过来了,省的铁柱跑这一趟了。”
“我来不是跟你要肉吃的。”高老太嘴上说不要肉,但已经拿起刀准备切一块肉拿家里去了。
林浩和林娟一看他们的肉肉要被高老太给切走了,俩人就忙上去抢菜刀。
高老太不客气的用刀背狠狠的在林浩背上拍了一下,嘴里不停的骂着:“小王八羔子,你俩吃我们老高家的喝我们老高家的,你们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再给我闹就滚回你们林家去。”
高老太知道张桂兰疼林浩比疼林娟更甚,所以她就把火撒在林浩的身上。
“死老马马子,你给我滚出我娘的家。”被拍疼了的林浩直接用脚去踹高老太太的小腿。(备注,老马马子是本地对老太太的不敬情况下的称呼)
高老太直接揪住了林浩的衣服领子,因为用力太大就听刺啦一声,领子直接被撕下来了。
张桂兰忙把林浩给拖到一边去,然后对林娟呵道:“娟娟,快领着你哥哥出去玩儿去。”
林娟忙木然的去扯林浩的胳膊,然后泪眼婆娑的说:“哥哥,咱们出去玩儿,别再这里惹娘和奶奶生气了。”
“她不是我奶奶,她是坏马马子。”林浩一边哭一边骂:“我要找姑姑,我要找姑姑。”
这一刻,林浩再次想起了曾经对她和妹妹百依百顺的姑姑。
第62章不信豆芽菜能怀孕
过去跟着姑姑的时候谁欺负自己和妹妹了,姑姑肯定会第一时间出来护着他们的。
听到林浩再次嚷嚷到想姑姑,张桂兰的火再也压不住了,她直接抓起了一旁的破笤帚狠狠的朝林浩身上抽:“你姑都不要你了你还想,想什么想?你往后再骂你奶奶,看我不砸断你的腿,现在,马上给你奶奶下跪道歉。”
看到张桂兰下手的力道很重,高老太心里头自然痛快,但嘴上却在假模假样的给林浩求情:“行了行了,打骂一下让孩子知道疼就行了。铁柱媳妇,不是我说你哈,这孩子啊该教的时候就得好好教育,在自己家咋闹都行,到了外头如果还不懂事啊吃亏的是他,丢脸的可是你这个当娘的啊。”
张桂兰原本就打算打林浩一下的,但高老太都这么说了她只得继续打:“林浩,还不赶紧给你奶奶道歉,如果你奶奶不原谅你,今天晚上你就别吃饭了。”
一听不让吃晚饭了,馋肉的林浩膝盖立刻软了,他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高老太面前。
林浩都下跪了,高老太知道若她继续不依不饶的话反而让张桂兰和外人有文章可做。
当初林四月把俩崽子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传递给高家庄这边的人一个讯息,是高家人不允许张桂兰把孩子带过来的。
高老太铁青着脸对跪在地上扑簌簌掉眼泪的林浩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起来吧。猪还没喂吧,还不领着你妹妹出去拾橡子喂猪去。”
张桂兰忙借了高老太的话茬打发兄妹俩去外面拾橡子。
橡树在本地非常常见,橡树的叶子很大,颜色绿莹莹的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可以用来包粽子。
到了秋天橡树上结的果实就会掉落,那种东西猪啊羊啊,松鼠啥的很喜欢吃的,很多人都会捡了橡子回来喂猪。
橡子很小,比鹌鹑蛋都还要小一些,大人们嫌弃捡那玩意儿太费事,所以出去捡橡子都是小孩儿。
等俩孩子走了以后,高老太就继续朝张桂兰发威:“你们娘仨在集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铁柱媳妇,你那前小姑子可不是个好缠的,她的男人不光跟派出所的公安关系好,人家现在还会修各种机器,有能耐着呢。”
稍微顿了顿高老太继续说:“再怎么说林浩和林娟也是他们老林家的,将来林浩大了盖房子娶媳妇你还得指望着林家呢。你就应该好好跟你那前小姑子把关系搞好。”
高老太可不是为张桂兰着想,她是替她儿子高铁柱谋算。
如今林浩的户口在高铁柱名下呢,将来林浩大了盖房子娶媳妇高铁柱这个当后爹的能袖手旁观吗?
如果张桂兰能和林四月重新修复关系,将来林浩盖房子娶媳妇的话高铁柱的压力也就小一些。
为什么很多人对带着儿子再嫁的女人很排斥,不光因为带来的男孩儿养不熟,主要是男孩儿大了得盖房子,娶媳妇,花销大着呢。
尽管张桂兰不认为自己和林四月能重新把关系修复好,为了不跟婆婆发生进一步的争执,她只好勉强应着。
好不容易把婆婆打发走了,张桂兰长长的松了口气,看到桌上还剩下顶多二三两的那小块肉张桂兰的心那叫一个疼啊。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张桂兰反复在琢磨林四月怀孕的事儿,她越琢磨越觉得林四月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她承认这半年多林四月比过去圆润了一些,头发变得顺滑了,气色也红润起来了,整个人看着变化很大。
张桂兰还是不相信林四月会怀孕,那根儿豆芽菜都成年了还没例假,咋可能才半年就怀了呢?
再说了那秦天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也就近段时间才能出门儿了,他都这样了还能让女人怀孕?
张桂兰决定明天吃了早饭后回一趟百花谷大队,从林大姑那里了解一下情况。
与此同时,林四月正在跟秦天佑说她让张桂兰误会自己怀孕的事,然后说了自己进一步的计划。
林四月:“我那前嫂子肯定不相信我怀孕,她肯定会来找我大姑求证。我大姑不知道这事儿,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跟我了解这个情况,我呢就利用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做个局,力破我不能生的传言。”
林四月曾经去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她的子宫啊,输卵管等这些跟生育息息相关的零件儿都很好。
她只要来了例假,男方没有问题的话怀孕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苏老帮忙调理下林四月的气血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现在去医院打一种跟例假有关的针,很快她就能来例假了。
通过打针把例假打来很可能会不规律,苏老建议林四月再有耐心一些,让例假自然而然的到来。
林四月当然愿意采纳苏老的建议了,两辈子她等等了,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林四月不愿意继续听到她不能生的流言蜚语,她才想利用张桂兰和林大姑等人破除这些不好的谣言。
在清楚了林四月进一步的打算后,秦天佑深表支持:“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小月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谋深算了?”
秦天佑坏坏的一笑,然后就霸道的把把他那娇软软的小青梅拽到了怀里。
在秦天佑的印象里他的小月牙跟秦红梅一样老实单纯,比小羊羔还好欺负。
如今的林四月看着还像一只小羊羔,了解她的人却知道这是一只披着温柔羊皮的小狼羔儿。
自己老谋深算吗?林四月不这么觉得,但她却很喜欢这个词,她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往后我会变得更厉害的。”
“你再厉害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某人在林四月耳边一字一顿的呢喃着,然后就坏坏的朝她耳朵里吹风。
林四月用力的抓了一下某人的手臂:“哼,咱们走着瞧,早晚我会让你追不上我。”
长夜慢慢,俩人只是单纯的说说闹闹,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林四月到没觉得怎样,秦天佑却有些备受煎熬。
秦天佑只盼着他的小月牙快些长大,到那时他恐怕只恨春宵苦短。
第63章林大姑的试探
伴随着林四月均匀的呼吸,秦天佑顺其自然的进入了梦乡,哪怕是睡着了他仍旧抓着自家小月牙的手不松开。
一晌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
跟林四月预料的一样,吃了早饭张桂兰就着急忙慌的到了百花谷大队。
她先去了一趟林四月他们过去住的房子转了转,她担心林四月会霸占了那处房子,她不仅叮嘱林大姑要帮忙看着房子,她自己从这边路过都要来看上一眼。
林四月从房子里搬出去差不多要半年了,院子里早就长满了半人多高的草。
深秋已至,芳草已萋萋。
看到被萋萋芳草覆盖的院落任谁看着都自然而然的生出些许凄凉之意来。
事到如今张桂兰仍旧想不通林四月咋就突然不继续帮她照顾那俩孩子了,难道就因为秦天佑从部队回来了吗?
张桂兰站在长满荒草的旧时庭院里徘徊片刻,然后就快步去了林大姑家。
张桂兰过来的时候林大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用切菜的刀子在那切地瓜干呢。
生产队地瓜分下来了,家家户户都是留少量的地瓜煮着吃,熬粥喝,大部分的地瓜切成地瓜干,然后晒干储存起来。
晒干的地瓜干耐储存,只要储存的环境干燥就能一直存放到明年汛期来临之前。
现在没有切地瓜干的那种切片机,大家只能用菜刀手工切地瓜干,费时费力。
“大姑,忙着呢。”张桂兰抬腿进了院子,然后笑着跟低头切地瓜干的林大姑打招呼。
听到张桂兰的声音,林大姑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桂兰来了,快上屋里去。”
张桂兰也没跟林大姑客气,直接抬腿进了堂屋。
林大姑的儿女都各自成家了,她和林大姑住在原先的老破房子里。
堂屋的面积很小,除了一张吃饭的小八仙桌子和几把凳子外,再就是一个厨房饭菜的厨子,然后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墙角放了两口大缸,已经收上来的麦子啊,玉米啊都存放在缸里。
眼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种高数到腰的,至少能盛几百斤粮食的大缸。
张桂兰坐下后,林大姑给她倒了一碗水:“桂兰呢,你咋一个人过来了,咋没把浩浩领来给我看看呢?”
林大姑只关心林浩这个能给他们老林家传宗接代的小小子儿,至于林娟那就是个赔钱货,她才不关心不惦记呢。
张桂兰喝了口水,这才回答林大姑:“浩浩得上学,大姑,我问你个事儿啊,四月她是不是怀孕了?”
学校开学后林浩就去念一年级了,张桂兰觉得儿子必须得念点儿书将来好有出息,至于女儿林娟大了早晚是人家的,念书做什么?
张桂兰就是觉得女孩子念书没有用,所以当年她嫁到林家的时候才不许林四月继续念书了。
林大姑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听谁胡咧咧的?林四月那样的咋可能怀上呢?”
“昨天我领着浩浩和娟娟去镇上赶大集碰到林四月了——”张桂兰就把昨天在大集上她和林四月的交锋过程简单的跟林大姑叙说一番。
末了张桂兰才说:“我其实也不大相信林四月能怀孕,我才麻溜的跑来问问大姑啊。大姑,如果林四月真的能生,她和秦天佑肯定就更不可能分开了,那我们家浩浩将来盖房子,娶媳妇更指望不上她了。”
林大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按理说那个死妮子是怀不上的,就算真的怀上了,她骨盆那么小,想生出来也难。我还是觉得她怀孕的可能性不大,回头我好好的了解一下。桂兰呢,你先沉住气,早晚有林四月求到你们娘几个的时候。”
林浩可是林大姑他们所在的这一枝唯一的血脉啊,她虽然自己不能把孩子抱过来养,但她这个当姑奶奶的还是很疼爱这个侄孙子的。
张桂兰走的时候林大姑把家里所有的鸡蛋,还有一斤挂面让她拿上:“这些可是给我孙子浩浩吃的,你拿着,过两天我就去看我孙子去。”
“我替浩浩收下了。”张桂兰当然不会拒绝林大姑给的鸡蛋和面条了,至于东西能落在林浩嘴里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林大姑对于林四月怀孕是存疑的,她没有直接去林四月那里求证。
她打算先套一下秦红梅的话。
秦红梅岁数小,而且心思单纯,最适合套话了。
瞅着秦红梅在外头晃悠的机会林大姑把人叫到了跟前。
“红梅啊,我问你个事儿,你可一定得老实回答。”林大姑为了笼络秦红梅,特意塞到她手里一块儿硬糖,包糖的糖纸都有些破了,一看这糖就不知猴年马月的。
秦红梅捏了一下被塞到手里的破硬糖,然后一脸憨厚的说:“婶子,你有啥事儿问就是了,我知道的肯定跟你说。”
林大姑:“红梅啊,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你嫂子和你哥屋里传来一些声音啊,比如说床咯吱咯吱的响啊,或者你嫂子哼哼唧唧,或者还有这种声音。”
林大姑拍了几下巴掌。
林大姑是想知道林四月和秦天佑之间有无夫妻生活,她觉得自己直接问一个未婚的小姑娘那俩人晚上有没有做那事儿,对方也说不清楚,所以她旁敲侧击。
秦红梅被林大姑问的一愣一愣的:“婶子,你说的这些动静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在问我我哥嫂子屋里有没有闹耗子啊,你放心吧,我哥专门做了几个夹耗子的家伙,耗子跑不了的。”
秦红梅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似的,她哪里能听出林大姑的话外之音啊,她怎么理解的她就怎么回答了。
林大姑已然通过秦红梅的回答推测出了什么,然后她继续问:“你嫂子最近身体好不?有没有不想干活,恶心啥的毛病啊?”
“我嫂子身体好着呢,昨天晚上还啃了大半个猪蹄子,能吃能喝能睡。婶子,你这么关心我嫂子直接问她不就是了,问我做啥啊?”秦红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她虽然老实单纯,不代表她完全没脾气。
第64章进坑
不耐烦的秦红梅直接甩开了林大姑的手,然后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被她捏在手里的那块儿破硬糖也掉在了地上。
自从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一起生活,开始赚钱后秦红梅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她才不稀罕林大姑给的那块破硬糖呢。
回到家后,秦红梅就把刚才林大姑特意拉着她问东问西的经过如实的告诉了林四月。
“嫂子,你大姑好好的问我这些做什么啊?”秦红梅满脸不解的问。
面对秦红梅的困惑林四月没有特意给她答疑解惑:“谁知道呢,往后她再抓着你打听我的事儿你就说不知道。”
秦红梅奥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去堂屋里喝口水。
这座房子马上就要拆掉建新的了,屋里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转移到杂物间,或者外面刚刚搭起的棚子里头。
秦红梅才回来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林大姑的大嗓门:“四月啊,听说你怀孕了我特意来瞧瞧你。”
林四月慵懒的抬起头看向已经进了院子的人,然后淡淡地说:“大姑的消息真是灵通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大姑咋就知道了?”
“我就说你瘦的跟豆芽菜似的咋可能怀上呢。”林大姑似乎已经确定了林四月没怀孕,她是喜,然后就是怒:“你既然没怀孕,为啥诓你嫂子说你怀孕了?”
林四月不屑的一笑,然后斜瞅了林大姑一眼:“我啥时候跟我嫂子说我怀孕了?大姑又咋知道我就真的怀不上呢?”
“你刚才明明承认你没怀孕。你小姑子都跟我说了你和秦天佑压根都没有办事儿,你要真的怀了那指不定是谁的野种呢。”林大姑一张嘴就露出一个黑窟窿里,那颗牙被林四月砸掉林大姑没钱去向一颗新牙。
见林大姑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林四月就跟受了刺激似的,忽的一下扑到对方面前,然后冷不丁的抓住了林大姑的手腕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姑啊,不盼着你侄女好也就罢了,嘴里还说不干不净的话,世上有你这么当姑的吗?”
“你个死妮子,你啥时候把我当你大姑,当你长辈了?”林大姑下意识的要把自己的手从林四月拿抽出来。
同时林大姑嘴里仍旧不干不净的骂着。
林四月跟林大姑推推搡搡之间,然后她脚底下一滑一个不小心就趴在了地上,紧接着林四月故作痛苦的挣扎着起来,嘴里在痛苦的叫着:“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林四月,你这个小死妮子,你在自己家摔倒你想讹我也讹不到。”林大姑振振有词的说,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几步,似乎是要继续看林四月怎么讹她。
这个时候秦红梅已经从堂屋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扫帚打算把讨人厌的林大姑给打跑,然后秦红梅就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嫂子被林大姑给推倒了。
看样子嫂子好像很痛苦自己爬不起来,秦红梅忙扔下手里的扫帚,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林四月面前:“嫂子,我扶你起来,你没事儿吧。”
秦红梅就忙去扶林四月,等把如扶起来,她下意识的朝下面一瞥,然后就惊叫出声来:“老天爷啊,咋有血呢?”
听到秦红梅的惊叫声,林大姑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地方,然后就看到了鲜红鲜红的血正从林四月的下,体往外流。
同时林四月正用手捂着肚子继续做痛苦状。
“嫂子,你咋流血了呢?咋办呢?”被吓坏了的秦红梅这会儿真的好无助啊。
林四月一边痛苦的朝屋里慢慢的挪,一边虚弱的对秦红梅说:“红梅,你侄子好像没了,你快去把秀娥婶子请来给我看看。”
林四月嘴里说的秀娥婶子就是大队支书的媳妇孙秀娥,也是百花谷大队的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是得兼职接生婆的,村里又没有大夫,所以妇女们在怀孕,生产这期间出现了任何症状首先是去咨询孙秀娥。
孙秀娥说没事儿她们就放心了,孙秀娥说得送医院,那就送医院。
就在秦红梅不知所措的时候秦天佑拄着拐杖从外面回来了。
“四月,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天佑忙到了林四月面前,直接把人抱到怀里。
林四月继续虚弱的吩咐秦红梅去请秀娥婶子。
“红梅,你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秦天佑有些愤怒的咆哮着。
“我这就去,这就去。”秦红梅哆哆嗦嗦的朝院外走去,她发现自己的腿越来越软了。
面对地上那一滩血,以及林四月仍旧不断流血的下身,林大姑起初是捏呆呆发愣,在秦天佑刚才的咆哮中她彻底明白过来。
“四月,你真的怀上了吗?”林大姑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她甚至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林大姑的耳边再次传来了秦天佑的咆哮:“我和四月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啊,如果孩子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死我孩子的混蛋。”
秦天佑的咆哮如剧烈的山回声似的在林大姑耳边嗡嗡作响,震的她耳朵发麻。
“跟我没关系,林四月,是你自己摔倒的,是你自己摔倒的。”林大姑现在已经对林四月“怀孕”没有任何怀疑了,她只想马上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不一会儿功夫秦红梅就把孙秀娥给请来了,而林大姑早就“畏罪潜逃”了。
孙秀娥直接进了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卧室,她是真的以为林四月可能小产了,所以就忙询问情况。
这会儿房间里只有林四月和孙秀娥俩人,秦天佑在门外守着。
大约几分钟后孙秀娥就面色凝重的从屋里出来了,她不无惋惜的对秦天佑说:“天佑啊,你和四月还年轻,孩子往后还会有的。四月的小月子可得做好,别让她碰冷水,别让她累着,养好了你们会马上再有孩子的。”
秦天佑痛苦的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我媳妇的。这次麻烦婶子了,我就不留婶子在家里吃饭了。”
第85章忽悠秦母
孙秀娥朝秦天佑轻轻摆了摆手:“好好照顾四月吧,我家去了。”
秦天佑忙拿起旁边的拐杖,亲自把孙秀娥送到了外面。
可巧秦母从门前路过,她看到孙秀娥和秦天佑的面色都很凝重,心事重重,她就忙问:“秀娥妹子,你咋过来了?”
孙秀娥淡淡的回了一句:“大嫂子啊,天佑的媳妇流产了,你块去里头看看吧。”
啊?秦母本能的发出一声惊讶,然后她抓着秦天佑的胳膊问:“刚才你秀娥婶子说你媳妇流产了?咋可能呢?你媳妇不是不能生吗?”
秦天佑不耐烦的甩开了秦母的手:“当年不都说你不能生嘛,后来你不照样生了老二老三和红梅吗?”
秦母被噎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年秦母嫁过来差不多十年没生养,她不得已才从外面把秦天佑抱回来。
抱回秦天佑的第二年秦母就怀孕了,然后陆续生下了秦天宝和秦天顺,秦红梅兄妹仨。
怼了秦母后秦天佑就拄着拐杖回了堂屋。
“大哥,我嫂子真的怀孕了,然后我侄子被我嫂子的大姑给一把推没了吗?”秦红梅这会儿人还是懵的,她的小脑袋瓜子真的有些想不明白咋一会儿功夫自己的侄儿就没了呢?
秦天佑闷闷的回了秦红梅一句:“你既然都看到了就别明知故问了,家里还有小米快给你嫂子做点儿吃的去。”
秦红梅讷讷的奥了一声,然后就准备去做小米粥。
秦红梅才出去没一会儿,秦母就进了堂屋:“天佑,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秦母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林四月这根儿小豆芽菜会怀孕,她巴不得林四月和秦天佑永远没孩子。
秦母打的什么算盘秦天佑清楚的很,他目光亲冷的斜瞅了秦母一眼:“孩子是被四月她大姑给推没的,具体怎么回事你出去问红梅去。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四月的大姑,四月不好去直接讹她。你如果能替我们讨一个公道,到时候得了好处我们给你六成。”
“你可说话算话,我帮你们讨公道,到时候你们得了好处必须得分给我六成。”秦母一听有便宜可以占,她当然不会过多迟疑了。
如果知道座右铭是个什么东西,秦母肯定会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作为她老人家一辈子的人生座右铭。
秦天佑目光鄙夷的掠过秦母那张老核桃皮脸:“当然说话算话了,如果你不去,那我就让红梅去。”
“我去。”秦母直接起身去外面找秦红梅了解具体的情况了。
等秦母走了以后,秦天佑才回到卧室,这会儿林四月早就把那条脏了的裤子换掉了,脸上的虚弱憔悴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四月把被鸡血加红糖水给弄脏的那条裤子加内,裤放到一起,打算过会儿拿出去好好的洗一下。
看到秦天佑进来,林四月还卡俏皮的冲他眨眼睛。
秦天佑坐在床沿上,然后把拐杖丢在一旁,他直接把林四月抓到怀里,然后不客气的在小女人脸上捏了一把:“你这样哪儿像个刚刚流产的啊,可千万别把好好的戏给演砸了啊。”
林四月乖巧的在某人怀里靠了靠,然后娇声说:“只要你不把戏演砸,我这儿肯定砸不了。”
秦天佑把人抱紧了些,这才继续用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觉得秀娥婶子看出端倪了吗?”
林四月半眯着眼睛略微沉吟后才说:“我觉得一半一半吧。不管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秀娥婶子这边咱们不用担心的。你让黑山老妖去讹我大姑,我猜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这件事彻底闹大,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流产了,我不是不能生对吗?”
“我的小月牙真聪明!”秦天佑宠溺的用自己的下巴摩梭了一下林四月的面颊:“如果不让她去闹,这件事的效果肯定达不到预期。”
“万一我以后生不出来,你会——”秦天佑不等林四月把傻话说完直接用手把她的粉唇捏住:“再说那些傻话,我可真的要揍你了。你啊就是欺负我太惯着你了,恃宠而骄的结果就是挨揍,知道不?”
秦母是个行动派,她从秦红梅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就气冲冲的杀到了林大姑家去闹。
“林淑兰,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老娘们儿,你害死了我孙子,你想躲在家里装死,门儿也没有!”还没进林大姑家的院子呢,秦母就已经火力全开了。
秦母原本就是大嗓门儿,她这会儿把音量调高了好几个八度,别说左邻右舍了,就是离的远一些的也都能听到秦母骂了啥。
这会儿林大姑正捏呆呆坐在院子里呢,她脑子仍旧跟一团浆糊似的。
听到秦母在外面骂街,林大姑顿时清醒过来,她的战斗力也是不差的,年轻的时候骂婆婆,打妯娌,斗隔壁老王的媳妇。
如果百花谷大队有个恶妇排行榜的话,秦母有资格上榜,林大姑同样有资格,没准俩人的排名还不分先后呢。
林大姑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叉着腰站在了院子里,直接朝已经杀入院子的秦母对骂:“我说秦大奎家的,你瞎嚷嚷啥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要是你嘴巴痒痒了,可以趴在猪食槽子上磨一磨。”
“好你个林淑兰,你吃饱了撑的去我大儿子家闹事儿,把我大儿媳妇推倒,害我失去了大孙子,你还有理了你!你如果不给我们老秦家一个说法,我今天就赖你家不走了,或者是我去队上找当官儿的,让他们给我家儿媳妇做主。”秦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大姑家的地瓜堆上,大有打持久战的意思。
听到两个出了名的恶妇在打仗,左邻右舍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现在生产队没活儿了,大家都蹲在家里们得要命,出来看两个恶娘们吵架,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娱乐消遣方式。
起初大家以为林大姑把秦天宝他媳妇的孩子弄没了呢,秦天宝的媳妇王琴怀二胎快仨月的消息左邻右舍才知道没几天。
大家听来听去就听出不对劲了,秦母嘴里说的那个没了的大孙子不是王琴肚子里那一个,貌似是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孩子。
不对啊,林四月不是不能生吗?
第66章将错就错
秦母虽然不在乎秦天佑和林四月的孩子,可她想到帮两口子讹林大姑就能得到好处,所以她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大孙子无比痛苦,愤怒的所谓好奶奶。
原本林大姑就觉得自己理亏,被秦母爆发力十足的一闹,很快她就败下阵来。
林大姑当着院子里外看热闹的邻居们的面保证会拿着老母鸡还有排骨,红糖,鸡蛋和钱去秦家赔不是。
秦母恨不得当场就让林大姑兑现这些好处,她就直接顺到自家去。
林大姑怎会不清楚秦母那点儿心思呢。
既然林大姑已经当众拿出了态度,秦母就不好继续不依不饶了。
秦母以及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后,林大姑的二儿媳妇王丽抱着孩子凑了过来。
“娘,不都说四月表妹不能生吗?她咋就能生了呢?”王丽满眼困惑的问。
当年王丽的弟弟王涛是喜欢林四月的,可王家人听说林四月都成年了还没例假,而且人瘦的跟豆芽菜似的,说啥也不许王涛娶林四月。
王涛虽然爱慕林四月,但也不好跟家里对着干,后来他就接受家里的安排娶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
王涛跟妻子属于典型的包办婚姻,结婚之前总共见了不到三次,然后就稀里糊涂的结婚了。
俩人性格不太和,结婚后隔三岔五的吵架。
王丽是个疼弟弟的,她看到弟弟跟弟媳妇过的不舒心,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看着难受。
在得知林四月竟然能生后,王丽不得不多想一些。
林大姑的心情不大好,但看到她喜欢的二儿媳妇还有宝贝孙子后,坏心情慢慢变好了。
林大姑逗弄了一会儿宝贝孙子,这才接王丽的话茬:“林四月能不能生我也是听张桂兰说的,当年张桂兰要改嫁,我为了帮我们老林家留住林浩这点儿血脉,肯定要配合张桂兰说四月不能生。四月嫁不出去了,她自然就能在家里按部就班的抚养林浩和林娟。林娟是个赔钱货,她就是被张桂兰带走或者送人我也不稀罕,可林浩是我娘家唯一的血脉啊。”
王丽眼珠子转了转:“娘,也就是说四月能不能生,啥时候来的例假你不知道,都是听张桂兰说的?”
事到如今林大姑也没有必要瞒着王丽了:“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的,四月还是嫁人了。如果秦天佑一直躺在床上的话,我相信四月也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秦天佑好的这么快,还这么有本事。”
“人家秦天佑不光有本事,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呢,将来四月可是要当城里人的。”王丽不得不对婆婆生出鄙夷来。
婆婆就为了林家所谓的血脉,甘心配合张桂兰败坏林四月的名声,姑侄俩的关系彻底僵了。
如果早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婆婆配合张桂兰做的局,王丽肯定会设法促成弟弟和林四月的。
弟弟娶到了他喜欢的姑娘,日子肯定过的比现在要舒心很多。
婆媳俩在屋里的对话被王晓红听了个真真儿的,她在婆婆和妯娌没发现之前悄悄地溜走了。
旋即,王晓红就回了自己家,然后把家里的十个鸡蛋拿上,又拿了两包挂面便准备出门。
张华看到妻子拿了东西要出门就忙问:“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王晓红说:“四月表妹流产了,我拿着东西过去看看。”
稍微顿了顿,王晓红放低了声音跟丈夫张华说:“刚才老二媳妇跟咱娘在屋里说话,我听到了一些。”
王晓红就简单的把婆婆和老二媳妇王丽刚才说话的内容简单的跟丈夫复述一番。
接着王晓红就说出了自己的盘算:“四月表妹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好那是肯定的了,咱们跟他们搞好关系,将来肯定会有好处的。”
张华半眯着眼睛沉思须臾:“四月表妹的孩子是被咱娘弄没的,我就怕表妹和表妹夫把咱们也给怨上了。”
王晓红不以为然的说:“我觉得表妹不是那种完全拎不清的,不管咋说咱们拿出诚意来,表妹和表妹夫早晚会被咱们的诚心打动的。”
如此张华也就没多说,让妻子快些拿着东西去探望林四月。
王晓红带着东西过来的时候秦二婶子,秦三婶子也在。
她们听到消息后就各自拿了鸡蛋,红糖,挂面啥的过来探望林四月。
秦二婶子,秦三婶子跟着林四月赚了几十块钱了,彼此之间的关系自然越处越热乎了。
她们得知林四月“没了孩子”,那是打心眼儿里替小两口心疼,惋惜啊。
王晓红一过来,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跟她寒暄几句,然后就一起告辞了。
走的时候秦二婶子不忘叮嘱秦天佑和秦红梅一定得好好照顾林四月。
“表妹,你和妹夫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没想到让我婆婆给弄没了。你心里头肯定很难受,表妹如果心里头不舒坦骂骂也行啊。”王晓红是诚心诚意的安慰林四月。
她的这份诚信林四月欣然笑纳:“大表嫂,我骂人也没用啊,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如果做错事的是别人,我肯定要经公安的,偏偏那人是我亲大姑。我就盼着我大姑能主动上门跟我,还有天佑哥赔个不是,人个错。”
王晓红没想到林四月要的就是婆婆的一个态度,并没有别的,她觉得林四月简直是太宽宏大量了。
就在王晓红在屋里跟林四月说话的时候,王丽挎着个小竹篮子过来了,竹篮子里有七八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
王丽之所以巴巴的跑过来探望林四月,她不是替婆婆来赔不是,道歉的,她是想趁这个机会跟林四月和秦天佑把关系搞好。
算起来她的目的和王晓红是一样一样的。
秦天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去上头给安排的工厂上班当工人了,林四月也能跟着去县城了。
之前都知道林四月不能生,大家都觉得这俩人的婚姻肯定长不了。
秦天佑再稀罕林四月,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再美好,那也敌不过现实啊。
林四月如果一直生不了孩子,早晚秦天佑会不要她的。
第67章处处是算计
既然林四月是可以生孩子的,加上她和秦天佑的青梅竹马情谊,患难与共的相守,俩人的婚姻肯定会越发越稳固。
在王丽等人看来林四月这辈子的出路必定是得依靠秦天佑的,在确定林四月不可能被秦天佑踹了后,林四月这边的亲戚都想利用她这次“流产”的机会好好巴结巴结她。
他们虽然是在巴结林四月,其实是在巴结秦天佑。
秦天佑将来去县城当工人了,那就是城市户口,还能住上城里的房子,生的孩子也是城市户口。
这年月工人老大哥的社会地位高,福利好。
工厂招工主要是面向城市户口的年轻人,农村户口的想要进厂那不是一般的难。
在村里谁谁家的儿子在县城工厂当工人,当父母的尾巴可能要翘天上去,特别是在找媳妇的时候那真的是可以理直气壮的在一大堆适龄女孩子里挑挑拣拣。
亲戚里有在工厂当工人的,哪怕没有给自己带来啥好处,说出来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
秦天佑是带着军功章回来的,他的工作是上头直接分配的,进工厂都不用在车间干苦力,直接被安排蹲办公室,那比一般车间工人更加体面。
王丽没想到妯娌王晓红比她先一步到了林四月这里,看到王晓红和林四月亲亲热热的说话,王丽心里头就吃味儿。
“大嫂也真是的,你过来看表妹咋不约上我一起呢?”王丽脸上挂着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
王晓红没有王丽的情商,她直接把对王丽的不满写在脸上:“平常我就和表妹走的近,我可没咋看到二弟妹和表妹亲近。我怕我邀二弟妹过来看表妹,万一二弟妹不愿意过来,我不是白费了功夫。”
王晓红的耿直让王丽有些下不来台,不过她还是勉强没有垮下脸来:“瞧大嫂这话说的,我虽然不像大嫂似的跟表妹常来常往,不代表我不关心表妹啊。”
“我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我就不妨碍二弟妹和表妹说话了,我先家去了。”王晓红是不乐意跟妯娌长久的共处一室,所以就先起身告辞了。
妯娌俩比起来林四月自然更喜欢没啥花花心眼儿,心直口快的王晓红了。
等王晓红走了后,王丽便一脸愧疚的对林四月说:“表妹,你和妹夫的孩子没了我是真的替你们两口子遗憾,难过啊。我家晓龙体奶奶太过分了,我已经替表妹在家里狠狠的埋怨了她一顿。她这会儿在家里难过,愧疚的直抹眼泪呢。表妹啊,再怎么说晓龙他奶奶也是你亲姑,舅舅和妗子还有大表哥不在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可就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了。”
王丽既要跟林四月搞好关系,同时还要继续立她这好媳妇的人设。
她替婆婆来赔罪,求原谅,这么善解人意,孝顺的媳妇去哪儿找啊。
林四月淡然的听王丽絮絮叨叨了很久,确定对方真的说够了她才懒懒的开口:“二表嫂,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是把我大姑怎么着我的孩子也回不来了。我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哎,哎,表妹快休息吧,我就不打搅你了。”王丽知趣的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王丽才刚走没一会儿,家里又来了带着鸡蛋,红糖来探望林四月的亲戚。
来的是林国安的媳妇。
林国安跟林四月,还有她已故的哥哥林国华是堂兄弟关系,但是隔了一层的。
林四月的父亲这一枝就只有他和林大姑兄妹俩人而已。
自从林四月的哥哥英年早逝后,林四月跟林家的堂兄弟,堂姐妹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
林国安的媳妇刚走,又来了林家的一位老长辈,论起来林四月得喊她一声三奶奶。
差不多天黑黑的时候家里才算安静下来。
看到堂屋里突然多出来那么多鸡蛋啊,红糖,挂面啥的,秦红梅不解的嘟囔着:“没想到我嫂子的人缘儿突然变好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林家那边的亲戚拿来的,平常也没见她们和嫂子往来啊。”
面对秦红梅的困惑秦天佑没有给她答疑解惑,而是问林四月这些东西咋处理?
林四月单手拖着香腮略作斟酌后说:“大部分的鸡蛋规制起来,明天一早加上豆腐一起送到镇上的饭店去。二叔,三叔他们给的红糖,挂面还有鸡蛋咱们都还回去。至于旁人给的,那就留下。”
“嫂子,你身体这么虚弱还去镇上送豆腐吗?”秦红梅弱弱的问。
秦天佑嗔了秦红梅一眼:“如果你能独当一面了,你嫂子也能歇歇,多久了,自行车你还没学会。”
秦红梅羞惭的低下头,然后讷讷的嘟囔着:“我已经会骑自行车了,就是不敢带人。”
林四月瞪了秦天佑一眼:“好好的你咋又凶红梅了?她自行车已经学会了,很快就能帮我去镇上送豆腐,还有豆芽了。”
这些日子秦天佑到处给人修东西得了不少黄豆,绿豆,还有小米,加上他们私下里收的可囤了不老少了。
黄豆主要用来做豆腐,绿豆就用来生豆芽,小米除了留下一部分自己用外,其余的都被林四月拿去县城悄悄地卖掉了。
林四月做的豆腐特别嫩,已经跟他们开始合作的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有卫生院食堂巴不得她天天去送豆腐。
至于林四月生的绿豆芽,他们自然也乐颠颠的收了。
马上就要盖房子了,林四月打算明早送一波豆腐,等房子盖起来然后她再继续做豆腐。
几个人正说这话呢,外头传来了苏老的声音:“今天晚上又吃猪蹄子吗?”
林四月忙脆生生的应了声:“是啊苏爷爷,还有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呢。”
接着林四月就吩咐秦红梅:“快去烙韭菜盒子吧,别饿着苏爷爷。”
秦红梅忙答应一声,然后就大踏步的出门去了,走的太急差点儿跟苏老给撞了。
苏老笑着在秦红梅肩膀上拍了一把:“小姑娘家家的要稳当点儿,这方面你得多跟你嫂子学学,知道不?”
第68章处处是算计2
“我一直在跟我嫂子学习呢。”秦红梅冲苏老大咧咧的一笑,然后就大踏步的跨出门去。
看到堂屋里多出来的东西,苏老笑着拿林四月打趣:“月丫头啊,你这一这么一闹,没想到还发了一笔小财呢。”
林四月跟着玩笑道:“可不是嘛,我也没想到我的人缘儿会这么好哈,啊,这发不义之财的赶脚真好啊!”
看到这一老一少的玩笑,调侃,秦天佑的心情也被他们给感染了:“苏爷爷,要不走的时候您拿点儿鸡蛋红糖回去?”
苏老忙摆手:“我又不做月子,我要这玩意儿做什么?红糖是个好东西啊,月丫头,这些红糖啊你就别倒腾了,留着自己吃吧,还有红梅也得吃。我虽然没有给红梅把脉,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的气血也也有亏损。”
气血不和吃阿胶那是最好的,林四月他们眼下这个条件天天吃阿胶那绝对不可能的。
能每天吃几颗红枣,喝一杯红糖水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晚饭就做好了,小米粥,猪蹄汤,还有苏老最爱的韭菜盒子。
苏老喜欢喝一口小酒,每次来林四月这里吃饭,他都能喝上一口。
秦天佑也想陪苏老喝一口,但是苏老还有其他大夫都再三叮嘱他一年内必须滴酒不沾。
吃了晚饭后,林四月就让秦红梅把秦二婶子,三婶子,还有秦天河,秦天齐的媳妇拿来的东西给他们还回去。
别看只是几个鸡蛋,一斤红糖,一包挂面的,在这个物质严重匮乏的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农家而言这几样东西都金贵着呢。
林四月当然不希望真心对待她和秦天佑的亲戚们破费了。
等秦红梅走了以后,林四月凝视着苏老半眯起来的眼睛问:“苏爷爷,我将来能有孩子的几率能有几成呢?”
苏老不耐烦的把眼睛睁开:“这个问题你都问了我不下五遍了,你们两口子将来肯定能有孩子的。月丫头,如果你实在是心急,那就去医院打针让你的例假不顺其自然的来,打了针你的例假就来了,你俩然后同房孩子很快就有了。”
秦天佑急忙把话茬接过:“咱们听苏爷爷的,小月牙,你还是个孩子呢,如果有了孩子我还得照顾你们大小两个孩子,我会力不从心的。”
秦天佑觉得既然苏老希望林四月的例假顺其自然的来,那就不要采取强制手段。
对秦天佑而言没有什么比小月牙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
说完了怀孕的事,苏老就把话题扯到高考上:“前两天我接到了京城那边的信,用不了多久上头就会公布恢复高考的好消息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快要回城了,你们俩抓紧复习,争取恢复高考以后都能考上大学。”
“我们都听苏爷爷的。”林四月乖巧的回应道。
对于即将到来的恢复高考的好消息,林四月既期待又忐忑,大有近乡情怯之感。
次日,林大姑就拿着十来个鸡蛋,还有两包红糖,两包挂面,十块钱到了林四月和秦天佑这里。
她来的时候秦天佑不在家,家里就秦红梅和林四月两个人。
“四月啊,我跟你赔个不是。你看在我从小疼你的份儿上就原谅我这一回,我——”林大姑是真的不愿意跟林四月低头啊,所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四月轻蔑的一笑:“姑,你说你从小疼我,你疼我啥了?咱们呢别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了,如果不是秦大娘跑到你门上闹,你会拿着东西来道歉吗?你巴不得我这辈子没孩子,这样你就能配合张桂兰重新把林浩兄妹重新塞给我了不是吗?”
心思被戳中的林大姑脸上明显挂不住,她的手用力的在打了厚厚补丁的膝盖上拍了一下:“四月啊,我是你姑我能害你吗?我非得让你养浩浩也是为了你好,我那会儿是真的以为你不能生啊。我寻思着你嫂子和你一个锅里吃了好几年的饭,你的情况她最清楚。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没想到——”
这会儿林大姑干脆把所有的锅都甩给张桂兰,她虽然还希望林四月养林浩,但是她更清楚儿子媳妇们希望她撇清跟张桂兰的关系,重新跟林四月修复关系。
见林大姑开始甩锅给张桂兰了,林四月只觉好笑:“姑,你侄女我是不如你还有张桂兰聪明,但我也不是个傻到实心儿的傻大妮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清楚的很。我没力气和你吵,你拿的东西我留下,至于道歉我不接受,因为再多的道歉换不回我孩子的命。”
“四月,我已经来跟你赔礼道歉了,你要是继续不依不饶那我也没办法了。”林大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她极不情愿的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大团结放下,然后就走人了。
林大姑前脚刚走秦母后脚就来了,她是来分东西的。
昨天秦天佑答应她只要她去闹林大姑,就能分到东西。
林四月在秦母来之前把那张大团结给收了起来。
看到小八仙桌上的鸡蛋,红糖和挂面秦母两眼直冒绿光:“四月啊,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你大姑拿来的,昨天天佑可答应我,我去讹你大姑,你大姑给你的东西就要分一大半儿给我的。”
林四月指了指桌上的东西:“除了鸡蛋外,其余东西你都拿走吧。”
“这可是你说的。”秦母生怕迟疑一分钟林四月就会不认账,她忙把挂面还有红糖从卓上抓起来揣到怀里。
虽然秦母还想把剩下的那十来个鸡蛋也拿走,不过在对上林四月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时,她把那一丝贪念硬生生的给掐灭了。
秦母刚把红糖和挂面抱回家,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还没进屋呢,王琴就哼哼唧唧上了:“娘,我这一胎也不知咋回事,一点也不省心不是吃了吐,就是馋好东西。”
说这些的时候王琴还特意瞅了一眼堂屋的方向,明显她是故意让堂屋里的秦老三两口子听到。
第36章蜻蜓点水
堂屋如今是秦天顺两口子住着,吃饭在外屋,休息在里间屋。
秦父和秦母住在东屋里头。
老两口吃饭的话是去堂屋跟秦老三两口子一起吃的。
自从秦老三的媳妇嫁过来后,所有的家务活秦母就全甩给她做了。
秦母虽然吃饭在堂屋,但她得了好东西可不会拿堂屋去。
王琴生怕老三媳妇和婆婆住在一起,蛊惑的婆婆不偏心他们二房了。
找到机会王琴就要跑到秦母面前刷存在感,她如今怀上二胎了,更要时常来婆婆面前晃晃了。
秦母一听王琴说不想吃东西,她顿时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秦母指着桌上的红糖和挂面说:“你现在怀着我二孙子呢,再不想吃也得吃。走的时候拿一包红糖和挂面回去,我大孙子最爱吃糖火烧,前几天你家不是才磨了面嘛,给我大孙子烙个糖火烧吃。”
“谢谢娘了,东西就这么些我如果拿走了,我就怕老三媳妇——”王琴很想拿,但又得客气一下,同时又利用这事儿给秦老三的媳妇上一把眼药。
秦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王琴笑盈盈的挨着秦母坐下。
王琴一边贴心的帮秦母捶腿,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娘,我看老三媳妇也不是个不好生养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马上怀上啊。”
秦母哼了哼:“年前最好能怀上,要是年前怀不上我就找地方给她弄点儿药吃吃。”
“她和老三房里的事儿频繁吗?”王琴难掩八卦的问。
关于秦老三两口子房里那档子事儿秦母也没瞒着王琴:“你不提这个我还不生气。洞房的时候老三一碰她,她就嚷嚷疼就是不让再碰了,老三也是个窝囊废,看到媳妇哭了,立马蔫儿了。第二天第三天晚上那死娘们就是不许老三碰,我忍无可忍了,后来我就给老三支招——”
秦母跟很多婆婆一样儿子刚结婚的时候听墙角,接连三个晚上秦天顺都没能如愿以偿的把媳妇给睡了,秦母能不着急吗?
秦母给秦老三支的招就是晚上要办事儿的时候让他先把刘春妮给揍一顿,把人揍老实了,到时候男人想干啥还不就干啥了。
秦老三最听娘的话了,秦母让他晚上先把刘春妮胖揍一顿,他真的就把人给胖揍一顿,揍到刘春妮没有反抗能力了,秦老三就凭着本能用蛮力跟刘春妮把事儿给办了。
自那以后只要同房刘春妮不乐意,秦老三就直接武力解决。
秦母忍不住吐槽:“这个小娘们就是贱,好好的哄着她不知好歹,非得挨顿揍才肯跟老三同房。”
秦老三的媳妇被丈夫如此对待,王琴心里头自然快意,但脸上不显:“娘,老三媳妇才结婚,岁数又比老三小,难免娇气一些。我就担心她回了娘家告老三的状啊,你别忘了刘春妮可好几个兄弟,要是他们合起火来欺负咱们家老三咋办呢?”
秦母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她有脸说自己跟老三房里那点儿事吗?”
很快就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房子开土动工的日子。
老房子正式开土动工的时候才会被拆掉,这期间房子里大部分东西都搬到外面了。
秦二叔要小两口和秦红梅去他们家借住几天,他们也没跟秦二叔家客气。
开工的前一个晚上他们就住进了秦二叔家的房子里头。
他们住的是秦二叔家两个出嫁的闺女之前的房间,房间的面积不小,一道帘子把秦红梅给隔到了外头。
秦红梅的睡眠特别好,挨上枕头不一会儿就能跟周公见面。
林四月和秦天佑却睡不着。
“小月牙,等将来我挣大钱了给你换更大的房子。”秦天佑搂着林四月的肩膀温柔的给她许诺。
林四月甜甜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将来你如果挣了大钱给别的小妖精买房子,我就撕了你。”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的要揍你了。”秦天佑故意用他Q弹的好武器惩罚了一下口不择言的小女人。
感受到了某人武器巨大的弹力时,林四月很难不脸红,她羞恼的掐了对方的手臂一下:“你再欺负我,我就拿刀把你那啥给你剁了。”
“把它剁了将来你可就感受不到我带给你的快乐了,我不信你能舍得。”秦天佑越发的嬉皮笑脸了的同时,他又使用了一次自己的特殊武器。
接着他抱着林四月的胳膊一用力,然后就把软绵绵的小女人安在那里。
“秦天佑,你别胡来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没长大你不会胡来的。”林四月惶恐的去用力把某人推开。
黑暗里,秦天佑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温柔流转,暧昧无限。
他笑着捏了捏林四月精致的小下巴,接着暗夜里传来了男人低沉而不失温度的声音:“你没长大之前我肯定不会胡来的,但我还是想——”
余下的话秦天佑没有再说,而是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林四月就觉得自己的唇上落下一朵炽烈的花瓣。
还没等她品尝到花瓣的味道,她的唇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让林四月期待了很久,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的初吻啊,只是不知某人上辈子把初吻给了谁。
秦天佑似乎感觉到了某女对那个吻似乎意犹未尽,但他没有继续给与,而是重新躺好把人拽到怀里,让她枕着自己有力的臂弯入梦。
林四月的确对那个吻意犹未尽,可她也不好意思追着要啊。
这个浅尝辄止的初吻就如投在湖面上的一颗小石头,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刻林四月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了她就能把身旁这只故意撩动她心弦的竹马给啊呜一口吃掉。
想着想着林四月就甜甜入梦,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旭日东升时。
今天是开土动工的日子,早饭后秦二叔和秦三叔帮忙张罗的泥瓦匠们陆续到齐了。
左邻右舍,三亲六故也纷纷过来帮忙,捧场,场面好不热闹啊。
好几挂鞭炮劈里啪啦的响完了,然后挂上红布以后正式动工。
第70章徒弟
虽然秦父和秦母的人缘儿不咋地,但秦天佑的人缘儿特别好,他要盖房子亲戚邻居里只要是知道的都纷纷过来帮忙。
秦父,秦母还有秦天宝,秦天顺他们却没过来。
他们过来的话得帮着干活,如果光吃不干活就算秦天佑能容他们,林四月也不容许。
他们到也知趣,这边劈里啪啦的放炮仗,他们就在家里装聋作哑闲着看蚂蚁上树。
林大姑的两个儿子张华和张建早早的就过来帮忙。
老大张华实心眼儿,干起活来是真舍得卖力气,老二张建就是个滥竽充数的。
很快三间土坯老房子就被拆除了,然后开始重新打地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是拆房子,打地基。
地基是房屋的根本,如果地基打不好的话,盖起来的房子肯定不结实。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林四月和秦红梅还有秦二婶子,秦三婶子,秦天河的媳妇孙瑞英,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都在这里帮着做饭。
午饭的主食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菜的话是豆芽炒肉,土豆炖肉,还有炒豆角,用鸡蛋和面粉作为外衣油炸的小鱼干。
虽然只有四样菜,但分量很足,保证能吃的饱饱的。
下午得干活,所以午饭就没给他们酒喝。
林四月已经跟大家承诺好了,午饭吃的简单一些,为了不耽误下午干活,保证安全就不给大家酒喝。
晚饭会多炒两个菜,只要是喝酒的都能喝个尽兴。
吃了午饭后家里又来了帮忙的,来的是一个身强体健,膀大腰圆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一见到秦天佑就叫师傅。
“天佑啊,你啥时候收徒弟了?”秦二婶子笑着问。
林四月忙帮着解释:“二婶子,这小伙子叫周刚,是安康公社的拖拉机手。天佑哥最开始给人修机器就是去的他们安康公社,是周刚负责把他送回来的,没想到俩人很投缘,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师徒。”
周刚不仅仅开拖拉机是一把好手,而且在维修方面也很有天分,他诚心想跟着秦天佑学本事,秦天佑也没藏着掖着。
周刚憨憨的朝正打量他的几个长辈笑了笑:“我叫周刚,我家在安康公社三台子大队,各位长辈们得空了可以去我们那边走走看看。”
“这小伙子不光长得高高大大的,嘴巴也甜啊。”秦三婶子笑着打趣:“周刚啊,你多大了,有对象了没?”
周刚腼腆的回答:“我今年十九了,还没对象呢。”
秦天佑忙把话茬接过:“我三婶子可会做媒了,周刚,你不是着急娶媳妇嘛,快求求我三婶子。”
娶媳妇心切的周刚信以为真,忙颠颠儿的到了秦三婶子面前,半红着脸说:“你是我师傅的婶子,论起来我得叫你一声三奶奶了。秦三奶奶,我家有三间新房子,虽然是茅草屋,但是新盖的。我——”
没等周刚把话说完,秦三婶子就忙笑着打断了:“你这孩子真是实诚哈,别听天佑胡咧咧,我哪会说媒啊。我如果碰到合适的,肯定帮你留意就是了。”
说笑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干活了,周刚把袖子一撸就准备跟大家一起干活。
周刚是真的把秦天佑当自己恩事了,盖房子的这几天他只要有空就过来帮忙,而且干起活来一点也不稀力气。
人多力量大,三天的时间秦天佑的新房子就磊起来了,接下来砖墙的里里外外都用上水泥和石灰,然后就开始整地面。
与此同时秦三叔和几个木匠伙计帮忙做门窗。
路远帮忙联络了一批玻璃,等门窗做好了把玻璃一镶,新房就可以入住了。
秦天佑和林四月手里的积蓄有限,他们只求把房屋盖起来,门窗啥的安装好,至于装修啥的想也不敢想。
整个百花谷大队能住上砖瓦房的屈指可数。
这几天周刚都在,秦家人跟他也慢慢熟落起来了。
寻了个机会,秦三婶子拉着林四月说:“我看周刚是个不错的小青年,你和天佑已经把红梅收留了,她的终身大事你们俩就得操心了。周刚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能便宜了旁人啊,四月,你说呢?”
秦三婶子的用心良苦林四月当然明白:“三婶子,他们俩行到是行,可红梅过了生日也才十六周岁,她对男女感情上的事似乎还没开窍呢。”
秦三婶子不以为然的说:“十六也不小了,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和你三叔就定亲了。你公婆虽然不咋地,但红梅真是个好闺女啊,她是个心眼儿实诚的,就该找一个知根知底,同样心眼儿实诚,吃苦耐劳的。”
林四月:“三婶子说的是,回头我和天佑哥说说,然后我们再各自去试探一下两个当事人的意思。”
果然到了晚上趁秦红梅睡熟了以后,林四月就悄声把秦三婶子说的事跟秦天佑转述一遍。
秦天佑抱着林四月的肩沉吟良久才开口:“我也考虑过,我就怕周刚和周家人看不上红梅。”
不怪秦天佑对秦红梅没自信。
秦红梅虽然勤劳能干,心眼实诚,可她的长相太拿不出手去了。
秦红梅不到一米五五的个头,不光矮,身材比例也不咋地,最主要的皮肤黑。
秦家人的皮肤不算特别白,但也不黑,可秦母生的这仨儿女却都皮肤黑,五官不出挑。
周刚的父亲是他们大队的会计,周刚的两个哥哥都结婚了,下头还有俩妹妹。
周刚是他们安康公社最年轻的拖拉机手,年初还去县城参加过拖拉机比赛,取得了不错的名词。
周刚虽然没对象,不代表他家门槛没有媒婆去踩啊。
林四月了解到秦天佑的顾虑后试探着说:“我怕你跟周刚表达出想要亲上加亲,你们的师徒情分就受到影响对吗?”
秦天佑闷闷的嗯了一声。
略略沉吟后秦天佑才又开口:“三婶子再提的时候你随便搪塞一下就过去了,我虽然和周刚接触的时间不长,我也算了解他,他如果对红梅有意思肯定会主动的。不光是他,任何一个人男人只要遇到喜欢的异性肯定会主动,不主动就证明不喜欢,没兴趣。”
第60章恢复高考啦
“奥,我知道了,原来男人只对他们喜欢的女生感兴趣啊。你都没主动追我,证明你对我没兴趣啊,我这算是上赶着倒贴啊。”林四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加感觉自己亏大发了样子来。
秦天佑干脆用自己那个Q弹的特殊武器狠狠的惩罚了林四月一下:“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还对你不主动。从你穿开裆裤开始我弄了好吃的,好玩儿的麻溜的送来给你,难道你都忘了?”
感觉到某人生气了,林四月却不想马上服软:“你也说了是我穿开裆裤的时候,那会儿我的记忆等于零,肯定你现在说啥就是啥了。”
“小月牙,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鼓励我狠狠的追你呢?”秦天佑捏着林四月精巧的下巴,黑暗里划过他戏虐的笑意。
林四月很想否认的,可她却不受控制的小声嗯了一声,那一声细弱的嗯听着就像是在撒娇,或者是发——骚。
接受到信号后,秦天佑满意的嘴角微扬,同时他的呼吸也在加重。
男人越发粗重的呼吸让林四月的心微微忐忑起来,就在她芳心不安的时候耳边传来某人撒娇似的调调:“小月牙,我难受。”
接着林四月就明白了秦天佑到底是哪儿难受。
明白他哪儿难受后,林四月下意识的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俩人这么年轻,身体黏在一起,除非男人是弯的,否则的话很难不擦枪走火。
林四月清了清嗓子,然后羞怯怯的说:“你如果实在是难受就用你的传统老手艺缓解一下,你别告诉我你把传统老手艺给忘了。”
“小月牙,你好像很懂的样子嘛,要不你用你说的那个传统老手艺帮我缓解缓解?”秦天佑坏笑着再次朝林四月这边凑了凑。
再次感受到某人蓄势待发的威力后,林四月觉得自己的脸和脖子就跟火在烧似的。
她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然后就把自己的纤纤素手去抓男人那个蓄势待发的武器。
秦天佑没想到他的小月牙真的愿意为他解忧,这一刻他的心仿佛掉进了盛满蜜糖的罐子里。
转眼到了第二天,秦三婶子再次提起让林四月和秦天佑撮合秦红梅跟周刚的时候,林四月就用早就打好的草稿搪塞了一下秦三婶子的热心肠。
秦三婶子是个聪明人,如此她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就在秦天佑和林四月的新房子彻底完工的第二天,一条大好消息让沉寂许久的神州大地瞬间沸腾起来。
1977年10月21号,绝对是一个让亿万国民,特别是成百上千万的年轻人终身难忘的日子。
这天关于恢复高考的消息在电视台,广播电台,报刊等当下所有的传播媒介上作为绝对的头条新闻进行发布。
因为某些原因中断了十年的高考恢复了,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而且具有初中以及初中以上学历的就可以报名参加高考。
不管是下乡知青,还是普通的农民,只要具备报考的条件就可以参加高考。
不排除有个别地方因为信息闭塞,没有把上头关于高考的文件决议贯彻好,有些年轻人碍于成分错过了这一次高考。
从恢复高考后接下来的几十年,只有77年这一次高考是在冬天,往后都是在每年的夏天。
高考恢复的第二天,秦天佑就让周刚开拖拉机带着他和林四月,还有百花谷村的两位知青一起去县城报名。
跟夫妻俩一起去报名高考的两位知青一个叫唐舒文,家在胶东地区,是一位书卷气很浓的小青年。
另一位知青叫胡心语,是一位从省城来的女知青。
报名回来后,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到了镇上,然后一起去拜访白竹的母亲赵丽华。
得知夫妻俩已经去县城报上名了,赵丽华很是欣慰。
“赵老师,竹子报名了没?”林四月问。
赵丽华笑盈盈的回答:“她昨天就报上名了。四月,天佑,你们俩就是在英语方面欠点儿,语文还有政治我到是不担心。”
秦天佑有些发愁的说:“赵老师,别的科目我都有把握,就是怕英语给拉分。”
赵丽华忙安慰:“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只要主要科目不丢分就行了。我估计全国至少三分之二的考生在英语上都不行,这届高考的题目不会特别难,录取分数线也高不了。”
林四月忙附和:“赵老师说的对,天佑哥,你不用太给自己压力了。如果咱们俩考不上那就明年继续呗,如果咱们俩能考上一个,那也是赚了。”
赵丽华赞许的拍了拍林四月的柔肩:“我就喜欢四月这股子乐观劲儿,天佑啊,这一点上你要多跟你媳妇学习。”
秦天佑忙谦逊的应道:“我一直在跟我媳妇学习呢。”
小夫妻俩临走的时候赵丽华给他们一大摞复习资料。
周刚继续用拖拉机把他们送家去。
“师傅,你和师娘真的要考大学啊?”周刚是亲自送他们去报的名,但这会还是有些不真实。
如果他们考上大学了,那自己不就有一对大学生师傅,师娘了吗?
秦天佑淡笑着看向周刚:“你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刚子,如果我和你师娘考上大学了,在外面站稳脚跟,我们肯定想办法把你弄过去见世面。”
“那我就提前谢谢师傅,谢谢师娘了。等你们考上大学了,我就买头猪给你们当贺礼。”周刚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秦天佑和林四月。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呢,但周刚已经幻想起自己给大学生当徒弟,然后被厉害的师傅师娘带着起飞的美好未来了。
秦天佑跟林四月才回家没一会儿,苏老就乐颠颠的过来了。
“报上名了吗?”苏老关切的问。
林四月脆生生的回答:“我们已经顺利报上名了,听说再过一个来月我们就能参加考试了。”
得知俩人已经顺利报上名了,苏老也跟着高兴:“那你们就抓紧学习,奥对了月丫头,你弄点儿好酒好菜,晚上我请老赵头和老韩头儿过来喝一盅。”
林四月忙爽快应下:“等下我就领着红梅张罗晚饭,保证让苏爷爷和韩爷爷,赵爷爷喝个痛快。”
苏老嘴里提的老赵头,老韩头是跟他一起被下放到这里,住在牛棚里的所谓劳,改人员。
那两位可是大知识分子啊。
第72章备战高考
如果不是,这个穷的鸟不拉屎的小山村跟这些大知识分子那是注定不可能发生交集的。
那些大知识分子跟这里的村民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知识分子们陆续回城了。
苏老提到的老赵头叫赵博文,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大画家,老韩头叫韩江河,是山大的教授。
林四月当初带着韭菜盒子去请苏老帮忙给秦天佑治病的时候,她唱的李铁梅把两位老人家从各自的里吸引到了苏老这边。
后来林四月和苏老混熟了,慢慢的跟另外两位老人家也混熟了。
苏老打算在林四月这里跟老韩头老赵头喝酒是假,主要是让二人指导一下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功课。
虽然赵博文赵老的主业是国画,但他出国留学过,看纯英文电影和小说完全不需要翻译的。
苏老很清楚以林四月和秦天佑那落叶知秋的聪明,有些话自己不必说的太明白了。
林四月拿出了几块钱递给秦红梅:“你骑自行车去公社那边买点儿肉,如果有羊肉的话买点儿,赵老很喜欢吃羊肉。”
秦红梅接过钱后,然后换上外套就出门去了。
林四月把囤起来的茄干儿拿出来一些,又找出了几个个头比较大的土豆。
“小月牙,我能帮你做什么活儿?”秦天佑凑过来问。
林四月说:“你去菜园子里拔几个萝卜回来,再拔一颗白菜,把最后的那点儿韭菜也拔了吧。”
秦天佑领命去了菜园子。
这顿饭林四月是根据三位老人家的口味,喜好来做的,虽然有些费油,费钱,费柴禾,但林四月觉得费的很值得。
夜幕降临,苏老和赵老,韩老就说说笑笑的过来了。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回城去,但是看到同病相怜的老伙计们陆续回城,他们觉得自己离回城也不远了。
他们到百花谷大队的时间不一,但他们对这里都已经有感情了。
不管是队上的干部,还是村民们都没有刻意的为难过他们。
看到堂屋里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三位老人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月丫头,随便整俩菜就行了,老赵头老韩头也不是外人。你整了这么多,这多浪费钱呢。”苏老早就把林四月和秦天佑当自己的孙辈儿了,他当然不忍心让小两口破费了。
林四月笑盈盈的说:“苏爷爷,只要您和赵爷爷,韩爷爷喝的尽兴,我们两口子就求之不得了。如果不是特殊的缘分,我们这样的小任务咋能有机会和三位老人家一起说笑,拉呱,吃饭呢。”
赵老呵呵笑道:“你这小妮子嘴就是甜。”
接着赵老就看向了长身玉立的秦天佑,然后用手在空中戳了一下秦天佑的脑门:“你小子能娶到又能干,又温柔善良,还会哄人开心的月丫头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秦天佑可不愿意放过这么个当众向媳妇表白的机会:“赵爷爷说的对,我这辈子能娶到小月牙可不就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嘛。”
离秦天佑最近的韩老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故作严肃的教育他:“你小子看着是个嘴笨的,没想到也挺油腔滑调啊。男人对老婆好可不是用嘴说说的,得用实际行动你懂吗?”
秦天佑忙谦虚的说:“韩爷爷教训的是。”
韩老满意的一笑:“孺子可教!”
说笑间三位老人家就相继落座了。
苏老看到了自己最爱吃的韭菜盒子,还有肉末茄子。
赵老看到了他喜欢吃的白菜炖粉条,还有羊肉馅儿的饺子。
韩老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辣椒炒萝卜丝。
如果请你吃饭的人恰好按照你的口味来准备吃喝,任谁都会心里头分外舒坦,对张罗这桌饭菜之人好感倍增。
秦天佑把路远给的好酒拿出来招待三位老人家,他不敢不遵遗嘱去碰酒,只得一茶代酒的跟三位老人家碰杯。
这顿饭三位老人家吃的很尽兴,赵老和韩老得知小夫妻俩报名参加高考后颇为欣慰,他们表示愿意尽全力帮二人备战高考。
从明天开始林四月和秦天佑就要去那边分别跟着三位老人家学习。
三位老爷子已经分工明确了。
赵老负责教英语,韩老负责教语文和数学。
苏老则负责教历史还有思想政治等。
秦天佑暂时把学医这一块儿放一放,多咱等考完试以后苏老继续教他医术。
等三位老人家走了以后,秦红梅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林四月:“你们考上大学了就不在家了,我怎么办?”
自从跟着哥哥嫂子一起生活后,秦红梅开始对他们产生了依赖,偶尔她还会撒撒娇。
她很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小幸福,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哥哥嫂子不在家了,那她肯定又会被母亲还有二哥二嫂他们欺负的。
林四月温柔的看着秦红梅那双夹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睛,她笑着说:“只要你愿意的话,我和你哥走到哪儿你就跟我们到哪儿去。不过你得自食其力,我们不养闲人,不养懒人。”
“只要你们别丢下我不管,我肯定会好好干活,不靠你们养活我的。”秦红梅听到嫂子说不会丢下她后,她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希望的小星星。
第二天,吃罢了早饭后,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去那边跟着三位老人上课。
在路上他们碰到了昨天一起去报名的两位知青里的一位唐舒文,得知夫妻俩去那边跟着几位老人家学习后,唐舒文也心动了。
“你们能不能帮忙问问三位老人家,我和胡巧慧能不能跟着一起过去学习啊?”唐舒文试探着问。
林四月道:“那我去问一下三位老人家,我猜他们不会拒绝的,你回去做一下准备。”
跟林四月估计的一样,三位老人家得知唐舒文和胡巧慧也想跟着学习后就让林四月去知青点儿把人喊过来。
第73章一起学习
林四月去找唐舒文和胡巧慧的路上,她禁不住想起了这俩人上一世的命运轨迹来。
唐舒文和胡巧慧是同一批来这里下乡的知青,俩人一起劳作的工程中日久生情了。
他们如今是一对恋人,他们的恋爱是很纯粹的,就是简单的相互欣赏,互相帮助,非常的柏拉图。
俩人一起参加了高考,他们顺利的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但是却没能修成正果。
到底因为什么没能有情人成眷属林四月不清楚。
上辈子,林四月是等俩小崽子去省城上大学以后她才跟着去那边发展的。
偶然的机会林四月碰到了去她店里买早餐的胡巧慧,那个时候她们都已经人到中年,芳华不在。
那会儿的胡巧慧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但已经离婚了,带着儿子独自生活,她的前夫不是知青岁月里遇到的初恋唐舒文。
上一世,林四月和胡巧慧的交集不是太多,她们在省城久别重逢她也没有太深入的去八卦胡巧慧和唐舒文为何走着走着就散了。
知青点儿距离苏老他们住的牛棚不是太远,很快林四月就过来了。
知青点一共住了六位知青,只有胡巧慧和唐舒文决定参加高考。
得知三位老人家愿意让俩人过去一起学习,胡巧慧和唐舒文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忙收拾东西准备过去。
“四月,我们要不要给三位老人家拿点儿东西过去啊?”胡巧慧试探着问。
林四月笑着说:“你们不用客气,三位老人家如果真的图东西的话就不可能这么痛快的答应让你们过去学习了。”
旋即,胡巧慧和唐舒文就跟着林四月一起到了牛棚这边。
一个上午的学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四个人就回家吃午饭,下午两点左右再回来。
回去的路上林四月热络的对唐舒文说:“唐大哥,你的英语真好啊,往后麻烦唐大哥多指导一下我跟天佑哥了,我们俩的英语基础很差的。”
唐舒文谦谦一笑:“咱们相互学习,相互学习。”
胡巧慧忙附和:“是啊四月,咱们要相互学习。你和天佑的英语基础薄弱,但你的语文还有历史不错,天佑的数学和思想政治也很好,特别是数学。我上学那会儿数学经常不及格的,好怕这次高考数学会给我拉分。”
说笑间,两对年轻人就各自回家去了。
林四月和秦天佑到家的时候秦红梅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小花狗颠颠儿的凑到了林四月跟前,然后使劲的摇尾巴,见女主人不懂它的意思,它就扬起小狗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四月。
林四月以为一个上午不见狗儿子太想她这个麻麻了呢,她就忙弯下身子温柔的撸着小花狗。
“嫂子,今天上午我领着小花上山,它竟逮了一只山鸡。山鸡已经被小花咬死了。”秦红梅说着就从厨房里拿出了那个装了山鸡的袋子。
林四月这才明白刚刚她的狗儿子为毛又是摇尾巴,又是望着她了。
原来狗东西是要求主人麻麻表扬表扬它,最好给一个爱的抱抱啊。
生产队没活了不用上工以后,秦红梅就上山去拾柴禾,或者摘连翘。
这个季节山上的连翘彻底的干了,采摘下来不用晒就能直接拿去专门负责收购药材地方卖掉。
当前晒干的连翘能卖一两毛钱一斤呢。
连翘是一种极好的中药材。
连翘都在山上,属于大自然对本地人的馈赠。
本地人上山去采摘连翘等中药材去卖钱是被允许的,但很多人吃不了苦,或者很多药材大家都不认得,或者认得,但不知道可以卖钱。
苏老带着林四月上山找药材给秦天佑熬药膏的时候,他一看山上有那么多连翘,就建议林四月和家人抽空了上山采摘。
前些日子忙着盖房子,如今忙着备战高考,林四月没功夫去山上采连翘,所以秦红梅就跟秦二婶子,秦三婶子等结伴上山去采连翘。
小花抓了一只山鸡给家里改善伙食,那是大功一件啊,林四月忙把小花抱起来颠了颠:“我家小花太棒了,等下麻麻奖励你一小块儿桃酥解馋。”
放下小花后,林四月就忙去看已经被秦天佑从袋子里拎出来的山鸡,好家伙这鸡还挺肥的,目测得有个四五斤。
新房子竣工的时候,林四月把家里养的大公鸡杀了招呼大家,他们自家可没捞着吃几块鸡肉。
如今看到这只可爱的大肥山鸡,林四月的鼻尖仿佛嗅到了鸡汤的香气。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对秦红梅说:“下午你就别上山了,负责把鸡处理干净,然后用土豆炖上一大铁锅。炖熟了后给二婶子,三婶子他们各家送一大碗过去。剩下的我们留着招呼三位老人家还有和我们一起学习的唐舒文,胡巧慧。”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下,然后就准备去处理那只鸡。
秦天佑知道秦红梅有些粗心,再三叮嘱:“拔鸡毛的时候看仔细点儿,别落下鸡毛了。”
“我知道了,大哥,你真啰嗦。”秦红梅嫌弃的给了秦天佑一个白眼。
秦天佑忍不住在林四月胳膊上拍了一下:“都怪你把这个小妮子惯坏了,她都敢朝我翻白眼了。”
林四月大咧咧的一笑:“这样好啊,我觉得惯的还不够,等她敢跟你打仗,指着你鼻子骂的时候我才觉得不需要继续惯她了。”
“她如果敢没大没小,我就削她。”秦天佑故作凶恶的说。
林四月不屑的哼了一声:“她是你的妹妹,我才不信你舍得削她。”
一个下午秦红梅就在家里侍弄这只鸡,红日西坠的时候鸡肉的香味儿就从安静的小院子里飘散了出去。
秦天宝的媳妇王琴刚好从门口路过,然后就闻到了那一股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味儿。
王琴就跟狗似的顺着香味儿传来的方向寻了过来,她刚到了院门口小花狗就从里头窜了出来,吓的王琴连连倒退。
“秦红梅,你给我出来。我可怀着你侄子呢,要是你让狗咬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只要王琴不继续朝里头进,小花是不会扑她的。
浓烈的肉香味儿把王琴肚子里休眠的馋虫刺激醒了,她不甘心只是给鼻子过下瘾就算了。
第74章讹
正在厨房忙活的秦红梅听到王琴的喊声后,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把锅盖上后就匆忙的跑到了院门口。
“二嫂,你叫我有啥事儿吗?”秦红梅出来的这么快是生怕小花狗真的把王琴给怎么着了。
王琴看到秦红梅出来的迅速,她很是满意,她笑着对秦红梅说:“红梅啊,我记得你那里有不少鞋样子,我把你二哥的鞋样子给弄丢了就想着来你这里找找。我想直接进去的,可是我害怕狗,你快把狗打到一边让我进去。”
王琴很清楚她如果直接要肉吃,秦红梅肯定不让进去,她就说找鞋样子,以秦红梅的实心眼儿肯定不会多想的。
果然,秦红梅一听王琴是来找鞋样子的,她没有多想就把人给领到了院子里头。
秦红梅如今有自己的房间了,她的房间在东边:“二嫂,你跟我去屋里拿吧。”
王琴笑着说:“你把鞋样子都拿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秦红梅就去自己的房间拿鞋样子了。
王琴抓起了地上的一根棍子好防止小花狗再次朝她身上扑,接着她就快步进了厨房。
王琴直接把锅盖子掀开,一大锅土豆炖鸡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王琴的哈喇子差一丢丢就流到锁骨上。
王琴记得距离上次吃鸡还是过年的时候呢。
家里一只鸡半夜被黄鼠狼给咬死了,他们把黄鼠狼打发走了,被黄鼠狼咬死的鸡就弄干净了自己吃了。
王琴直接伸手去抓那个自己最想吃的鸡腿,她的手还没挨上鸡腿儿呢小花狗就扑了过来。
这次小花狗可没对王琴客气,直接咬住了王琴的小腿。
王琴用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子击打小花狗,可小花狗压根儿不怕对方手里的木棍子。
小花狗想的是自己要拼尽全力帮粑粑和麻麻守好这一锅来之不易的土豆炖鸡。
王琴已经穿上了毛裤,但还是被小花狗的利齿给咬透了,感受到疼痛的王琴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秦红梅一看王琴被小花咬住了腿,而王琴就站在那锅土豆炖鸡面前,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红梅忙把小花狗给撵走了,然后粗鲁的把王琴拽到了一边儿:“二嫂,你没事吧?”
王琴直接巴拉开秦红梅的胳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秦红梅,你马上把大哥大嫂叫回来,我被他们的狗咬了,他们得赔我医药费。”
秦红梅不敢怠慢,她忙跑着去牛棚那边找秦天佑和林四月。
小花就站在厨房那里,然后时不时朝坐在地上的王琴吐它那血红色的舌头。
秦红梅在半路上碰到了秦天佑和林四月。
“哥,嫂子,你们快家去吧,小花把我二嫂给咬了,这会儿二嫂正坐在咱家院子里呢,她肯定得狠狠讹咱们啊。”秦红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跟夫妻二人赘述一番。
得知了事情经过后秦天佑和林四月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已经跟三位老人家,还有唐舒文,胡巧慧约好了,今晚吃鸡,欢欢喜喜。
好好的心情被王琴这个挨千刀的熊娘们给搅黄了,他们能不生气,能不愤怒吗?
林四月对秦天佑说:“你慢慢的走,这件事我能处理好的。你慢慢走等等三位老人家,还有唐舒文他们,尽量拖一会儿,等我处理好了再回去。”
秦天佑还得拄拐,没法尽快回去,他只得让林四月先跑回家去处理。
林四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这个时候王琴已经把丈夫秦天宝,还有婆婆秦母给喊过来了。
小花狗就站在厨房门口死死的看顾着那一大铁锅土豆炖鸡。
看到林四月回来王琴就哭天抢地开了:“大嫂,你家的狗把我给咬了,你不得给我个说法吗?我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如果有个好歹,你们能赔的起吗?”
“就是,你们的狗把我媳妇和儿子给咬了,你们必须赔钱!”秦天宝直接朝林四月撸起来袖子,露出了一节黑黝黝的,好似烧火棍的手臂来。
秦母也紧随其后的冲林四月撸胳膊挽袖子:“林四月,我孙子如果有个好歹,我就跟你拼了。”
面对讹人三人组林四月却是不慌不忙,冷静从容。
林四月冷不丁的冲到王琴面前,然后撸起了她刚刚被小花狗咬住的左边小腿:“你说你被我们家小花咬了,伤在哪儿呢?”
小花咬透了王琴的裤子,但没有直接伤到王琴的皮肉。
不等王琴开口,林四月似笑非笑的指了指她另外一条腿:“难道是在这条腿上?”
秦母替王琴回答:“老二家穿的厚这才没有被咬伤,可是狗把老二家的吓的动了胎气,你们必须得赔偿。”
秦天宝忙瓮声瓮气的附和:“就是,我媳妇被吓的动了胎气,你们必须得赔钱,赔我们一百块钱。”
“没想到你们还知道啥叫胎气呢。”林四月鄙夷的瞅了瞅满脸横肉的母子二人:“王琴的胎如今也三个月了,胎早就坐稳了,如果被吓一下就动了胎气孩子没了,那她不成纸糊的了。如果王琴真的被我家小花吓出问题来了,导致她肚子里的孩子三天内流产了,别说赔一百,赔二百五我都没意见。如果超过三天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任何毛病,你们休想从我这里讹走一分钱。”
“林四月,你这个黑了心肝的娘们,你敢咒我孙子死,我今天就替你死了的爹娘好好教育教育你。”秦母直接朝林四月扑过来准备用武力教育教育她。
林四月朝旁边一闪,轻松的躲过了秦母的“九阴白骨爪”。
“大娘,我可没咒你的孙子啊,是你们说被我家小花吓的动了胎气,是你们在咒王琴肚子里的孩子啊。”哪怕是在怼秦母他们,但林四月始终都语笑嫣然的。
她越是笑的温柔,秦母他们这讹人三人组就越发的生气,他们觉得自己的铁拳仿佛捶在了林四月这团棉花上。
躲在婆婆和丈夫后头的王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开始哎呦哎呦的叫唤开了:“哎呀,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啊。”
第75章走敌人的路
秦天宝一听媳妇嚷嚷肚子疼,他顿时失了理智。
“林四月,我媳妇和儿子要是有个好歹,我特么的就和你个小豆芽菜拼了。”秦天宝一边大声叫嚣着,一边朝林四月呜呜喳喳。
林四月是可以躲过秦天宝的贱爪子的,但她故意躲不过,就在秦天宝的触碰到林四月的胳膊时,她顺势脚下一滑,然后就倒在地上。
秦红梅一看秦天宝把林四月推倒了,她可不干了:“秦天宝,你把我嫂子推倒了,我要和你拼了。”
秦红梅说拼,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直接抄起了扫院子的大扫帚就准备朝秦天宝身上扑。
虽然秦天宝是秦红梅的嫡亲哥哥,可一个压根不疼她不爱她的亲哥哥还不如没有呢。
“你个死妮子,为了个外人敢对你亲哥哥动手,你活腻了是不?”秦母一把就把秦红梅手里的大扫帚给夺了过来。
被秦天宝推倒在地的林四月好半天没起来,看上去好像昏倒了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秦天佑追着拐杖从外面进来了:“红梅,是谁把你嫂子弄倒的?”
秦天佑一看林四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瞬间杀气腾腾。
秦红梅指着秦天宝的脑门子说:“就是他把我嫂子弄倒的。”
“林四月,你别在地上装死讹我们。”秦母下意识的去拉林四月,想要把人给拉起来,可她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林四月拉起来。
秦母以为林四月躺地上不起来是想讹人,这一招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可没少用来对付婆婆还有两个妯娌。
当秦母伸手去拉没能把林四月拉起来,而且她觉得对方的手似乎有些发硬后顿时害怕起来。
难道林四月不是装的?
“红梅,你现在马上去请苏老过来,如果他不能把你嫂子看好,只能去医院了。”秦天佑对秦红梅吩咐完了,然后就把躺在地上的林四月抱了起来。
同时他对秦母等讹人三人组怒吼咆哮道:“如果我媳妇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把秦富强那个小兔崽子弄死,不信你们给我试试看!”
这一刻的秦天佑怒发冲冠,浑身上下被一股袭人的肃杀之气包裹着,让人不寒而栗。
王琴早就忘了嚷嚷肚子疼了,讹人三人组交换了个眼神儿,然后麻溜的溜之大吉了。
他们本来打算利用王琴的肚子讹点儿钱,顺便把厨房那一大铁锅土豆炖鸡给讹走,没想到讹人的他们反被讹了。
确定人已经滚远了,秦天佑脸上的杀气才一点点退却,他用自己的下巴温柔的戳了一下林四月的额头:“都滚蛋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的演技难道还不好吗?”自己的演技被某人轻松识破林四月有些小小的不开森。
秦天佑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傻瓜,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曾经在侦察连呆过一年半。你的目的又不是骗我,把该骗的人给骗住了不就行了。”
看到怀里的小女人似乎还是不开心,秦天佑干脆用他滚烫的唇来宽慰她一下下。
他知道他的小月牙似乎很吃那一套。
就在秦天佑的唇即将挨上林四月的樱桃小口时,秦红梅和苏老到了门口。
“嫂子,你没事了,可吓死我了。”秦红梅一看林四月已经无恙了,她的小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苏老笑着到了林四月面前:“不是说晕倒了咋这么快就好了?”
秦天佑忙解释:“我给四月恰了人中,她慢慢的就醒过来了,害苏爷爷担心了,我们俩的不是。”
火眼金睛的苏老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选择看破不说破。
讹人三人组回到家后,王琴还是有些不踏实,然后她就埋怨起了秦天宝:“都怪你,干啥跟林四月动手啊。你是个当小叔子的跟嫂子动手,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秦母一听儿媳妇数落她的宝贝儿子,她顿时不干了:“老二媳妇,天宝跟林四月动手还不是因为你嚷嚷肚子疼嘛,天宝是个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了你埋怨他,你有没有良心啊?”
王琴一听婆婆竟怪起她来,她只觉得委屈极了:“我嚷嚷肚子疼还不是为了吓唬林四月,咱们不是说好了从他们那讹点儿钱,就算讹不来钱把那一铁锅土豆炖鸡讹来咱们一大家子吃一吃也行啊。我都怀孕快四个月了,我才吃过几次肉啊,当初生强强的时候孩子就特别小,我奶水不好,还不是我怀孕的时候没吃几顿好的嘛。”
越说越委屈的王琴竟然抹起来眼泪来。
有看媳妇哭上了,秦天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啊肝儿啊都被扯疼了:“娘,家里那只老母鸡也不咋下蛋了杀了给王琴补身体吧。”
他们早就分家了,秦天宝肯定不愿意杀自家的鸡,他希望母亲能把他们养的鸡杀了给王琴补身体。
秦母有些舍不得把鸡杀了:“再过三个来月就过年了,鸡留着过年的时候再杀。”
一听母亲舍不得杀鸡秦天宝就不高兴了:“娘,家里又不是没有鸡了,杀了这只不还有好几只嘛,王琴马上给家里生第二个大胖小子了,你和爹不该奖励奖励她吗?”
秦母经不住秦天宝的软磨硬泡,最终松口:“明天就把家里那只最老的老母鸡杀了吃肉。”
回到自己家后秦母越想越不不甘心,于是她就把已经做好晚饭的秦老三的媳妇叫了过来:“春妮啊,你大哥大嫂家炖了鸡肉,红梅悄悄的说让我拿着碗过去盛点儿肉,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嫂不对付,你拿着碗过去帮我把肉盛回来。”
看到刘春妮站在那犹豫,秦母的脸瞬间拉长:“你个小娘们,咋,我这个当婆婆的指使你干点儿活指使不动你了是不?”
秦老三一看母亲发火了,他没有维护媳妇,而是帮着母亲磋磨刘春妮:“娘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是不是欠揍了?”
说着秦老三就冲刘春妮撸胳膊,挽袖子。
“我这就去!”刘春妮机械的去堂屋里拿碗准备按照秦母的吩咐去拿肉。
第76章今晚吃鸡大吉大利
很快刘春妮拿着碗到了秦天佑门口,她过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唐舒文和胡巧慧。
因为今天晚上家里来人比较多,所以小花狗已经被拴起来了。
刘春妮就跟着胡巧慧和唐舒文进了院子。
她没有跟着二人进堂屋,她下意识的朝厨房走了过去。
这会儿秦红梅已经按照林四月事先的安排分别给秦二婶子,三婶子送鸡肉去了。
林四月把剩下的大半锅土豆炖鸡盛在了一个容量适当的大瓷盆里,她正准备端着盛满土豆炖鸡的瓷盆朝堂屋里头去,刘春妮就端着空碗进来了。
“刘春妮,你来我家有啥事儿吗?”林四月稍显凌厉的目光从刘春妮手里那个空碗上一闪而过。
刘春妮讷讷的说:“嫂子,娘让我过来拿鸡肉。她说红梅答应给家里一碗鸡肉了,她让我拿着碗过来盛。”
面前的刘春妮有些怯怯的,任谁都不好对她摆脸色。
明白了刘春妮的来意后,林四月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她仿佛听到了秦母劈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
秦母不甘心自己捞不着吃一口鸡肉,所以她打发跟这边没有仇怨,老实巴交的刘春妮过来,而且特意说是秦红梅答应给他们鸡肉的。
因为秦母不把秦红梅抬出来,她怕刘春妮不肯乖乖过来,刘春妮是老实软弱,但她不傻啊。
再怎么样秦红梅也是秦母的亲生女儿,她孝顺亲娘一口肉吃再正常不过了。
同时秦母也就此在秦红梅和秦天佑夫妇之间挑拨了一下。
只是秦母太低估即将要考大学的这两口子的智商了。
林四月眼珠一转,然后就朝刘春妮笑着说:“三弟妹啊,你也听到了我家堂屋里有客人,这盆肉是招呼客人的。三弟妹这个时候来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不尝一口肉就家去啊。”
林四月把手里盛满肉的大瓷盆放下,然后夹了一条鸡腿塞给刘春妮:“三弟妹,你吃了这条鸡腿再家去。看你的脸色有点儿黄啊,一看就是缺乏营养,女人如果不迟的好一些营养跟不上是不好怀孩子的。”
林四月把鸡腿塞给刘春妮,然后就把她拿来的碗里盛满了土豆。
人啊都是有私心的,鸡腿儿都捏在手里了刘春妮怎么可能不吃留着回去给公婆和丈夫吃呢?
那诱人的肉香味儿早就勾起了刘春妮肚子里那些休眠已经的馋虫。
那些在刘春妮肚子里四散奔逃的馋虫驱使着她一点点把手里的鸡腿送进嘴里,没一会儿鸡腿上的肉就被啃光了。
所以刘春妮端着碗回家的时候嘴边油光光的。
秦母他们以为刘春妮把鸡肉端回来了呢,当看到一大碗散发着肉味儿的土豆子后,秦母等人的脸瞬间拉跨。
当他们瞥见刘春妮嘴边的油渍后,秦母最先反应过来:“老三媳妇,是不是你把肉在半路上偷吃了?”
刘春妮一脸委屈的解释:“娘,我没有偷肉吃,是大嫂给了我一条鸡腿儿吃。大嫂说爹娘岁数大了,不适合吃肉,肉吃多了会高血压。大嫂还说——”
暴脾气的秦老三直接把刘春妮的话打断了:“林四月那是狗放屁,她就是舍不得给咱们肉吃。刘春妮,你说林四月给你了一条鸡腿,她为啥要给你鸡腿啊?”
“大嫂说看到我脸色有点儿黄,说我缺营养,所以她就给我鸡腿吃了。”刘春妮生怕自己因为吃了那条鸡腿,丈夫会揍她,所以她的头越耷拉越低。
秦老三是真想撸起袖子给刘春妮一嘴巴的,娘的,有了鸡腿不拿回来给爷们儿吃,你自己偷吃了,真特娘的欠揍。
秦母瞪了秦老三一眼:“行了,快吃饭吧,你如果打了你媳妇,林四月巴不得呢。”
秦母刚才打发刘春妮去要鸡肉,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确定一下林四月是真的晕倒了还是装的?
如此看来林四月八成是装的,没想到她装的那么像。
秦母自认为躺地上讹人是自己年轻时候玩儿剩下的,按理说别人用她年轻时用过的招数对付自己,自己该能识破才对啊。
秦母在拖林四月起来的时候她确定对方不是装的,是真的晕倒了。
晕倒的人跟装晕倒的人你拖拽她的时候感觉是不同的。
装晕的人身体会很有柔韧性,但是真的昏过去的人身体的柔韧性会变低。
把刘春妮打发走了后,林四月就端着一大盆肉笑盈盈的进了堂屋。
“各位等急了吧,等红梅回来咱们就开吃。”林四月把肉放在了小八仙桌最中间的位置。
秦天佑忙把碗筷摆上。
胡巧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吃鸡肉是什么时候了,这是山鸡肉,它的味道会不会比家养的鸡肉更好一些啊?”
苏老呵呵笑道:“那是当然了。山鸡的肉,还有其他猎物的肉都要比家畜的肉更劲道一些。”
不一会儿秦红梅就回来了。
她给二房,三房送了肉,回来的时候两家人也没让秦红梅空着手。
秦红梅拿了秦二婶子用地瓜面,玉米面贴的饼子,还有秦三婶子白天才烙好的煎饼。
三位老人家,加上唐舒文,胡巧慧,以及秦天佑一家三口,总共八个人团团围坐在小八仙桌前分享久违的美味。
吃的尽兴时候他们竟然一起诵起了苏东坡的《赤壁怀古》,在座的只有秦红梅没有文化。
她虽然不能跟大家一起诵诗,但她的情绪跟他们一样高涨。
等苏老等人尽兴而归后,秦红梅一边跟林四月一起收拾桌子,一边说:“嫂子,我听到你们念诗我好羡慕啊。你也教我念诗行不?”
林四月笑着应下:“当然可以了,不过现在还不行,等你把字再认的多一些了,我再教你读唐诗宋词。”
只要得空了林四月就会教秦红梅认字,还有算数。
秦红梅的资质太差了,不管是学认字还是算数,她的进度都特别慢。
秦红梅虽然有些笨,但好在她勤奋,而且愿意进步,虽然教她教的有些吃力,但林四月没想过主动放弃她。
第77章学习五人组
秦红梅虽然很想马上学会背诵古诗词,但是林四月让她一步一步的来,她就乖乖听话。
“嫂子,你教我的九九乘法口诀我今天上山的时候又背了几遍,我觉得没问题了,我这就背给你听听。”秦红梅一边把碱涂在油光光的碗上,一边流利的背诵着乘法口诀。
当下还没有洗洁精这种去除碗筷油污的神器,所以很多人家为了清洁碗筷上的油污就用碱。
在农村还有一些人家舍不得买碱,所以就用草木灰来清理油污。
除垢方面草木灰甚至要强过用碱,甚至是后来的洗洁精。
等秦红梅把乘法口诀背完了,林四月朝她竖起了大拇哥:“你背的如此流利证明你真的记住了,不过光记住是不行的,你得会套用这套口诀算数,等下我就给你出几道题。”
收拾完了碗筷后,林四月就给秦红梅出了几道算术题让她计算。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在教秦红梅学习上如此有耐心,他忍不住调侃:“林老师真的越来越有老师样了哈。”
林四月好不谦虚的一笑:“那当然了,我将来如果当了老师那绝对能桃李满天下。红梅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学生,我有信心让她变得越来越优秀,让十里八村的普信男配不上她。”
“普信男是啥?”秦天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名词了。
林四月凑到秦天佑面前,然后凝视着他幽深的眼眸认真的说:“普信男就是自己明明很普通很普通,还认为天底下配的上自己的女孩子没几个。秦先生,你觉得你普信吗?”
“我不普信,我自信。”秦天佑傲娇的冲林四月挑挑眉,然后冷不丁抓住林四月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软软的小人儿拽到自己怀里。
转眼到了次日,林四月和秦红梅照旧早早爬起来做豆腐。
林四月先去镇上把豆腐送到合作的国营饭店,还有食堂,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县城。
跟周锐约定的交货时间到了,林四月去县城跟周锐交货的。
俩人在周锐的家里见面。
“周大哥,你点一下,总共是三千朵头花,二百幅套袖,还有五十条围裙。”林四月把每样货品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她缓缓把袋子打开等着周锐验货。
周锐只是钦点了一下数量,然后就开始给林四月付钱:“头花暂时先别做了,套袖和围裙继续做。半个月后你再送五百副套袖来,围裙的话做一百件吧。”
林四月柔声应下:“我家里布料不太多了,得再多拿一些。”
林四月自从意识到头花的市场很快会饱和后,她就试着做套袖和围裙,她和秦天佑之前做了套袖和围裙一直囤着。
等着人们陆续换上稍微厚实一些的长袖后,林四月就把套袖投入到了镇上,还有县城的供销社。
周锐觉得套袖比头花更有赚头,他就第一时间跟林四月合作。
林四月从周锐那里买布料,然后回去加工套袖,然后周锐再以五毛钱一副的价格从林四月手里把套袖收走。
一副套袖在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要卖七毛钱。
围裙的话要卖一块二一件,林四月以一块钱的价格卖给周锐。
围裙在县城卖的稍微好一些,但是在乡镇就有些卖不动,在农村肯系围裙做饭的可不多。
从周锐手里接过所有货款数了一下后,林四月就准备告辞。
“四月,你和你对象不是得忙着复习功课考大学嘛,还有功夫做这些活吗?”周锐关切的问。
林四月笑道:“我们俩是没时间了,但我可以顾我周围信得过的人帮忙做啊。周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按时完成任务的。”
“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当然相信你了。四月,忙着复习功课的同时别忘了照顾自己啊,你太瘦了。”周锐看向林四月的时候眼睛里流转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同时还有星星在他眼中闪烁。
口袋里有钱了,林四月就在县城买了点儿吃的用的,然后迎着灿烂的朝阳朝家走。
路过镇上的时候林四月去了一趟白竹家。
白竹也要参加高考,所以她暂时把会计的工作辞了,在家专心的复习。
赵丽华在得知林四月和秦天佑,还有另外两位知青组成了个学习四人组后,她希望白竹也跟他们一起学习。
林四月当然希望白竹能加入他们的学习小组了,她特意过来接白竹的。
白竹是要住在林四月家的,隔几天回家一趟。
白竹把自己的所有学习资料都拿上,而且还带上了换洗的衣服以及大半袋子面粉。
“竹子,你把衣服拿上就行了,面留在家里吧,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啃窝窝头,吃煎饼的。”林四月把那半袋子面粉放到了原来的位置。
白竹重新把面粉拿了起来:“那可不行,我白住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咋还能白吃呢?如果就你一个人的话,咱们之间咋地都好说,不是还有秦天佑嘛,我可不希望他对我有别的想法。”
林四月:“天佑哥不是那种小气人,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就是在我家吃住一年他都不会说啥的。”
白竹:“我也不是说他小气,反正我就是不能白吃你们家粮食就是了,快帮我拿上东西咱们快点儿走。”
看到白竹非得拿着那些面粉,林四月拗不过她只好依从了。
白竹有自行车,所以东西都放在自行车上。
到了家后,林四月就对正在劈柴和的秦红梅说:“红梅,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这阵子你得委屈一下,跟你竹子姐一起睡。你竹子姐爱干净,你快把床单被褥啥的弄出来晒晒。”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跟白竹打了招呼她就准备把自己的被褥啥的弄出来晒晒。
白竹拿出了一袋桃酥塞给秦红梅:“听你嫂子说你就爱吃这个,往后我住在这里麻烦红梅妹妹多照顾了。”
“竹子姐客气了,我才吃饱了饭,我不饿。”秦红梅虽然很想吃桃酥,但她还是忍住了。
林四月看出她想吃了就笑着说:“红梅,你竹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明明想吃到口水流下来了,还在这里跟假客气。”
这会儿秦天佑已经跟唐舒文,胡巧慧一起在牛棚里学习了,林四月和白竹收拾好了以后就过来跟他们会和。
第78章学习五人组2
白竹是个自来熟,而且情商也算是比较高的,没一会儿她就跟初次见面的唐舒文,胡巧慧,还有几位老人家混熟了。
有了白竹的加入原先的学习四人组就变成了学习五人组,他们五个人里白竹的综合成绩是最好的,但她也有短板,那就是英语。
白竹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镇上上的,而镇上没有普及英语,别看白竹有高中毕业的文凭,但她的英语基础是零的。
白竹的亲戚里有在县城和市里当老师的,她从亲戚那弄了英语书还有一本比较简陋的英汉词典。
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学习五人组就暂时离开了牛棚,然后回家吃饭。
秦红梅做了豆芽炒肉,还有辣椒炒鸡蛋,主食是林四月从县城买回来的火烧,可惜这会儿吃已经不热乎了,也失去了刚出锅时的酥脆感。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把秦红梅叫到跟前,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小沓钱递给她:“你一共做了三百朵头花,四十副套袖,总共挣了十一钱,你仔细数数。”
做一朵头花是三分钱,做一副套袖五分钱。
从一开始跟着林四月做头花到现在秦红梅一共挣了快一百块了,之前盖新房子的时候秦红梅贡献出了三分之二的积蓄。
秦红梅喜滋滋的把钱接过,然后认真的数了数:“嫂子,还有活吗?”
林四月笑着说:“当然有了,头花暂时不用做了,得做套袖和围裙。”
跟秦红梅请了张后,林四月就去了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家跟她们以及她们各家的媳妇清账。
等到了晚上,秦二婶子,秦三婶子,以及秦天河的媳妇孙瑞英,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都悄悄的来林四月这里把做围裙和套袖的布料啊,针线什么的拿家里去。
临睡前,林四月把家里唯一一条厚厚的狗皮褥子从箱子里找出来给白竹送过去。
白竹在家里睡的床虽然没有席梦思床垫,但铺的绝对非常软乎。
秦红梅的床上就铺了一床褥子,下面就是一层用麦秸做的席子,然后就是硬邦邦的木板。
这床狗皮褥子是林四月自己的婚前财产,是哥哥当年给她弄来的,她一直当宝贝似的。
她和秦天佑的床上铺的足够软乎,秦红梅不嫌自己睡的床硬,所以这床狗皮褥子就一直被藏在箱子底下。
白竹的确有点嫌弃秦红梅睡的床硬,所以林四月抱着狗皮褥子过来,她忙笑着接过:“月月,还是你疼我。”
林四月笑着戳了一下白竹的鼻尖:“那当然了,你是我妹妹,我不疼你疼谁啊?”
“胡说,明明咱俩同岁的,我的生日比你大,你不许占我便宜。”白竹瞬间杏眼圆睁,似乎要跟林四月就谁大谁小非得争论出个子丑寅卯来。
“嫂子,你和竹子姐到底谁大啊,我咋被你们给整糊涂了呢?”秦红梅用困惑的小眼神儿看着自家嫂子和白竹。
白竹抢在林四月前面开口:“当然是我大了,我和你嫂子同年生的,我的生日是五月初六,你嫂子的生日是五月初十,就因为她户口上的生日是四月初十,她就跟我赖皮,非得说她大。”
秦红梅瞬间恍然大悟:“这么说那就是竹子姐大啊。嫂子,你不能赖皮的。”
“秦红梅,你向着你竹子姐,你就不怕等你竹子姐走了,我虐待你吗?”林四月故意威胁秦红梅。
白竹不客气的用胳膊怼了林四月一下,然后凶巴巴的说:“红梅可是老实孩子,你不许欺负她。”
秦天佑听到东边屋里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他竟然有些醋醋的,因为媳妇光在那边,都把他给冷落了。
林四月在东边屋里呆了差不多俩小时,这才回到了跟秦天佑的卧室。
看到秦天佑已经安静的躺下了,林四月就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就轻手轻脚的去洗漱准备就寝。
收拾妥当后,林四月就把煤油灯吹灭,然后安静的躺在了某人身边。
就在林四月把眼睛闭上准备去跟周公下棋的时候,突然觉得耳边痒痒的,然后某人低柔的声音划破了此刻的安宁。
“小月牙,我冷。”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完后林四月感觉自己的耳蜗越来越痒。
丫的,狗男人在不断的朝她耳朵里吹气儿,不痒才怪呢。
林四月猛的抓住某人的手,然后用力恰了一把:“觉得冷那我就给你再拿一床被子盖上。”
她嘴上这么说,但压根儿没动弹。
好歹同床共枕了这么些日子了,林四月岂会不懂狗男人的脾气?
他这是撒娇的瘾犯了,这种病得治啊,但林四月这会儿有些困,真的没精力给他把这病给治治。
秦天佑发现自己的撩还有撒娇都没有起到啥作用后,他有些兴致缺缺。
看来他的小月牙真的累了,困了,暂时不闹她了,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天,吃罢了早饭后白竹就跟着林四月,秦天佑一起去学习,他们过来的时候胡巧慧和唐舒文已经到了。
学习小组里多了一个人,大家学习的兴致更浓了,他们五个相互学习,互相督促,同时也在你追我赶。
临近中午的时候,妇女主任王秀娥过来了,她是过来帮忙送信的。
“苏大叔,这里有你一封信,我帮你捎过来了。”孙秀娥笑呵呵的把信递给了苏老。
苏老双手把信接过,他略略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信地址,然后就默默把信封折起来放到了口袋里头。
等苏老接过信后,孙秀娥就把目光落到了林四月身上:“四月啊,你要的塑料布你李大叔已经帮你弄到了,吃了午饭后你就过去拿。”
一听自己要的塑料布李支书帮忙弄到了,林四月顿时喜形于色:“塑料布这么快就弄到了,李大叔太厉害了,婶子,等下我就去你家拿。”
孙秀娥看着白竹有些眼生,就忙笑着问:“这个闺女我之前咋没见过呢?”
林四月忙把白竹介绍给孙秀娥:“婶子,她叫白竹,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也要参加高考,特意过来跟我们几个一起复习的。”
第79章试种大棚蔬菜
孙秀娥跟白竹寒暄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牛棚。
吃了午饭后,林四月就去了李支书家。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李支书和孙秀娥也才吃了午饭。
孙秀娥在那收拾桌子,支书李瑞山正在吧嗒吧嗒的吸烟袋锅子。
一看到林四月从外头进来,李瑞山就呵呵笑道:“四月来了,快坐下,吃饭了木有?”
“我吃过饭过来的,叔,婶子你们也吃过了吧?”林四月笑着到坐在了李瑞山对面那张凳子上,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没开封的大前门递了过去:“叔,吸烟袋锅子多没劲儿,还是抽这个带劲儿。”
李瑞山虽然是大队支书,但也没那个条件天天抽成品烟,主要以烟袋锅子为主。
面对林四月递过来的大前门,李瑞山还真就没客气,接过烟的同时他还不忘记开玩笑:“你这妮子咋知道抽这种的比烟袋锅子带劲儿了,你抽过?”
林四月嘿嘿一笑:“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孙秀娥忙乎完了后就把林四月拜托他们买的塑料布拿了出来:“四月啊,你买这些塑料布做什么?你家窗户都是玻璃的,也不需要再糊窗户了呀?”
林四月忙解释:“婶子,我买塑料布不是糊窗户的,我打算弄一个小的塑料棚子在里头种菜。这个时候咱们把菜种下,只要管理得当的话不出意外年前年后就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眼下塑料布是非常紧俏的,普通人想买不太容易,得拿着大队干部批的条儿才行。
每个大队能被允许购买的塑料布数量也是很有限的。
林四月和秦天佑平常善于经营跟李支书两口子的关系,所以林四月就直接请李瑞山帮忙买了一批塑料布。
得知林四月打算弄塑料棚子种蔬菜后,李瑞山和孙秀娥显得很惊讶。
“四月,在塑料棚子里种菜真的能行吗?你见过有人这么种过吗?”孙秀娥好奇的问。
林四月道:“我虽然没见到过,但我听说过的。我打算试一试,成了最好,不成顶多就是损失一点塑料布还有种子罢了。咱们现在种下的菠菜,生菜得来年春才能吃上,因为往后天越来越冷了不利于蔬菜的生长。如果咱们把蔬菜种在暖烘烘的棚子里头,就算寒冬腊月的也照样长。咱们这儿的冬天阴天少,晴天多,很适合种棚菜的。”
这辈子林四月的确没见过大棚蔬菜,但她上辈子是见过的啊。
上辈子林四月还去蔬菜大棚里参观过呢,还是托了林浩这个小崽子的福。
上辈子,林浩娶的媳妇老家就是大棚蔬菜之乡寿光,女方父母,亲戚全都是种大棚的。
因为这层关系,林四月去参观过人家的大棚,了解了不少关于种大棚的知识。
林四月记得林浩上辈子的岳父就是九十年代初开始种大棚的。
没有种大棚蔬菜之前的寿光是个落后的穷县,整体水平还不如林四月他们所在的咩县呢。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人家寿光开始发展大棚蔬菜,慢慢儿的人家就摆脱了穷困,再后来全国大小菜市场的菜蔬百分之六七十是来自人家寿光。
林四月打算利用自己上辈子积累的那点儿关于种大棚蔬菜的知识试着在自家那一小块自留地上种一下。
原先对在塑料棚里种菜不看好的孙秀娥经林四月这么一说,她也来了兴趣:“四月,你跟我们说说棚菜咋种,我们也试着在自留地里种一点儿,就像你说的成了就能吃上新鲜菜,不成也就浪费点儿塑料布还有功夫。”
李瑞山也有些心动:“四月,你就跟我们说说,如果真的行的话咱们就号召左邻右舍一起种。谁也不愿意一个冬天除了吃萝卜就是白菜,到了春天白菜萝卜没了,谁家不是天天啃煎饼就咸菜啊。”
既然李瑞山两口子也想要试着种大棚蔬菜,林四月自然不会仓私了:“叔,你给我纸笔我把具体的方法步骤给你写下来,你们按照我写的去做就可以了。”
很快李瑞山就把纸笔给林四月拿了过来。
林四月握着圆珠笔略微的思索了片刻,然后就把自己储备在大脑里所有关于大棚蔬菜种植的方法步骤详细的写在了纸上。
林四月生怕出错,写完以后再三确认,确定没有纰漏后她才把本子递给李瑞山:“我把我所有掌握的方法都写在上头了,如果叔和婶子不放心的话不如我先种,我种成功了你们再种。”
李瑞山呵呵笑道:“你个小年轻都不怕失败,我和你婶子怕啥?”
接下来林四月就把买塑料布的钱给了李瑞山和孙秀娥。
孙秀娥没有马上把钱收起来:“四月啊,你和天佑才盖了新房子手里肯定紧紧巴巴了,塑料布钱我们就先不收了等你们多咱宽裕了再给我们。”
林四月很感念孙秀娥夫妇的体恤,不过她还是坚持现在就把钱给他们:“叔,婶儿,你们帮我弄到塑料布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如果不马上把钱给你们的话我们会过意不去的。我们的手头是有些紧吧,但还够吃喝的,马上就年底了队上也要按照公分发钱了。”
既然林四月非得现在就给钱,李瑞山和孙秀娥也就没执意推辞。
孙秀娥又关心了一下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学业,就在林四月准备告辞的时候李瑞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四月啊,我前几天去县里开会才知道苏老早就该回京去了,他迟迟不肯走,看来是舍不得你和天佑啊。”李瑞山突然提起苏老回城的事,林四月这才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苏老已经走了。
林四月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竟然推迟了苏老回城的时间。
孙秀娥接过丈夫的话说:“苏老可以回去了,他身上的问题没有了还是要回去接受审讯呢?”
李瑞山说:“当然是没有问题了,当初苏老被发配到咱们这里是被连累的。连累苏老的那位大人物即将官复原职了,苏老不肯回去啊肯定还有放不下的牵挂。”
说这些的时候李瑞山的目光在林四月那张小巴掌脸上几经逡巡。
第80章苏老
苏老来到百花谷大队已经好几年了,在李瑞山等人的印象里他是个性格有些古怪,不爱跟人打交道的老头儿。
可这大半年的时间这个大家眼里的怪老头儿竟然跟林四月和秦天佑越处越热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
李瑞山很想知道林四月是用什么法子跟苏老处的跟一家人似的。
得知苏老早该回去,但迟迟不走以后林四月略作沉思后对李瑞山夫妇说:“如果真的是苏爷爷主动推迟了回城的日期,我觉得他可能想看到天佑哥脱离拐杖,看着我们参加完高考吧。苏爷爷说自从他被下放到现在天佑哥是他的第一个病人,而且天佑哥还跟着他学医,他难免多了一份牵挂。”
“四月啊,你是用啥法子接近苏老的?”孙秀娥好奇的问。
这也是李瑞山想问的。
林四月也没瞒着夫妻俩:“我偶然得知苏爷爷爱吃韭菜盒子,喜欢听戏。为了天佑哥能尽快好起来我就试着投其所好,苏爷爷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加上他年轻时候做过军医,对伤兵有着很特殊的感情,所以他愿意用自己毕生所学来帮天佑哥尽早摆脱病痛。如果没有苏爷爷的话也许天佑哥这会儿还不一定能生活自理呢。”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孙秀娥忍不住慨叹:“四月啊,天佑能娶上你这么好的媳妇是他的造化啊。”
林四月谦然一笑:“我能嫁给天佑哥是我的福气。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天佑哥一直很照顾我,说据不怕叔和婶儿笑话的话,我在懂得啥叫嫁人的时候就盼着嫁给天佑哥。”
林四月说的是真心话,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梦想着有朝一日做秦天佑的新娘。
只是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因为迟迟没有例假她变得越来越自卑。
再后来得知秦家帮秦天佑和陈英订了婚,林四月就更加不敢妄想自己和天佑哥有美好的未来了。
从李支书家离开后,林四月就快速的回了自己家。
白竹看到林四月抱了一捆塑料布回来,她就迎上来问:“月月,你弄这么老些塑料布做啥?”
林四月笑着回答:“弄塑料棚,然后在里头种菜啊。”
说着林四月就把塑料布放到了秦红梅面前:“红梅,今天下午你就别出去了,你在家负责把这些塑料布用针线给拼接起来,具体拼接多长多宽我写在纸上。你一定要记住拼接的时候针脚必须得细密,不可以有任何的缝隙。”
秦红梅忙答应下来。
眼下的塑料布才一米五左右宽,两米多长。
林四月要建的塑料棚初步估计有八九米长,八九米宽的。
塑料布的长宽不够,只能用好几块塑料布拼接起来使用。
建大棚的杆子用的是木头的,林四月早就从秦三叔家买好了,塑料布有了,杆子也有了,就还差铁丝了。
铁丝秦天佑托路远帮忙买一些。
就在这天的下午路远就把铁丝给夫妻俩送过来了。
路远一看白竹也在这里,他的眼睛瞬间有星星在闪烁。
晚饭还没做好,秦天佑带着路远出去溜溜弯,说说哥们儿之间的知心话。
“老秦,白竹咋在你们家呢,今天不是周末啊?”路远提到白竹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温柔了一下下。
秦天佑很想扬起手里的拐杖给路远这个棒槌一下子:“你连白竹要考大学都不清楚,你还说对人家有意思,有哪门子意思啊?”
“啥?白竹要跟你们两口子一样考大学?”路远惊呼出声来,然后他的脑袋就狠狠的耷拉下去了。
秦天佑在路远的肩膀上用力一拍:“白竹要考大学,考试之前她会一直跟我们一块学习。老路,如果你真的有那个心思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一下。”
路远很想追白竹,可他不知道该咋追。
秦天佑当然想要帮好兄弟一把了,只是在追女孩子上他的经验貌似也不是很足,只能现学现卖。
路远有些懊丧的说:“人家考大学了肯定更加遇到更好的,我就是个大老粗配不上人家,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好。”
如果白竹没有打算考大学,而是继续按部就班的在自己现在的工作岗位上,路远还有信心追人家。
路远过去一直挺自信的,但是在遇到白竹以后他就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路远是那种拿起书本就犯困的人,他是不可能为了追随喜欢的女孩儿的脚步强迫自己去学习,也跟风去考大学的。
秦天佑也知道路远不是读书的材料,他不建议路远放弃现在的工作然后加入他们的高考备战小组。
不过看到好兄弟这会儿有些丧,秦天佑想安慰他鼓励他,但一时间又不在该咋说才合适。
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因为路远来了,所以这顿晚饭就多炒了一个菜。
“白竹,你之前的工作就很体面很稳定了,为啥还要考学呢?”路远显然是在跟白竹没话找话。
白竹用看傻缺的目光看了路远一下,这才回答:“因为我想进步啊。”
路远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话了。
与此同时,苏老正在牛棚里给京城那边写回信。
苏老才把信写好赵老就过来找他下棋了。
“老苏,你是不是要回去了?”赵老的话里话外透着一丢丢掩饰不住的羡慕。
苏老没有瞒着老伙计:“是要回去了,不过我还是要等几个孩子考完试再走。你也知道我这个孤老头子膝下多寂寞,不像你和老韩头家里有老伴儿,有儿孙。”
赵老给了苏老一个理解的眼神儿:“老苏,我说话你也别不爱听,你回去后过去属于你的那些也都重新属于你了,你如果想再婚的话不是——”
没等赵老把话说完,苏老就拉下脸来:“老赵头,你应该知道何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看到苏老生气了,赵老不好继续说让老伙计不快的话题了:“老苏,咱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下棋,下棋。”
第81章唯不忘相思
苏老把棋盘拿过来,然后又多加了一盏煤油灯,这下小小的空间里就显得不那么昏暗了。
两个老爷子下的是象棋,棋艺不分伯仲。
赵老因为刚才说了让苏老不高兴的话,所以下棋的时候他比平常安静很多,生怕一不小心又说出让老苏头不高兴的话来。
老苏头脾气大的很啊,他如果真的生气了,那是直接撂脸子撵人的。
不能跟老苏头下棋了,那只能去找老韩头。
想想老韩头那个臭棋篓子,找老就更加害怕自己把老苏头惹生气了。
两个老头儿就这么安静的下了两盘棋,各有输赢。
等下第三盘的时候苏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老赵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林四月和秦天佑这俩晚辈格外眷顾吗?”
赵老下意识的捏了捏手里的棋子儿,等重新把棋子落下他才开口:“因为林四月让你隔三岔五吃到韭菜盒子,还有秦天佑是你从下放到现在接触的第一个病人。”
苏老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只是猜对了一小半儿。最要紧的一点是因为秦天佑的样子有点儿像我的一位故人。”
说到故人这个饱含深情的词汇时,苏老不在云淡风轻,那双因为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溢满了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赵老的兴趣成功的被勾了起来:“老苏,你说的那个故人是不是你曾经的爱人是不是木婉仪啊?”
“你猜对了。”苏老幽幽的说。
赵老一听自己竟然猜对了,使得他越发的想要继续八卦下去:“老苏,你是说秦天佑长得像木婉仪?”
沉默良久,苏老才又幽幽开口:“如果天佑是个女孩子的话,他跟年轻的婉仪至少有六七分的相似度。与其说天佑跟婉仪相似,不如说他跟婉仪的兄长更相似。”
因为从秦天佑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爱人的影子,所以苏老才愿意尽自己所能帮秦天佑康复。
林四月的诚意的确很打动苏老,但是当他见到了躺在床上的秦天佑,对上了那双跟故人有些相似的眉眼后苏老才下定了义无反顾,穷尽自己必生所学帮床上的年轻人尽快康复的决心。
得知秦天佑想要学医后,苏老毫不迟疑的愿意带他入医门。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下放的岁月让苏老苦不堪言,每次想起与他阴阳相隔的爱人木婉仪后他的心才一点点变得温柔起来。
他靠着嵌入心底的那寸寸相思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甚至是苦不堪言的日出月落。
苏老和名门闺秀木婉仪相识在烽火连三月,他们在隆隆炮火声里相爱,相守。
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在烽烟四起的岁月里降临人间的。
眼看硝烟就要彻底散去,和平近在咫尺的时候苏老失去了他此生最爱的妻子,儿子。
自那以后苏老把自己的心门彻底关闭,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孤僻。
木婉仪母子走了快三十年了,苏老始终没能从失去母子二人的痛苦里走出来。
他宁可选择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再娶妻生子。
对于苏老而言若陪着自己的女人不是木婉仪,任何人都只是将就而已,偏偏苏老是一个有情感洁癖,不愿意随便将就的所谓怪人。
转眼到了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林四月和秦天佑,白竹照旧一起去牛棚那边学习,他们过来的时候唐舒文和胡巧慧还没过来。
林四月笑着到了苏老面前,他一边帮苏老点烟一边试探着问:“苏爷爷,昨天秀娥婶子给你送来的信是不是从京城那边来的啊?”
苏老一抬眼皮刚好对上了那双亮闪闪的星星眼,他稍作迟疑才开口:“是从京城寄来的,你是不是要问我啥时候回去啊?”
“我舍不得苏爷爷回去,但我更希望苏爷爷能早点儿拥有曾经的一切。”林四月老老实实的说。
苏老笑着拍了拍林四月的肩:“你这小丫头就是会说。我会等到你们几个考完试成绩出来了再走。月丫头,你不是说了嘛,你们两口如果能考上就杀猪,请我吃猪头的。”
林四月兴致盎然的说:“我当然希望苏爷爷能吃了我们的猪头再走了。”
赵老略带醋意的说:“你这妮子就老想着你苏爷爷,那我和你韩爷爷呢?”
林四月忙乖巧的到了赵,韩二位老人面前:“在我心里头三位爷爷都是一样的。我知道赵爷爷爱吃猪肝儿,到时候我给赵爷爷熬猪肝汤。韩爷爷喜欢吃九转大肠。我到时候尝试着给韩爷爷做一下咱们的鲁菜大明星九转大肠。”
林四月几句话就把三位老爷子哄的眉开眼笑。
刚刚赶来的胡巧慧笑着打趣:“四月,你可真会哄人啊,就跟开心果似的。”
林四月毫不谦虚的说:“我也觉得我像个开心果,往后大家就把我当开心果,你们遇到不开心的失可以来找我。”
“昨天让你们记的英语单词都记住了吗?”赵老一开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紧张了呢。
塑料布,铁丝还有撑大棚的杆子都已经齐活了,林四月和秦天佑就趁着周末的空把大棚给弄起来。
他们学习五人组的学习日程安排跟普通的学生一样的,从星期一到星期六上午大家聚在一起学习。
周六下午,还有星期天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星期六下午,秦二叔,秦三叔,还有秦天河,秦天齐他们一起帮小两口把塑料大棚给撑了起来。
林四月特意去买了肉和排骨,秦二叔他们可是免费帮忙的,晚饭当然得让他们吃的好点儿了。
秦二婶子,秦三婶子很好奇,所以就凑过来看热闹。
“天佑啊,你们打算在塑料棚里种什么菜啊?”秦二婶子问。
秦天佑如实回答:“我们打算种菠菜,生菜,还有韭菜,茄子,辣椒,还有芸豆和豆角。”
林四月忙补充:“我们第一次种也没啥经验,所以每样菜都试着种一下。如果芸豆和茄子等反季节的菜不行的话,至少菠菜和生菜能行。”
第82章重生也可以抄袭
林四月之所以对在塑料大棚里种生菜,菠菜如此有信心,那是有原因的。
生菜是当地人的叫法,学名叫莴苣。
生菜和菠菜在当地属于来年春天能吃到的当季蔬菜,多半都会在入冬前后种下。
这两样菜比较耐寒,但因为接下来天越来越冷菜长得就慢了,熬过漫长的寒冬,待来年春暖花开了它们就会噌噌的长。
既然不用在大棚里生菜和菠菜都能在冬天里存活,那么让它们生长在暖烘烘的塑料大棚里头不光会活的好好的,肯定会比种在塑料棚外面那些忍耐严寒的要长的快很多。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听完了林四月的解释后,俩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秦三婶子说:“四月啊,如果你们用塑料棚种菜能行的话,往后我们也跟你们学。”
林四月笑着说:“没问题啊,我们两口子先摸索一下经验,等把经验摸索出来了二婶子,三婶子你们再跟我们学着种。”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秦二叔等人的不懈努力下塑料大棚就完成了,明天就可以在里头种菜了。
晚饭林四月和秦红梅一起张罗的,总共整了六个硬菜,主食是现烙的葱花油饼,绝对管够。
到了次日,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开始钻进大棚里把一样样蔬菜的种子播下去。
不过生菜和菠菜不用播种了,他们早就种在小菜园子了,眼下生菜已经长的跟小指差不多高了,菠菜也已经钻出地面了。
秦红梅就负责朝大棚里运水和肥料。
肥料用的晒干后的粪便加草木灰。
三个人忙乎了一个上午总算把所有的菜都种到大棚里头了。
林四月很担心有人会给他们的塑料大棚使坏,所以她就开始训练小花,往后小花的主要任务不是看家护院,而是负责在大棚周遭巡视。
吃午饭的时候林四月对秦红梅说:“我得忙着复习功课,红梅,你要尽快套几床棉被出来。我知道咱们家没有那么些棉花,我已经拜托周刚帮忙弄一些鹅毛,兔子毛,还有羊毛来当棉花使。”
“周刚大哥啥时候把东西给咱们送过来啊?”一听近期周刚可能要来家,秦红梅的两只眼睛瞬间变得闪闪亮起来。
林四月也不清楚周刚啥时候来,所以她只是含糊的回了秦红梅一个大概的期限,然后就继续低头吃饭。
天气冷了以后,要想让塑料大棚在没有太阳的时候不失温,那就要在大棚上面覆盖草苫子,还有棉被。
草苫子林四月已经准备了一些,还得需要几床棉被。
现在棉花非常紧俏,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的确良这种化纤布料的出现就是因为国内严重缺棉的原因。
为了凑够几床棉被,林四月又弄不到足够的棉花,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得知周刚能帮忙弄到鹅毛,兔子毛后,林四月就请他多弄一些鹅毛,兔子毛,羊毛啥的,到时候跟家里的棉花掺在一起做棉被。
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塑料大棚弄起来种上菜后,大队支书李瑞山过来看了几次,等种到大棚里的种子陆续萌芽后他就弄了一些塑料布,然后着手在自家自留地上弄大棚。
想要弄大棚的除了大队支书外,还有陈英。
她在得知林四月和秦天佑弄了一个塑料大棚后,她就想要跟着学。
陈英数了一下手里的积蓄,总共加起来也就才一百块左右,她觉得这些钱弄个小小的塑料大棚足够了。
陈英除了继续给镇上的大小供销社提供头花外,她也打起了做套袖和围裙的主意。
看到镇上的供销社相继出现了套袖,围裙后,陈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林四月的手笔。
她就打算有样学样。
经过了一番折腾,还有磨练后陈英想明白了,她一时间没有能力挣大钱,所以紧跟林四月的脚步,她做啥自己就跟着做啥,肯定错不了。
林四月考大学,陈英却学不来,因为她连小学都没上几天。
吃晚饭的时候陈英就把自己想在自家的小菜园子里弄一个塑料大棚的打算跟家里人说了。
陈父和陈母一听她又要折腾,老两口子的脸齐齐拉长了。
陈父把手里的筷子狠狠朝桌上一摔,然后板起脸来训斥陈英:”你如果再给我鼓捣这鼓捣那的,就给我滚出去。”
陈母也跟着训斥:“是啊英子,如果不是你瞎鼓捣咱们家的土豆咋早早就不够吃了,你做头花,做套袖啥的悄悄去卖只要不被红袖章给逮住我们也就不管了。种塑料大棚,你想也别想。”
面对不断给自己拆台的父母陈英真的很恼火:“我自己有钱,你们只要帮我弄几根撑棚的木头杆子,塑料布啊,铁丝啥的我自己能想办法弄到。咱们在塑料棚里种了菜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年后就能收获,咱们自己家吃不了还能拿出去卖大钱。”
陈父冷冷的说:“你如果能把塑料布弄来,我就帮你弄木头杆子。”
“爹,这可是你说的。”陈英觉得自己有钱买点儿塑料布,还有铁丝是很容易的。
陈英也知道想买塑料布必须得通过队上。
不管是大队支书还是会计,只要能帮忙批个条子,她就可以拿着披条去县里的供销社买塑料布。
陈英知道走大队支书这条线是行不通的,他们老陈家跟大队支书一家几乎没啥走动。
他们反而跟孙会计家关系不错。
陈英就打算请孙会计帮忙披个买塑料布的条子。
陈英也知道求人办事儿不能空手,所以她去供销社买了两瓶罐头。
天黑以后,陈英就拿着两瓶罐头悄悄的去了孙会计家。
也该着陈英比较悲催,她过来的时候孙会计两口子正在吵架呢。
孙会计名叫孙安国,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早年当过兵,结婚没几年。
陈英站在门外仔细听了听两口子吵架的内容。
原来孙会计的媳妇范秋菊是个伏弟魔,自己结婚好几年孩子满地跑了,她的一颗心还长在娘家那边。
为了帮瘸子弟弟凑钱娶个媳妇,孙会计的老婆就瞒着丈夫把家里的所有存款,还有一些粮票,油票,肉票都偷回娘家去了。
第83章极端
孙会计发现家里的财产都被妻子弄回娘家,他当然不乐意了。
孙会计逼妻子把弄去娘家的钱和各种票麻溜的拿回来,如果不拿回来俩人就离婚。
孙会计的媳妇范秋菊虽然怕离婚,但她吃准了孙会计不可能真的会离婚,所以死活不肯把送去娘家的东西要回来。
俩人互不相让,一来二去的就打了起来。
情急之下孙会计直接抽了范秋菊几个大耳刮子,俩人的儿子也被吓的哇哇大哭。
孙会计打了妻子还觉得不过过瘾,把堂屋里的凳子,桌子啥的连踢带踹。
发泄够了后,孙会计就背着手离开了家。
孙会计家附近有一片小杨树林,他就直接进了那片杨树林,然后把旱烟跟卷烟的纸拿出来准备卷上抽几口解解闷儿。
孙会计刚把烟点上,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吓的他差点儿没拿住手里的烟。
“孙大哥,我这儿有大前门的,你尝尝。”孙会计下意识的顺着声音望过去。
但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快步朝他走过来,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孙会计借着穿过树林的星月之光还是把来人认了出来。
“陈英,咋是你啊?”孙会计惊讶的问。
陈英等到了孙会计面前亲自把一盒大前门的烟递过去后才开口:“我想求孙大哥帮个忙,不巧你和嫂子正在打仗,我就没好意思进去。”
陈英稍微顿了顿,继续说:“我也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嫂子打仗的,我只是刚巧遇到。孙大哥,我真的没想到嫂子那么过分,再怎么说她和你还有孩子才是一家人啊,她咋能把你们攒下的所有积蓄都给娘家呢?不是我挑事儿哈,像嫂子这种伏弟魔谁摊上谁倒霉。”
起初陈英说碰到夫妻俩打仗的时候孙会计有些不舒服,谁也不希望夫妻之间闹矛盾的时候被外人碰到啊。
不过后来陈英说的那番话却让孙会计怎么听怎么舒服,同时他对第一次听说的伏弟魔这个新鲜名词觉得很陌生,又觉得有意思。
“啥叫伏弟魔啊?”孙会计好奇的问,这会儿他已经抽上了陈英奉上的大前门。
对于农村人而言能抽上一口三毛五一盒的大前门那是很奢侈的,别看孙会计掌握着生产队的财政大权他也抽不起大前门。
偶尔孙会计能花八分钱买一盒经济抽来过过瘾。
陈英忙笑着给孙会计解释啥叫伏弟魔:“伏弟魔就是指那些脑子不清楚的女人,自己都结婚了不想着怎么跟丈夫过日子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就知道巴结娘家。这种娘们的心里头娘家兄弟是排第一位的,丈夫啊孩子啊都是靠边儿的。”
陈英的话彻底说到了孙会计心坎儿里头:“范秋菊就是你说的这种女人。陈英啊,你说找我有点儿事,是啥事儿来者?”
说着说着孙会计的手就有意无意的朝陈英的腰上摸,他是在试探陈英,看到陈英对他的咸猪手没反应后,孙会计的胆儿就更大了些。
陈英之所以想着来找孙会计帮忙弄塑料布,就是因为她清楚这厮是什么调性。
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只要求他办事儿,能让这厮赚点某些方面的便宜,只要他能办到的事儿准成。
孙会计利用他这个身份没少明里暗里的贪墨。
进入八十年代后孙会计就丢了这个芝麻绿豆官儿,然后去做买卖了,没想到做的风生水起。
陈英不光默许了孙会计摸她的腰,她还故意把身体朝对方那边靠了靠。
陈英如此知趣,孙会计满意的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的爪子就更加放肆了。
“孙大哥,我看到林四月还有李支书都弄塑料大棚,我也想弄一个。我特意求孙大哥帮忙批个条子我好尽快把塑料布买回来。”陈英声音婉转的把她的诉求如实跟孙会计说了。
得知陈英的诉求后,孙会计没有马上答复,然后故作为难的说:“每个队上买塑料布的名额有限,弄个塑料大棚需要不少塑料布,我就算能给你批条,但是也批不了多少米啊。”
“孙大哥,我求你帮忙想想办法。我是真的很想弄个塑料棚种菜,到时候如果真的种成了,我肯定会把菜分一大半给孙大哥的。”陈英知道对方未必想要她的菜,她嘴上说给你菜,但身体已经在给孙会计传递某种信号了。
孙会计没想到陈英如此知趣,他直接把粗糙的爪子伸进了陈英的衣服里:“你都这么说了,我尽量吧,你如果要的急,那现在跟我去大队办公室一趟。”
到了大队办公室,孙会计没有马上点上煤油灯给陈英批条子,他直接把陈英的衣裳给扯开了。
“孙大哥,我可是头一回呢,你必须得再答应我一个条件。”陈英在孙会计即将吃到甜头的时候开始加码。
任何男人到了这个这个阶段都能有求必应的,孙会计肯定也不例外:“英儿啊,你说吧,就算要我把范秋菊那个小熊娘们休了,我也答应你。”
“虽然嫂子是个伏弟魔,她好歹给你生了个大儿子啊,我可不破坏你们的家庭。”陈英勾住孙会计的脖子,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我想让你帮我对付林四月和秦天佑,只要你能答应帮我,从今往后你想怎么弄我就怎么弄我。”
几天后,陈家也开始弄塑料大棚。
吃午饭的时候秦红梅把这事儿告诉了林四月:“陈英家弄大棚肯定是跟咱们学的,这小娘们真讨厌,跟咱们学做头花,做套袖,现在大棚也跟在学着种。跟人学,吃狗嚼,恶心!”
看到秦红梅因为生气小莲儿鼓鼓的,林四月就笑着捏了她一下:“头花和套袖她是可以跟咱们学,但种大棚不是那么好学的。如果学不好,到时候肯定会赔的哭都找不着北。”
“你咋这么肯定陈英就种不成呢?”白竹不解的问。
林四月笑着说:“如果她真的掌握了种大棚的核心技术,她就不是跟我们学,而是我们跟她学了。”
第84章坏
林四月已经确定陈英跟她一样是被上帝格外眷顾的人了。
开始她以为陈英是穿越者,经过长久的暗中观察才确定陈英不是穿越者。
上辈子的陈英就是个最底层的打工人,没有文化,没啥见识,她重生后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聪明非常了。
林四月上辈子也蠢,但她和陈英的蠢是不一样的。
林四月上辈子太重感情,所以把自己搞的惨兮兮。
她在事业上可是一路风生水起啊,从靠炸油条供两个小崽子读书,一路积累经验,后来她在省城开了好几家连锁店。
她被俩小崽子弄死的时候名下有差不多一百万的积蓄呢。
摸清楚了陈英的底牌后,林四月很笃定对方完全不懂种大棚蔬菜的技术。
如果陈英真的掌握了种大棚的技术,以她急于求成的性格肯定早早就种上了。
林四月是不可能把技术告诉陈英的,至于李支书两口子他们自己也是第一次种,他们更不可能主动把技术告诉给陈英。
这大棚蔬菜可不是你想种就能种的。
吃了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学习五人组就再次集结到牛棚里头。
白竹从母亲赵丽华那里弄来了一套试题,上午他们已经把语文,数学的卷子做了。
今天下午要做英语,还有文综,理综。
三位老人家负责给他们监考,还有随后的阅卷。
秦天佑和唐舒文是理科。
林四月,白竹和胡巧慧则是文科。
把所有卷子做完后,五个人就跟三位老人家告辞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们就能知道这次测验的成绩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唐舒文和胡巧慧就先回了知青点儿。
林四月和白竹手牵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秦天佑挂着拐杖在后面默默的跟从。
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像小羊羔一样蹦蹦哒哒的女孩子,秦天佑的心情想不好都难。
不知不觉他们仨就到了家附近,可巧王琴和秦天宝两口子从外面回来,两拨人就这么碰上了。
王琴穿了一件崭新的枣红色呢子大衣,大衣比较宽松刚好把她已经显怀的肚子给盖上了。
这年月在村里谁家能买上一件呢子大衣,那就跟几十年后买了一台水果手机似的。
谁家的衣服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啊。
王琴的身段原本就不错,这件呢子大衣朝她身上一穿,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了,说王琴眼下是百花谷大队最靓的仔一点也不为过。
看到林四月后王琴就快步到了面前来显摆她这件新衣裳:“大嫂,你看我这件衣裳好看不?”
王琴故意跑到林四月面前显摆不就是因为知道对方没有这么好的衣裳,而且她买大衣的钱还是秦母从秦天佑那里讹来的呢。
王琴一撅屁股林四月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林四月漫不经心的瞅了王琴身上的呢子大衣一眼,然后说:“衣服不错,呢绒的呢,肯定不便宜吧。”
“可不便宜呢,这件衣服花了差不多将近五十块呢。”王琴故意拉着长音。
林四月一听这件呢子大衣花了将近五十块,她先是惊讶,然后就对已经赶过来的秦天佑撒娇:“天佑哥,你看人家天宝多会疼媳妇啊。人家给自家媳妇买这么好的衣裳,你跟你兄弟学着点儿。”
秦天佑不屑的瞥了故意来他们夫妻面前抖机灵的秦天宝两口子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不就是呢子大衣嘛,我给你买两件。”
紧接着秦天佑又说到:“我给你买粉的和黄的,枣红色的你穿不光老气还土。”
王琴不自觉的瞅了一眼裹在自己身上这件枣红色的呢子大衣,之前看着无比顺眼的,可这会儿咋觉得不那么顺眼了呢。
旁边的秦天宝忍不住插了一句:“大哥,你可别耍嘴皮子啊,有能耐你给我大嫂真的买两件啊?”
秦天佑干脆没有鸟秦天宝,而是用他没有拿拐杖的那只手旁若无人的在林四月纤腰上一搂:“小月牙,咱回家吃肉肉去。”
林四月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某人回家吃肉肉了。
白竹忙快步跟了上去。
原本王琴的心情贼拉的好,可这会儿她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跟着秦天宝回了家后,她就忍不住抱怨:“你看人家林四月隔三岔五的吃肉,我肚子里怀着你的二儿子呢,每天不是萝卜白菜,就是白菜萝卜的。”
秦天宝忙上前哄王琴:“明天我就去集上给你买排骨吃。我看那两口子就是嘴硬。他们不就是靠花上头给的抚恤金嘛,那些钱咱娘要走了五百,他们又是盖房子又是弄大棚的,估计早就没钱了。秦天佑还说给林四月买两件呢子大衣,我呸,估计半件儿他都买不起。”
经秦天宝这么一宽慰王琴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咱娘得了五百块,给了咱一百块。她手里剩下四百块,给老三拿彩礼办喜事差不多花了二百多。咱娘手里怎么着还有一百多呢,那钱如果都给老三花了,咱们不就亏大发了嘛。”
王琴一直心心念念秦母手里那些没花掉的钱呢。
总共五百块王琴的意思是他们和老三一人二百,老两口手里留一百。
可他们只得了一百,王琴是真的怕剩下的那四百块都被秦老三两口子给花了。
虽然秦老三两口子都笨嘴拙腮的,不讨人喜欢,但王琴还是不放心啊。
秦天宝眼珠子转了转:“明天我赶集买点儿排骨,做熟了后给爹娘送一碗过去,我再想办法从娘手里抠点儿钱。”
转眼到了次日,秦天宝就领着王琴去赶集了。
王琴穿着昨天买的那件崭新的枣红色呢子大衣,在集市上好好的显摆了个够。
王琴的嫂子陈红羡慕的说:“这衣裳别说穿了,光看着就觉得舒坦啊。二妹妹,回头你借我穿两天行不?”
王琴跟嫂子陈红的关系是不错的,她主动提出要借衣服穿了,王琴虽然不想借,但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说不借。
把衣服借给嫂子陈红吧,王琴生怕对方给她把衣服穿坏了。
借与不借间,王琴犯了难。
第85章缺德带冒烟儿
看到王琴似乎不大愿意把大衣借给自己穿,陈红心里头有些不咋高兴。
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子平常嫂子长嫂子短叫的那叫一个甜奥,感情丫的就是在放不花钱的嘴炮啊。
心里头虽然对王琴一包的意见,为了能把对方身上这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借过来,陈红当然要继续对王琴陪着笑脸了。
“我就是借你的衣服穿着去走个亲戚,喝一顿喜酒,又不会给你穿坏了。你就把衣裳借给我呗,回头我家的大鹅下了鹅蛋给你俩。”陈红为了能把王琴身上的呢子大衣借过来穿一下下也是拼了。
过两天陈红要跟婆婆和丈夫一起去走亲戚,喝喜酒,她当然希望自己到那天在三亲六故面前能成为焦点了。
陈红嫁给王贵后接连生了俩闺女,丈夫和公婆到没怎么不高兴,但是那些和她差不多岁数的生了儿子的小媳妇们自认为自己比陈红高一等。
陈红那天如果穿上一件一般人买不起的呢子大衣出现在七大姑,八大姨,表嫂子,表弟媳妇面前,她自然能被人羡慕一波。
哪怕王琴舍不得把呢子大衣借给嫂子陈红,但经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只好同意把衣服借了:“咱们可说好了就借给你穿着去喝一顿喜酒,回来你就麻溜的把衣服还给我。”
王琴知道陈红去谁家喝喜酒,那也是她娘家的亲戚。
按照本地农村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往后就不用跟娘家非直系的亲戚走动了,人情往来主要以婆家这边的亲戚为主。
王琴答应把衣服借给自己后,陈红欢喜的瞬间搂住了对方的脖子:“琴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吧衣服我肯定好好的保护的,喝喜酒回来我把衣服洗干净晒干了还给你。”
姑嫂俩就借衣服的事达成一致,然后就继续愉快的去赶集。
离肉摊不远的时候陈红突然瞧见了在那里买肉的秦红梅。
“你看,那不是你小姑子嘛,她割了一大块肉,还买了个猪蹄子,咋这么有钱呢。”陈红看到秦红梅不光买肉,连猪蹄子也买了一个,妒忌的她眼珠子差点儿凸出来。
王琴忙看了过去,当她确定在那买肉的的确是秦红梅后整个人也不好了,然后她就咬牙切齿的说:“自从这个死妮子跟着秦天佑和林四月生活后,我看她的日子真是越过越滋润呢。”
陈红把王琴拉到一边儿,这才又开口:“当初你婆婆从秦天佑那要了五百块就答应把秦红梅跟着他们过,看着是挺划算的。秦红梅可是个顶好的劳动力啊,怎么算我都觉得你公婆亏了。”
王琴转了转眼珠子:“谁说不是呢,可当时那种情况我婆婆如果不答应的话,她就弄不到一大笔钱帮老三娶媳妇。为了给老三娶媳妇就只能拿着这个死妮子去换亲,两下一比还是让秦红梅跟着秦天佑他们,然后我婆婆得五百块更划算啊。”
陈红:“秦天佑和林四月又是盖房子又是弄塑料棚的,他们还吃的这么好,看来他们手里的钱不老少。上头给多少抚恤金还真不好说啊。”
王琴对陈红的猜测深以为然:“看来他们手上的钱确实还有不少,他们舍不得给我公婆花一分钱,但是舍得给牛棚里那仨老头子买这买那的,最近家里还住了个叫白竹的。一看那个妮子就是白糖水里泡大的,她能天天啃煎饼咸菜才怪。嫂子,你主意多,你说说咋才能让我公婆从那两口子手里抠点儿钱花花啊?”
陈红等的就是王琴这句话,她假模假样的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娘家有个远房的姑奶奶,他们家成分不好,但有钱是真的有钱。我这姑奶奶有个孙子今年二十七八了还没媳妇,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可惜是个哑巴。我姑奶奶说了谁家把闺女嫁过去,他们能给二百块钱彩礼。”
赶完集后,陈红先回家把东西放下,然后吩咐小女儿去把陈英叫过来。
不一会儿陈英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姐,你着急把我叫过来是不是事情成了?”陈英坐在了陈红的对面,看到桌上有苹果她也没客气直接抓起来就啃。
陈红把俩女儿打发出去玩儿,然后她才压低了声音对陈英说:“已经成了,我小姑子回去就跟秦天宝说这事儿。秦天宝嘴皮子功夫你也清楚,他肯定能说动秦大娘同意这事儿。”
陈英满意的翘了一下嘴角:“秦大娘如果知道秦红梅能卖二百块钱,当然巴不得欢天喜地的把秦红梅给卖出去了。”
在家做土豆炖肉的秦红梅可不知道她已经被一帮缺德冒烟儿的家伙给算计上了。
午饭快做好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周刚。
一看周刚来了,秦红梅脸上的笑容怎么藏也藏不住:“周大哥,你快屋里坐,我哥和嫂子等下就回来了。”
周刚也没跟秦红梅客气,直接抬腿进了堂屋。
不一会儿林四月和秦天佑,白竹就回来了。
他们三个的心情这两天还是挺好的,测验的成绩不错,三个人各自在自己不擅长的科目上相较于上次的测验有了很大的提高。
周刚听到他们仨回来了,忙从堂屋出来:“师娘,你要的兔毛,鹅毛,还有羊毛啥的我都给你弄来了,弄了老些呢。”
说着周刚就指了指强跟前的两个大麻袋。
等进了屋后,周刚压低了声音说:“我又收了一百斤黄豆,五十斤绿豆,这次都给你们拿过来了。”
林四月先验了一下货,确认过质量后就笑着对周刚说:“回头我就把钱给你。对了周刚,我让你试着腌的辣白菜你腌了没?”
周刚忙说:“腌了,这会儿已经能吃了,味道真不错啊。师娘,你是跟谁学的腌辣白菜啊?”
林四月肯定不能告诉周刚她是跟一个东北那边的朋友学的,她只得含糊的解释:“我是在县城里做小买卖的时候遇到了个卖各种咸菜的老大娘,我跟她学的。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腌辣白菜的要领,那就多囤积一些白菜,还有辣椒,到时候把腌好的辣白菜可以拿到县城黑市上卖。”
第86章给你买衣服
“师娘,过两天我把我腌的辣白菜拿过来给你品尝一下。如果你吃着好吃的话,我再回去多腌一点儿拿出去卖。”周刚也就比林四月小两岁而已,师娘叫的那叫一个6啊。
开始的时候喊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女生师娘,周刚这个五大三粗的齐鲁大汉还有点儿小害羞呢,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特别是周刚在领教到师娘的本事以后,他这师娘叫的就更6了。
周刚跟着秦天佑学修理各种机器的本事,跟林四月学如何做小生意,还有其他一些自己从周围人身上学不到的本事。
秦天佑瞅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然后对周刚说:“星期天你过来一趟,你开着拖拉机拉我和你师娘去一趟县城。”
周刚忙脆生生的应下。
林四月不解的看向秦天佑:“咱们最近不需要一起进城吧?”
秦天佑温柔的跟林四月对视,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去县城给你买衣服啊。”
买衣服?林四月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某人为何突然说要带自己去县城买衣服。
想明白后林四月忙说:“我有衣服穿呢,等过阵子考完试了我就买块布,然后去秀娥婶子家借缝纫机自己做。”
开口之前秦天佑先瞥了白竹一眼:“我的小月牙也要有至少两件好看的呢子大衣。”
白竹这才明白秦天佑好好的干嘛朝她身上瞥。
白竹今天刚好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暗红色呢子大衣。
虽然买呢子大衣林四月有些肉疼,但为了照顾某人的面子,她只得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秦红梅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吃过了午饭后,林四月就跟周刚结算了黄豆和绿豆的钱。
周刚负责到处收购黄豆,绿豆,然后转卖给林四月。
每一斤周刚至少能挣一两毛钱。
同时周刚也从林四月那里学到生豆芽的技术,他已经生出了好几茬豆芽私下拿去县城卖掉了。
自从弄起塑料大棚后,林四月就把收来的黄豆和绿豆拿来生豆芽,天越来越冷了,而且她每天都有很重的复习任务,暂时就不去镇上送豆腐了。
比起来生豆芽卖比卖豆腐更有赚头。
一斤黄豆能生12斤左右的豆芽。
一斤绿豆的话能生10斤左右的豆芽。
只是当下不管是黄豆还是绿豆都比较缺就是了。
天气慢慢冷下来,豆芽生的也比之前慢了许多,不过把豆芽放到塑料大棚里生的话效果肯定放在房间里要好很多。
转眼就到了星期天,周刚早早的就把拖拉机开到了村口。
林四月和秦天佑穿的整整齐齐的出了门。
四下没人的时候,林四月会主动的跟秦天佑挎一个胳膊,如果看到有人了,他们就麻溜分开。
农村原本就是个特别封建保守的地方,眼下更是如此,哪怕是夫妻两口子如果在外面牵个小手手,挎一下胳膊啥的都会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被说成是不正经。
俩人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陈英。
陈英看到夫妻俩穿的整整齐齐的出门去,她竟舔着脸上来跟二人搭讪:“你们两口子这是上哪去啊?”
林四月一脸淡然的瞥了陈英一眼,然后傲娇的说:“我俩去县城逛逛,天佑哥要给我买衣服呢。”
一听俩人要去县城买衣服,陈英不酸是假的。
她挣了点儿钱这次弄塑料大棚差不多都投进去了,她身上穿的虽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也没有一件买的衣服啊。
尽管心里头发酸,但陈英嘴上可一点也不留情:“从这儿到县城可不近呢。林四月,你走着去是没问题的,可秦天佑的腿能受得了吗?”
说话间陈英特意多瞅了几眼秦天佑手里的拐杖,还有他不能脱离拐杖行走的腿。
从始至终,秦天佑都没鸟陈英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突突突的声音,然后一辆拖拉机就由远而近的开了过来。
陈英眼睁睁的看着林四月和秦天佑坐上了拖拉机,同时她还听到开拖拉机的小青年一口一个师父,师娘叫着。
就在陈英愣神儿的功夫拖拉机又突突突的开走了,留给陈英的是拖拉机开走时荡起的尘埃。
秦天佑和林四月去县城了,也就是说家里只有秦红梅一个人在家了。
瞬间,陈英的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厉色。
伴随着一路的颠簸,还有耳边没啥节奏感的突突声,林四月和秦天佑到了县城。
周刚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拖拉机停好,然后他殷勤的说:“师父,你陪着师娘去逛百货大楼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林四月忙笑着说:“拖拉机停在这儿也跑不了,你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周刚忙摇头:“我不好逛那玩意儿,师娘,你快跟师父去逛吧。”
周刚很清楚他敬爱的师父可不希望自己跟在他们夫妻俩屁股后头当电灯泡。
旋即,林四月就跟秦天佑一起到了县城的百货大楼。
今天是周末,来百货大楼逛逛的人不少,来的大多是上班的工人。
他们穿的不能说多体面,但肯定要比乡下人好很多。
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们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的,她们可不会光临的顾客上帝们笑脸相迎。
这年头能来百货大楼,国营饭店等当服务员的,那是端着铁饭碗的,这种工作主要是面向城镇户口的人招,农村户口的除非关系够硬,活着有其他门路,否则的话你连当售货员,服务员的资格都没有。
林四月和秦天佑穿的只能说整齐,谈不上体面。
他们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还有一个则挂着拐杖。
尽管他们的颜值不低,可就因为穿的不够体面,一个瘦弱,一个有“残疾”。所以他们进了百货大楼后直接被售货员无视。
秦天佑直接带着林四月到了专门卖服装的区域。
这儿的服装要比乡镇供销社里卖的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稍微繁多,上档次一些。
大部分的衣服都需要布票的,不过也有不需要布票的,那种不需要票的价格肯定贵啊。
第87章男人的爱必须用钱衡量
秦天佑一眼就瞧见了那件杏黄色的呢子大衣,他觉得这衣服穿在自家小月牙身上肯定好看。
“售货员同志,麻烦你帮忙把这件衣服拿过来给我媳妇试试。”秦天佑客气的对眼高于顶的女售货员道。
女售货员没有马上去拿衣服,而是再三打量了秦天佑和林四月一番:“这件衣服五十块钱呢,从省城进的呢子大衣,如果你们买不起的话就别随便试穿。”
售货员的狗眼看人低很难不让人火冒三丈。
“你咋知道我们买不起?”秦天佑冷冷的问,瞬间他那张俊朗的脸凝满清霜。
那件杏黄色的大衣林四月也是很喜欢的,可想到得五十块钱,她就觉得肉疼。
这会儿秦天佑和售货员属于杠上了,林四月当然不能给自家男人拖后腿了。
售货员被秦天佑质问的一时语塞,同时对方身上的气场让女售货员哪怕有话反驳楞是张不开嘴。
最后女售货员只得按照要求把那件杏黄色的呢子大衣拿了过来。
林四月也没客气,直接把衣服接过来然后去试穿。
这件呢子大衣的款式在当下属于很时髦了,但是在林四月这个“特殊人类”看来是有些土气的。
呢子大衣朝林四月身上一穿,整个人的气质立马不一样了,不过她的平板身材实在是有些撑不起这件衣服。
如果林四月再胖个十几二十斤,胸再大一些的话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会更好看。
面对自己仍旧很瘦弱,要啥没啥的平板身材林四月真的好苦恼啊。
她已经很努力的增肥了,而且也很努力的在吃猪蹄丰胸了,为毛效果这么弱呢?
“天佑哥,好看吗?”新衣服换好后林四月语笑嫣然的到了秦天佑身边,她还特意的转了个圈圈。
秦天佑目光专注的从林四月身上掠过,语带宠溺的说:“很好看,别脱了。”
接着秦天佑就把目光落在了另外一件粉白色的衣服上:“这件我们也要了。”
“哥,咱们买一件就行了。”林四月在秦天佑耳边温柔轻语:“咱真的没钱啊。”
秦天佑仿佛没听到似的:“说给你买两件就买两件。”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身上那条半新不旧的裤子微微蹙眉,然后他就又让售货员拿了一条女士裤子。
这年月的裤子不管男女就只有黑色,蓝色两种颜色,样式肥肥的,一点儿也不修身。
这会儿女售货员对夫妻俩的态度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傲慢了,她没想到这个拄拐杖的青年这么牛呢,一口气给媳妇买俩呢子大衣加一条裤子。
一会儿功夫一百多块就花出去了。
当下在他们咩县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二十多块呢,能拿到三十多的那都是资历老,当点儿小头头的。
谁能舍得一口气给媳妇买好几件贼贵的衣服呢?
林四月眼睁睁看到秦天佑从容的付了款,然后他就拉着林四月去别的区域看看。
林四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你也没有新衣服呢,我给你也——”
“我要穿你给我做的。”秦天佑的口气听着半是霸道,半是撒娇。
林四月只好从了他,然后去到卖布料的专区。
买完做衣服的布料后,秦天佑走到了卖日用品的专区,然后让售货员给拿了百雀羚的雪花膏,还有香皂,头油等一看就不是糙老爷们儿要用的东西。
这一趟百货大楼逛下来秦天佑给林四月花了一百大几呢。
当下一百多块的购买力相当于三四十年后的一两千甚至还多。
等到了外面林四月再也憋不住了:“你到底哪来这么些钱呢?”
林四月已经掌握了家里的经济大权,可秦天佑却能一口气拿出一二百块钱来。
秦天佑从容的说:“我让老路帮忙把爷爷奶奶留给我娶媳妇的一对玉镯子给卖了。”
啊?林四月惊讶的杏眼圆睁:“秦家可是世代贫下中农啊,爷爷奶奶咋可能留给你玉镯子呢?”
秦天佑忙解释:“当年打土豪,斗地主的时候我爷爷跟另外几个人悄悄的中饱私囊了地主老财家的一点儿东西。我爷爷得了三对儿玉镯子,其中两对儿给了二叔和三叔,还有一对儿就给了我。我觉得玉镯子给你戴太扎眼了,放在那儿也不能生殖,不如寻个机会卖掉换成钱花。”
“一对玉镯子你卖了多少钱?”林四月紧着问。
秦天佑如实回答:“卖了一百八。”
“你这个败家老爷们儿,那种玉镯子虽然留着不能变成钱,但是可以当传家宝的。如果爷爷奶奶在那边知道你把他们传给你的东西卖了,他们会不会托梦骂你一顿啊。”林四月在得知秦天佑把一对民,国时期的玉镯子卖了一百八十块后,她顿时觉得身上的呢子大衣一点也不暖和了。
虽然林四月没见过那对玉镯子,但是得知了镯子的来历后她可以笃定再过个二三十年拿到过完跳蚤市场上去没准能卖个几万,甚至更多。
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越是具有年代感的玉器就越值钱,哪怕玉本身的成色一般,但玉身上那一层经年累月的包浆,以及考究的做工取代玉本身的价值。
这会儿秦天佑已经把那对玉镯子卖掉了,林四月除了骂他一句败家老爷们儿,叹息两声外也没别的了。
被骂败家老爷们的秦某人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起来:“当年爷爷奶奶就说镯子是让我留着娶媳妇用的,我把它们卖了给我媳妇买好衣服穿,爷爷奶奶才不会骂我呢,他们会表扬我会疼媳妇。”
“真是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林四嘴上嗔怪着,但心里头美滋滋,甜丝丝的。
秦天佑宁可自己不穿好的,不吃好的,然后把钱省出来给林四月买漂亮衣服,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么会疼人的老公都会美的冒泡泡。
如何来衡量一个男人爱不爱你?金钱是最直接的标尺,到不是说男人得多有钱,而是说男人能舍得给自己的女票或者妻子花多少钱。
第88章再次被算计
眼看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林四月提议在县城吃一顿再家去,秦天佑当然不会反对了。
周刚殷勤的表示他要请师父,师娘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
巧的是他们吃饭的这家国营饭店的负责人竟是秦天佑曾经的战友唐明泉。
“哎呀老秦,你可真是我们饭店的稀客啊。”唐明泉一眼就认出了秦天佑,忙小跑着上前来打招呼。
秦天佑也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昔日的老战友:“老唐,咱们可好几年没见了。”
当初秦天佑和唐明泉,路远是同一批参军入伍的。
唐明泉各方面表现平平,所以在部队混了两年多就光荣的退伍了。
俩人的交情不算特别深,但见到面了难免要寒暄客气一番的。
唐明泉表示这顿饭他请了。
林四月不愿意错过一个跟国营饭店合作的机会,她悄声对唐明泉说:“唐大哥,你也看到了我爱人暂时不能去工厂上班,我们为了让日子过的好些就打算私下做点儿小买卖。我们生了点儿豆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你们这边来卖?”
唐明泉很爽快的应下:“没问题啊,嫂子,你的豆芽有多少我们饭店要多少。”
“多谢唐大哥关照。”林四月诚心诚意的表达着感激。
她本以为说服唐明泉收购自家的豆芽得都费一些口舌呢,毕竟对方和秦天佑的交情不算特别深,没想到唐明泉竟是个爽快人。
都过了吃午饭的点儿了大哥大嫂还没回来,秦红梅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县城吃了午饭再回来了。
她就简单的把午饭吃了,准备回到房间去做给大棚取暖的被子。
秦红梅刚出了堂屋,大门外就传来了秦老三的媳妇刘春妮的声音。
“红梅在家吗?”刘春妮怕小花出来咬她,所以她特意拿了一根棍子防身。
秦红梅对这个老实巴交的三嫂印象还算可以,听到刘春妮喊她,她就忙答应了一声,然后快步到了大门口。
“三嫂,你叫我啥事儿啊?”秦红梅问,她并没有要让刘春妮进院儿的意思。
刘春妮忙笑着说:“红梅,咱家里来了亲戚,他们没见到你,所以想看看你,咱娘让我过来带你过去给亲戚们见见。”
“啥亲戚?”秦红梅不解的问。
刘春妮说:“好像是叫姨姥娘还是啥的,我也说不好。红梅,不管是啥亲戚你过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说着刘春妮就挎上秦红梅的胳膊,然后朝自家方向去。
秦红梅也没多想,她寻思着既然是亲戚想见自己那就见呗,反正又不少块肉。
很快秦红梅就被刘春妮给拽回了家。
这会儿秦父,秦母,秦天宝两口子都在堂屋里,另外还有三位秦红梅不认识的人也在那坐着。
这三张陌生面孔分别是一位岁数在70多岁左右的老太太,另外一位岁数看着跟秦母差不多,还有一位是个二三十岁的小青年。
他们仨算是祖孙三代。
秦红梅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老少三人组。
老少三人组里的老太太一看到秦红梅瞬间眼睛一亮,然后和蔼可亲的朝她招招手:“红梅啊,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秦母忙推了秦红梅一把:“还不过去让你田奶奶仔细看看。”
今天秦母对秦红梅的态度也跟往常不大一样。
平常秦母对秦红梅除了嫌弃,就是恶语相向,甚至是连打带骂的。
她今天对秦红梅的态度那叫一个好呦。
严重缺爱的秦红梅哪里受得了老母亲突然的温柔啊,她虽然不清楚屋里这老少三人组跟他们家到底啥关系,但她还是乖巧的到了那位被称为田奶奶的老太太面前。
秦红梅羞涩的叫了一声田奶奶。
田老太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拉着秦红梅的手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同时嘴里还不停的闻着:“红梅啊,今年多大了?都会做啥家务活啊?”
秦红梅如实回答:“我今年周岁16了,我生日小,所以虚岁已经18了。啥家务活我都会做,就是做的不大好。田奶奶,你跟我家是啥亲戚啊?我咋之前没见过你啊?”
没等田老太开口,一旁的秦天宝忙笑着说:“田奶奶是咱们家的老亲戚,你不记得很正常。”
田老太就顺着秦天宝的话说:“是啊是啊,咱们是老亲戚。往后啊咱们多走动,慢慢儿就熟起来了。”
接着田老太就指了指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年妇人和小青年给秦红梅介绍:“红梅啊,这位是你大婶子,这位是你大宝哥哥。你大宝哥哥虽然不会说话,但啥活儿也会做,特别会疼人,往后你们要多亲多近。”
秦红梅礼貌的跟田大婶子和田大宝打招呼。
田大婶子看秦红梅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商品。
叫田大宝的那个哑巴不停的朝秦红梅傻笑。
秦红梅如果智商再稍微高一些,或者说社会经验再足一些,她肯定就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少三人组是什么人了,她眼下在经历什么了。
这会儿秦红梅还没反应过来,她只当这老少三人组真的是家里的老亲戚。
她觉得田奶奶和田大婶子面相看着很朴实,肯定是极好的大善人。
秦母笑着对秦红梅说:“我和你田奶奶还有你婶子说点儿事,你领着你大宝哥哥出去逛逛。”
秦天宝忙补了一句:“老三媳妇,你跟红梅一起领着大宝兄弟出去逛逛,别走的太远了。”
刘春妮忙应了一声。
田大婶子朝田大宝比划了几下,那算是他们亲人之间平常交流的互动手语。
田大宝乖乖的起身,然后跟着刘春妮,秦红梅出了堂屋。
确定他们仨走远了以后,秦母迫不及待的问:“婶子,我闺女咋样啊?”
田老太跟媳妇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然后才笑呵呵的开口:“红梅这小妮子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如果你们舍得的话过两天就把婚事定下,年前就让他们俩结婚。”
秦母一看田家婆媳对秦红梅是真的很满意,她悬着的心才放下,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彩礼上:“婶子,彩礼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二百二,一分也不能少。”
第89章女人也吃女人
提到彩礼钱的时候秦母的两只小老鼠眼瞬间熠熠生辉。
田老太答应的到也爽快:“只要年前能让红梅嫁过去,彩礼钱我们家一分也不会少的。”
田大婶子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家大宝马上就三十了,他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田家婆媳在看过秦红梅以后满意的不得了,巴不得立刻马上就把人拽回他们老田家当儿媳妇呢。
秦红梅虽然个头矮,皮肤黑,身材比例也不好,但长辈们看到她后都会喜欢的。
秦红梅的胯很大,在那些上了岁数的女人看来这种的好生养,能多生。
秦红梅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老实本分,没啥心眼儿的,而且她的家务活,地里活儿都干的不错。
农村人的观念,或者说传统国人的观念里娶媳妇就是给家里添一个免费劳动力外加生孩子的工具。
田家为了让哑巴田大宝顺利的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日子,他们心甘情愿多拿出一些彩礼帮他娶个媳妇回去。
傻傻的秦红梅却不知道她不知不觉间再次被亲娘,哥嫂给算计了。
刘春妮哄着秦红梅跟田大宝到了外头,然后她就笑着拍了拍秦红梅的肩膀:“你先陪你大宝哥逛逛,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上个茅房。”
不等秦红梅反应过来,刘春妮已经快步走远了。
刘春妮根本不是要着急上茅房,她是在按照婆婆的吩咐安排秦红梅和田大宝独处。
把秦红梅卖掉如果说秦母和秦天宝,王琴算是主谋的话,那刘春妮就是从犯。
刘春妮她自己当初就是被父母用一百多块彩礼卖给了老秦家当媳妇。
她虽然觉得嫁给秦老三委屈了,但婚已经结了,她和秦老三一个被窝里也睡了有一阵子了,她已然认命了。
刘春妮在得知婆婆跟秦天宝夫妇合谋把秦红梅卖掉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积极的参与到这场阴谋里。
田家能给秦家二百多的彩礼钱,这笔钱当然是秦母拿着了,就算她不把钱分下去,刘春妮也知道自己和丈夫能跟着沾光。
公婆和他们夫妻俩住在一个院子里,一日三餐都是一起吃的,公婆手里有钱了当然会给家里改善伙食了。
刘春妮虽然没有王琴那样讨好人的本事,不代表她不会算计啊。
在农村男人吸姐妹的血,其实女人何尝不也在吃她们的同类呢?
很多像刘春妮这样在娘家被兄弟吸血的女人,她们到了婆家以后会跟丈夫一起吸公婆,大姑在小姑子的血。
你指望那些在娘家饱受不公平对待的女性嫁到婆家,然后对跟她们自己有相同命运的女性抱有同理心,甚至去善待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女性同胞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会把在娘家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变本加厉的作用在婆家人身上。
所以在底层更能看到人性之恶。
田大宝看到四下就他和秦红梅两个人后胆子就大起来,他嘿嘿笑着朝秦红梅身边靠了靠,然后伸手就想去抓女孩子的手。
秦红梅一看田大宝要抓她的手,吓的她连连后退:“大宝哥,你别乱来。”
田大宝是个聋哑人,他咋能听到秦红梅说啥呢?
之前母亲和奶奶已经用他们彼此能懂的那种沟通方式让田大宝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子就是他媳妇。
田大宝虽然是个聋哑人,可他智商没问题,生理更没问题啊。
血气方刚的他看到女人就馋的走不动道儿,他跟普通的光棍儿一样想媳妇想的半夜三更恨不得爬起来挠墙。
田大宝做梦也盼着自己能有个媳妇啊。
既然娘和奶奶说面前这个小黑妮儿就是他的媳妇,田大宝就想凭借男人的本能上去摸秦红梅一把,甚至是干点儿别的。
看到秦红梅被吓的连连后退,田大宝反而觉得好玩儿,有趣,更加激发了他的某种欲望。
田大宝继续嘿嘿笑着朝秦红梅扑过去,如果田大宝能正常说话的话,估计他会说媳妇,媳妇你别跑。
秦红梅没想到这个田大宝如此吓人,她手里有没有放浪武器,只能使劲儿的跑了。
秦红梅越跑,田大宝就追的越紧。
虽然秦红梅跑的不慢,可她的小短腿一步才能迈几米远啊,田大宝的两条大长腿一甩开,很快就要追上秦红梅了。
田大宝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两只胳膊一直朝钱扑棱着,要随时把秦红梅给抓住。
秦红梅长这么大,哪里经过这个啊,眼看那个可怕的田大宝就要追上了,吓的秦红梅双腿不停大专,差一点就尿了裤子。
就在这这个最紧要的关头秦天佑和林四月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周刚。
周刚把拖拉机停在附近了,他帮师父,师娘拎着东西,乖巧的跟在二人身后。
远远的,三个人就看到秦红梅不停的跑,后头有个黑大个儿在那撵她。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就在田大宝马上把秦红梅抓住的时候他的胳膊挨了一下,疼的这厮瞬间发出一声猪叫。
秦天佑用一个小石子儿成功的把秦红梅给解救出来,虽然就是被小石头子儿打了一下,但田大宝的胳膊却是又痛又麻,难受的他不停甩着胳膊,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成功摆脱魔爪的秦红梅一看哥哥,嫂子还有周刚就在不远处,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顷刻间秦红梅泪如雨下。
“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这个田大宝他要摸我,我不让他摸,他就撵着我跑,吓死我了。”秦红梅直接扑到林四月的怀里求安慰。
林四月忙把秦红梅抱紧:“别怕,有我和你哥在那,谁也不敢欺负你。”
“红梅,这个人是哪儿来的?他为什么欺负你?”秦天佑开口向秦红梅询问情况的同时不忘赏赐给田大宝一棍子作为见面礼。
对于秦天佑而言他手里的拐杖既是支撑他行走的工具,同时也是趁手的武器。
秦天佑那可是练家子,一棍子下去再次让田大宝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声。
第90章秦红梅的刚烈
田大宝的惨叫声太过惊天动地了,以至于秦母等人都被惊动了。
秦母他们以及田大宝的奶奶和娘赶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蹲在地上不停哎呦的田大宝。
田老太一看宝贝孙子被揍了,她直接扑了过来:“大宝啊,快告诉奶奶是哪个小王八羔子揍你的?”
虽然田大宝听不见,但他看到奶奶和娘来了,他就知道家人肯定会给自己做主的。
于是田大宝就指了指秦天佑,同时嘴里还啊啊啊的叫唤着。
没等田老太向秦天佑发难,秦母先上前想要给秦天佑一个嘴巴子,她好在田家人面前抖一下威风。
“你这个小瘪羔子!大宝可是你田奶奶的孙子啊,你如果把人给打坏了,你赔的起吗?”秦母不光要骂秦天佑,她扬起胳膊就想打。
林四月直接伸手擒住了秦母的手腕子:“大娘,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又想把红梅卖掉?只要有我和天佑哥在,谁也别想打红梅的主意。”
经过秦红梅简单叙述经过,秦天佑和林四月就猜出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田大宝虽然是个残疾人怪可怜的,但秦天佑下手的时候也没太留情面。
秦红梅在得知娘和嫂子们是要把她卖给这个她看着就害怕的哑巴当媳妇后,她那会儿想死的心都有。
同时秦红梅真的好恨自己,自己咋就那么笨呢?
如果自己不被刘春妮领着去见田家人,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麻烦了?
想到因为自己的愚蠢再次给哥哥和嫂子添麻烦,秦红梅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既然林四月把窗户纸给调破了,秦母干脆承认了,她指了指田大宝还有田家人,然后理直气壮的说:“我已经收了老田家三百块的彩礼,红梅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红梅是我生的我养的,我就是把她嫁给一头牲口,她也得给我麻溜的嫁。”
秦母之所以把彩礼从跟田家谈好的二百二说成三百,她当然有自己的算计了。
看样子秦天佑和林四月是死活要护着秦红梅了,他们不想让秦红梅嫁,那行啊,把三百块拿出来给老田家。
到时候他们再给老田家十块八块的补偿一下下,剩下的二百大几的钱那可是属于他们娘几个了。
对于秦母而言把秦红梅嫁给老田家得二百二的彩礼,或者说秦红梅不嫁,再次从秦天佑和林四月手里讹二三百科钱那都挺好的。
她的目标就是继续从秦红梅身上压榨剩余价值。
这些都是秦天宝和王琴的主意,秦母是执行者而已。
而王琴和秦天宝也不是真正的主谋,真正的主谋是陈英。
陈英很清楚秦母和王琴两口子的德行,所以她就利用他们几个来给秦天佑和林四月添堵。
陈英和秦家已经没有啥关系了,她就通过跟王琴是姑嫂关系的堂姐陈红来帮自己达到目的。
不管是秦母等人,还是娶媳妇心切的田家祖孙,说白了都是陈英用来对付秦天佑和林四月的棋子而已。
早晨陈英在供销社附近碰到了去县城的林四月和秦天佑,她就利用夫妻俩不在家的这个空隙实施自己的计划。
田老太麻溜给秦母帮腔:“你们已经收了我们家的彩礼,秦红梅必须得嫁过去。秦红梅这个岁数了该说亲了,嫁谁不是嫁啊,嫁给我大孙子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田大婶子朝秦天佑和林四月撇撇嘴:“你们是红梅的哥嫂,但也不是亲的啊。红梅的婚事要做主也是她的亲爹娘,亲哥嫂,你们两口子算干啥的?”
田大婶子能说出这番话来,显然她对秦家的情况已经门儿清了。
这期间一直失声的秦红梅突然朝不远处的一棵好几个人未必抱的过来的大槐树窜了过去:“如果你们非得逼我嫁给田大宝那个哑巴,我就一头碰死在你们面前。”
说时迟,那是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红梅已经一头撞在了坚硬无比的树干上,顷刻间鲜血宛如喷泉似的从她的额头上股股的往外冒。
秦红梅会突然撞树,所有人都没想到。
在大家的印象里秦红梅就是个老实巴交,没啥脾气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为了不被家人当牲口一样卖给她看着就害怕,恶心的男人,她誓死捍卫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红梅——”林四月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秦红梅面前,然后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周刚,马上把拖拉机开过来送红梅去医院,快——”
周刚忙答应一声,然后撒娇如飞去附近开拖拉机。
田家老少三人组一看闹出任命来了,婆媳俩忙驾着田大宝溜之大吉。
早知道会闹出人命来,他们说啥也不来这一趟啊。
与此同时,秦二婶子,三婶子,以及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陆续围了过来。
秦天佑举了举手里的拐杖,用绝对零度的声音对秦母等人道:“你们最好保佑红梅没事,如果红梅有个好歹,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着——”
虽然秦红梅和秦天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亲眼目睹了秦红梅撞树自杀的那一刻,秦天佑的心猛的疼了一下。
他真的很难想象这个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若是有个好歹,自己该怎样伤心欲绝。
很快周刚就把拖拉机开过来,他和林四月一起把已经昏迷的秦红梅抬上拖拉机。
秦二婶子忙对处于愤怒和悲痛中的秦天佑说:“天佑啊,你腿脚不方便就别跟着一起了,我和你二叔跟四月一起送红梅去卫生院。”
林四月也说:“是啊天佑哥,我过去就行了,你在家里等消息吧。”
周刚以最快的速度把秦红梅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好在送来的及时,秦红梅并没有大碍。
她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加上失血有些多,所以得在医院里住下来。
秦天佑虽然没有跟着来卫生院,但他也没闲着,他把队上的大小干部请来,又让秦天河把公社还有派出所的公安陆续请过来帮秦红梅讨公道。
第91撕
秦天佑很清楚若这次自己不帮秦红梅讨一个公道的话,保不齐秦母等人将来还会继续冒坏水儿。
不管是派出所,公社还是队上都不乐意管家务事的,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
可秦红梅都撞树自杀了,闹出人命来了,秦天佑如今是秦红梅的监护人,他要求给秦红梅主持公道,不管是队上还是公社,派出所这边都不能袖手旁观,充耳不闻。
十里八村还是第一次有年轻的小姑娘自杀的呢,而且还是因为被家人逼婚。
上吊自杀的小媳妇,老娘们儿,甚至是爷们儿每个村不能说每年吧,至少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
像秦红梅这种十几岁,还没有结婚就自杀的在这个年代绝对绝对是非常少见的。
队上的领导是先到的,然后公社那边的两个小官儿也到了,最后到的是派出所那边的。
派出所那边来的是路远,同时他也把秦红梅的情况带了回来。
确定秦红梅只是脑震荡,以及有些失血过多,并无大的生命危险后秦天佑等人也算是松了口气。
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秦父秦母他们。
他们虽然不把秦红梅当人,但也怕秦红梅真的就死了。
“既然红梅没事了,我们也家去了。”说着秦母就要领着丈夫还有俩儿子媳妇准备扯呼。
秦天佑直接把人拦住:“你们以为红梅没事了你们就没事了吗?”
面对秦天佑的一脸肃杀秦母有些打怵,但她还是强做镇定:“秦天佑,你这个小瘪羔子,你到底想咋样啊?你非得看着我和你爹你兄弟在你面前撞墙才安生吗?”
秦天宝忙附和:“是啊大哥,红梅是她自己想不开,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啊——”
没等秦天宝把话说完,他的腿就挨了一大扫帚。
秦天佑一个秋风扫落叶就把秦天宝这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家伙给扫倒。
可惜秦天佑现在腿还不能用力,不然的话他对付秦天宝这种小弱鸡根本不用拿家伙事儿。
把秦天宝扫倒后,秦天佑目光森冷的看向秦母等人:“红梅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必须得赔,如果不赔偿,那就去里头蹲着。”
路远很配合的亮了一下手里明晃晃的铁手镯,然后一脸公事公办的说:“父母包办子女的婚姻本来就是违法的,你们差点儿就把秦红梅给逼死,这属于杀人未遂。你们如果不肯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的话,那只能让你们几个去里头接受一下教育了。”
公社那边的一个领导忙出来帮忙调和:“秦大奎,石桂花,你们虽然是秦红梅的父母,但也不能违背秦红梅的意愿包办她的婚姻。好在秦红梅福大命大,你们不愧疚就罢了,连医药费都不想赔偿,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
大队支书李瑞山也跟着批评:“没错,你们两口子如果不肯拿医药费良心上真就过的去吗?你们应该庆幸红梅没有大的危险,如果红梅真的有个好歹,不是我吓唬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算不给红梅抵命,那也得判刑。你们如果背了案底,你们的孙子将来可就没机会当兵,或者去机关单位工作了。”
李瑞山特意提起老两口的孙子没有好的未来,是因为他很清楚才四五岁的秦富强以及王琴肚子里的那个是老两口的软肋。
不管李瑞山还是公社那边都不愿意把事情进一步闹大,最好秦父秦母能服个软,出点血,这件事好早一些平息下去。
如果真的要追究的话,每个村隔几年就有因为家庭矛盾导致自杀的娘们,爷们儿,估计镇上,县里的拘留所都要不够用了。
不管什么时候国人似乎都有一种家务事当私下解决,绝对不能上纲上线。
正因有这样家务事当息事宁人的所谓传统,所以多少弱势群体遭受家庭暴力,或者精神摧残投诉无门,最终酿成悲剧的。
秦母一听如果她和老头子进去的话有可能影响孙子的前程,顿时有些怕怕了。
“那我拿出五十块钱总行了吧?”秦母不甘不愿,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一听秦母才肯拿五十,秦天佑的脸阴沉的更厉害了:“你可收了老田家三百块彩礼呢,红梅的命值三百块,你只肯拿五十块你觉得合适吗?”
秦天佑给路远使了个眼色,路远接收到了信号后忙开口:“红梅在医院得住不少日子呢,她就算出院了在家也得好好的养。五十块是红梅的营养费呢还是医药费?”
秦母觉得给五十块已经不少不少了,没想到秦天佑仍旧不满足。
“老田家说要给三百块彩礼,红梅没嫁过去人家当然不会把钱给我们了。我手里就五十块钱,你们如果嫌少我也没办法,要不你们把我抓去吧。”秦母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无赖来。
秦天佑冷冷的看着坐在地耍赖的秦母,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你们老两口岁数大了,不适合进去吨几天,那就把秦天宝,秦天顺和刘春妮抓走吧。当时是刘春妮配合你们把红梅从家里诓出来的,想来秦天顺还有秦天宝两口子也都是从犯。”
说着秦天佑就从怀里掏出了自己一枚明晃晃的军功章。
秦天佑把军功章举起来:“我秦天佑从受伤复原到现在从未麻烦过队上和公社的领导,我今天想凭这枚军功章为我妹妹讨一些公道应该不过分吧?”
秦天佑有好几枚军功章,他特意把荣立一等功的军功章拿了出来。
军功章的分量足以把队上的领导,还有公社,甚至更上头的领导压的喘不过气来。
秦天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他没有要求政府部门给与特殊照顾。
今天他为了帮秦红梅讨公道,他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拿了出来。
如此,不管是李瑞山这个大队支书,还是另外两位公社的官儿,他们都对秦天佑所提出的一些要求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他们已经默许了派出所把秦天宝,秦天顺夫妇给带走。
路远缓缓的开了口:“李支书,麻烦队上找几个民兵帮忙把他们送去派出所接受改造教育。”
第92章出血
每个队上都会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青年做民兵,然后选出一个小头目来负责带领他们。
李瑞山忙吩咐民兵小队长准备配合路公安把秦天宝,秦天顺夫妇带走。
“谁敢把我儿子带走,我就跟谁拼了。”秦母一看他们动真的了,她干脆躺在地上。
大队支书李瑞山阴沉着脸对秦父怒斥:“秦大奎,你还有没有一个爷们儿样,还不马上把你老婆拉起来,你是不是打算全家都进去过年呢?”
秦父讷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机械的上前去把秦母从地上拉起来:“孩子他娘,别闹了,咱们拿钱和解吧。”
秦父在家是从不当家的。
很多男人怕老婆不是真的怕,而是出于对老婆的爱,或者说懂得谦让女性。
秦父却是真的怕老婆,怕到什么程度呢?
怕到为了不让老婆生气,把年迈的父母直接拿大扫把从家里撵出去。
老婆让秦父打狗他绝对不敢撵鸡。
从结婚到现在三十来年了,秦父在整个秦家存在感弱到不能再弱。
当众把躺在地上撒泼的秦母给拽起来,秦父已经算是“很勇敢很勇敢”了。
“秦大奎,你这个没用的怂玩意儿,你不向着我你向着外人。”被拽起来的秦母直接当众扇了秦父一个嘴巴子。
孔孟之乡的男人那是非常大男子主义的,当众被自己的妻子扇嘴巴子那绝对是奇耻大辱啊。
但凡有血性的男人都能打回来,但秦父却苦着脸默默的挨下了老婆的嘴巴子。
就在这期间秦天宝,秦天顺还有刘春妮已经被铐起来了,眼看就要把人抓走。
秦天佑之所以放王琴一马,不是因为觉得这娘们儿无辜,是因为对方是个大肚子孕妇。
秦天宝和秦天顺那可是秦母的命根子,眼珠子啊,只有让兄弟俩肉疼了,这死老娘们儿才会感觉到痛。
为了狠狠的给他们一个大的教训,秦天佑不得不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
眼看俩儿子就要被带走了,秦母真的慌了,王琴也慌了。
王琴不得不服软:“大哥,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给红梅赔钱,求你放过天宝和天顺吧。”
王琴是真的爱秦天宝啊,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亲亲老公去里头受苦。
王琴泪眼婆娑的向秦天佑不停的恳求着。
面对王琴的眼泪,秦天佑却是一脸冷凝。
秦母一看二儿媳妇已经服软了,她转了转小老鼠眼,然后硬着头皮跟秦天佑服软。
秦天佑淡然的把头扭到了一旁:“你们已经错过了和解的机会,如果你们继续无理取闹的话,那就进去陪他们。”
秦天佑油盐不进,秦母和王琴还真的就拿他没办法。
不私心的王琴泪眼婆娑的去求李瑞山和孙秀娥:“李大叔,秀娥婶子,我知道我大哥最听你们的话了,你们帮忙求求他。只要他肯和解,我们愿意多给红梅拿点儿钱的。”
虽然李瑞山和孙秀娥不愿意让这件事上纲上线,可秦天佑把他的军功章亮出来了,他执意要让秦母等人得到教训,所以夫妻俩也肯定不能给秦天佑拆台。
就私人关系而言他们夫妻跟秦天佑,林四月的关系近乎着呢,他们就更不愿意帮秦母等人说话了。
如此,秦天宝和秦天顺,刘春妮三个人就被民兵队的人押到了派出所去。
秦母生怕自己和二儿媳妇也被抓进去,她们也不敢继续撒泼打滚了。
“天佑啊,你真的不打算和解吗?”秦三叔语重心长的问。
秦天佑淡淡的说:“先让他们吃点儿苦再说。三叔,如果他们得不到教训的话红梅肯定还会继续被他们算计的。”
秦三婶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得让他们吃点儿苦头。天佑啊,等下我跟天齐一起去看看红梅,我去把四月换回来。”
“娘,怎么办呢?”王琴急的都要哭了:“天宝和老三两口子在里头肯定会吃苦受罪的,他们可不能继续在里头啊。”
王琴到不担心秦老三夫妇受罪,可她不能只关心自家男人啊,对于公婆而言手心手背可都是肉。
秦母闷闷的哼哼了两声,然后咬牙切齿道:“早知道秦天佑是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玩意儿,当年就不该要他。”
王琴:“娘,这会儿埋怨这些也没用了。我觉得大哥还是想要和解的,只要咱们把钱给到位他就能松口了。”
秦母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看向了自家老头子:“他爹,回头你拿一百块钱去秦天佑那里一趟。”
对于秦母而言拿出一百块那已经是极限了,往外拿钱的感觉就跟拿刀子割肉,吸血似的,为了两个儿子能尽快从里头出来,她不得不出血。
到了医院没多会儿秦红梅就醒了,但她不敢动弹,稍微动弹一下就头晕目眩的。
“嫂子,对不起,我又给你跟我哥添麻烦了。”秦红梅红着眼眶,深深的自责着。
林四月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秦红梅温柔,而是板着脸训她:“你可不就是给我们添麻烦了嘛。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为这么点儿事要自杀你说你傻不傻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和你哥能帮你把麻烦摆平,还是你真的活够了?”
秦二婶子也是头一次看到林四月对秦红梅如此的不客气,但她能理解林四月的心情。
秦二婶子握着秦红梅略显凉凉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红梅啊,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呢,你咋能走绝路呢?你大哥跟你嫂子这么疼你,你还没有报答他们呢,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
“我就是不想给哥哥和嫂子添麻烦,我那么笨,老是给他们添麻烦。今天如果我不被刘春妮诓出去,我就——”秦红梅抽噎的说不下去,她觉得自己真的太蠢,太废物了。
林四月拿出手绢一边轻轻的帮秦红梅拭泪,一边语气缓缓的说:“就算你不被刘春妮诓出去,他们也有法子霍霍你,算计你。红梅,不是你没用,是他们太卑鄙,还有你还太弱小。你一定要好好振作,好好学本事。等你再大一些,再强一些,你就什么也不怕了,某些人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他们也就没有能力坑你,害你了。”
第93章长相是女生自卑的源泉
秦红梅把林四月刚才所说的每个字都牢牢地烙在了心上。
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闷闷的说:“嫂子,往后我不会在做傻事了,我一定好好的听你和我大哥的话。”
林四月欣慰的拍了拍秦红梅的手:“红梅,只要你能坚强起来,你这么勤快,而且肯上进,你的未来肯定比你二哥和你三哥他们要强一百倍的。”
秦二婶子也附和:“是啊红梅,你哥跟你嫂子对你这么好,你可得给他们争气啊。”
“嫂子,我长得不好看,人也不聪明,将来能嫁到好人家吗?”秦红梅弱弱的问着。
年方二八的秦红梅已经到了情窦初开,而且特别爱美的时候。
她已经喜欢上了隔三岔五出现在面前的周刚,可周刚那么高大,还很有本事,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秦红梅只要想想自己这又矮又圆的身材,黑黑的皮肤,小小的眼睛她就自卑极了。
过去秦红梅没有太为自己的长相自卑,直到她情窦初开后才开始自卑与自己太过不出众的长相。
不管是穷乡僻壤的女孩子,还是生长在富贵之家的娇小姐,她们都有某种共性,那就是因为长相不出挑而自卑。
特别是在遇到喜欢的异性后,这种因为容貌不佳而产生的自卑就会更甚。
长相是女性自卑的源泉。
不管任何时代人们普遍以女性的外在作为标尺来衡量她自身的价值。
人们对长相不好的女性容易有恶意,自然对那些脸蛋儿好的女性格外的友善。一张脸真的可以让一个女生,特别是家境不好的女生更容易改变命运。
林四月很能理解秦红梅的自卑,她略作斟酌后才开口:“红梅,你既然知道你的外在不占优势,那就要在别的地方更加努力一些。我承认长得漂亮的更容易得到异性的青睐,容貌平常但性格好,其他方面很优秀的女孩子照样能收获一段美好的姻缘。”
秦二婶子对林四月刚才这番话深以为然:“红梅啊,你家务活,地里活儿干的好,脾气也好,不愁找不到好对象的。你这会儿别胡思乱想,快些把身体养好,继续跟你嫂子赚钱。”
天快黑的时候秦三婶子跟秦三叔过来了,他们拿来了晚饭,同时秦三婶子打算把林四月和秦二叔他们替换回去。
虽然二房,三房跟秦父秦母关系不好,可他们对秦天佑,秦红梅都很好。
秦红梅从小就老实,乖巧,与人为善,长辈们自然都喜欢这样的晚辈。
秦红梅被自己的父母和俩亲哥哥们各种薄待,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都很同情她。
今天秦红梅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自杀的,那一幕着实太过震人心魄,只要良心没被狗吃了,都会对秦红梅心生同情和怜惜。
“四月啊,你快跟你二叔,二婶子一起家去吧,我在这里照顾红梅。你和天佑还得学习呢,可不能耽误了。”秦三婶子拉着林四月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林四月忙摇头:“三婶子,还是我留下照顾红梅吧,我——”
秦三婶子没让林四月把话说完:“你这孩子咋不实诚呢?快家去吧,天佑还等着你家去给他做饭呢。”
秦二婶子忙说:“三弟妹,今天晚上你留下照顾红梅,明天早晨我过来替你。”
秦三婶子欣然应下:“就这么定了,四月和天佑安心学习,你们考上大学了也好给家里人做个榜样。”
不管是秦二婶子,秦三婶子她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帮林四月两口子照顾秦红梅,除了她们怜惜秦红梅外,主要还是夫妻俩平常给彼此的关系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秦天佑和二房三房关系自不必说,这几个月林四月悄悄的带着二房三房赚小钱钱。
自从他们被林四月带着赚小钱钱后,家里的日子宽裕了不少,隔三岔五的能吃肉,吃桃酥啥的了。
秦天佑和林四月正在备战高考,他们俩不管是谁考上,只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往后肯定有沾光的时候。
只要彼此关系足够好了,将来才有机会沾光不是吗?
如何才能让关系更进一步?锦上添花远不及雪中送炭啊。
林四月能明白秦二婶子,秦三婶子的心思,她也乐的成全她们的这份诚意。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相处就是看破不说破,心照不宣,成人之美。
林四月跟着秦二叔,秦二婶子,还有陪秦三婶子来镇上的秦三叔一起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秦天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林四月一回来,秦天佑就忙关切起秦红梅的情况来。
得知秦红梅彻底没事了,秦天佑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快洗洗手吃饭吧,我煎了鸡蛋饼,炒了酸辣土豆丝。”
“那我得好好尝尝我家天佑哥的手艺。”林四月给了某人一个甜美的笑,然后就去洗手了。
林四月知道秦天佑会炒菜,做饭的,但从没有品尝过。
当林四月看到出现在小八仙桌上的炒土豆丝,还有鸡蛋饼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什么炒土豆丝,明明是炒土豆棍好不好?
至于鸡蛋饼,那可真是皇帝他妈——太后(厚)啊。
那鸡蛋饼不光太厚,而且煎的一点都不均匀,这张鸡蛋没完全摊开,那张鸡蛋到是全摊开了,但有至少一半儿是糊的。
秦天佑秒懂自家小月牙的内心独白,他讪讪的说:“我实在是做的不好吃,要不这些我吃,你自己重新弄点儿可口的。”
“谁说我不吃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吃我男人做的饭菜啊。”说着林四月就坐下,然后利落的拿起筷子和一张糊了大半的煎鸡蛋饼准备大快朵颐。
当吃到炒土豆棍的时候,林四月差点儿就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奶奶个腿儿的,这也太特么咸了吧。
虽然说一个鸡蛋可以换一斤盐,但也不能这么糟蹋盐啊?
再说天冷了,母鸡们嫌冷,不能保证每天都下蛋给主人拿去换盐了呀。
林四月真的很纳闷,为毛秦天佑能把针线活做的那么好,啥机器都会修,咋就做不好一顿饭呢?
第94章鼓励男人多做饭
很快林四月就想明白秦天佑为毛饭菜做不好了,肯定是做的少,加上他在这方面天赋的确很一般。
天赋一般不要紧啊,只要经常做,不可能做出大厨的水平,但至少不会让人难以下咽。
如何让男人经常下厨呢?
强迫他们下厨是不行的,撒娇或许会管用,但也不是特别灵,还是得多鼓励啊。
林四月含着眼泪把嘴里咸到想骂娘的炒土豆棍给咽下去,然后努力的朝秦天佑笑了笑:“天佑哥,回到家能吃到你做的饭菜我觉得好好幸福,好好开心呀。”
与此同时秦天佑也夹了一筷子他自己做的炒土豆棍,他差一点直接吐出来。
他努力的把难吃的土豆棍咽下去,然后一脸惭愧的看着已经夹起第二筷子炒土豆棍的林四月:“小月牙,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做菜的水平,估计我做的饭菜给狗吃狗都嫌弃。”
正在院子里悠哉游哉散步的小花呜呜了两声,意思是你到是给我吃一口尝尝啊,可恶的男银,就知道耍嘴皮子。
林四月看到某人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自知之明,而且被他自己整的黑暗料理给难吃到快要哭了,她却继续安慰:“天佑哥,你这么聪明,这次做不好没关系的,下次,下下次嘛。你能主动下厨做饭已经比十里八村的男人优秀很多很多了,我没有在安慰你,我就是觉得回到家吃上你给我做的饭菜很幸福嘛。”
秦天佑彻底的被他的小月牙给忽悠傻了,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筷子,然后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满眼柔情的小女人:“小月牙,往后我肯定会努力提升厨艺做各种好吃的给你吃。”
“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林四月继续的朝某人吹彩虹屁:“我就知道天佑哥最疼我了,你肯定舍不得我天天做饭早早把自己弄成黄脸婆的。”
虽然这顿饭菜很难吃,但有了小夫妻俩打情骂俏的调剂,空气变得甜甜的,有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也就不似一开始那么的难吃了。
俩人才吃了晚饭,林四月正要把碗筷洗了,院子里传来小花的吠声。
林四月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拿起手电筒出去。
村里还没有通电,屋里的那点儿煤油灯光线暗的可怜,天黑以后那种放一号电池的手电筒就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所谓重要“家电”。
手电筒一照,林四月就认出了来人。
来的竟然是秦父,这可真的是家里的稀客啊。
“大爷,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林四月对秦父同样保持着过去的称呼。
从林四月和秦天佑在一起到现在,秦父应该是头一次光临小夫妻俩的家。
秦父讷讷的回应林四月:“我找你和天佑说说红梅的事。”
“那就屋里说吧。”林四月态度冷淡的把人朝堂屋里让。
这会儿秦天佑正坐在那里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随意的翻着一本稍显破旧的《新华字典》。
秦父从外头进来秦天佑也只是微微抬了抬头而已,他对秦母早就没啥感情了,对秦父同样如此。
秦父在秦天佑对面坐下,然后习惯性的摸出破烟袋锅子吸了几口:“天佑啊,我知道红梅那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想让红梅有个好人家啊。”
秦父是被秦母和王琴鼓动着来跟秦天佑夫妇和解的,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却仍旧没有认识到他们这家人的错误。
秦天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目光冷厉的扫了一眼习惯性半低着头的秦父:“把身体健全,还未满十八岁的红梅许给一个成分不好,快三十岁的哑巴是为了她好?你怎么说出口的?”
秦天佑恨秦母的跋扈,贪婪,可他更恨秦父的不作为。
面对秦天佑的质问秦父的头耷拉的更低了,他讷讷的说:“天佑,如果早知道红梅性子这么刚,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做的。红梅住院了我们愿意拿医药费,希望你和四月能高高手,放过天宝和天顺两口子,他们跟这件事没关系的。”
为表所谓的诚意秦父缓缓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大团结。
林四月淡淡的瞥了被秦父放在桌上的那一沓钱,忍不住冷笑出声:“原来红梅的命在你们心里头就值一百块钱啊?大爷,难道红梅跟天佑哥一样都是你和大娘从外面捡回来的吗?”
秦父下意识的摇头:“不是我们不想多给,我们真的没钱了。”
听到没钱两个字林四月再次冷笑:“没钱了?先不说之前你们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那五百块,这次你们不是收了老田家三百块彩礼吗?钱呢?把红梅差点儿逼死你们虽然是主谋,但老田家也是帮凶吧,差点儿闹出人命来,我估摸着老田家也不好把给出去的那三百块要回去了。”
秦父苦笑连连:“两家才开始谈这件事,今天不过是让俩孩子想看一下,老田家压根没有给彩礼。”
一听老田家的彩礼还没到位,林四月和秦天佑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门婚事是谁做的媒?”秦天佑追问道。
秦父如实回答:“是王琴的嫂子陈红做的媒,田大宝的奶奶是陈红的远房姑奶奶。”
一听田老太的娘家就在这边,而且姓陈,这门婚事还是陈红做媒,林四月忍不住多想了一层。
百花谷村一共几百户人家,而且住户比较分散,林四月和秦天佑不能把老老少少都认全乎是非常正常的。
在确定田老太姓陈,跟陈红有关系后,林四月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天佑,四月,我求求你们放过天宝和天顺夫妻吧,这件事真的和他们没关系啊。”秦父再三的低声下气的恳求着。
林四月没有表态。
秦天佑冷着脸稍作思量后才回应秦父:“钱是给红梅的医药费我当然要收下,至于让你两个儿子出来,还得看你们的诚意,还有红梅身体恢复的速度。”
秦天佑不客气的把那一沓钱收起来,然后朝秦父做了一个慢走不送的手势。
第95章膝盖越软心越硬
秦父还算比较识趣,知道秦天佑和林四月不可能改变态度,他就耷拉着脑袋悻悻然的闪人了。
这会儿秦母和王琴在家里等信儿呢,婆媳俩一看秦父耷拉着脑袋回来的心里头大概就猜出结果了。
“那个小瘪羔子到底咋样才能放了老二和老三?”秦母气汹汹的问着。
秦父幽幽的回答:“他们就是嫌钱少,他们大概不相信咱们没收老田家那三百块的彩礼。我看就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给他们吧,要不的话老二和老三两口子短时间内出不来啊。”
听到存折两个字的时候王琴的眼睫毛颤了两下,她嫁过来也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听说公婆有存折呢。
秦母虽然偏心秦天宝一家多一些,但对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戒备的。
对于糟老头子把家里有存折的事情秃噜出来,秦母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没发作:“秦天佑这个小瘪羔子真是狼心狗肺,早知道他这么混账,当年我们就不该用袁大头和粮食把他换回来。”
秦父微微叹息:“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啊。”
秦母也知道说这些没用了,她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想到两个亲儿子被关在局子里挨饿受冻的,秦母的小心肝儿啊就一个劲儿的抽疼。
把秦父打发走了后,秦天佑就把手里那一沓钱递给了林四月:“这些钱应该够红梅所有的医药费了,如果还剩一些就让那妮子自己存着。等她好利索了就让她给二叔,三叔家买点儿东西,你说呢?”
林四月对秦天佑的安排没有异议:“都听你的。”
林四月把钱放在了一个妥帖的地方,然后就跟秦天佑商量起下一步怎么办:“秦天宝和秦天顺两口子也就关几天,这件事我怎么想都觉得幕后还有主谋。”
秦天佑沉声道:“如果有主谋那就是陈英,她见不得咱们俩好。”
“你对你这前女友还算挺了解的,你——啊——”林四月还要调侃秦天佑两句,她的下巴就被某人差点儿捏碎了,疼的她又是龇牙,又是翻白眼的。
秦天佑捏着林四月下巴的手力道稍微松了松,但口气却是很凶很凶的,:“你如果再口无遮拦,我可真揍你了。”
“哥,我错了,我往后再也不敢了。”林四月娇软软的认怂,这一招对某人是非常有用的。
果然,秦天佑一听到小女人撒娇认错,他的心瞬间百炼钢成绕指柔。
“知道错就好,刚刚把你弄疼了,哥帮你揉揉。”某人说的揉揉不是用爪子,而是用他滚烫炽烈的唇。
转眼到了次日,吃罢了早饭后林四月和秦天佑就按部就班的去牛棚那边学习。
他们刚出门白竹骑着自行车匆忙的从镇上赶过来。
“月月,快把自行车后座上的那半袋大米拿家去,我拿不动。”白竹利落的下了自行车,然后把手套摘下来装进了上衣口袋。
林四月忙按照白竹的吩咐把大米拿下来:“竹子,你从哪儿弄这么些大米啊,得有十多斤吧?”
本地的粮食主要是玉米,麦子,谷子,高粱,大米是很稀罕的。
白竹笑着说:“我知道你爱吃大米,刚好我哥跟我嫂子的单位发了大米。他们把大米拿回来给我爹娘,我就给你拿了一些。里头除了大米外还有几本书,所以沉了一些。”
林四月打开袋子一看,果然除了大米外还有几本看着稍显破旧的书。
这些书不是跟他们学习相关的课本,复习资料啥的,而是小说。
把东西拿回堂屋后,林四月和秦天佑,白竹这才一起去牛棚那边。
他们仨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被王琴拦住了去路。
王琴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秦天佑和林四月面前,然后她泪眼婆娑的祈求着:“大哥,大嫂,我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了天宝和天顺两口子吧。”
王琴如今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而且月份还不小了,她当众这么一跪分量的确有些重。
秦天佑忙拉着林四月朝旁边一躲,他目光清冷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琴:“这是要跟我们玩儿苦肉计吗?”
秦天佑看向王琴的目光,还有说话的口气都带着那么点儿轻蔑和嘲讽。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的膝盖同样也值钱的很。
王琴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口气坚决的说:“如果大哥和大嫂不肯饶过天宝他们,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红梅的命差点儿没了,那就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命抵偿吧。”
王琴的膝盖和她说话的调调一样软,但是她却在做着最狠的事情。
如果王琴没有怀孕,她这么一跪道德绑架的分量都会很重,更别说她如今怀着孕呢。
大着肚子的王琴都已经下跪求宽恕了,若秦天佑和林四月仍旧不依不饶的话,那舆论的风向会立刻朝着对夫妻俩不利的方向吹。
王琴选择下跪的地方四通八达,很容易吸引来吃瓜群众围观。
王琴或者说跟她一样膝盖很软的人很懂得利用舆论来帮自己达到目的。
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谁先跪下,谁就成了弱势的一方。
普通大众普遍都有偏向弱者的本能,从而让他们失去了对是非本身的判断。
所以膝盖软的那一个绝非弱者,而是你以为的弱者而已。
往往膝盖越软的人,心越硬。
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尊,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轻易的牺牲自己的尊严,你凭什么认为这种人会软弱好欺负?
王琴是深谙此道的,所以她可以不顾自己将近四个月的身孕,双膝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秦天佑和林四月又不是蠢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透王琴的心思呢?
面对王琴的苦肉计,秦天佑和林四月不头疼是假的。
白竹就是一只耿直,天真的小羊羔,她一看王琴竟然威胁上夫妻俩了,小姑娘瞬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王琴,你吓唬谁呢?孩子是你的,你自己不爱惜你的孩子,你乐意跪就跪着,我就不信你能跪一上午。”
第96章中医和西医从不对立
白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呢,就听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斜刺里传来:“王琴都给你们下跪了,你们夫妻还不依不饶,这也太过分了吧?”
“陈英,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林四月第一时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挑眉。
陈英单手叉着腰,似笑非笑的到了几个人面前:“林四月,不要对我敌意那么大嘛,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们秦家的事情我也听到一些,我也同情红梅,可是红梅不是没死嘛。你们都是一家人,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才是。王琴都下跪了,她可怀着孩子呢,她的孩子万一跪掉了,你们夫妻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英活脱脱的就是互联网时代站在所谓道德制高点上的键盘侠。
秦天佑目光冷凝的瞥了陈英一眼,语带轻蔑的问:“陈英,你还记得你签的那张借条吗?”
陈英的心瞬间一滞,她很难不想起秦天佑说的借条是咋回事。
当初是陈英主动要求退婚的,但彩礼已经被陈母拿去给儿子娶媳妇了。
她还不上彩礼,为了能跟秦天佑顺利退婚,她不得已才写下了一张借条。
这件事过去半年多了,陈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虽然陆续挣了钱,可她没打算把那五十块钱还给秦天佑啊。
当初借条一式两份的,陈英早就把自己那一张扔进炉子里烧了,但秦天佑手里还有一张借条呢。
秦天佑当众提起那张借条的事情,陈英很难不发虚。
林四月看出陈英的心虚了,她意味深长的说:“有些人啊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呢,”
接着林四月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仍旧跪在那里的王琴身上:“二弟妹啊,你呢看着也挺聪明的,咋也给某些人当枪使了呢?你呢也别继续跪着了,归根到底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当然要关起门来解决,用不着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琴不确定林四月和秦天佑肯马上和解,她觉得林四月刚刚明显是话里有话。
林四月朝王琴伸了两根手指:“只要你们凑齐二百块钱给我们送过去,红梅前脚出院,你男人还有秦天顺两口子马上就从里头出来。如果你非得继续跪着的话,那就跪着,反正把孩子跪掉了我们又不疼,巴不得咱们一大家子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人没准儿还会鼓掌叫好呢。”
言尽于此,林四月就扯了一下秦天佑的袖子,又朝白竹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就绕过王琴继续朝牛棚那边走了过去。
如果他们继续跟王琴纠缠,反而称了陈英的意。
看到他们仨走远了,陈英就忙过来扶王琴:“他们夫妻俩真是铁石心肠啊,你都跪下来求他们了,他们还讹你们的钱。”
这件事的源头就是陈英的算计,她可不希望戏就这么收场了。
王琴被陈英扶起来后,她就不客气的把陈英给推开了:“陈英,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篡夺我嫂子做的这个媒,你不就是看到林四月和秦天佑日子过的好你妒忌,想要利用我们给他们夫妻俩添点儿堵嘛。你不要以为你自己多聪明,我们傻一次,可不会傻第二次了。”
王琴是那种别人稍微点拨一下,她就能心领神会,然后举一反三的。
陈英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她故作无辜看着王琴:“你说的什么我咋听不懂呢?你可别被林四月那个小熊娘们儿给哄了。”
王琴微微轻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陈英,既然你跟我没有成为妯娌,那咱们最好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确定他们几个都被陈英给利用了后,王琴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陈英了。
去了牛棚后,林四月他们就心无挂碍的跟唐舒文,胡巧慧一起跟着三位老人家学习。
家里发生的事情苏老他们也知道了,中间休息的时候苏老对秦天佑说:“还是早点儿把红梅从医院接回来吧,让医院把药开了回家来我帮忙给她打针,你也顺便跟着练练手。”
秦天佑忙应下:“都听苏爷爷的。”
“苏爷爷,您不是中医嘛,咋也会打针呢?”白竹好奇的问。
胡巧慧也很好奇:“是啊苏爷爷,我见过的中医就只会把脉开药,旁的就不会了呀。再说了中医和西医不是水火不容嘛,您老咋还?”
苏老饶有兴致的解释:“我的主业是中医,但也学过西医的。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跟着大部队到处跑,那会儿用到的就我所掌握的西医知识。西医我呢就是掌握了皮毛而已,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各有所长,各有不足,同时它们在某些方面又能相通。中医和西医所谓的对立不过是一些不懂医的人再瞎起哄,自然也有这两个领域里某些格局不够大的人刻意的排挤。”
林四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西医和中医的对立我觉得跟政府的态度也有关系,政府更重视西医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再就是中医这一块不够规范,很多没有行医资质的民间江湖郎中学艺不精却非得要给人治病,病治好了是他个人的功劳,治坏了可能就是中医不行来给被黑锅了。”
苏老对林四月刚才这番补充深以为然:“月丫头把我想说的都说出来了。你们五个不管是要学医,还是学其他,你们都要记住中医和西医永远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一旁抽烟的赵老笑着插了一句:“你们五个就天佑要学医,你们四个将来打算学什么专业啊?”
胡巧慧诚实的说:“我们都还没有考试呢,这会儿说选什么专业会不会太早点儿了?”
赵老摇头:“非也非也,人呢最好先给自己的人生定个目标,然后朝着这个目标奋斗。”
白竹脆生生的说:“赵爷爷说的对。我娘是老师,我的亲戚里好几个做老师的,我也想当老师。我知道月月也是想考师范的,希望我们都能考上山师大。舒文,巧慧,你们小两口打算学啥专业呢?”
第97章心语心愿
唐舒文和胡巧慧虽然已经悄悄的交往了,但是被白竹当众戳破俩人的关系,他们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特别是胡巧慧,小脸儿瞬间红的不像话,她使劲儿捏了白竹的胳膊一下:“竹子,你胡说什么呢?”
赵老呵呵笑道:“巧慧,舒文,你们俩在我们面前就别害羞了,你们以为大家的眼神儿都不好使呢?”
林四月也忍不住笑着起哄:“可不是嘛,你俩就是在做习题的时候都会时不时的悄悄看对方一眼的,我和天佑哥都没你俩这么甜。”
被点到名的秦某人很知趣的把目光落在自家媳妇身上:“我保证我看你的次数比老唐看他媳妇的次数多三倍。”
“谁让你看。”林四月口是心非的嗔了一句,然后就把小脸扭到一旁去。
一对夫妻,一对小情侣,就白竹是个单泵儿的,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孤单好孤单啊。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再肉麻兮兮的了,咱们还是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巧慧,唐大哥,考上大学了你们打算学啥专业?”不愿意再吃狗粮的白竹不得不重新把话题拉回对未来的畅想上。
唐舒文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开口说:“我打算选一门跟财会有关的专业,将来或者去当会计,或者去银行工作。”
说着唐舒文就不自觉的瞥了仍旧小脸绯红的胡巧慧一眼。
胡巧慧捏了捏衣角,然后羞涩的说:“我想选英语专业,不管是当翻译还是做英语老师都挺好的。我记得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曾在我一个亲戚那看过一本外国小说,如果我学了英语专业就能不用翻译直接看原版的外文小说或者电影了。”
林四月看着胡巧慧那双带笑的眼睛说:“咱们几个里你的英语基础好,语言天赋也最好,你如果选英语专业的话肯定错不了。”
接着林四月就话锋一转:“巧慧,唐大哥,你们俩也不小了,个人问题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我们可等着吃你俩的喜糖呢。”
白竹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听说城里人结婚要找伴娘的,伴娘得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巧慧,如果你没有姐妹的话,你看伴娘这个职业我适合不?”
得,话题再次绕回了让两个小年轻的个人问题上。
开口之前唐舒文自然而然的看了胡巧慧一眼:“我当然希望早一些跟巧慧结婚了,再过个年我就25了,巧慧小点儿也22了。我们家兄弟多,我父母有点儿——”
唐舒文无奈的搓了搓手。
胡巧慧开口补充道:“我爸妈非得要舒文给一百块彩礼加上三转一响。舒文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俩弟弟,一个妹妹。他父母就是普通的工人,如果仅仅是一百块彩礼的话他们是能拿出来的,可三转一响——”
三转一响是七零,八零年代很流行的聘礼。
所谓三转就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响是收音机,到了八十年代收音机就变成了电视机。
在城市里七十年代结婚女方要三转一响的算是常见了,但是在林四月他们所在的鲁南农村地区,包括县城也没有流行起来。
很多人家买一转都费劲,如果让他们买三转一响,就是当父母的都去卖肾也不够啊。
胡巧慧的父母非得要三转一响,加上一百块的彩礼,对于唐舒文的家庭而言的确是天价了。
唐舒文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夫妻俩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六十多块而已。
唐舒文的二弟弟才工作,小弟弟和妹妹都还在念书呢。
两边的老人都还得孝顺。
在城市里除了喝西北风外,啥不得花钱呢?
他们拿不出胡巧慧的父母所要的彩礼和三转一响,所以两个小情侣只得继续苦恋着。
如此林四月也就明白了为何上辈子最终胡巧慧跟唐舒文考上大学,但还是有情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竹一听胡家父母要的那么多,她就忍不住皱眉:“巧慧,你父母干嘛非得要这么些呢?要点儿彩礼是应该的,可三转一响加彩礼这也忒多了吧。”
胡巧慧忍不住苦笑:“我也知道我父母很过分,我也很无奈啊。我家里有一个身体残疾的哥哥,残疾的不是特别严重,但也影响找对象。我父母就想利用我们姐妹的婚姻跟男方多要点儿,然后好帮我哥哥张罗个媳妇。”
胡巧慧的父母也是普通工人,夫妻俩共有五个孩子,胡巧慧下面有俩妹妹一个弟弟。家里的老大身体残疾,今年都26了还没找媳妇呢。胡家的父母想给残疾大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是不可能了。
他们就想多花点儿钱从农村买个身体健全,勤劳能干的媳妇回去给胡巧慧的哥哥洗衣做饭,传宗接代。
两家比起来唐舒文的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丢丢,但唐舒文仍旧愿意继续跟胡巧慧处对象,可见他是真的很爱这个女孩儿。
想来上辈子如此相爱的两个人最终错过,就是因为唐舒文拿不出胡家想要的。
胡巧慧迫于无奈就嫁给了自己不爱,但能满足他们父母要求的人。
婚姻一开始的打开方式就不对,所以最终胡巧慧才变成了一个忧伤的单亲妈妈。
林四月忙握住胡巧慧的手鼓励道:“巧慧,只要你和唐大哥足够相爱,困难都是暂时的。”
“四月,等考完了试,你带着我和巧慧赚钱吧?”唐舒文诚恳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林四月爽快的应下:“没问题啊,到时候咱们一起赚钱。做生意啥的会承担一些风险,而且比较辛苦,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胡巧慧忙说:“种地的苦我们俩都能克服了,别的都不算什么了。”
对于从小在城市长大的人而言来到农村,学习种地,每天都风吹日晒,还要去适应农村脏乱差的环境,的确是非常不容易的。
比起在农村种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来,其他的苦仔细想想还真不算啥。
回家休息了一会儿,王琴正要去婆婆那里商量再凑一百块钱给秦天佑两口子的事儿,陈红就上门来了。
明天陈红就要跟着公婆去亲戚家吃大席了,她是来跟王琴借那件呢子大衣的。
第98章秦红梅出院
因为是来跟王琴借衣服的,所以陈红来的时候没空着手,她拿了两个大鹅蛋,还有四个玫瑰红苹果。
“琴琴啊,你可是答应我了要把你的呢子大衣借给我,明天我就得跟咱娘走亲戚了,我打算今天把衣服拿家去。”陈红是开口借衣服的那一方,姿态上自然要低一些。
王琴扫了一眼被陈红放在桌上的苹果和鹅蛋,没有直接回应陈红的问题:“嫂子,你跟我说实话,给秦红梅张罗对象是不是陈英篡夺的?”
啊?陈红被王琴问的懵了一下,不是说借衣服的事儿嘛,咋扯到秦红梅身上了?
不过很快陈红就把思路给理顺了:“是陈英的意思,我当时寻思着这件事对你有利,所以我才积极的帮了这个忙,如果早知道秦红梅的性格这么刚,说啥我也不谈这趟浑水啊。”
虽然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是陈英,但真正去执行的可是陈红啊,她先说动了王琴,然后王琴说动了秦天宝。
秦天宝又做通了秦母的思想工作。
不管是谈彩礼,还是把人领来相看那可都是陈红积极奔走的。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秦红梅撞树的场景,但不少人都看到了。
陈红可以通过别人的描述脑补到秦红梅当时绝望撞树,视死如归的画面。
虽然秦红梅没死,但陈红心里头也是惶恐不安的。
从陈红嘴里确定这件事的幕后主谋真的是陈英后,王琴气的狠狠跺了一下脚:“嫂子,咱们都被陈英那个小死妮子给耍了。陈英看到秦天佑和林四月日子过的这么好,人家马上要考大学了,她后悔退婚了。她这是把咱们几个当枪使来给秦天佑两口子找麻烦,她自己好在后头看哈哈笑呢。”
王琴简单的把今天早晨她在半路上堵住秦天佑夫妇,然后跪着求他们宽恕,陈英出来煽风点火的事跟陈红叙述一番。
陈红的反射弧有些长,但慢慢儿的她也能琢磨过味儿来:“陈英这个死妮子心眼子咋变得这么多了,往后我可得离这个死妮子远一点儿了。”
秦母在得知他们其实被陈英利用了后,整个人也不好了,然后她就跳脚直骂:“陈英这个该死的妮子,当初哭着喊着要退婚,才多久啊就后悔了,我看这个死妮子就是特娘的贱。”
王琴不耐烦的说:“娘,现在你就是喊破了喉咙陈英也听不着啊。你还是再拿出一百块钱给秦天佑和林四月,他们说只要拿二人二百块,等红梅出院了,天宝他们就能从里头放出来了。”
一听还得拿一百块,秦母就肉疼的想掉眼泪:“秦天佑这个挨千刀的啊,他已经讹走了一百块还不够,还得讹钱,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讹没了才甘心吗?”
“娘,如果你不肯拿钱,我也没办法,反正关在里头的是你的儿子们。”王琴索性跟秦母掉了脸子。
她自己虽然有钱,但她却不可能拿钱出来给秦天佑两口子的。
王琴别的本事没有,或温柔或蛮横的从婆婆手里搜刮的本事在农村吸血媳妇排行榜上应该能上榜。
秦红梅除了头晕外,已经没啥大碍了,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后就回了家。
秦母又送了一百块给秦天佑夫妇俩。
秦红梅住院费,加上出院后拿的药,总共加起来花了不到五十块钱。
秦母给的二百块钱那还剩下一百多。
林四月把剩下的钱一分不少的给了秦红梅:“这些钱是你的,你仔细拿好了。等你再好一些了就买一些东西给二叔,三叔他们,两位婶子照顾你挺不容易的。”
“嫂子,这钱我不要,你跟我哥收着就是了。”秦红梅打心底里觉得这些钱就该归哥哥和嫂子。
“这钱就是你的,我和你嫂子如果拿了算怎么回事啊?”秦天佑认真凝视着秦红梅那仍旧很憔悴的脸一字一顿的说着。
他的口气听着有些凶凶的,秦红梅忙讷讷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把钱收下了。
等秦天佑去了外面,秦红梅拉着林四月的手小心翼翼的问:“嫂子,我哥是不是还再生我的气啊?”
林四月:“傻妮子,你哥咋可能生你的气呢,他那是心疼你,如果说生气的话,那就是气你不爱惜自己。你也算你哥带大的,他眼睁睁看着你自杀,那一刻他的心多痛你知道吗?”
“嫂子,你告诉我哥,往后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等他老了我要像闺女一样伺候他的。”秦红梅哄着眼圈儿说。
在门外偷听的秦天佑忍不住默默腹诽:“我老的时候你难道不老吗?老子将来自己生闺女,才不稀罕你个傻妮子伺候我老呢。”
得知秦红梅已经出院回来了,秦母就忙第一时间冲到了秦天佑这边。
“天佑啊,红梅已经回来了,你俩兄弟是不该被放出来了?”秦母只关心她俩儿子啥时候出来,至于刚从医院回来的女儿被她给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秦母的偏心着实让自诩侠女的白竹看不下去了,她忍不住大声质问起秦母来:“秦大娘,红梅住院你不去看看她就罢了,她出院了你也不去屋里看她吗?”
秦母朝多管闲事的白竹翻了个白眼,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小妮子算哪根葱啊,管起我们家的闲事儿来了,咋,你是不是瞧上我大儿子了,打算跟林四月一起给我当大儿媳妇啊?”
“你——”白竹被气的瞬间涨红了脸。
秦天佑冷冷的瞪了满嘴喷粪的秦母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如果再胡咧咧,你俩宝贝儿子就多再里头蹲两天。”
“秦天佑,你这个小瘪羔子,你这样对待你兄弟,还有抚养你长大的老娘,你早晚会有报应的,活该你们两口子第一个孩子掉了,就是因为你俩狼心狗肺。”秦母就想在气势上压秦天佑一头,谁让自己是娘,他是当儿子的呢。
逞口舌之快的秦母完全忘记了自己俩儿子能否马上出来,这完全得取决于秦天佑的心情。
在屋里跟秦红梅说话的林四月听到了秦母的咒骂声,她就抓起扫帚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屋外。
第99章学个手艺
秦母一看林四月拎着扫帚出来,她以为对方是要打她呢,她顿时做好了战斗状态:“林四月,你个小熊娘们儿,你还想揍你婆婆是咋地?”
林四月举起手里的扫帚朝秦母晃了晃,虽然目光凛冽如刀,但她脸上仍旧笑盈盈的:“大娘,我可没有要打你的意思,如果你再胡咧咧的话保不齐我会帮你重温一下年轻时候的美好。”
说着林四月就笑着看向了面沉似水的秦某人,她声音甜丝丝的问:“天佑哥,当年大娘打秦奶奶的时候你已经记事儿了对不?我如果这会儿打了大娘,秦奶奶在天有灵会不会拍手连说三声报应,报应,报应呢?”
林四月这几句话一说把秦天佑脸上的凝霜融化了,一旁的白竹也忍不住想大笑。
秦母已然被气的七窍生烟:“林四月,你——”
当年的秦母不只一次的打婆婆,骂公公,好不容易没人提起这些让人不爽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如今荣升为婆婆的秦母真的很怕有人揭她年轻时候那些短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是没错的,可林四月偏偏面对秦母时不想讲武德。
秦母一时间还真的拿她没办法。
看到秦母被自己气的差点儿冒了烟,林四月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大娘,你别生气哈。你这个岁数了可能已经高血压了,高血压最怕生气了。如果直接气死了反而不遭罪,就怕气成脑梗,偏瘫在床上拉尿都得让人伺候,那可就遭老大的罪了。”
秦天佑接过林四月的话继续说:“你既然不肯进去看红梅,那就回去吧,明天他们肯定会出来。”
林四月忙补充:“如果往后你们再敢算计红梅,秦天宝和秦天顺可就不是蹲两天局子,赔二百块钱那么简单了。我林四月狠起来连自己养大的亲侄子,侄女都可以仍,更别说让我不痛快的闲杂人等了。”
“你们够狠,看着吧,你们两口子早晚会遭报应的,到时候生出个没屁眼儿的孩子再后悔没早积因德可就晚了。”秦母知道自己斗不过难缠的夫妻俩,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跺跺脚走了。
面对秦母狠毒的诅咒,秦天佑和林四月说不生气是假的,但他们不至于会气的冒烟就是了。
秦母走远了后,白竹忍不住咋舌:“秦大娘的心肠咋这么狠呢?奥对了,她年轻的时候真的打过婆婆吗?”
林四月道:“这还有假,你没看到刚刚我揭她短的时候她那一脸心虚的奶奶样嘛。”
当天下午苏亲自过来帮秦红梅把了一下脉,然后教秦天佑怎么打吊针。
秦红梅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卫生院那边给开了三天的点滴。
苏老根据秦红梅的状况开了个药方递给林四月:“上头写的这些药你也认得,这边的山上也有,你去山上找一些回来按照计量给红梅熬药喝。她失血有些多,多吃点儿补血的东西。”
林四月忙把药方接过,然后准备上山找药材,白竹忙跟上:“月月,我陪你上山。”
林四月也没跟白竹客气。
次日,秦天宝和秦天顺夫妇就从里头出来了。
仨人也就在里头关了三个晚上而已,但是三个人出来的时候就跟去了一层皮似的。
刘春妮还好些,除了没吃好睡好,黑眼圈大点儿,脸色憔悴点儿到没啥大的变化。
秦天宝和秦天顺不光黑眼圈大,容颜憔悴,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破烂烂的,脸上手上不是青了就是紫了,一看就是被人给KO的不轻。
兄弟俩被跟几个打架斗殴的惯犯,让派出所头疼的刺儿头关在了一起。
眼下的拘留所里可没那么文明,没那么太平啊,关在里头的人只要不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外头是不会管的。
秦天宝和秦天顺跟几个刺儿头关在一起,那是路远在帮秦天佑“特殊照顾”他们呢。
被特殊照顾的兄弟俩这两天可真是遭姥姥罪了。
看到两个宝贝儿子狼狈不堪的回来,秦母的心肝儿都要疼穿孔了。
“我可怜的儿啊,你们受罪了。你们快换个衣服,我给你们杀鸡吃。”秦母是真的疼她这俩宝贝儿子啊,不年不节的家里的鸡说杀了给他们吃就给他们吃。
一听奶奶要杀鸡,秦富强高兴的直叫唤:“我要吃鸡又,吃大鸡又。”
短时间内秦母他们几个是不敢去招惹秦天佑一家了,保不齐他们哪天又魔怔了。
秦红梅的情况慢慢好转起来了,她暂时没上山去拾柴火,而是在家里继续做头花,还有套袖。
种在塑料大棚里的各种菜种子已经陆续破土而出,悄悄萌芽了。
同时林四月让秦红梅发的蒜苗也已经一指来高了。
吃晚饭的时候,秦红梅嗫嚅着说:“哥,嫂子,我自己骑自行车没有问题了,我也会做豆腐了。往后我打算早早的去镇上送豆腐,你们看行不?”
自从林四月和秦天佑开始备战高考后,家里就不做豆腐卖了,弄来的豆子主要是用来生豆芽。
生豆芽卖比做豆腐要赚钱,但是一茬豆芽都需要等很长时间的,豆腐就不同了,每天都可以做。
现在天冷了,不用担心豆腐会坏掉必须得早起做,完全可以头一天晚上把豆腐做好,明天一早去卖。
秦红梅觉得自己总给家里添麻烦,她才想多帮家里赚点儿钱。
对于秦红梅想去镇上送豆腐的想法秦天佑没有表态,而是看林四月的态度。
林四月捏着筷子略作沉吟后说:“红梅,你想做那就去做吧,家里还有很多豆子,等蒜苗和豆芽都长好了,镇上那边跟咱们合作的几家你就负责去送,我负责去县城。”
秦红梅郑重的点点头。
临睡前,林四月跟秦天佑提起了秦红梅未来的出路:“天佑哥,我打算让红梅去学个手艺,她有一技之长傍身将来不管到哪儿都能挣钱,委屈不着自己。关于红梅的未来你是咋打算的?”
秦红梅太过单纯,让她学者做小生意若没人带着的话很可能被坑,
秦红梅早晚都得独立,所以林四月才打算让她学个能傍身的手艺。
第100章拜师
关于秦红梅的未来秦天佑还真的没咋认真考虑过,他觉得妹妹还小,再好好养几年再说。
忽听林四月说想让秦红梅学个手艺,秦天佑不得不认真的斟酌起来:“她一个女孩子能学什么手艺呢?”
林四月认真的说:“红梅虽然单纯,但她在动手能力这一方面一点也不笨的。她跟你学修拖拉机,修自行车是不太合适,如果咱们把她送到了裁缝那里学做衣服你说行不行?”
秦天佑:“学做衣服还用专门找裁缝学嘛,你就可以教她啊。”
林四月忙摇头:“我那点儿本事也就是小打小闹,我是希望红梅成为一个很出色的裁缝。我记得周刚的姑姑就是咱们整个桃园镇数一数二的裁缝,回头你跟周刚说说,让他帮忙牵线,让红梅拜周刚的姑姑当老师,跟着她好好学手艺。”
林四月觉得自己的缝纫技术属于初级水平,她希望秦红梅可以成为出类拔萃的裁缝,将来不管是凭手艺去服装厂,还是自己单干都不在话下。
秦天佑没想到林四月为秦红梅考虑的如此周全,作为秦红梅哥哥的他竟然有些汗颜。
秦天佑缓缓把林四月拉进怀里,多咱等把人抱紧了他才缓缓开口:“我本来寻思着咱们去哪儿就把红梅带到哪儿,等红梅再大一些,咱们把她养的再漂亮一些,就帮她物色个可靠的好男人嫁了,有咱们关照着,红梅婚后也不会被欺负。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理想化了,红梅还是得学个手艺傍身,有赚钱的能力,她不管嫁谁都会腰杆儿硬气。”
林四月很能理解秦天佑之前对秦红梅未来的打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赚钱的能力还有你口袋里的钱最靠得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红梅只有自己能赚钱,她不管嫁谁,不管婚姻是危还是安至少物质上不会受委屈。”
秦天佑对自家媳妇的这番说辞深以为然:“还是我的小月牙考虑的周全,回头我就跟周刚说说这事儿,争取早一些让红梅出去学手艺。”
好好的说着话呢,某人的爪子就开始不老实了。
林四月下意识的推推他:“时候不早了,别闹了,明天还得做测验呢。”
“小月牙,我冷——”秦天佑在林四月耳边缓缓的呢喃着:“你在用传统手艺活让我开心一下好不好?”
林四月明显感觉狗男人那个特殊物件又变得Q弹了,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撒娇林四月就有些缺乏免疫力,她的纤纤素手不自觉的朝不该摸的地方摸去。
抽空林四月就找秦红梅谈心,把他们夫妻俩希望秦红梅学个手艺的事跟小妮子说了。
“嫂子,我愿意学做衣服,我就是怕自己太笨学不会。”秦红梅对自己仍旧是缺乏自信心的。
林四月凝视着秦红梅明亮的眼眸认真的鼓励道:“红梅,只要你肯认真的学,你就能把你想学的东西学会的。我之所以想让你去学缝纫,是因为你的手很巧,你不要老觉得自己笨,其实你一点也不笨的。”
“嫂子,我真的不笨吗?”被林四月的鼓励深深感染到的秦红梅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整个人变得有些闪闪发光。
林四月郑重的点点头,然后一字一顿的说:“红梅,你一点也不笨,你要自信,你自信了人就变得格外有精神了。你跟着我赚钱也有些日子了,手里也积攒了不少钱了,你该去供销社给自己买一瓶雪花膏,还有头油了。”
在周刚的帮忙牵线下秦红梅很顺利的就被桃园镇上有名的裁缝周秀英给收下了。
林四月特意买了两包桃酥,两瓶好酒,十斤麦子,还有自己家做的两瓶苹果罐头带着秦红梅去离家七八公里外的高台大队拜师。
高台大队也就是过去的高台村,紧邻着桃园镇,是个拥有七百多户人家的大村子。
生产队成立以后,高台村因为户口比较多,所以自成一生产大队。
周刚的姑姑周秀英嫁的丈夫名叫宋荣光,是高台大队的会计。
夫妻俩的孩子在外当兵的当兵,在县城当工人的当工人,上学的上学,家里就夫妻俩。
周秀英很乐意让秦红梅住在家里跟她学手艺。
“红梅,婶子让你留在家里学手艺,你要好好学,还有不能懒,家里力所能及的活儿你能多干点儿就多干点儿知道不?”林四月拉着秦红梅的手再三叮嘱着。
秦红梅忙用力点点头:“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跟着婶子学手艺,家里活儿我能干的都会帮忙干的。”
周秀英忍不住插了一句:“四月啊,你把红梅留下你就放心吧,看在周刚的面子上我也会格外用心的。”
周刚跟着秦天佑学了不少本事,林四月教他做买卖和其他的手艺,作为周刚的姑姑,周秀英当然愿意替大侄子投桃报李了。
从高台村吃了一顿午饭,林四月就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去。
周秀英生怕林四月会不记得路,所以亲自把人送出村去。
等出了高台大队,就是通往百花谷大队的一条大路了,直接顺着路往上走就OK了。
高台大队的人口多,面积也大。
周秀英家住在村子的最东头。
为了能快些回家,林四月就打算让周秀英带着超近路。
周秀英也没拒绝,她带着林四月选了一条不算难走,而且能尽快出村的小路。
这条小路上有一处茂密的树林子,主要是以板栗树为主的京技树,另外还有几棵大杨树和橡树,这些树都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的一两个人才能合抱的过来。
树林深处还有大小不一的石头,其中不乏一些让人一眼惊艳的奇石怪石。
这条路走的人不是特别多,所以地上的草很茂盛,隆冬时节,草木枯萎,满目荒凉。
走着走着,林四月就听到树林深处似乎有啥动静传出来。
与此同时,周秀英也听到了。
周秀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哪对儿不要脸的货在里头浪秧子呢。”
浪秧子是当地土语,意思是男女在做让人不齿之事。
第101章收音机
尽管周秀英嘀咕的声音特别小,但林四月还是听到了,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当然知道浪秧子是啥意思了。
在树林深处偷吃的男女许是听到了路上有人经过,很快里头就没有动静了。
周秀英偏偏是个爱八卦的,她很想知道是谁在里头胡来,所以她故意放慢脚步,同时示意林四月先别动弹。
如果单纯是脚步声的话,树林深处正忙乎的男女肯定不会听到,但推着自行车走的话动静会大一些。
自行车跟泥土,石块亲密接触的时候就会发出声响来。
林四月没想到周秀英竟然有那种爱好,她竟然也有点小小的蠢蠢欲动呢。
突然林四月发现自己变坏了,不再是那只纯情的小羊羔了。
都跟男人睡在一个被窝大半年多了,纯情才怪。
于是林四月就跟周秀英默契的把自行车抬到了一边放好,然后就躲在了一块儿大石头后面。
过了许久,树林深处的人以为过路的早就走远了,然后他们就又开始了。
只是俩人也就几分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才几分钟就结束了?
林四月忍不住眨眨眼,如此看来在里头的人岁数不小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才一会儿就结束了呢。
难道里头的那个男人是个不再年富力强的老头头?
紧接着里头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开口的是个声音略显沙哑的男人:“天宝的媳妇不是怀孕了嘛,要是她生的是个男孩儿,你就偷偷抱来给我。”
听到天宝两个字的时候林四月的心猛然一紧,她的脊背下意识的直了直,耳朵竖的老长老长。
片刻的安静后,树林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把孩子抱过来你也喂不活啊,还是等孩子会走路了不吃奶了再说吧。”
尽管女人的声音特别小,听着好像特意捏着嗓子说话,但林四月还是觉得无比熟悉。
没等林四月仔细思考,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如果你敢诓我,我就把咱俩当年的事儿都告诉你家那个窝囊废,我彻底跟儿子们相认,不信咱就试试看。”
男人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
这个时候周秀英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她扯了林四月的胳膊一下。
当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有自行车摩擦地面的声音后,树林深处安静的只有风声。
彻底走远了后,林四月忍不住问周秀英:“婶子,你是不是知道在树林子里头偷吃的男女是谁啊?”
周秀英似乎就等着林四月问,她忙兴致勃勃的说:“那个老娘们是谁我不清楚,但那个老爷们儿我知道是谁,是我们大队的赖子。没想到这个赖子在外面还有个相好儿的,听上去俩人还有儿子呢。赖子年轻的时候不学好,赌钱把自己老婆孩子都输了,后来还不起赌债把债主差点儿砍死,才出来了不到俩月。”
周秀英嘴里的赖子肯定不是男人的真名。
赖子叫高铁锤,从年轻开始就好吃懒做,而且还好赌,人长得道是高高瘦瘦,很有精气神儿。
赖子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的耗子见了都掉眼泪,他自己还不学好,楞是靠大高个儿,还有利索的嘴皮子娶了个能干,温柔的媳妇。
赖子结婚之前就不学好,结婚后就更不用说了,后来就把老婆跟孩子输了出去。
特殊的大运动之前就因为故意杀人罪赖在就进去了,才出来没多久。
知道这条小路上有人在树林子里胡来后,周秀英就不让林四月往后一个人走这条小路了,免得遇到危险。
辞别了周秀英后,林四月就骑着自行车朝家去。
回到家后,林四月放下自行车,顾不得浑身疲惫,她就直接去了秦父秦母家。
林四月过来的时候家里就刘春妮自己在家。
“春妮,咋就你一个人在家啊,你公婆和秦老三呢?”林四月站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自从刘春妮配合秦家人一起坑秦红梅后,林四月就越发的厌恶她了。
两辈子,秦老三的媳妇都是刘春妮。
刘春妮看似是个可怜的柔弱女子,被妯娌算计,被婆婆欺压,等她翻身当了婆婆后差一点把哺乳期的儿媳妇给逼的上了吊,当然这是上辈子的事。
自从在里头蹲了几天后,刘春妮越发的怵林四月,所以对方问她什么她就如实回答:“爹跟天顺去表叔家帮忙盖房子了,娘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嫂子,你要不要屋里坐坐?”
“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我就不屋里坐了。”林四月朝刘春妮摆了摆手,然后就转身朝外面去。
她过来就是要看看秦母在不在家的。
林四月离开秦母这边后,她就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这会儿秦天佑正在堂屋里摆弄一个物件儿,林四月进门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收音机,你从哪儿弄的?”
“跟路过的人抢的。”秦天佑半开玩笑道。
林四月翻了个白眼:“我家天佑哥这么能耐呢,那你再给我抢一台电视机去。”
秦天佑:“村里又没电,我把电视机抢来你也看不上。”
说着秦天佑就把收音机递给林四月。
村里还没有通电,若谁家能有一台收音机,那绝对会被左邻右舍给羡慕死。
自从把塑料大棚弄起来,林四月就特别盼着弄一台收音机用来收听天气预报。
要想把大棚种好,随时掌握气象信息是很重要的。
林四月欢喜的把收音机从秦天佑手里接过:“你快告诉我收音机是哪儿来的?我看着像是一台二手的。”
秦天佑不再继续跟林四月卖关子:“收音机是我托老路帮我弄的,他正好路过这边就把收音机送了过来。”
这的确是一台二手的收音机,路远把它拿过来的时候吱吱啦啦的信号接触不良,完全听不清楚,被秦天佑鼓捣了小半天后一点毛病都没有了,信号顶好,声音倍儿清楚。
林四月满怀期待的把收音机打开,耳边传来了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
第102章难以置信
收音机里正在播薛中锐播讲的小说《林海雪原》,刚好播到了杨子荣准备上威虎山当卧底的部分。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林四月很难不想起上辈子的种种。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是在八十年代才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台收音机,每天忙碌之余就靠听广播消遣。
薛中锐在他们东山人民广播电台播的所有长篇小说林四月都反复听过不止一次,再就是几位评书大家的评书也是她年轻时候最宝贵的精神食粮。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光顾着听广播,然后把他这个亲亲老公给晾在一边了,然后他就吃醋了。
秦天佑干脆把收音机一关:“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吃午饭,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其实刚刚林四月不是在专注的听广播,她只是被广播里那道熟悉的声音把一段段或明或暗的回忆给唤醒了。
她暂时被回忆的锁链给牵绊住了。
秦天佑把收音机关了,慢慢儿的林四月才把自己的意念从回忆的枷锁里头挣脱出来。
面对某人那委屈的小眼神儿,林四月就忍不住想笑:“你都多大了,还撒娇。往后你别叫秦天佑了,叫秦撒娇算了。”
“你喜欢就好。”秦天佑一字一顿的说。
林四月赏赐给某人一个大白眼,然后就去里头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下来。
虽然林四月现在拥有两件呢子大衣了,但是她也就舍得出门的时候穿,在家她可舍不得。
秦天佑颠颠儿的跟进来,俩人如今已经熟悉到可以换衣服不背着彼此了,但林四月还是不太习惯她换衣服的时候被秦天佑看到。
“我换衣服呢,你快出去。你如果真的没吃饭,一会儿我给你做鸡蛋面条吃。”为了让某人出去林四月只得好言好语的哄着。
她知道自家这只竹马吃软不吃硬,是一头顺毛驴。
秦天佑却不肯乖乖出去:“我吃过饭了,这会儿就是想抱抱小月牙。”
某人的撒娇瘾又犯了,林四月无奈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她就很配合的让他抱一下下:“你已经抱过了,可以滚粗了不?”
“小月牙,我还没抱够呢。”秦天佑把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林四月索性就让他抱着好了,这样自己还挺暖和的:“你有没有怀疑过秦天宝和秦天顺的身世?”
“啥意思?”秦天佑被林四月突然的问题给问懵圈了。
林四月认真的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秦天宝,秦天顺,包红梅可能不是秦家的孩子,是秦大娘和别的男人生的。”
秦天佑:“他们兄妹跟秦家人的确一点都不像,秦天宝和秦天顺的样子其实有点儿遗传他们的舅舅,至于红梅——”
沉吟片刻,林四月才把自己今天跟周秀英绕道走无意间碰到树林子里偷吃的一对老男女的事告诉了秦天佑。
末了,林四月用七八分的把握说:“听声音我觉得跟那个赖子在树林子里偷的老娘们就是秦大娘,所以我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了他们家一趟。秦大娘果然不在家,刘春妮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秦天佑没想到林四月送秦红梅去高台村学个手艺,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秦天佑越琢磨,整个人就越不好起来,他忍不住拧了一下林四月那圆乎乎的小耳垂:“你个小妮子,你都是一只单纯的小羊羔呢,咋能跟周秀英一起偷听那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秦天佑只要想到他这纯白无比的小青梅竟然跟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娘们一起在偷情树林里狗男女特殊的混合双打,他就很恼火。
看到某人有些恼火,林四月就大咧咧的一笑:“我就不信你如果有机会看那种活色生香的片子或者小说,你能拒绝?不管男人女人,其实对两性关系都有一些天生的猎奇心理的。”
哪怕秦天佑觉得他家小月牙说的对,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往后你可不许再对那种破事儿猎奇了。”
秦天佑缓缓把唇靠近林四月耳畔:“如果你真的好奇,不如多研究点儿传统手艺帮我解解乏。”
“秦天佑,你这个大坏蛋!”林四月明白过某人的心思后,她羞恼的直接挥起粉拳狠狠的怼了对方几下。
她那点儿力气,对于秦天佑而言拳头落在身上那不过是在挠痒痒啦。
俩人闹了一会儿后,林四月这才把出门的衣服换下来。
她估摸着秦母这会儿快回来了,所以就特意出门看似无意的去秦母回家必经的路上堵。
林四月才出来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从远处朝这边走的秦母,林四月特意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窥视要从身边经过的秦母。
秦母穿了一身干净的七八成新的衣服,整个人走起路来双腿看着明显的发软,那张宛若核桃皮的老脸上竟然焕发出些许神采来。
虽然林四月还没有完全开封,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啊。
不管从秦母走路的步态,海上脸上那一抹特殊的神采,这绝对是刚刚享受过雨露滋润的女人该有的样子啊。
就在秦母有条不紊的往家走时,林四月冷不丁的窜了出来,然后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四月笑盈盈的望着老鼠发新芽的秦母:“大娘,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啊,这是上哪儿去了?”
秦母一看拦着她的人竟是让她有些头疼的林四月时,那张核桃皮老脸瞬间一僵:“好狗不当道儿,林四月,你这个小熊娘们又要闹啥幺蛾子?”
看到秦母有些恼羞成怒,林四月无赖的一笑:“大娘,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问问你上哪儿去了,你凶什么?难道大娘去的地方怕被人问,所以我一问你才恼了?”
“林四月,你瞎咧咧什么呢?你快给我滚开,我可没功夫和你在这里磨牙。”秦母不客气的把林四月给巴拉到一边,然后快步而走。
林四月看的出来秦母明显有些发虚,如此她也就更加确定在树林里跟赖子那啥的老女人就是秦母。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秦母,那么秦天宝兄弟俩到底是谁的种,那可就值得商榷了。
第103章赖子
多咱等秦母走远了,林四月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自己家。
看到水缸里没多少水了,林四月忙挑起空水桶准备去水井里挑两桶水回来。
打水的井离家不是太远,附近几户人家都是吃这口水井里的水。
因为秦天佑的腿还不能吃力,就关他想干重活林四月也不让的。
平常秦红梅在家的时候,林四月根本没有机会去井里挑水。
林四月去挑水的时候刚好秦二婶子刚把水从井里打上来。
“四月啊,今天咋是你挑水啊,红梅呢?”秦二婶子一边问着,一边利落的把一桶水拎到一边,准备把空桶放下去。
林四月笑着回应秦二婶子:“红梅被我送到高台子大队跟着周刚的姑姑学缝纫了。”
一听秦红梅被送去高台大队学缝纫了,秦二婶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四月啊,送红梅去学缝纫是你的主意还是天佑的?你们打算让红梅将来当裁缝吗?”
林四月如实道:“是我们两口子商量过的,我们不管谁考上大学了,将来都会一起带着红梅去城里,她得有个手艺在城里才能自食其力啊。”
“红梅跟着你们算是苦尽甘来,往后的日子啊越来越有奔头了。”秦二婶子是由衷的为秦红梅感到高兴啊。
等秦二婶子再次把水桶从井里提上来,林四月环顾四周确定周遭没有外人后,她压低了声音在秦二婶子耳边道:“婶子,我婆婆年轻的时候除了凶外,作风上是不是也不咋地啊?”
秦二婶子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她饶有兴致的说:“那老娘们年轻的时候就被传过不守妇道,但没人抓住过。他们把天佑从外头抱回来才一年就怀上了,后来她一和你公公干仗就跑出去好几天不回来。多咱等红梅能满地跑了以后她才不咋往外跑了,许是岁数大了懂事了,或者是她爹娘死了没啥投奔的了,兄弟家和爹娘家是不一样的。”
林四月根据秦二婶子刚刚这番话在大脑里略微画出一条时间线来。
秦红梅今年周岁16,她能满地跑的时候也就是两三岁,而高台村那个赖子是在64年左右进去的。
根据时间线推算的话64年秦红梅可不就刚好满地跑嘛。
那会儿赖子进去了,秦母当然就没机会跟他在玉米地,小树林等秘密场所悄悄的“打扑克”了。
秦二婶子看林四月突然愣了神儿,她就笑着捏了一下林四月的脸:“你这小脸儿啊总算有点儿肉了。你自从嫁给天佑,气色比过去红润了,人也慢慢儿的圆润起来,看着再也不干巴巴了。”
林四月羞涩的一笑:“日子过的舒坦了,我的气色自然就好了啊。”
旋即,秦二婶子就弯腰挑起两个水桶脚步轻快的往家的方向去,林四月这才开始打水。
林四月很想弄清楚秦天宝兄弟到底是秦父的种,还是赖子的种,所以她以给秦红梅送衣服的机会又去了一趟高台大队。
“婶子,红梅这两天学的咋样?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林四月关切的问。
她除了给秦红梅送了换洗的衣服外,还给周秀英两口子拿了一些生好的豆芽,还有囤起来的茄子干儿。
周秀英笑呵呵的说:“红梅这孩子学的很认真仔细,啥活儿她都抢着干,对了,这件儿小背心儿就是红梅自己裁剪自己做的。”
说着周秀英就把一件用劳动布做的短袖递给林四月。
林四月接过那小背心儿仔细端详后朝秦红梅点点头:“做的不错。”
得到了林四月的肯定,秦红梅激动的握了一下小拳头:“嫂子,我往后肯定会做的更好的。”
从周秀英家吃了顿饭林四月就走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所以走的时候就没让周秀英送。
林四月可没有直接离开村子,她拿几块高粱怡糖收买一个小孩子,让他领着自己去找赖子。
巧的是小男孩儿刚好是赖子他亲哥的孙子。
赖子家住在村西头,因为他在里头蹲了十来年原先的那三间土培茅草屋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这会儿赖子刚好在家,他正披着一件补丁罗卜丁的衣服坐在院子里吃煮地瓜呢。
等看清楚赖子的大概的模样后,林四月就更加确定秦天宝,秦天顺,包括秦红梅八成是这厮的种。
虽说他们跟赖子长得不是让人一眼就看着很像,但是仔细观察的话秦天宝兄妹仨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赖子的影儿。
可惜他们没有把赖子的大高个儿,大眼睛给遗传过来。
他们偏偏把赖子的皮肤黑,头发黄给遗传过来了,他们偏偏把秦母娘家人的五短身材给遗传过来。
秦天宝好歹身高有170左右,秦天顺也就160出头,秦红梅不到155.
个头矮,如果身材比例好也姓啊,偏偏他们个头矮,身材比例还不好。
从高台村回了家后,林四月就把赖子的模样惟妙惟肖的画在了纸上。
秦天佑看罢了赖子的肖像后,他更加确定林四月的推断了:“看来秦天宝他们的确不是老秦家的种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让他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林四月微微颔首:“如果他们不作妖跟咱们和平相处的话,咱们当然不多管闲事,保不齐他们往后还会继续闹幺蛾子给咱们添堵。咱们必须得未雨绸缪,不过眼下还不能动他们,一切等等考完试再说。”
秦天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很快就到了高考前夕,这届高考是在阳历的12月,具体日期每个省略有不同,但日期相差不是特别大。
东山省的高考定在了12月10号至11号,总共考两天。
这届高考总报名人数有570万,年龄跨度也是非常大的。
林四月他们要在县城一中的考场考试,高考前一天周刚就用拖拉机把秦天佑,林四月,胡巧慧,唐舒文和白竹他们这个学习五人组送到了县城。
他们在县城招待所里开了两个房间,三个女生住一间,两个大老爷们儿住一间。
因为在县城得待三天左右,临走之前林四月就把家里拜托秦二婶子他们帮忙照看着。
第104章大考
在招待所里吃了晚饭后,学习五人组在一起看了会儿书,然后就准备早些休息。
只是躺下了也睡不着。
白竹发现林四月和胡巧慧跟自己一样睡不着,她就坐了起来:“月月,巧慧,你们也睡不着,那咱们仨一起说说话吧。”
胡巧慧先应下:“好啊,反正这会儿看书也看不进去,不如咱们一起拉拉呱呢。”
林四月:“看啥书啊,考试前一个晚上最好啥书也不看,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三个女生直接凑到了一起,白竹玩儿起了林四月刚过肩膀的长头发:“月月,你的头发总算能留起来了,头发摸上去也很柔软,再也不像过去似的黄不拉机的,毛毛躁躁的。”
林四月也摸了一下自己披散开的秀发:“我的发质的确越来越好了,你不知道我这半年吃了多少鸡蛋,多少红枣还有猪蹄子啊,如果再养不好,那可真是没救了。”
胡巧慧笑着说:“四月,你虽然现在看着还很瘦,但比过去好看多了。”
白竹笑着说:“那是当然了,过去她就是个傻妮子,弄了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都给她侄子侄女吃。她自己还是个大姑娘呢就带着俩拖油瓶,还好这妮子总算脑子转回来了。”
被白竹骂傻妮子的林四月朝她傻傻地笑了笑:“竹子说的对,我过去就是个傻妮子。巧慧,我就是教训,你可千万别为了家里牺牲掉自己啊,你和唐大哥两情相悦,你家里就为了多弄点儿钱给你残疾大哥娶媳妇就要牺牲掉你,你可不能犯傻啊。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自己特别喜欢,同时对方也很喜欢你的人太难了。”
胡巧慧没想到话题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她羞怯的点了下头:“四月,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和舒文分开的。我们俩一起想办法赚钱,早点儿把我家里要的东西弄齐。”
白竹打了个哈欠,有些怅然若失的说:“你们俩一个有竹马,一个有对象,就我一个人还单着,我突然好孤单啊。”
林四月笑着捏捏白竹肉嘟嘟的桃花腮:“竹子,你跟我们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胡巧慧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是啊竹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你这么好看,家庭条件也好这会儿还单着不科学啊。”
白竹托着自己的香腮认真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自己对未来伴侣的要求,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高大,粗狂的身影。
“我喜欢个头高的,最好跟秦天佑差不多,而且家庭关系不复杂的。你们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是个直脾气,关系太复杂的家庭我肯定会吃亏的,还有那人最好很有正义感,对我呢要百依百顺的。”白竹说这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双颊在微微的发烫。
林四月根据白竹的描述开始脑补一个跟她差不多的异性,然后路远路大公安的形象就在脑海如幻灯片似的闪闪烁烁。
比起三个女孩子在一起叽叽喳喳,隔壁秦天佑和唐舒文的房间就安静多了。
俩大老爷们儿一个在悠闲的看今天刚刚出版的《齐鲁晚报》,另一个则继续在那背政治。
背了个把小时政治的唐舒文下意识的朝秦天佑那边瞄了一眼,竟然看到他仍旧在那看报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自己不擅长背东西嘛,咋不趁着这会儿功夫拿出政治来把记的不是特别秦的内容再记一下呢?”
秦天佑把手里已经看过的报纸放在一边,然后气定神闲的说:“如果把高考比喻成一场战争,那么上战场之前士兵们都得吃点儿好的,有女人的肯定是要跟自己的女人痛痛快快的干个大半宿。”
“你真俗!”唐舒文给了秦天佑一个鄙夷的眼神儿。
秦天佑当然知道唐舒文说的俗指的是什么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笑:“你不俗,那你别找对象,干脆去庙里当和尚算了。”
不等唐舒文反驳,秦天佑接着补了一句:“庙里的和尚未必真的就六根清净,所以啊老唐,你如果不跟这个俗气的世界和光同尘,吃亏的可是你。”
唐舒文对秦天佑这番话很不以为然:“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咋整的跟你是我长辈似的,少来哈。”
秦天佑深深看了唐舒文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看报纸,唐舒文则继续背政治。
次日一早,几个人在招待所里把早饭吃了,然后就去往考场。
接下来两天,学习五人组都在全力以赴的应对对于他们而言至关重要,甚至说是关乎命运的这次大考。
这次高考整个咩县大约有二百来个考生,其中一部分是下乡知青,以及参加工作好几年的工人,城市户口的占大多数。
放眼全国,这次高考的五百来万考生里头城市户口的也是大多数,知青,工人算是高考的主力。
农村的考生里绝大多数是男性,像林四月,白竹这样的农村女考生几乎是凤毛麟角。
从恢复高考的通知下来到进入考场也就五十天左右,大多数人都不是应届毕业生,短时间的突击复习对于那些多年不摸课本的考生而言绝对是不小的挑战。
所以很多考生根本就没有把题目做完就交卷了,有些考场甚至有完全交白卷的考生。
林四月他们这学习五人组基本上都把题目做完了,但是他们五个也各有没法应付的考题。
考试总算结束了,考生们彻底的松了口气,接下来等待考试成绩的时间也是很煎熬的。
走出考场后,林四月提议道:“既然已经考完了,咱们就把成败教给命运,就算名落孙山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年再来嘛。我提议咱们去国营饭店痛痛快快的吃一顿,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胡巧慧摸了一下口袋:“可是我没拿钱和票啊。”
林四月笑盈盈的瞥了一眼同样在看她的秦天佑:“这顿饭我们两口子请了,咱们就去天佑哥的战友所在荣光饭店去吃饭。”
第105章老可爱们走了
学习五人组很快就到了唐明泉所在的国营饭店。
“老秦啊,你们这是彻底考完了吗?”唐明泉热情的过来握了一下老战友的手。
秦天佑容色平静的说:“考完了,来你这里吃一顿好的犒劳犒劳。”
唐明泉呵呵笑道:“你们这么辛苦可不得吃点儿好的嘛,快坐快坐,我亲自给五位准大学生上菜。”
旋即,五个人就在挨着窗户的那张桌子上坐下,唐明泉亲自给他们上了一壶茶:“你们先喝着,饭菜马上就上来。对了,要不要来口白的?”
林四月忙笑道:“多谢唐大哥的好意了,天佑哥暂时还不能喝酒,我们几个也得喝不了白的。”
如此唐明泉也就没勉强。
紧接着唐明泉的妻子李云霞从里头出来了,她笑着到了林四月和秦天佑面前:“听老唐说你们考完试了,我就麻溜的过来看看。你们之前送来的豆芽和蒜苗都吃完了,过几天再给我们送点儿来?”
林四月笑着颔首:“没问题啊,过几天我就把新一茬的豆芽和蒜苗给嫂子送来。”
李云霞又跟林四月说了几句,然后就去后面了。
饭店之前的经理是李云霞的父亲,后来老爷子就把饭店交给女儿女婿了。
唐明泉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很快饭菜就送上来了,就是几道价格比较平民的家常菜,主食是大白馒头。
吃好了后,几个人就在外面逛了逛,然后回了招待所。
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一早周刚开着拖拉机来接他们回家去。
周刚美滋滋的跟秦天佑,林四月分享喜悦:“师父,师娘,我爹跟大哥这两天在山上抓了好几只兔子还有野鸡,刚刚我拿到荣光国营饭店去卖了,他们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给我的价格比在别处高了一两毛呢。”
林四月一脸正色的说:“周刚,往后在外面你还是喊我嫂子,喊他哥吧,你心里头把我们当师父师娘就行了。你啊再继续喊我师娘,我真的害怕被你喊老了。”
其实林四月早就想给周刚提这个意见了,她总担心周刚因此会多想。
如今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厚了,说话交流上完全可以心无挂碍了。
周刚很自然的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的秦天佑,他弱弱的问:“师父,你觉得我称呼啥合适?”
秦天佑给了他的乖徒弟一个慈爱的微笑:“听你师娘的。”
周刚忙哎了一声,然后试着叫了一声哥,嫂子,然后觉得这么叫好像比叫师父,师娘顺口多了。
在一旁的白竹忍不住玩笑道:“周刚啊,看你对你师父这么顺从,难道你打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
“啥意思?”周刚迷惑的看了白竹一眼:“俺读书少,你别拽那些文词儿。”
白竹笑道:“我的意思是等你师父老了,你会不会跟儿子似的孝顺他?”
周刚义正词严的说:“师父教了我很多手艺,师娘教我咋赚钱,我这辈子都会跟着他们,他们老了我肯定要膝前尽孝,给他们养——”
周刚要说养老送终的,但又觉得好像这会儿说不大吉利,毕竟师父师娘他们还这么年轻,他忙把花给吞了回去。
几个人说笑一番然后就坐上了拖拉机,上午九点来钟学习五人组就回到了村里。
他们先去牛棚那边像三位老爷子汇报这两天考试的情况。
三位老人家估摸着他们五个今天会回来,所以就聚集在一起等着他们。
“苏爷爷,赵爷爷,韩爷爷,我们回来了。”欢脱的白竹人还没到牛棚呢就咋呼上了。
苏老笑呵呵的率先从里头出来:“竹丫头,听你这动静挺自儿啊,看来发挥的不错啊?”
林四月笑着给白竹拆台:“不错什么啊,她有好几道数学题都没做呢。”
白竹哼了一声:“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你不也有好几道题没做出来嘛。”
赵老宽慰道:“有做不出来的题你们也别灰心,恐怕不少考生都有题目做不出来呢。”
等大家都聚集在了牛棚里排排坐后,五个人就轮流的汇报了一下自己这次考试的发挥状况。
等他们都汇报完了,苏老目光幽深的在五张年轻的,充满活力的面孔上一扫而过,最后他的目光着重在秦天佑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小小的空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还是赵老把安静打破:“这两天我们三个老家伙就要启程回去了,我们打算等你们的考试成绩出来再走的,可是——”
赵老微微的叹了口气,苏老和韩老也跟着微微叹息。
两三个月之前苏老就该回去了,而赵老和韩老也陆续接到了好消息。
他们曾经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但是真的要走了,他们竟然生出了深深的留恋来。
特别是跟学习五人组朝夕相处了四五十天后,他们对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的感情就更甚。
他们三位是想等学习五人组的考试成绩出来再走的,可城里那边一再的来信来电报催促。
他们只得选择等高考结束了,好好的跟他们最牵念的这五个晚辈告个别再离开这里。
得知三位老人家要走了,五章年轻的脸上顿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伤怀来。
林四月最先开口:“三位爷爷,我们真的好舍不得你们,这儿终究不是三位爷爷的家,三位爷爷能顺利的回去说明你们的名誉恢复了,你们所受的屈辱已经成为过去了。”
秦天佑也说:“是啊,爷爷们能回城去是好事儿,大家都应该高高兴兴的。”
白竹:“三位爷爷,等你们回去了我们会给你们写信的。赵爷爷就在省城,我们五个不管谁能去省城上学都会去家里看赵爷爷的。苏爷爷和韩爷爷在京城,离我们是有些远,等我们再大一些,钱再多一些了就去看你们。我听说京城那边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唐舒文:“看到三位爷爷都能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好。”
胡巧慧:“是啊,那场风雨总算彻底过去了。我给三位爷爷织的毛衣再稍微赶一下就织好了。如果没有三位爷爷帮我们辅导功课,我们这次高考肯定没希望。”
听到五个晚辈轮流的真情告白,三位老爷子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没了。
第106章想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
对于三位老人而言这些年的确不堪回首。
但是他们接触过的那一张张质朴的面孔,还有在这里意外收的这五个学生却是他们这几年苦涩生活里很难忘却的甜味剂。
如果说是一杯苦咖啡,那么他们曾被朴实的村民们关照过的瞬间,还有跟这五个小年轻结下的特殊友谊就是加入苦咖啡的奶和糖。
,学习五人组就寻了一个地方聚集起来开会。
林四月认真的说:“三位爷爷要走了,我打算把家里养的老母鸡杀了做一顿好的好好给爷爷们践行。”
一听要杀鸡,白竹下意识的瞥了秦天佑一眼:“真的要杀鸡吗?”
秦天佑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了,特别是苏老,如果不是他悉心关照我的身体不可能好的这么快。老爷子要走了,给老爷子杀只鸡吃算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唐舒文和胡巧慧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然后说:“你们杀鸡,那我和巧慧就去买点儿肉。我们俩都不咋会下厨,所以肉我们买好了就拿到四月和天佑家去。”
白竹说:“你们杀鸡的杀鸡,买肉的买肉,那我就从家里拿点儿面还有油,然后把我爹那瓶二锅头也拿来。”
当天下午白竹就骑着自己的小车车回家去了。
白竹的母亲赵丽华去隔壁县监考了,虽然已经考完试了,但还没有回家来,估计得留下阅卷。
这两天不在家林四月和秦天佑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塑料大棚了。
还好天公作美,这两天一直都风和日丽的,秦红梅从高台村回来看着家,除了喂牲口外,主要是照顾塑料大棚。
每天早早的得把盖在大棚上的棉被,还有草苫子拿开,等到了晚上气温一低下来就得麻溜的再盖上。
白天,只要不是阴天,棚里必须得时刻保持通风状态。
种下的几样蔬菜已经在蓬勃生长了,可马虎不得。
秦二叔,秦三叔他们也会不定时的过来关照一二。
看到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大棚里的菜菜们都乖乖生长,林四月的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几天没见到麻麻的小花不停的在林四月脚边蹭来蹭去的,林四月忙完了活儿,然后才蹲下身把狗儿子抱起来举高高。
看到小花身上有些脏兮兮的,林四月就皱了一下眉,然后她问正在跟秦天佑说话的秦红梅:“这两天你没有给你大侄子洗白白吗?”
秦红梅一脸讪讪:“我就给它洗了一次,我这就给它洗。”
林四月到没有因为秦红梅没有按天给小花洗澡就责怪她:“算了,还是我给我儿子洗吧。对了这两天我和你哥不在家,那边没找你的麻烦吧?”
秦红梅忙摇头:“他们没有找我麻烦。”
林四月:“没有找你麻烦就好,明天你就回高台村继续跟秀英婶子学手艺吧。”
秦红梅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忙别的事儿了。
苏老他们打算后天离开。
苏老打算离开这里之前给村里的老老少少来个免费义诊。
苏老回京就能回到原先的医院工作,同时还要继续负责他之前服务过的那位大人物身体康健。
那位大人物如今已经官复原职了,是他不停的催促苏老快些回京的。
苏老把自己打算给村里老少免费义诊的事跟支书李瑞山说了。
李瑞山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同时苏老让秦天佑在身边跟着学习他怎么给人看病,对此秦天佑当然求之不得了。
苏老马上就要回京了,他是秦天佑学医的领路人。
不能继续聆听苏老的谆谆教诲了,秦天佑的心情倍感失落。
秦天佑把他亲自做的一个新脉枕送给苏老。
老爷子拿过脉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赞许的朝秦天佑点点头:“你小子不光在学医,修机器上有天赋,你如果刺绣和做裁缝的话一般人也比不了啊。”
秦天佑谦谦一笑:“您过奖了。”
苏老把眼一瞪:“在我面前你谦虚个屁啊。”
笑骂了秦天佑一句后,苏老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天佑啊,你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不?”
秦天佑被苏老问的懵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人哪有不想知道自己根在何处的,可我被我养父母抱回来的时候才两岁多,完全不记事儿。”
“他们没说是从哪儿把你抱回来的?”苏老紧接着问。
秦天佑如实回答:“他们只说去县城赶集卖柴禾的时候拾的我。那会儿他们结婚好几年了没孩子,所以才把我从外头拾回来的。他们后来陆续有了孩子,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庇护,关照的话,他们肯定把我卖了。”
苏老凝视着秦天佑那双幽深入潭的目光,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等你将来有能力了还是得尽可能的寻找一下自己的来处,奥对了你养父母把你拾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可有啥配饰?”
秦天佑不假思索的说:“就算我身上当时有配饰的话,以我养父母的为人,他们肯定会把东西卖了换钱花,咋可能给我留着呢。”
苏老下意识的摇头:“东西有没有是一回事,在不在是另一回事。天佑啊,你如果真的想找回自己的原生家庭,那就得多在你养父母身上下下功夫。”
“爷爷,我知道了。”秦天佑当然想要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亲生父母是谁了。
他知道从秦父秦母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所以他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经苏老这么一提点,秦天佑马上心领神会了。
大队支书在喇叭里一吆喝,整个百花谷大队觉得自己身上不舒坦的村民们就陆续到了大队院等着让苏老给看看。
还有一些没病的也跑过来了,农忙结束了在家也是闲的蛋,疼,跑来看个热闹,打发打发无聊时光不是挺好的吗?
有病的主要是上了点儿岁数的,他们的毛病也比较统一,不是腰酸背痛,就是腿疼胳膊疼的。
苏老根据各自的病情给他们或者开了一些能自己去山上寻到草药熬水喝的方子,还有的就是给他们扎针,或者刮痧。
第107章会扎针会刮痧
苏老把扎针,刮痧的活儿交给秦天佑来做,等于是给了秦天佑一个在不同病人身上练手的机会。
“苏老啊,没听说天佑这小子会医术啊,他要是把我给扎坏了咋办呢?”被扎针的病人是村里一位六十来岁的五保户老熊头儿。
老熊头最近老觉得头晕乎乎的,因为是五保户嘛,没有钱去看大夫,就只能忍着。
苏老看过后确定老熊头是得了颈椎。
苏老一脸认真的对老熊头说:“如果这小子把你扎坏了,我负责把你治好。”
“那行吧。”老熊头乖乖躺下开始让秦天佑这个生手给他在脖子上扎针。
等针扎下去后,老熊头这才后知后觉:“把我扎坏了就算负责帮我治好,我也得遭罪啊。”
针已经扎下去了,这会儿老熊头后悔啥的已经来不及了。
秦天佑已经把人全身的各个穴道掌握的门儿清了,哪儿不舒服扎哪个穴道,扎针的力道,时间他也都基本掌握了。
大的病症秦天佑还不敢下针,但是用针灸治疗个腰酸背痛腿抽筋,精简疼痛啥的是没有问题的。
之前秦天佑在自己身上,还有林四月,秦红梅,包括秦二叔,秦三叔等人身上都练过手。
苏老这个做师父的也让秦天佑在自己身上扎针练手,就连赵老,韩老也都挨过秦天佑的扎。
别人看到秦天佑在老熊头脖子上扎针没有出啥事儿,看老熊头的反应似乎针扎下去后越来越享受。
接下来秦天佑给他们扎针的时候,都不嫌他是个生手了。
除了针灸外,秦天佑把刮痧这门技术也掌握了。
有些病人是腰肌劳损引发的身体不适,或者疼痛,只要给他刮个痧,或者拔罐就可以了。
比起针灸来,刮痧,拔罐算是非常简单的。
没有专业的那种拔罐设备,用稍微大一些的酒杯就可以拔,自然效果肯定不如用专业的拔罐效果好。
在当下医疗资源无法匮乏的年月,能有人帮你免费的缓解一下身体的疼痛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有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一天的时间苏老和秦天佑一个负责给人看病,开方,一个负责扎针,刮痧还有简单的拔罐。
等收工的时候一老一少早就累的不行了,苏老还好,他就是有些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秦天佑总共给十多个村民扎针,十多个村民刮痧,还有七八个村民拔罐。
他这会儿就想趴窝里困一觉。
原本大队支书李瑞山是打算让俩人去家里吃饭的,但林四月她们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那些被苏老看过病的村民们纷纷把家里的鸡蛋啊,苹果,地瓜啥的给苏老和秦天佑送过来。
苏老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谁给的东西他都没要,秦天佑也是如此。
这会儿林四月,胡巧慧和白竹已经把丰盛的饭菜做好了,唐舒文负责把林四月拿出来的酒杯,碗盘筷子啥的洗的干干净净。
苏老和秦天佑回来的时候饭菜马上上桌,赵老和韩老正坐在堂屋里悠哉游哉的抽烟呢。
“老苏头儿,要不要来一根儿?”赵老笑着把一盒才开封的大前门拿出来朝苏老递了过去。
苏老连忙摆手:“我这会儿不抽这玩意儿,舒文啊,快给我和天佑倒杯水解解渴。”
唐舒文忙拿起暖瓶给二人倒了水。
最后一道菜上桌后,学习无人组还有三位老人就坐在了饭桌前。
小小的八仙桌同时容纳八个人明显有些挤得慌。
桌子的最中央放了一盆土豆炖鸡,除了这道大硬菜外还有糖醋小草鱼,排骨炖白菜,麻辣豆腐,炸茄盒,瘦肉炒豆角。
主食是葱花油饼,以及苏老最爱的韭菜盒子。
白竹笑盈盈的把酒给三位老人家倒上:“我爹说这酒是正宗的二锅头,我也不懂啊,三位爷爷尝尝看。”
秦天佑忙对要放下酒瓶的白竹说:“给我也倒上一杯,三位爷爷要走了,我必须得跟他们喝一杯。”
白竹没有动弹,而是看了林四月一眼,然后又看向苏老。
虽然苏老觉得这会儿秦天佑还不事宜饮酒,但他没有拦着:“竹丫头啊,给他倒一杯吧,没看到他都馋的流哈喇子了嘛。”
白竹就乖乖的给秦天佑倒了一杯,然后她又给唐舒文面前的被子倒上。
林四月笑着说:“虽然我不太敢喝白的,今天日子特殊,我也来点儿,巧慧,竹子,你们也喝点儿。”
“喝一杯会醉吗?”胡巧慧有些小怕怕的,但她又对白酒很好奇。
林四月笑着说:“醉了的话就让唐大哥背着你回去呗,竹子拿来的可是正宗的北京二锅头啊,错过了是你的损失。”
学习五人组面前的杯子很快也倒满了。
秦天佑首先把酒杯举起了:“咱们五个人一起敬三位爷爷一杯。一来感谢三位老人家的教诲之恩,二来祝贺三位爷爷守得云开见月明,最后预祝三位爷爷明日启程,一路顺风!”
林四月,唐舒文,胡巧慧,白竹一起把酒杯举起了,他们各自跟三位老人家说了一句祝福,然后五个人一起敬三位老人家。
第一次喝白酒的胡巧慧呗呛的满脸是泪:“啊,好辣啊,一点儿也不好喝。”
看到胡巧慧眼泪鼻涕不停的流,白竹忍俊不禁:“白酒又叫辣酒,辣是必须的啊。巧慧,你再试着喝几口就习惯了。”
胡巧慧连忙摇头:“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赵老笑着看向白竹:“竹丫头啊,跟我说句实话这一瓶小二你全喝了会咋样?”
白竹一脸傲娇的挑挑眉:“多睡几个小时呗,放心吧一瓶白的是不可能把我喝趴下的。”
韩老忍不住朝白竹竖大拇指:“没想到啊竹丫头还有女侠风范呢。”
苏老道:“竹丫头啊,酒量大是你的优点,但是喝了酒直接睡觉容易对你的五脏六腑造成伤害,酒能少喝还是得少喝。”
赵老不以为然:“竹丫头,别听老苏头的,他们这些当大夫的就会危言耸听。咱酒量大轻易不能喝趴下,那就应该趁着年轻好好享受杯中之物的美妙,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想多喝几口都心有余力不足了。”
第108章初雪
赵老说着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了,嘴里还念叨着:“就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白竹给赵老重新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她自己把酒杯倒满:“赵爷爷,咱俩喝一杯。那话咋说来者,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您老可要一口闷了。”
这个桌上最能喝的就是赵老,然后就是白竹了。
白竹比赵老能喝,但是赵老如果再年轻十岁的话,他俩谁先把谁趴下那可就不好说了。
唐舒文把胡巧慧没喝完的那杯酒给喝了,如此可见俩人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了。
唐舒文是比较爱干净的,他如果不是特别喜欢胡巧慧的话,他是不可能会喝胡巧慧喝剩下的酒的。
同样的,若是俩人感情没到那个火候,胡巧慧也是不许对方碰自己用过的杯子的。
酒喝的差不多了,林四月就去厨房把烙好的葱花油饼还有韭菜盒子端了过来。
葱花油饼每一张被切成了撕小块,每一小块都是一个可爱的三角形。
韭菜盒子很小巧,所以不用切,拿起来就能吃。
虽然冬天老母鸡嫌冷,不太乐意下蛋了,但林四月还是把家里大部分鸡蛋拿出来和面,做韭菜盒子的馅儿。
用鸡蛋和过的面烙出的饼会格外的柔软一些。
韩老拿起了一块油饼狠狠的咬了一口,等把吃进嘴里的油饼咽下去后他不免惆怅的说:“走了就吃不到月丫头做的可口饭菜了,哎!”
林四月忙笑着安慰:“韩爷爷,您回到大城市了,想下馆子就下馆子,外面做的饭菜比我做的好吃台多了。”
苏老很能理解老伙计的心情:“厨艺和中医是一样的,一个人一个样,味道是没法替代的。月丫头啊,你给我们仨烙几张锅饼,再弄点儿咸菜,我们在火车上吃。”
坐火车的话没法吃如韭菜盒子啥的这种味道比较刺激的东西,吃个饼就咸菜还是可以的。
林四月脆生生的应下:“我就给三位爷爷烙几张锅饼,拿一些我们才腌好的辣白菜你们火车上吃。”
赵老笑呵呵的看向了正拿着筷子若有所思的秦天佑:“天佑啊,你小子娶了月丫头真是你的福气啊。往后你可得好好疼你媳妇,如果你敢欺负月丫头,我们三个老家伙可饶不了你。”
白竹笑着插嘴:“赵爷爷,你放心吧,如果秦天佑敢欺负月月,不用三位爷爷出手,光我就会把他打的学狗叫。”
秦天佑不屑的朝白竹挑眉,心说就你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样儿,还能保护我媳妇,我媳妇保护你还差不多。
虽然心里头对白竹鄙视,但秦天佑可不敢说出来啊。
秦天佑郑重的说:“我疼小月牙还来不及呢,咋舍得欺负她呢,要说欺负也是她欺负我啊,小月牙,我说的对吗?”
被点名的林四月这会儿小脸上早已经染满了醉人的胭脂色,她娇嗔道:“我可没欺负你,少冤枉我。”
看到小两口如此甜蜜,唐舒文和胡巧慧下意识的相互对视,他们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顿饭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胡巧慧,唐舒文跟三位老人家一起告辞的。
在路上,赵老笑着拍了拍唐舒文的后背:“你小子要想早点儿跟巧慧修成正果,那就跟着天佑和四月挣钱,把胡家人要的东西弄齐了。你也别怨恨巧慧的父母,个有个的难处。”
唐舒文用力点头:“赵爷爷,我从没有怨过巧慧的父母,我会努力挣钱尽快凑齐彩礼和三转一响好早点儿把巧慧娶回家的。”
客人们都走了后,林四月就开始和面烙锅饼,秦天佑忙去厨房烧火,白竹帮忙擀面饼。
锅饼是东山省这边的一道面食,烙出来的饼通体焦黄,偏硬,耐储存,很适合做外出的干粮。
林四月所在咩县属于鲁南地区,这边的锅饼要稍微软一些,不够脆,耐储存性不如以博山为代表的鲁中地区的锅饼。
林四月上辈子曾吃过鲁中地区出锅又硬又脆,非常耐储存的锅饼。
她跟那边的烙饼师傅学了方法,所以她这会儿给几位老人家烙的锅饼很有鲁中地区锅饼的特色。
林四月根据三位老人家的行程时间总共给他们烙了十张大锅饼,又把已经可腌好的辣白菜分别装在了三个罐头瓶子里。
忙乎完这些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了。
白竹早就撑不住去睡觉了。
秦天佑一直陪着林四月把所有的活儿干完了。
次日一早,三位老人家在小两口这里吃了早饭,拿上林四月给做的干粮后就启程了。
李瑞山特意雇了公社里的拖拉机送三位老人家去县城。
学习五人组,以及跟三位老人家打过不少交到的村民们怀着不舍的心情跟他们依依惜别。
临走之前,苏老用力在秦天佑肩膀上拍了拍:“回头我给你寄一些医书来,你好好学。好好跟月丫头过日子,还有就是尽可能的想办法了解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苏爷爷,您说的我都记下了。”秦天佑用力的朝苏老点点头:“苏爷爷,如果没有您我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这份恩情我秦天佑是要记一辈子的。”
秦天佑是个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可这会儿面对跟苏老的离别他很难不煽情。
“天佑,你不用太感激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造化,你我的缘分,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苏老缓缓的把落在秦天佑肩膀上的手挪开,然后潇洒的爬上了停在前面的拖拉机。
多咱等上了火车,赵老才悄声问苏老:“你对天佑那小子的感情不一般啊,要不要把他带到木婉仪的娘家人面前去让他们辨认一下,没准这小子真的是木家丢的那个孩子呢?”
“老赵啊,你太急躁了。”苏老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不再看赵老,而是缓缓的垂下了头自顾自想心事去了。
就在三位老人家离开的第二天,吃了午饭后天空开始飘起小雪花来,这是这个冬天的初雪,比以往时候来的稍晚了一些。
第109章棚被雪压塌了
看到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林四月的心情其实没那么好。
林四月还是很喜欢冬天能看到雪花纷飞的,但是种了塑料大棚后她就有些害怕雪的到来了。
下雪气温就会变得很低,影响棚内蔬菜的生长,还有就是雪下的太大的话就容易把棚给压塌了。
棚被压塌了,那所有的努力可就化为泡影了。
收音机的气象预报说今明两天省自西向东会有雨雪冰冻,鲁南地区局部有中雪。
从第一片雪花飘落,林四月就在内心默默祈祷,祈祷雪不要下的太大。
小雪怡情,大雪压棚。
趁着雪下的不是太大,林四月去了李支书家一趟。
“叔,婶子,晚上如果还下雪的话你们可一定得悠着点儿,随时铲掉棚顶的积雪,防止积雪太厚把棚给压塌了。”林四月冒着雪跑这一趟主要就是叮嘱李支书两口子防止积雪压棚的。
她虽然把雪天注意事项早就给夫妇俩人写在本子上了,以防万一,林四月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过来叮嘱一下比较妥帖。
孙秀娥没想到林四月如此细心,她笑道:“四月啊,你放心吧,你在本子上咋写的我们就咋做,不夸张的说我和你叔这会儿把棚子里那些蔬菜看的比我们自己孩子都重要呢。”
大队支书李瑞山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对我自己儿子闺女都没像照顾棚里的蔬菜这么仔细,周到过。”
孙秀娥斜瞥了李瑞山一眼,没好气的嗔怪:“没仔细照顾孩子你觉得很光荣吗?”
李瑞山讪讪一笑,然后就低下头不吭气儿了。
堂堂大队支书在家里其实个老婆让往东,他不敢往西,老婆让打狗,他不敢撵鸭子的妻管严。
从李支书家出来后,林四月就快步回家了,这会儿雪已经没过脚掌了。
这场雪从吃了午饭开始下,一直下到晚上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期间林四月和秦天佑已经接连处理了棚顶的积雪好几次了。
林四月很清楚再过几十年塑料布的质量更好的时候,棚都有可能被雪给压塌了,更何况眼下的塑料布质量不比不上后世的时候呢。
为了自己的宝贝菜菜们继续茁壮成长,林四月宁可累点儿,她不允许棚上有一点积雪。
吃过晚饭后,秦天佑跟林四月商议:“这雪还不知道多会儿才停呢,你先去睡,我盯着。”
林四月下意识的摇头:“我可睡不着,还是咱们一起吧。你的腿和腰还是不能太使力了,活儿我多干点儿,你如果疼我就听我的。”
秦天佑知道他拗不过自家小月牙,只得乖乖从了:“那我就陪着你,你负责清雪我帮你打手电筒。”
眼下还没有通电,晚上在外面要想照明只能通过手电筒。
前些日子秦天佑弄来了两个矿灯,照亮的效果肯定强过手电筒了。
夫妻俩正说着话呢,秦天河和秦天齐过来了。
兄弟俩是特意过来帮小两口关照大棚的。
秦天佑也就没跟哥俩客气。
这场雪下到后半夜总算停了,这期间秦天河,秦天齐一直在这里,他们帮着清理棚顶的积雪。
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人膝盖了,但是棚顶还有大棚周围的积雪却清理的干干净净。
秦天河和秦天齐干活麻利,而且干的特别实心实意,如果没有兄弟俩帮忙的话,这个晚上对于林四月和秦天佑而言是很难熬的。
“天河大哥,天齐,我弄了鸡蛋打卤面,你们吃一口暖和暖和再家去睡觉吧。”林四月笑着对兄弟二人道。
兄弟俩也没跟林四月客气,他们搓了搓手,然后就一起去吃面了。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零点多了,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忙碌了大半个晚上的四个人围坐在炉火旁,几口热腾腾的面下肚,不是一般的舒坦啊。
等兄弟俩把面吃的差不多了,秦天佑分别在二人肩膀上拍了拍:“今天晚上多亏了你们帮忙,等菜下来了咱们几家平分。”
秦天河呵呵笑道:“咱们兄弟之间扯那些做啥啊?咋,我们不来帮忙你们还不给我们菜吃了?”
秦天齐也说:“就是啊,我们呢不光是过来帮忙的,主要还是学经验啊,你们种的好了,往后我们也种,谁还没有点儿自留地啊。”
林四月笑着说:“往后的政策越来越好了,没准过几年国家就允许咱们自己承包荒地了,所以你们先摸索一下种大棚的经验,将来政策好了你们就种大棚发家致富。”
兄弟俩吃完了面,又暖和了一会儿便回去睡觉了。
天慢慢的放晴了,等次日清早一轮宛如鸡蛋黄的小太阳缓缓从东方的云海里钻了出来。
莹莹白雪配上一轮红日,天地间宛如一副红装素裹的美人图。
看到太阳出来,林四月和秦天佑的心情怎一个好字了得。
他们把被雪弄湿的棉被,草苫子从棚上撤下来晾晒。
昨天晚上李支书两口子几乎没睡觉,因此他们的大棚也是安然无恙的。
与此同时,陈家的气氛就不那么美妙了。
一早起来,当陈英看到自己好好的大棚被厚厚积雪压塌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傻掉了。
棚彻底的垮塌了,厚厚的积雪已经把塑料布,还有盖在上头的棉被,草苫子都压在下面了。
那些已经长势喜人的菜被压在了最下面,这会儿早就被冻坏了。
眼看菠菜,生菜还有蒜就要上市了,这下全部玩完儿了。
陈英的父母一看好好的大棚被雪压塌了,他们一个冬天白忙活了后,一个个都在那捶胸顿足。
接着陈母就把这股子情绪发泄在了陈英身上:“你这个死妮子,如果不是你非得要种大棚的话,咱们家咋能损失这么些钱,这下好了全都败光了,你舒服了吧?”
陈母只要想到种这个大棚的全部投入打了水漂,她就肉疼的心肝脾肺肾相互撕裂着疼痛。
陈英躲开了母亲抽过来的大扫帚,她一脸不服的替自己辩解:“棚被雪压塌了咋能赖我呢?你没看看这场雪下的有多厚啊。下这么大的雪谁家的棚不会被压塌啊?”
第110章红泥小火炉
陈英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从种大棚到现在一直是跟随林四月的脚步。
她也知道下雪天要格外注意,她也曾积极的清理棚顶的积雪,只是她没有收音机,不能及时掌握最新的气象信息,事先做的准备不够。
昨天下雪的时候陈英也积极的铲扫棚顶的积雪,后来她困的不行了,看到家里其他人都困觉了,她自己又冷又累有些熬不住了。
睡觉之前陈英是把棚上的积雪清理干净的,她寻思着雪都下了好几个小时了,估摸着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她是一觉醒来雪是停了,可棚子也被厚厚的积雪给压塌了。
导致陈英的棚子被雪压塌,除了雪本身下的比较厚外,主要还是棚的质量存在问题。
当初建棚的时候陈英图省钱,铁丝还有塑料布能省则省,导致的结果就是棚的耐受力大打折扣。
陈英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觉得雪下的这么大李支书家和林四月家那个棚肯定也被压塌了。
于是陈英就快步离开了自家,她先去了李支书那边,看到李支书家的棚完好无损,陈英的心情已经不那么美妙了。
于是陈英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林四月和秦天佑这边。
陈英看到他们夫妻的棚也完好无损,棚顶一片积雪都没有,棚周围的积雪也早就被清扫干净了。
负责看大棚的小花狗正在那乐颠颠的摇晃着可爱的小尾巴。
这会儿林四月刚好从家里出来,她一眼就瞥见了在自家大棚附近徘徊的陈英。
林四月立马警觉起来。
林四月快步的到了陈英面前:“天儿这么冷,你不在家里烤火,你跑我们这边做什么?”
面对林四月的质问陈英一时语塞,半晌她朝林四月靠近了几步,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你家的大棚为什么没有被雪压塌?”
林四月被陈英给问笑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家的大棚被雪压塌了?”
林四月没让陈英回答:“种大棚也好,做别的营生也罢首先自己得掌握技术,或者是经验积累。如果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都没有,最好老老实实的种自己的地。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就算重活一次两次也没屁用。”
跟陈英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林四月已经完全确定这娘们是重生,不是穿越了。
上辈子的陈英各方面就很平常,她背弃了被火烧伤的秦天佑,然后跟着孙晓斌私奔,她在南边呆了一二十年,不过是个在车间干苦力的而已。
一个在底层泥沼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普通劳动妇女,她就算是重生了她有的就是一些比周围人所谓先知的本事,自身的能力并未因此增加。
让一个碌碌无为的人突然变强了,不是重活一回,而是给对方换一个性能很强的芯子。
林四月上辈子是从一个小地方卖油条的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到省城,开连锁店的,她在辍学之前学习成绩是很好的。
只有你本身能力不差,加上重生的加持,只要别作死,这辈子混的肯定不会差。
陈英不傻,林四月刚才那番话的深层意思她是能听明白的。
不过陈英不想这会儿就跟林四月认输:“我承认我各方面能力不如你,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林四月,没到最后一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面对陈英的豪言壮语,林四月不屑的宛然一笑:“陈英,我从未要和你较量,是你非得跟我较量。你既然觉得自己将来肯定要把我碾压,有能耐别跟我学啊,种大棚就不说了,是谁要跟我抢头花,围裙套袖在镇供销社的市场你当我不知道呢。我之所以没有把跟我抢市场的人拍死在沙滩上,是因为我在镇上这个小市场已经把钱赚的差不多了,留点儿汤给某些人喝对我而言损失不大。”
林四月等于是当面把陈英脸上的那层遮羞布给撕下来了,陈英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她这个模仿者被正主儿当面手撕,除了羞怒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到陈英的脸涨得通红,林四月朗声一笑,然后朝小花招招手:“儿子,好好帮麻麻看着家,麻麻出去一趟。”
小花狗乖巧的朝林四月吐了吐红色的小舌舌。
林四月一走,原本还很温顺的小花狗就朝陈英扑了过去,吓的陈英连连后退。
小花只是把坏人吓跑了,它没有穷追。
林四月踩着雪去了知青点,它是请唐舒文和胡巧慧去家里写对联的。
距离农历新年越来越近了,不管城市还是农家过年都要贴春联的,当下会写字的很少,卖的春联也很少能到乡下。
之前林四月去县城的时候陆陆续续买了一些写春联的红纸囤积起来,她打算利用这几天下雪没法出门把春联写好,过两天把春联卖到供销社去。
既然唐舒文和胡巧慧想要跟着他们挣钱,俩人的毛笔字也不错,林四月就打算雇他们来写对联。
唐舒文和胡巧慧对于林四月给安排的这个工作自然没有意见。
去的路上胡巧慧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四月,我的毛笔字不大好看,我怕我写的春联被人家嫌紫儿丑卖不出去。”
林四月笑着鼓励道:“巧慧,你太谦虚了,你的字儿挺好看的,你要对自己自信点儿,天佑哥的字写的那么潦草人家都没自卑,你自卑个锤子啊。”
正坐炉火旁裁剪红纸的秦天佑接连打了俩喷嚏,他知道自己又被欠收拾的小月牙给念叨了。
炉子上的水开了,秦天佑忙把壶提下来,然后旁边的大铁锅端起来放在炉子上。
大铁锅里放的是玉米面和且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红心儿地瓜,这是要打算熬玉米地瓜粥吃。
外面冰天雪地的,能坐在炉火旁吃上一碗热乎乎,甜糯糯的地瓜粥,真是暖身又暖心。
不一会儿,林四月带着唐舒文,胡巧慧就进屋了。
一进屋,胡巧慧就忙冲到了炉火旁,然后把冻的通红的小手手靠近炉火,嘴里感叹着:“还是砖瓦房暖和啊,我们住的那个茅草屋漏风,冷死啦!”
第111章上蹿下跳
听到胡巧慧抱怨知青点的房屋简陋,林四月就忙柔声安慰:“等高考成绩下来了,你就可以跟你的茅草屋挥手拜拜了。”
胡巧慧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如果考不上的话,我不还得继续挨冻嘛。”
唐舒文说:“考不上也没关系的,现在政策越来越好了,你当年下乡就是相应政策号召,你父母帮你活动一下你就能回城了。”
胡巧慧嗔了唐舒文一眼,然后又温柔的看向林四月:“还是四月说的话我爱听。”
林四月笑着把沏好的红糖姜茶端过来:“你们俩快趁热喝了驱驱寒,然后咱们就开始干活。你们写好一副对联就能得三分钱的酬劳,多劳多得,写坏一次不要紧,如果两次以上可是要罚两分钱的。”
“一副对联是几张啊?”胡巧慧弱弱的问。
胡巧慧当然知道一副对联指的是上下联,但她知道林四月说的那个一副对联跟自己理解的那个一副不是一码事。
林四月说的一副对联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套,就是一户人家年三十所要贴的对联,这就包括堂屋,其他房屋,以及贴在墙上的福字,讲究一些的就连猪圈也要贴的。
秦天佑把刚刚裁剪好的几张大小不等的红纸递给胡巧慧,然后耐心的给她解释:“一副对联就是这些,堂屋两边门框还有两扇门板,再就是东西屋,厨房,和喂养牲口的地方,另外再写三张福字,一张人口平安。”
胡巧慧掂了一下自己拿在手里的这些大小不等的红纸,然后觉得写完一套对联就给三分钱有些不划算了。
不过胡巧慧也只是迟疑了一秒钟,她就把林四月放在小桌子上的写对联的那本书拿了起来。
几个人都不会自己原创对联上的内容,得照着专门写对联的书来抄。
贴在不同房间的对联内容都是不一样的,可不能抄错了。
秦天佑知道自己的毛笔字写的很烂,所以他就负责裁剪红纸,林四月和唐舒文,胡巧慧三个人写。
一整天,他们四个就坐在暖呵呵的炉火旁忙乎,期间他们很少交流,能听到的声音除了笔尖和纸张接触时发出的沙沙声外,还有剪刀裁纸时的声音,以及炉子里烧木柴的声音。
这场雪来的快,但化的也快,雪后几天气温陆续升高,很快路上的积雪就化的差不多了。
看到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了,林四月就打算带着生好的豆芽,蒜苗,以及他们几个这几天写好的对联出村换钱。
去县城的路还不是太好走,所以林四月就先去镇上,她先去之前合作过的国营饭店,卫生院食堂把豆芽,蒜苗卖了,然后她就直奔供销社。
林四月现在跟镇上的供销社不合作头花,套袖和围裙生意了,除非这几样她有了创新,会拿来这边,很快她的创新就被陈英给抄袭模仿了。
陈英抄袭模仿的价格肯定不如林四月这个原创者卖的高。
林四月把对联拿到了镇上最大的供销社。
一套对联卖五毛,刨去人工,还有纸张的成本价,至少能挣三毛多。
林四月本以为自己开出五毛钱的价格,供销社这边会讨价还价一番,她的底线就是三毛五。
没想到供销社这边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把林四月拿来的一百套对联全部买下。
林四月拿来的对联纸张质量没问题,而上头的毛笔字特别娟秀,让人挑不出瑕疵来。
供销社这边能不还价收下,就说明他们有把握用超过五毛钱的价格把这批对联卖掉。
一百幅对联卖了五十块钱,林四月揣着五张热乎乎的大团结出了供销社,她觉得给唐舒文和胡巧慧的工钱有些低,工钱已经付给他们了,接下来把工钱从三分提高到五分。
林四月可不满足只卖一百套对联,她的目标大着呢。
雪化的差不多了,陈英在家里也呆不住了,大棚的损失没法挽回了,她打算多做一些头花,套袖送到镇上供销社去。
一时半刻的陈英没打算放弃做头花,套袖,因为这几样成本低,赚钱相对容易一些。
虽然陈家人不希望陈英继续折腾了,希望她能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赶紧把自己嫁了,但陈英在拒嫁孙晓斌那件事上闹过自杀后,陈家人就不敢硬逼她了。
陈英虽然对家里诸多抱怨,但她的父母对她相较于秦父秦母对秦红梅来那真的是好太多了。
陈英把头花和套袖拿去镇上的供销社卖了,同时她也看到了供销社里刚刚上架的对联。
陈英可以确定这些对联十有八九是出自林四月的手。
陈英指着刚刚上架的对联问了一句:“这对子咋卖啊?”
售货员说:“八毛钱一套。”
一听八毛钱一套,陈英下意识的皱眉。
她在心里头暗暗的盘算着:“供销社这边卖八毛,那从林四月手里收的话怎么也得五六毛。林四月赚钱的手段真是多,哎!可惜我没有她有文化,如果我也像林四月一样上过学,我混的肯定比她好。”
陈英把自己处处不如林四月归结于她没有念过书上,不能说陈英想的不对,但也不完全对。
陈英很清楚在某些方面自己是远远不如林四月的。
林四月不光能力强,而且还有秦天佑帮忙,他们夫妻双剑合璧,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陈英当然不甘心让那两口子爱情,事业双丰收了,她必须得给他们添点儿堵。
之前陈英通过秦家人算计秦红梅,似乎对秦天佑和林四月没咋打击到。
既然秦家人对那两口子的打击力度不够,那就从林家人这边下手。
陈英的脑海里顿时闪两颗小脑袋。
附近山上的雪还没化呢,林浩和林娟就被后爹高铁柱领着出去拾柴禾了。
兄妹俩的手已经生了冻疮,林浩的还好一些,比起林娟来他干的活儿少多了。
高铁柱是不愿意让双胞胎上学的,张桂兰软磨硬泡好不容易为儿子林浩争取到了机会。
林娟是个女孩子,张桂兰潜意识里觉得女孩子上学没用,丈夫能让林浩去上学她已经很感激了,林娟应该留在家里多帮忙干点活。
第112章俩娘们臭味相投
家里的柴禾不多了,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张桂兰的丈夫就领着林浩和林娟去山上拾柴禾。
张桂兰在家里看着才会走路不久的小儿子高虎,顺便做针线活。
眼下农村的家庭妇女是真的辛苦啊,她们既得照顾孩子,还得跟男人似的去生产队干活,一家老小穿的鞋也是她们一针一线的做。
不知不觉就到忙乎午饭的时候,张桂兰把小儿子安抚好了,然后她就去热早晨吃剩下的地瓜面掺了玉米面蒸的窝窝头,还有清油炒白菜。
张桂兰才把饭菜放在锅里热上,就听到外头有个人好像在喊她,她忙出去一探究竟。
张桂兰刚出了堂屋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花褂子的年轻女子从外头进来。
张桂兰只是觉得进来的人看着眼熟,但一时半刻没想起她是谁来。
“桂兰嫂子,我是陈英啊,你还认得我不?”等女子主动自报家门了,张桂兰才恍然大悟。
张桂兰笑着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英,不免好奇的问:“陈大妹子,你来我家有啥事儿吗?”
张桂兰还是林家媳妇的时候她也只是认得陈英,知道村里有这么个人而已,俩人顶多是在生产队,或者供销社,集市上等公共场合接触过,平常的话无任何的交集。
张桂兰也知道陈英曾经是秦天佑的未婚妻,因为她的退婚林四月才能顺利嫁给出。
如果陈英和秦天佑没有退婚,林四月肯定嫁不出去,她嫁不出去的话早晚会把双胞胎领回去。
正因为过去彼此没有啥交情,加上陈英退婚成全了林四月和秦天佑,让张桂兰对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陈英很难有好脸色,大冷天儿她甚至都没让陈英进屋烤烤火。
张桂兰的冷脸在陈英的意料之中,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桂兰嫂子,我知道我来的有些冒昧有些突然,我是找你真的有事儿,咱们进屋说行不?”
张桂兰没想到陈英脸皮还挺厚的,迟疑了一下张桂兰就把陈英让进了堂屋。
陈英忙坐到了炉子边儿上烤火,张桂兰在她对面坐下。
张桂兰也没给陈英倒杯水,就这么坐在那等着她说明来意。
陈英觉得身上暖和了以后这才开口:“桂兰嫂子,我知道因为我跟秦天佑退婚,成全了林四月,没人帮你照看孩子了,你心里头对我很不满。”
张桂兰没想到陈英这么直接,她翻了翻眼皮:“陈英,我这个人性子直,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陈英微微一笑,朝张桂兰竖了一下被洞中了的大拇哥:“我就喜欢桂兰嫂子的脾气。嫂子,我也就不瞒你了,当初我非得跟秦天佑退婚是因为林四月的介入。自从秦天佑受伤回来以后林四月就老朝他们家跑,你也知道他们俩从小就好。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的,我心里头肯定不痛快啊,如果嫂子知道自己的男人结婚之前跟自己邻居牵扯不清,你能忍吗?”
不等张桂兰开口,陈英继续说:“当初我们家收了秦家五十块彩礼,还有点儿别的东西,彩礼啥的都让我爹娘给我兄弟娶媳妇使了。按理说俩人退婚,女方不得把彩礼啥的退回去嘛,秦天佑宁可彩礼不要,还倒找我粮票,布票也跟我退婚,就是因为他想跟林四月在一块儿。”
张桂兰耐心的听陈英把话说完,她再次翻了翻眼皮,有些不耐烦的说:“陈英,你这会儿说啥都没用了,林四月和秦天佑已经过上了,听说他们还高考了,将来人家远走高飞了,当初如果你就是不退婚,林四月和秦天佑就算睡到被窝里,男人还是你的。”
张桂兰又不傻,当初陈英和秦天佑因为啥退婚只要不眼瞎心盲都清楚。
陈英混淆视听她也知道张桂兰不可能相信,她不过是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情稍微铺垫一下罢了。
陈英拉起张桂兰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嫂子,我想夺回属于我的男人,你肯定也希望有人继续跟你分担抚养双胞胎的重担,我们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说呢?”
这才是陈英大冷天跑到张桂兰这里的真正目的。
她看到秦天佑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兴许年后能上大学去,她担心的灾祸不可能再发生了,所以她想重新把人从林四月身边抢回来。
她原本打算利用秦家人帮自己达到目的,仔细盘算以后她觉得跟张桂兰合谋的话成功率更高。
陈英丝毫没有掩饰她心里的算计,还有无耻,张桂兰短暂的斟酌以后就反握住了陈英的手。
张桂兰用力的握了一下陈英的手,认真的说:“大妹子啊,我当然希望林四月能继续帮我照顾孩子了,可那个娘们心眼子多不说,主要是心肠硬啊。”
陈英淡淡一笑:“嫂子,你也别操之过急了,咱们一步一步的来。姑姑家盖了新房子,侄子侄女去姑姑家住几天,吃点儿好吃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后天就是生产队按照公分给社员们发钱的日子了,你就把孩子送去大队院,你就说孩子们想姑姑了,想去姑姑家住两天,不管是林四月还是秦天佑,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好,到那天我就把孩子们送过去,我就不信林四月和秦天佑在父老乡亲面前也能六亲不认。”张桂兰的眼睛变得亮晶晶起来。
只要双胞胎住到林四月家,以两个孩子的破坏力秦天佑肯定马上就烦了,他们夫妻的感情再好也会因为这俩孩子闹的不愉快。
等他们夫妻闹别扭了,感情出现问题了,陈英这个所谓的前女友再不失时机的到秦天佑面前当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正在家里给小花洗澡的林四月可不知道几公里之外两个臭味相投的娘们儿正在算计她呢。
给小花洗完澡,林四月没有马上放小家伙出去,而是让它在屋里暖和一会儿在出去。
秦天佑正在看林四月记的账本,过两天生产队就要按照工分发钱了,秦天佑先算一下他们家小月牙今年能在生产队那边领多少钱。
第113章被当成工具的小崽子
林四月是个很仔细的人,她把自己每天干多少工分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小本本上。
不仅仅记工分,她还会把家里日常的收支情况也仔仔细细的记在小本本上头。
秦天佑把头从本子上抬起来,刚好看到林四月用干净的毛巾温柔的给小花擦拭身体,他的醋坛子瞬间打翻了:“小月牙,你对我可没有对狗耐心啊。”
林四月手上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一下,接着她就用看傻缺的眼神儿瞥了某人一眼:“因为小花是我儿子啊,它还是个小朋友呢,你当大人的跟小朋友吃醋,你羞不羞啊?”
“我不管,我看到你对狗那么温柔我就是不痛快。”秦天佑继续撒娇耍赖。
林四月快速的给小花把身上的毛擦干,然后她就笑着到了某人身边安抚:“在我心里头你是排第一位的,咱儿子排第二,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当然不满意了,你把我跟狗放在一起。”秦天佑霸道的把林四月拽到怀里:“如果某天我把你儿子送人了,你会——啊——”
没等秦天佑把后半截话说完,他就挨了两粉拳。
林四月挥起小粉拳朝嘴欠的某人晃了晃:“如果你敢把我儿子送走,我就把你休了,等你寂寞了就自己用老手艺解决吧。”
“威胁我——”秦天佑抓起林四月的小粉拳放到唇边惩罚似的咬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威胁:“等你长大了,看我怎么欺负你,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面对威胁林四月一脸不屑的挑挑眉:“如果你有能耐让我那么幸福,我肯定对你百依百顺,包括把我儿子送走。”
眼看俩人就要擦枪走火,林四月忙挣脱开某人的束缚继续给小花顺毛。
秦天佑这会儿顾不上吃小花的醋了,他觉得好热好热啊,他这会儿特别需要静静。
转眼就到了百花谷生产大队一年一度清算工分发钱的日子。
这天凡是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的社员们都要云集大队院,巴巴的等着领钱。
在高台村跟着周秀英学缝纫的秦红梅特意回来领自己的那份钱。
秦红梅从13岁就开始参加集体劳动,她往年在村集体挣的钱都归秦母掌握,自己根本捞不着花。
她如今从那个吃她血的家里出来了,她所挣的每一分钱都属于自己。
虽然秦天佑没有参加生产队的集体劳动,他陪着林四月去大队院等着领钱。
秦天佑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公开秀恩爱的场合。
林四月特意穿上了前些日子从县城百货大楼买的那件杏黄色呢子大衣。
如果林四月的身材再稍微的圆润一下,胸再丰满一些的话,这件呢子大衣穿在身上会更加的好看。
哪怕林四月的身材还很平板,但是呢子大衣朝身上一穿,她就是整个百花谷大队最靓的妞儿。
“我家小月牙真好看。”秦天佑贪婪的欣赏着自家媳妇的盛世美颜。
林四月被某人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你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你本来就是西施。”秦天佑趁机在林四月腰上掐了一把。
同样要去生产队的秦红梅看到小两口都出家门了还这么黏糊,她觉得自己的牙都要倒了:“哥,嫂子,你们在家里黏黏糊糊就罢了,到外头了,能不能别这样啊?”
秦天佑狠狠瞪了冒出来煞风景的秦红梅一眼:“咋,我和你嫂子感情好你看着不舒服吗?”
秦红梅忙解释:“我当然高兴看到你们俩恩恩爱爱了,我不是怕你们俩在外面不注意分寸被别人说闲话嘛。”
在农村呆过的都清楚村里人多封建,哪怕是两口在若是在外头拉个小手手,举止稍微亲近一些都会被那些长舌妇们说长道短的。
秦天佑不以为然的挑挑眉,然后直接把林四月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胳肢窝里暖和:“他们爱说啥说啥,老子不在乎。”
虽然林四月也不在乎那些飞短流长的,可她没有秦天佑那样的厚脸皮,等人多一些后她就不好跟秦天佑再举止亲昵了。
到了大队院林四月还可以跟秦天佑拉一下距离,秦天佑却非得朝她身边凑。
哪怕俩人的肢体没有接触,秦天佑时不时的看自家媳妇一眼,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秦天佑没有参加集体劳动,他却跑过来,其目的显而易见了。
孙会计早就把所有社员们的工分给合算好了,按照工分来发钱。
工分和钱数的比例主要得看你所在的生产大队的年收益,如果生产队集体收入富足一些,那么社员们年底分的钱就多一些。
生产队集体收入不丰,那么社员们年底分到的钱就会少一些。
所以一天的工分折算成钱是多少是没有定论的。
林四月他们所在的百花谷大队算是不穷不富的,年景好的一个社员如果一年把工分干满了能分个四五十块,年景不好的话顶多二三十块。
今年百花谷大队的集体收入还算可以,干满工分的社员能分将近四十块。
林四月因为各种原因请假过,她总共分到二十八块五毛七。
秦红梅比林四月少四块八毛六。
唐舒文和胡巧慧等知青也是按工分拿钱的,他们俩几乎没有矿工过,分别分到了三十来块。
百花谷大队虽然人口不少,但是真正能参加集体劳动的不足总人口的一半。
如果一个五口之家,只有两个社员参加劳动,就算全年不请假,生产队年景好,他们这个家庭一年到手的钱超不过一百块。
五口人一百块钱,哪怕有队里发的粮食啥的,一年的日子也是捉襟见肘,一不留神就要挨饿。
就在社员们陆续把钱领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张桂兰领着林浩和林娟出现在了大队院。
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补丁罗卜丁,脚上的鞋子眼看脚趾头就要钻出来了。
他们露在外面的小手冻的就跟紫茄子似的,脸上耳朵上也都冻肿了了,看着那叫一个可怜啊。
隔老远,两道稚嫩的童音就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第114章反水了
“姑姑”
“姑姑”
伴随着两道稚嫩的童音,两个小小的身影似离弦之箭一样冲到了林四月面前,然后一人一边抱住她的大腿。
紧接着把俩小崽子送来的张桂兰就笑着到了林四月面前:“四月啊,你自从结婚后就没去看过浩浩和娟娟,他们成天的想姑姑,盼姑姑。你忙没空去看他们,我只好抽空领着他们来看看姑姑了。”
张桂兰说这些的时候不管是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都透着满满的真诚,还有友善。
若这个时候林四月少有一点不好的情绪,所有人都会站在张桂兰和两个小崽子那边。
林四月太了解农村人,或者说普遍的国人的某些调性了。
她是可以把两个小崽子推开,她也可以对张桂兰横眉冷对,但她没有。
就在张桂兰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林四月缓缓开了口:“嫂子,不是你不许我去看浩浩和娟娟的嘛,你咋说是我不愿意去呢?当初你把俩孩子接走了,再三警告我不许去看他们,你怕他们老是思念这边的亲戚,不能融入现在的那个家庭。”
“林四月,你别胡咧咧,是你为了嫁给秦天佑,你狠心的把浩浩和娟娟塞给我的,你咋还倒打一耙说我不许你去看孩子呢?”张桂兰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特意选择今天把孩子送过来,就是要让林四月在众人面前不得不妥协的。
林四月指了指距离他们有些远的林大姑:“嫂子,倒打一耙的是你好不好?当初你改嫁的时候咱们说好的,我帮你暂时照看孩子,等你在高家生了儿子站稳脚跟就把浩浩和娟娟接过去,当时大姑还是证人,你难道都忘了吗?”
就在林四月点到林大姑以后,她的两个儿媳妇同时给她使眼色。
平常王晓红和王丽妯娌俩明争暗斗的,没想到俩人也有一个鼻孔出气儿的时候。
妯娌俩生怕林大姑会站在张桂兰那边,再次把林四月得罪了。
虽然高考成绩还没下来,但林四月和秦天佑在左邻右舍,三亲六故心里头的地位比过去又拔高了一些。
他们可是未来的大学生啊,大学生将来可是要在城里当官儿,当干部的啊。
张桂兰可没注意到林大姑的两个儿媳妇给她们的婆婆使眼色,她更不知道那妯娌俩心里头的盘算。
张桂兰觉得林大姑肯定是站在她和孩子这边的。
张桂兰快步到了林大姑面前,然后拉起林大姑的手:“大姑,你可得给我作个证啊,我怎么可能不让四月看孩子呢?当初明明是四月答应帮我养孩子,一辈子不嫁人的,她突然反悔也就算了,她咋还倒打一耙,朝我头上扣屎盆子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婶子,林浩可是你们家唯一的一点血脉啊,孩子是该跟着亲娘,但是住在外姓人家里寄人篱下的,如果自己的姑姑,姑奶奶啥的亲戚不管不问,那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吧。”
“陈英,我们老林家的事儿啥时候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了?如果嘴太痒了,那就拿到猪食槽子上磨一磨。”如果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是别人的话,林四月或许会轻点儿喷,可这个人偏偏是陈英。
林四月并不知道张桂兰带着俩崽子来,是陈英在幕后篡夺,但她知道陈英要利用今天这个机会让她不痛快。
陈英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林四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挨了喷的陈英并没有因此就闭嘴,她还在那继续的咧咧:“林四月,我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句公道话,你急什么?俗话说有理不在声高,你不让我说好,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陈英这是要煽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一起针对林四月。
第一个被陈英煽动起来的就是秦母:“陈英说的对,林四月,你这个人就是心狠,缺德,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秦天佑狠狠的瞪了秦母一眼,他冷冷的骂了一句:“蠢货,被人当枪使就这么好玩儿吗?”
王琴忙拉了气急败坏的秦母一下,她压低了声音说:“娘,咱们看林四月跟张桂兰她们斗就好了,干嘛趟这潭浑水啊。”
秦母翻了翻小绿豆眼,觉得王琴说的很有道理嘛。
就在这时候林大姑把张桂兰的胳膊挣脱开了。
林大姑指了指处于错愕中的张桂兰:“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娘们,当初是你到处咧咧四月生不出孩子,说四月愿意帮你养浩浩和娟娟。你为了跟现在的男人过轻省日子,不打算把你儿子闺女从四月这里接回去。四月要结婚了,你必须得把孩子接回去了,你不许四月看孩子,你今天又跑来污蔑四月不去看孩子,你缺不缺德啊?”
虽然林大姑内心深处是希望林四月继续养着林浩的,林娟死活她不在乎,那是个赔钱货,可林浩是他们林家这一枝唯一的男丁啊。
林大姑之所以站在了林四月这边,自然是来自两个儿媳妇的压力,还有她自己的盘算。
张桂兰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力挺她,甚至帮她一起忽悠还有道德绑架林四月当大冤种的林大姑会反水。
林四月早就预料到她亲爱的大姑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朝张桂兰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缓缓挣脱开两个小崽子的束缚。
林四月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钱分别塞给林浩和林娟:“钱你们拿着回去买又又吃,不是姑姑不想去看你们,是你们的娘不许我去看你们。”
把钱塞给两个小崽子后,林四月朝后退了两步,然后指了指两个小崽子身上的破烂衣裳哽咽着质问张桂兰:“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又生了孩子有了新的家庭,可浩浩和娟娟你也不能薄待了。他们已经没有爹了,当娘的应该更加疼爱他们。他们跟着我的时候日子再难我也不可能让他们大冬天穿单薄的衣裳,眼看要露脚趾头的鞋。你让大伙儿看看谁家的孩子大冬天穿这么薄,穿要露脚趾头的鞋呢?”
第115章灰头土脸的滚粗了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双胞胎的穿戴上。
就在大家开始把关注点放在小崽子们破烂寒酸的穿戴上后,林四月就故意大声的抽噎了一声:“虽然我嫂子不许我去那边看望孩子们,按理说他们找上来了,我这个当姑姑的应该给他们添一件儿新衣裳。生产队刚刚给我发了钱,这些钱我实在是不敢花啊。我和天佑哥不管谁考上大学,将来出去上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呢,靠我发的这点儿钱根本不够,没准到时候我们还得跟亲戚朋友们求支援呢。”
秦二婶子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四月和天佑的日子多难大家不是看不着。张桂兰啊,不管咋说你是俩孩子的亲娘,你生的孩子你自己不疼你指望谁疼呢?”
秦三婶子忙帮腔:“可不是嘛,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也没有谁家大冬天让孩子穿眼看就要露脚趾头的鞋,我记得桂兰你的针线活不错啊,咋不给俩孩子做凉爽新棉鞋呢?”
秦天河的媳妇孙瑞英插了一句:“桂兰啊,是不是你现在的男人不许你疼这俩孩子,你为了讨好你现在的男人宁可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啊?”
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说:“你都给老高家生儿子了,按理说腰杆儿得硬起来了。当初俩孩子跟着四月的时候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四月为了这俩孩子吃的好,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瘦的跟一根儿豆芽菜似的。这俩孩子回到亲娘身边应该过的更滋润才对,咋又干又瘦的呢?”
秦家二房,三房的婆媳们如此帮着林四月,自然因为林四月平常种下的善因了。
不光秦家二房,三房,大队支书的大儿媳妇李长民家的也站了出来。
其他看热闹的人一眼大队支书的儿媳妇都出来帮林四月怼张桂兰了,那些不甘心只是安静吃瓜的吃瓜群众们把风口对准了张桂兰。
面对众人的指责,张桂兰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求助似的看向了躲在人群之中的陈英。
陈英接到张桂兰的求救信号后,她当然要站出来了。
陈英指了指林四月身上崭新的呢子大衣:“林四月,你说你的生活困难,没钱给侄子侄女做一身新衣服,你身上这呢子大衣得四五十呢,好像你不止这么一件吧。”
面对陈英的上蹿下跳,秦天佑早已忍无可忍,他目光清冷的瞥了陈英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到了陈英的父母面前:“叔,婶子,当初是你们的好女儿看我下不来床了非得要和我退婚,年底了你们是不是该把那五十块彩礼钱还给我了?”
陈家也才刚刚拿到了这一年分的钱,秦天佑这个时候要他们还彩礼,他们如果说没钱那可真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陈英一听秦天佑当众跟他们要彩礼,她也不慌:“秦天佑,当初明明是你和林四月先勾搭在一起,是你们逼我成全你们的,是你男方悔婚在先,凭什么让我们女方退彩礼啊?从跟你订婚到退婚将近四年的时间呢,我四年的青春损失难道不值五十块钱吗?被你给耽误了四年,我现在都找不到条件好的对象了,你还有脸跟我们家要彩礼,我们不跟你要青春损失费就不错了?”
矛盾的风向从林四月和张桂兰身上一下子转到了秦天佑跟陈英这对昔日所谓男女朋友的情感纠纷上,大戏一幕一幕的,社员们没想到来大队领钱还能顺道儿看两场戏,简直不要太爽了。
张桂兰一看矛盾的风向变了,她忙趁机牵着两个小崽子灰头土脸的溜之大吉了。
张桂兰早知道会碰一鼻子灰,她是不可能带着俩小崽子过来闹这一出的。
不过想到林四月刚刚给了俩崽子两块钱,张桂兰的心情稍微得到了点安慰。
等回到家张桂兰就把钱从小崽子手里要过来,等她拿到所谓的两块钱后整个人傻屌了。
自己手里的两块钱根本不是真正的钱,而是现在还很少见的那种冥币。
再说大队院这边,陈英恬不知耻的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她以为她这番控诉能引发舆论对自己的同情,从而对秦天佑和林四月口诛笔伐。
让陈英没想到的是她刚刚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并没有取得意向的效果。
真性情的秦红梅气的嘴唇发抖,她在半空中指了指陈英被冻的有些红肿的鼻子质问:“陈英,你咋这么不要脸呢?是你不肯跟着我大哥的,还把屎盆子扣在我大哥和大嫂身上,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当初要退婚的时候你为什么写了一张借条给我大哥?你如果真的那么委屈,那会儿为啥不请账本们出来帮你主持公道?”
秦红梅平常老实巴交,几乎不敢跟人吵架,所以她这个时候站出来手撕陈英所起到的效果肯定比秦天佑,林四月一起撕陈英要更好。
秦母他们选择性失声,他们既不帮秦天佑林四月,也不帮陈英,就想安静的看他们两边撕。
当初秦天佑和陈英的婚事是有媒人从中说和的,那个媒人就是王琴的嫂子陈红,也就是陈英的堂姐。
就在这个时候陈红站了出来:“红梅说的对,如果当初陈英你真的不想退婚的话,为什么不找长辈和我这个媒人呢?”
陈红一句话等于给秦天佑和陈英之间的九份定了调子,当初就是陈英嫌弃秦天佑瘫痪在床了,然后她不经家里还有媒人直接跑去跟秦天佑退婚的。
陈英还不上彩礼,所以她就给秦天佑打了一张借条。
陈英没想到她会被自己的堂姐给拆台,撤梯子。
陈红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帮着秦天佑,不光陈英觉得意外,其他人都很意外。
陈英的父母这个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们恨不得找个耗子窟窿传进去算了。
事已至此陈家如果还想拖着不还彩礼,那是不可能了。
陈英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没能让秦天佑和林四月怎么着,自家反而要出血了。
陈父咬了咬牙,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生产队刚刚发的钱,然后抽出了五张大团结哆哆嗦嗦的朝秦天佑递了过去。
第116章用心良苦
秦天佑干净利落的从陈父手里把那五张大团结接过。
稍作迟疑后,秦天佑容色凝重的对陈父道:“陈叔,我和陈英的婚事是双方父母包办的,如果陈英不主动退婚,我自然会对她负责到底。希望陈叔约束好自己的女儿,亲事退了做不了朋友,但也别做仇人,你说呢?”
对于秦天佑而言外人怎么说他,编排他都可以,他不允许别人说林四月的半个不字。
如果今天这个场合不把事情弄个清楚,保不齐那些眼瞎心盲的会被陈英给带偏了,林四月从而被冠上破坏别人姻缘的坏名声。
陈父一脸讪讪的朝秦天佑点了点头,讷讷的说:“往后我们会管好陈英的,天佑啊,是我们陈家没有这个福气。”
秦天佑淡淡的说:“陈叔,好歹我和陈英也算是有过婚约,我如今很幸福,我希望陈英尽快找到合适的对象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她如果继续不找对象,我真的以为她看到我身体好了,有前程了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来。”
秦天佑说完这些后就拉起林四月的手,然后笑着对李支书他们说:“我们家的工分也清算好了,队上发的钱也领到了,如果队上没有其他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支书忙呵呵笑道:“把钱领到的社员们都家去吧。”
于是秦天佑领着林四月,秦红梅率先离开了热闹的大队院,紧接着其他社员也纷纷跟从着离开。
陈英的父母黑着脸回的家,他们家才拿出去五十块钱,今年队上分的钱就等于少了三分之一还多,对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家里来说真的就跟拔了一层皮似的。
陈母指着陈英的鼻子骂:“你这个挨千刀的死妮子,早知道把你养大了这么不省心,当年生下你来我们就应该把你仍石头窟窿里冻死算了,省的把你养大了气死我们。”
陈父狠狠磕了一下手里的烟袋锅子:“过了年就给这妮子找个婆家,不管对方是瘸子瞎子傻子,只要肯要这个妮子,稍微给点儿彩礼咱们就应下。”
陈英一听她亲爱的父亲大人要把她随便找个男人配了,瞬间气炸:“爹,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陈父咆哮道:“陈英,如果你还继续不省心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别用抹脖子那一套吓唬我们,看你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如去年把你直接嫁去孙家省心呢。”
陈父这会儿是铁了心要把不省心的陈英给嫁出去了,从去年暮春到现在陈英除了折腾就是折腾,她是赚了些钱,但付出的代价远超过她挣的钱。
陈英觉得自己和父母他们说不通,他们咋能理解自己这个天选之人呢?
陈英怀着满腔的郁闷出了家门,她直接找到了陈红。
之前在大队院里如果陈红这个媒人没有站在秦天佑那边的话,那结果肯定跟现在不一样啊。
陈英不明白陈红为何突然不站在她那边了,所以她要来陈红这里问个究竟。
“姐,在大队院里你为啥要帮着秦天佑和林四月说话?我们才是亲姐妹啊,我如果好了你肯定也能跟着沾光啊。”陈英怒不可遏的质问着陈红。
陈红一边给小闺女扎头发,一边慢条斯理的回应一不小心就要爆炸的陈英:“就算你栽赃林四月破坏了你的好姻缘,你也不可能把她和秦天佑拆散的。陈英,我之所以肯说一句公道话就是不想继续跟你趟浑水了。上次我听了你的差一点就把秦红梅害死,我们虽然是姐妹,但我也不可能为了你的愚蠢继续的得罪秦天佑和林四月。陈英,脚上的泡是自己磨出来的,当初如果你听我的,不一意孤行的去跟秦天佑退婚的话,林四月就算再有能耐也拆散不了你和秦天佑。”
陈红又不傻,她可以一次两次的被陈英利用,怎么可能一直被对方当枪使呢?
当初陈红肯给秦天佑和陈英做媒是受了王琴的影响,那会儿秦天佑在部队里春风得意,而秦天佑和秦家人的关系很寡淡。
王琴为了将来能沾这个大伯哥的光,就想着给秦天佑娶一个合适的媳妇。
想要沾某个亲戚的光,首先就是跟那人的伴侣或者孩子,父母搞好关系。
如今秦天佑和陈英再无可能了,而且他和林四月的前景一片大好,陈红觉得就算自己沾不了他们的光,但也别得罪他们俩。
今天这个特殊场合陈红给秦天佑说了公道话,想来这份情他和林四月应该会承。
陈红不可能为了维护跟陈英之间的这份姐妹情朝死里得罪秦天佑跟林四月。
对于林四月和秦天佑而言大队院里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家后,秦红梅把自己今天领的钱还有自己之前攒的钱数了数,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有差不多三百块钱呢。
长这么大秦红梅还是第一次存这么多钱呢。
秦红梅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到秦天佑和林四月面前:“哥,嫂子,当初你们拿钱帮我从那个家里解救出来,让我不用给我三哥换媳妇嫁老光棍儿,一共是四百块钱我先还给你们三百,剩下的一百块我再慢慢还。”
林四月忙说:“红梅,你的钱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你去信用社自己存起来。”
秦天佑却直接把钱收了过来:“那就先还这些,剩下的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还。”
林四月没想到秦天佑真的把秦红梅的钱收了,她想说什么被秦天佑用一声干咳给制止了。
等晚上俩人躺在一个被窝儿了,秦天佑才跟林四月解释自己收秦红梅钱的原因:“那妮子心思单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手里钱多了指不定被那个羔子算计了。咱们帮她保管着这些钱,将来她出嫁的时候当她的陪嫁。”
得知了秦天佑的这份良苦用心,林四月动容道:“还是你替红梅想的周到,红梅有你这个哥哥护着真好。”
黑暗里,秦天佑紧紧握住林四月藏在被子下面的小手:“将来红梅会有别人护着的,从你穿开裆裤到白发苍苍都得由我护着。”
第117章出成绩啦
“天佑哥哥,有你一直护着我,我好幸福啊!”林四月主动把自己娇软软的身体凑到某人的怀里。
秦天佑笑着在林四月的香肩上拍了拍,温声呢喃道:“小月牙,能一直护着你我也很幸福,,我会更幸福的。”
空气陡然间变得暧昧起来,林四月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秦天佑,你别得寸进尺!“
自从林四月开始,某人就上瘾了,恨不得每天都享受一下小女人的特殊伺候。
林四月虽然嘴上嫌弃某人得寸进尺,但她还是不忍心让他憋的难受。
她这会儿心情好,打算多给某人一些福利,所以林四月
秦天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待遇呢,这会儿他幸福的快要爆炸了。
秦天佑知道他的,证明她是真的很爱很爱这个男人的。
想到自己被小月牙如此深爱着,秦天佑觉得就算下一秒粉身碎骨也值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出成绩的日子,这天林四月和秦天佑,唐舒文,胡巧慧,白竹一起坐着周刚的拖拉机到了县城。
听成绩的地方在县一中。
学习五人组抵达县一中的时候,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但凡是参加过今年高考的都早早的跑来听成绩。
“月月,我好紧张啊,你摸摸我的手心都出汗了。”白竹把手套摘下来让林四月摸她的手。
林四月抓了一下白竹的手,果然湿湿的:“竹子,我都没紧张你发挥的比我好,咋还紧张呢?”
胡巧慧也让林四月摸她的手:“月月,你的心态真好啊,我和竹子一样紧张的手心出汗呢。”
唐舒文和秦天佑俩人相互拍了一下彼此的肩膀。
总算轮到学习五人组听成绩了。
林四月考了二百三十五分,胡巧慧比她高五分。
秦天佑考了二百七十八分,唐舒文考了二百六十二。
白竹是他们学习五人组里成绩最好的,白竹考了三百零五分儿。
不光白竹是他们学习五人组里成绩最好的,同时她也是整个咩县所有参加高考的考生里成绩最好的。
也就是说白竹是他们咩县的状元。
恢复高考第一次全国报名参加考试的有五百四十万人,总共录取二十七万,录取率为百分之五左右。
很多考生摩拳擦掌的去考试,但是大部分人都放弃书本太久了,从恢复高考的通知广而告之到进入考场留给考生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十天左右。
这五十多天的复习时间大部分考生都不能全力以赴,不是应付生产队的劳动,就是在车间里挥汗如雨,更有一些考生还得应对家里的一地鸡毛。
哪怕这一次高考的题目不是特别特别难,但是想要把卷子做完对于大部分考生而言都是一项重大的挑战。
正因为这一届高考太过特殊,所以指定的录取分数线在后来人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考二百多分以上的就能上个本科。
白竹考了三百分出头,很多好大学都是任你挑选的。
学习五人组都考上大学,成功上岸了,他们相互拥抱,相互祝福。
周刚一听五个人都考上了,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哥,你说的你和嫂子如果考上大学了要杀猪的。”
周刚已经习惯从称呼师父师娘才称哥跟嫂子了。
秦天佑笑着拍了拍周刚的肩膀:“你小子就想着吃,等我们都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就杀猪,到那天你小子要是敢偷懒我就削你。”
成绩出来了,接下来就轮到填报志愿。
秦天佑咨询了一下一中这边的老师,他的成绩完全够资格上东山医科大学。
林四月和胡巧慧的分数可以够的上东山师范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白竹报了东山大学。
唐舒文要去的是东山财经大学。
学习五人组一起给已经回城的苏老,赵老和韩老写信报喜。
如果没有三位老人家悉心的辅导,他们未必能顺利的考上大学。
很快学习五人组考上大学的消息就在生产大队,公社等地方传开了。
这几天秦天佑和林四月家里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秦天佑和林四月成了左邻右舍,亲戚朋友眼里的好榜样,大人物。
他们可是整个百花谷大队祖祖辈辈头一拨考上大学的,可了不地啊!
白竹成了咩县的文状元,她的家人自然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白竹的大嫂江迎春拉着白竹的手再三的叮嘱:“竹子,你也不小了,这两年家里一直在给你物色对象,你也参加过不少相亲。你如今可是大学生了,亲戚朋友再给你介绍对象你要委婉的谢绝懂吗?”
白竹一脸不解的眨眨眼:“嫂子,之前你们巴不得我马上嫁出去,咋这会儿又不盼着我找对象了?”
江迎春在白竹鼻子上刮了一下:“真是个傻妮子,如果你不考大学的话你这个岁数是谈婚论嫁的黄金年龄,如果再托几年好小伙就被人抢走了。你如今考上大学了,要出去见大市面了,老家这边的男人咋能配得上你呢?你将来的对象啊未必对富贵,但必须得跟你一样是大学生,这样才般配啊。”
白竹的哥哥白夜对妻子的话深表赞同,他满眼骄傲的看着自家单纯可爱的妹妹:“竹子啊,你嫂子说的话你可得记住了,婚姻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白竹却对哥哥嫂子说的这些很不以为意:“哥,嫂子,你们也太功利了吧,爱情讲究的是情投意合,如果被条条框框束缚的话那跟旧社会包办婚姻有啥区别啊。”
白竹虽然参加过很多相亲,但她更渴望自由恋爱,她对爱情充满了粉色的向往。
白竹对所谓爱情的向往,在白夜和江迎春这对处于生活的一地鸡毛里的人而言太过天真,不切实际。
次日,林四月来镇上卖蒜苔,刚好镇上有集,她打算把蒜苔送去国营饭店后去白竹家约她去赶集。
第118章开始赚钱啦
林四月先把蒜苔送到了之前多次合作过的镇国营饭店。
“小林啊,这真的是蒜苔啊!”饭店的孙经理看到面前一堆绿油油的东西时惊的眼睛睁的老大,他忙拿起了一根掐了一小段放在嘴里咀嚼。
不能怪孙经理如此惊讶,正常来说蒜苔是阳历四月左右才能看着,如今可是寒冬腊月啊。
冬天能发出蒜苗不算多稀奇,但是在北方地区大冬天见到蒜苔不夸张的说跟大热天见到雪花没啥区别。
品尝了一口后孙经理已经确定面前这些的的确确是蒜苔了,但他忍不住又把手里剩下的那一小段给吃进了嘴里。
林四月等孙经理把手里的蒜苔品尝完了,她才笑眼弯弯的问:“孙经理,我的蒜苔你也品尝过了,给个痛快话两块钱一斤你要还是不要?”
“两块五一斤?”孙经理差点儿自己咬到自己的舌头:“小林啊,猪肉才五毛钱一斤,牛羊肉才吧九毛钱一斤啊,这蒜苔也贵的太离谱了吧?”
孙经理会讨价还加在林四月的意料之中,她不慌不忙的说:“不管是猪肉也好,牛羊肉也罢一年四季只要有钱又票都能买的着,大冬天想吃一口蒜苔炒肉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孙经理觉得我要的价高,那咱们这次就暂时不合作了。”
说着林四月弯腰准备把自己拿来的蒜苔从地上拾起来拿走。
孙经理一看她真的要走,忙把人拦住:“小林啊,你都是大学生了脾气咋还这么大呢?我只是觉得贵,我可没说不要啊。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刚刚林四月也没真的要拿着东西走人,她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
既然孙经理拿出态度来了,林四月自然要见好就收。
林四月笑了笑:“我这脾气就是太急了,孙经理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既然孙经理要蒜苔,那咱们就过一下秤。”
孙经理亲自给这些蒜苔过秤。
孙经理看了一下秤:“总共是二十五斤三两,两块五一斤我得给——”
就在孙经理摆着手指头算钱的时候林四月忙接口说:“就按照二十五斤算,两块五一斤总共是六十二块五毛钱,孙经理给我六十二块钱就行了。”
既然彼此不是第一次合作,而且往后还可能要合作,林四月就把蒜苔重量上的零头还有总价的零头都给抹了去。
“大学生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哈,我这就去给你拿钱。”孙经理朝林四月竖了一下大拇指。
他夸林四月脑瓜子好使算是一语双关,既是夸林四月算账的速度快,同时也是夸林四月会做人。
拿上孙经理给的六十二块蒜苔钱,林四月就离开了国营饭店,然后带着剩下的蒜苔去了卫生院。
卫生院这边的需求不如国营饭店大,所以林四月只给他们拿来了五斤多一些,价格跟国营饭店那边是一样的,而且重量的零头和总价的零头也被林四月主动抹了去。
当初林四月开始做豆腐卖的时候国营饭店和卫生院肯跟她合作,这份情林四月当然记得。
他们开始是看在路远这个牵线人的面子上,往后他们能继续跟林四月合作那就不是路远的面子了。
还剩下了一些蒜苔林四月就送到了路远的单位,刚好路远没外出办案。
看到林四月拿来的蒜苔路远也没跟她客气,屋里没外人路远和林四月说话也就没那么有所顾忌了:“老秦可是说考上大学就杀猪的,咋杀猪还没动静呢,是不是老秦那个老抠儿反悔了?”
林四月笑道:“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就杀猪,那天路大哥可得准时去吃肉,如果去完了只能喝汤你可别赖我们没有事先通知你。”
路远:“果然跟老秦在一起久了你也跟他一样扣扣嗖嗖了,我如果去晚了你们就不知道给我留个猪蹄猪头啥的吗?”
俩人相互开了几句玩笑后,路远就把话题转到了白竹身上:“她真的考了全县第一吗?她打算去哪所大学上学啊?”
林四月知道路远嘴里的她是谁,同时林四月也捕捉到了路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羞涩。
林四月笑着说:“竹子是咱们咩县的状元啊,她这个成绩去山大肯定没问题啊。路大哥,你既然那么关心竹子,为啥不主动去嘘寒问暖呢,光从我和天佑哥这里问有个屁用啊,人家也感受不到你的关心。”
路远在说起别的事时能潇洒自如,谈笑风生,嬉笑怒骂,可聊到白竹的时候整个人明显不够松弛。
路远假装低头看了一会儿办公文件,然后才嗫嚅道:“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县状元,我就是个才初中毕业的小公安,大老粗,咱哪配得上人家啊。”
跟路远认识这么久林四月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自卑呢。
与其说路远自卑,倒不如说他有自知之明。
社会上没有自知之明的普信男多如牛毛,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反而是稀罕物。
略作思虑后林四月才对路远鼓励道:“路大哥,你要对自己自信点儿,你虽然学历不如竹子,但你的能力不差啊,你的身高和长相除了比我家天佑哥差一点外——”
林四月是要安慰路远的,她却忍不住炫了一下自家老公,意识到自己口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路远把手里的笔一丢:“老秦又不在你跟前,你拍他马屁他也听不着啊。”
林四月俏皮一笑:“我俩心有灵犀,我相信他这会儿能感受到我在夸他。”
林四月干咳了一声停止给路远塞狗粮:“算了不和你贫了,你如果真的喜欢竹子的话就别顾虑那么多勇敢一些,我去竹子家约她赶集了,咱们改天再见。”
说着林四月就抓起自己的包准备往外走,看到放在地上的蒜苔她忙叮嘱:“蒜苔拿回家后如果最近几天吃不完就放塑料布里包起来,我和天佑哥好不容易种出来的,你可得好好吃,别瞎了。”
从路远这里离开后林四月就去了白家,同样的她也给白家拿了一些蒜苔。
家里就白竹一个人在家。
看到林四月拿来的蒜苔白竹眼睛瞬间变得亮闪闪的:“月月,没想到你和秦天佑真的把大棚蔬菜种成功了。这一茬蒜苔能把你们种大棚的本钱挣回来不?”
第119章最近老走亲戚
白竹是很清楚林四月他们在大棚上大概的经济投入的,得知蒜苔已经卖出去了白竹才关心本钱挣回来了没。
林四月到也没瞒着白竹:“等剩下的那一茬蒜苔卖出去就差不多了。争取年底把菠菜和生菜也卖出去。我们这次的大棚属于是这种,投入的比较少,不能说成功,只能说大棚种植这一块我们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
白竹笑着拍拍林四月的胳膊嗔道:“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就别谦虚啦。我哥跟我嫂子给我买了不少香蕉和橘子,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你等着,我这就拿给你吃。”
不一会儿,白竹就从自己的房间里把那些好吃的水果啊,糖块啥的都拿出来跟林四月分享。
在南北运输不发达的年月,北方人在大冬天想吃一口南方蔬菜是很难的,水果也一样。
香蕉和橘子都是正儿八经的南方水果,大冬天的在北方想要吃到是很不容易的。
城里到还好,在乡下一般人是见不到橘子和香蕉等南方水果的。
看到大白兔奶糖林四月觉得很亲切,上辈子她是进入八十年代才吃到自己花钱买的大白兔奶糖的。
她吃之前两个小崽子已经吃过好几次大白兔奶糖了,林四月看着他们吃很多时候都馋的默默吞口水。
白竹看到林四月盯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发呆,就笑着戳了一下她:“月月,好好的发什么呆呢?你看这是几?”
白竹俏皮的在林四月面前晃了晃自己伸出的两根手指头。
林四月笑着捏住白竹因为很少干家务,而纤细娇嫩的手:“竹子,我第一次吃大白兔奶糖还是上初中的时候,是你给我的。我每次看到这种糖就会想起我们一起上学那会儿,等我将来有钱了我要给你买很多大白兔奶糖,不,听说外国人都吃巧克力,我要给你买很贵很贵的巧克力,我还要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和包。”
对于林四月而言她这辈子努力挣钱的意义之一就是回报真正对她好的每个人。
活了两辈子除了已经故去的哥哥外,林四月觉得对她最好的就只有秦天佑和白竹。
她要把所有的温柔都毫不保留的给与秦天佑。
她能回报白竹的除了闺蜜之间精神层面的扶持外,还有物质方面的给与。
白竹可没有想那么多,听到林四月说等自己挣钱了给她买啥买啥,白竹就笑道:“要不我拿来本子和笔,你把刚才你说的话都给我写在本子上,省得你将来发达了不认账。”
林四月大剌剌的把手一摊:“写就写,谁怕谁啊,快拿本子和笔去。”
林四月从镇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从集市上买了一些东西。
到了家看到秦天佑没在,就小花在那晃来晃去的,林四月就知道小花他粑粑八成又被哪儿哪儿请去修理机器了。
自从秦天佑高超的修理技能在十里八村的传开了,隔三岔五有人请去修理这个那个的,后来就连隔壁镇,还有县城那边都有人上门请去修理机器。
林四月把东西拿回堂屋。
人长期不在家,堂屋里生的炉子早就因为不及时添柴冷下来了。
林四月喝了口热水,然后就把已经灭掉的炉子重新点着了。
炉子点起来屋里若想暖和起来还得再烧一会儿。
许是林四月身体太瘦的原因,她特别怕冷,一般人穿一件棉袄就可以了,她的棉袄里头还得加一件儿厚厚的毛衣。
好在林四月过瘦,也不算多矮,,她穿的再厚看着也不是特别臃肿。如果换做一般人穿她那么厚的话绝对是远看像只熊,近看像只熊,到了跟前再一看原来是人不是熊。
趁着屋里还不暖和,林四月就拿了两根新头绳儿还有两朵头花悄悄的出了门。
林四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到了秦父秦母家附近转了转,可巧秦老三的媳妇刘春妮挑着两个空桶从里头出来,是要去井里挑水。
在家林四月挑水是因为秦天佑的身体还不能使太大的力,而刘春妮挑水却不是因为秦老三怎么地了。
自从刘春妮嫁过来以后不做饭,洗衣裳的活儿,挑水的活儿也是她的。
过去这些活儿都是秦红梅再干的。
秦老三虽然个头不高,好歹是个一顿吃四五个窝窝头都不饱的大小伙子啊。
他宁可在家看蚂蚁搬家也不肯拿着扁担挑点儿水。
看到刘春妮去井那边挑水,林四月也忙跑回家拿了两个水桶朝井边去了。
她过来的时候刘春妮已经打上一桶水了,正准备把另一个水桶放下去呢。
“三弟妹啊,我有点儿事问你。”林四月笑着上前抓住了刘春妮的胳膊,然后把头绳跟头花放在了对方手里。
刘春妮梳着两条大辫子,用的头绳是就是破布条,看着一点儿也不新鲜了。
刘春妮一看手里的东西眼前一亮,然后跟林四月顿时亲近了不少:“嫂子,你有啥想问的就问吧,我知道的肯定都和嫂子说。”
开口之前林四月先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朝这边过来她才压低了声音说:“春妮啊,最近老太婆是不是还经常走亲戚呢?”
刘春妮一听林四月这次又是跟自己打探婆婆的行踪,她虽然心里头疑惑,但还是知无不言:“是啊,今天又回娘家了,说是天顺她大舅病了,我寻思着跟天顺一起去看看大舅,她不让。”
刘春妮这种人只要你稍微给她一点儿甜头,问她啥她就能说啥,括弧不包括家里放钱的地方,问题是刘春妮手里也没几个钱啊。
得知秦母又以过亲戚为由外出了,林四月的睫毛颤了颤。
从得知秦母跟高台村的那个赖子可能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厚,林四月就用蝇头小利收买刘春妮。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秦母莫名其妙外出走亲戚的频率明显有些高,有时候秦母当天就回来了,还有几次秦母干脆一两天后才回来。
在交通不发达的年月,过个亲戚住几天再回来其实很正常,但秦母这亲戚走的明显不那么正常。
第120章老娘们胆儿挺肥
林四月可以确定秦母频繁走的亲戚,根本不是什么亲戚,而是背着家里跟老相好幽会了。
如果秦母真的是瞒着自己的老头子,儿子媳妇以走亲戚为由跟会相好的,那这老娘们儿的胆儿也太肥了些。
短暂的沉思后,林四月从怀里摸出了五角钱塞给刘春妮,并且低声叮嘱:“往后老太婆如果再出门走亲戚了,你马上去我家借鞋样子,记住没?”
“哎,我记住了。”刘春妮用力的抓紧了那五角钱,好像稍有不慎那小钱钱就会飞走了似的。
刘春妮和秦老三结婚了,但是没有跟公婆分家,家里一年的收入都在秦母手里捏着。
谁需要钱了就跟秦母要。
秦老三要钱秦母一般不会犹豫就给了,但刘春妮要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严重缺钱的刘春妮把每一分钱都看的很重要,所以林四月给了她五角钱别说让她继续当耳目了,就是让她给秦母俩嘴巴子她也愿意。
旋即,刘春妮就把剩下的那一桶水从井里打上来。
刘春妮挑着满满的两桶水摇摇晃晃的走远了,林四月把自己的水桶打上水也回家去了。
林四月到家的时候屋子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冷了,她又给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然后就拿过收音机打算听会儿广播消遣一下下。
日暮黄昏,秦天佑才从外面回来,他是被人用摩托车送回来的。
秦天佑是去给县城那边的机械厂修理设备的。
机械厂那边付了工钱,回来的路上秦天佑就买了俩猪蹄子拿回来。
原本林四月打算晚上做一个豆芽炒面的,看到秦天佑拿回了猪蹄,豆芽炒面就不做了改做酱猪蹄,然后再用玉米面地瓜面贴个饼子。
吃饭的时候林四月就把自己从刘春妮那了解的情况当八卦说给秦天佑听。
秦天佑得知最近秦母走亲戚的频率有些高,他也警觉起来:“看来她在外面的确有情况,如果那个赖子真的是她的相好的,他们旧情复燃未必是因为情,而是因为别的。”
对于秦天佑的分析林四月很赞同:“如果秦天宝他们真的是赖子的种,如今赖子从里头出来年纪一把也蹦跶不了几年了,当然盼着儿孙满堂,有个女人知冷知热了。他知道秦大娘不可能离婚跟他过,但是以俩人当年的种种要挟老娘们隔三岔五给暖被窝还是可以的。”
说这些的时候林四月在努力搜索关于秦母等人上辈子的人生轨迹,这往深里头一想林四月整个人就不好了。
她模模糊糊记得上辈子八十年代中刘春妮和秦天顺生了个女儿,后来女儿就不见了,说是孩子生下来几天就夭折了。
刘春妮和秦天顺头一胎生的是闺女。
刘春妮和秦天顺的女儿说生下来没几天就夭折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认了这种说法。
后来夫妻俩再生就是儿子。
如此说来刘春妮和秦老三的二胎闺女所谓的夭折没那么简单。
秦天佑看林四月突然愣起神儿来,他就笑着把一块酱猪蹄送到小女人嘴边:“别发呆了,快吃你的猪蹄子吧。”
林四月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现实,然后就把秦天佑送到唇边的那块酱猪蹄吃到嘴里,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咬了一下某人的手指。
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齿印,秦天佑邪恶的一笑:“咬这个没意思,真的想咬,等回到被窝咱们咬点儿别的。”
四月明白了秦天佑说的咬点儿别的是几个意思,她的小脸瞬间绯红一片。
次日,林四月就拿了一些蒜苔去了高台村周秀英家。
年底了周秀英的活儿比平常多了好几倍。
今年因为有秦红梅这个徒弟加帮手帮忙,周秀英觉得轻松了不少。
如今秦红梅已经可以出徒了,周秀英特意让她继续留在这里帮自己的忙,主要是让秦红梅多积累缝纫的经验。
看到林四月拿来了新鲜的蒜苔,秦红梅高兴的直拍手:“蒜苔下来了,咱们的大棚可以挣钱了。”
林四月笑着说:“是啊,可以挣钱了。”
“四月啊,把蒜放在塑料大棚里种难不难?”周秀英看到林四月他们真的把大棚菜种出来了,于是就心动起来。
林四月笑着说:“只要掌握了技术,好好侍弄大棚,肯定能种处菜来。种大棚最怕雨雪天了,我觉得婶子这边种大棚条件比我们那边更好。地势低的地方气温相对高一些,而且你们这里没有山遮挡,日照时间也比我们那边长。”
周秀英:“等来年我们家也种一个棚,冬天就不缺菜吃了。”
林四月看周秀英的确很想种大棚,她就说:“其实来年春就可以种啊,等气温回升土地松软了可以在大棚里种上西瓜,甜瓜啥的,也可以种萝卜和白菜。如果来年春上种下西瓜甜瓜等,不出意外的话刚入夏就能吃上了。”
用大棚种的各种瓜要比不用大棚的提早上市个把月。
早上市就能抢占先机卖个好价钱。
周秀英对种大棚越发的有兴趣了,她打算来年开春就弄一个棚种西瓜,甜瓜等。
说完了种大棚的事,林四月就很自然的把话题扯到了赖子身上。
周秀英爱八卦,她以为林四月也跟自己一样好八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林四月主动问赖子的情况,周秀英从未多想过。
周秀英就把自己知道的跟林四月兴致勃勃的分享:“赖子还真的有能耐哈,刚出来就找到了相好的。听跟赖子家离的近的邻居说赖子家有娘们出出进进呢。赖子家被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赖子身上的衣裳就跟有娘们的男人一样干净。不过这个娘们不天天住在赖子家,隔三岔五来一趟,住个一两天。”
第121章抓
“婶子,那个住在赖子家的娘们会不会是被他输掉的老婆啊,俩人毕竟有个孩子,俩人没准就——”林四月试探着问。
周秀英忙摇头:“赖子输掉的那个老婆几年前就死了,听说是被她后来的爷们儿用门闩给敲死的。”
当年赖子的媳妇和儿子是被他赌博输给对方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接盘赖子媳妇和儿子的男人品种好不到哪儿去。
听到赖子被输出去的老婆死的这么惨,林四月的小脸瞬间一白:“婶子,那把赖子前妻打死的那个男人进去了没?”
周秀英微微叹息道:“也是造孽啊,赖子的儿子一看亲娘被后爹打死了,他肯定不干啊,他就跟那男人动起手来,没有把人打死还剩下一口气。”
赖子的前妻被后来的丈夫用门闩敲死了,她和赖子生的儿子替目报仇,以暴制暴,没有把后爹弄死,自己反而进去了。
这会儿那小青年还在里头蹲着呢。
说完这些周秀英连叹几口气:“造孽,造孽啊!”
吃过午饭后,林四月就从高台村离开了。
临走前秦红梅把一个包袱递了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嫂子,我扯了布给你和我哥一人做了一个褂子一条裤子。”
林四月笑着把包袱接过:“穿上我们家红梅给做的衣裳了,真好啊!别光顾着给我们做,你自己也该做两身新衣服穿了,如果没有布票的话我回去给你送过来。”
每年生产队发的,布票很有限,林四月估摸着秦红梅把自己的布票都用没了。
回到家后,林四月就兴致勃勃的把包袱打开,她先拿出了秦天佑的那身衣服:“快穿上试一试,红梅给做的。”
秦红梅给秦天佑做的上衣是一件中山装,裤子就是当下很常见的那种肥肥的的大当裤。
秦天佑把衣服接过,呵呵笑着说:“算这妮子有良心。”
林四月没有反驳秦天佑。
他们帮秦红梅说完全不图回报是假的,谁也不愿意养白眼狼啊。
秦红梅的表现让夫妻俩觉得他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而且他们也愿意继续带着秦红梅朝更好的路上前行。
几天后,林四月接到了苏老从京城寄来的回信,还有一个包裹。
信是苏老写给学习五人组的,包裹里的书全都是给秦天佑的。
信邮递员是直接送到队上的供销社。
负责经营供销社的王翠霞代为签收后再通知收信人去供销社拿信。
包裹的话邮递员会把取款条送到队上,然后收件人拿着条儿跟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去邮局把包裹取回来。
林四月瞪着自行车刚从镇上邮局把包裹取回来没一会儿,刘春妮就上门借鞋样了。
上门借鞋样是林四月跟刘春妮之间的暗语。
林四月直接把刘春妮拽到里间屋,她压低了声音问:“老太婆是又去走亲戚了吗?”
刘春妮点了点头:“她说要去姨姥姥家住两天,咱爹不让她去,说马上过年了别到处瞎溜达了,她就不干了。”
林四月忙问:“出门之前老太婆没说会在姨姥姥家住几天呢?”
刘春妮略微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是两三天吧。听天顺说姨姥姥家离咱们这儿可远了,一枣儿走的话到他们那边得太阳落山。”
林四月微微颔首:“行了,我知道了。春妮啊,我有一个褂子我穿有点儿大,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穿吧。”
说着林四月就从衣橱里拿出来一件半新不旧的红白格的褂子朝刘春妮递过去。
“嫂子,这褂子还这么新呢,你真的舍得给我吗?”刘春妮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不带补丁的。
林四月笑着对刘春妮说:“只要你不嫌弃就好,我说给你肯定就给你啊。”
既然使唤刘春妮干活,当然要给点儿甜头了。
给的甜头越多,得到的收获也就越多。
对于日子越过越好的林四月而言舍出一件半新不旧的褂子根本不算啥损失。
刘春妮正欢喜的拿着褂子准备往外走,林四月忙拉住她的胳膊特意叮嘱:“春妮啊,不要让别人,特别是你二嫂知道衣服是我给你的,记住了没?”
刘春妮忙说:“记住了,记住了。”
这会儿秦天佑已经包裹打开了,看到里头一堆的医学书籍秦天佑如获至宝似的。
苏老寄来的书以中医为主,也有西医方面的专业书。
林四月等秦天佑把这些书都放回俩人的房间后,她就把刚刚刘春妮来说的事以及自己的打算说了。
林四月:“八成老娘们是跟赖子过几天小日子去了,我打算把他们抓他们一个现形,彻底把秦天宝秦天顺和红梅的身事弄清楚。你不是想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嘛,咱们可以利用这件事让那老两口吐口。”
秦父和秦母言之凿凿的说他们是去县城赶集的时候在大街上把秦天佑给拾回来的。
那会儿秦天佑已经两岁多了,而且非常健康,一个各方面很健全而且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儿不可能在两三岁的时候被家里抛弃。
秦天佑和家里失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上街的时候意外的和家里走散了然后被秦父秦母他们给拾回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是被秦父和秦母从外面买回来的,也就是说秦天佑很可能是被拐卖的。
关于秦天佑的来历秦父秦母就只说他们赶集的时候把人拾回来的,至于当时秦天佑身上穿的什么衣服,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信物啥的夫妻俩三缄其口。
秦天佑了解的情况时他先在秦母的娘家过度了几天,然后才被带回到秦家。
他第一次被带回秦家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身上并无其他辨别身份的信物。
自从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故去后,秦天佑就想找回自己真正的亲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秦天佑就越发渴望跟自己真正的亲人团聚。
林四月很清楚他的这个心结,所以她才要利用各种机会帮秦天佑探寻有关于他身世的线索。
自从意外获知秦母给秦父种了一片大草原后,林四月很自然的把探寻的目光落在了窝囊了一辈子的秦父身上。
第122绿的你发慌
秦父哪怕再窝囊,再怂包蛋,若他知道自己的老婆不光和别的男人偷,还把偷情制造出来的孩子让他养,就不信他能沉得住气。
除非秦父压根知道自己妻子的不忠。
明白了林四月的全部计划后,秦天佑的面色微微有些凝重,他认真思索后才徐徐开口:“不管这一招能不能有用,咱们都要试一试,弄清楚秦天宝他们的血统,至少能给在天之灵的爷爷奶奶一个交代。”
林四月忙说:“那咱们就尽快,免得夜长梦多。”
秦天佑微微颔首,他一边爱怜的抚摸着林四月越来越柔顺的头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我来安排。”
秦爷爷秦奶奶吃了秦母多少气,受了多少委屈秦天佑记得清清楚楚。
秦爷爷秦奶奶对他的疼爱,秦天佑记得更加清楚。
跟林四月估摸的一样,秦母所谓的走亲戚真的不是走亲戚,她就是跑到高台大队跟赖子幽会的。
不得不说秦母胆儿确实挺大的,秦红梅就在高台大队学手艺,她竟然就敢跑来跟老相好的过小日子。
虽然赖子家跟周秀英家离的很远,保不齐秦红梅就能在村里碰到呢。
秦红梅不是天天蹲在周秀英家干活的,她经常出来帮周秀英去供销社买东西。
周秀英也怕秦红梅天天在家闷坏了,每天都打发她出去逛荡逛荡,散散心。
秦母对赖子是真好啊,她来可没空着手,除了给赖子拿了十块钱,她还从家里拿地瓜干帮赖子换了几斤白酒。
赖子从里头出来后队上给他发了一年的口粮,口油等生活必需品,来年开春赖子就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了。
赖子还有嫡亲的兄弟姊妹,他们虽然恨这个不争气的兄弟,但是人从里头出来了完全不管不问也说不过去。
赖子的生活呢不好,但是饿不着,也不必露宿街头。
有了秦母这个老相好的隔三岔五来给暖被窝,送吃喝,赖子的现在的生活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凄凉。
秦母用大围巾把脑袋和脸的一大半边儿遮住了,她走路的时候一直耷拉着脑袋,就算你跟这人认识与之擦肩而过也未必就能马上把人给认出来。
秦母来到赖子这里俩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到屋里先那啥了一回。
别看俩人都五十多岁了,他们对那方面都很热衷,虽然那啥的时长有些一言难尽,但是好歹能让彼此解解乏啊。
秦母对自家老头子最不满意的一条就是夫妻那方面,哪怕是刚结婚那会儿秦父就没让秦母满意过。
上了岁数俩人一个被窝里基本上一年都没有一次,秦母就是发脾气也没用。
当年秦母跟赖子能凑到一起去,而且俩人的露水姻缘能持续就是因为秦母从赖子这里体会到了那种欲仙欲死的快乐。
赖子跟秦母的娘家哥哥是臭味相投的朋友,俩人经常一起玩牌,他们经常相互去对方家里留宿过。
那年春夏之交,秦母回娘家,跟人高马大的赖子意外相遇。
赖子用几句花言巧语就把秦母给哄住了,再后来他就把人哄到了一处石洞里那啥了。
秦母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快乐。
没想到一个来月后秦母发现自己身体不舒坦,一查竟然有了一个来月的身孕。
秦母很确定这个孩子不是丈夫的,而是跟她有露水情缘的那个男人的。
从那以后俩人的关系就越发紧密起来,直至赖子因为过失杀人进去俩人才断了联络。
自那以后的十来年秦母就再也没有怀孕过。
秦红梅是秦母和赖子之间最后的一个孩子。
生秦红梅的时候秦母遭遇到了难产,差点儿死掉。
秦红梅生下后秦母元气大伤,再后来赖子就进去了。
秦母之所以不喜欢秦红梅,生她的时候难产是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秦红梅出生后没多久赖子就摊上事儿了。
按照宿命论的说法这个孩子克父啊。
如果秦红梅是个男孩子,秦母未必那么讨厌,她偏偏是个女孩子,所谓的赔钱货。
晚饭秦母做的很丰盛,她和赖子就着饭菜对饮。
“你如果不肯让孩子们认我,那你就那个窝囊废离了,咱们俩光明正大的做夫妻。”赖子说完就夹起一筷子炒花生米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咀嚼起来。
听到赖子又旧事重提,秦母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你不能光为了你自己吧,让儿子孙子有你这么个吃过牢饭的爹,让他们往后咋混呢?我和家里那个窝囊废离婚的话孩子们脸上也没有光啊。我咱们不是说好了嘛,我隔三岔五的来陪你,不管是天宝还是天顺他们生个小闺女我就悄悄的抱走给你养着。妮子就是赔钱货,只要让她饿不死就行,有个孩子陪着你你也不那么孤单。”
秦母再看不上家里的男人,她也不可能为了赖子这个劣迹斑斑的男人打破她很稳定的生活。
她是不可能让两个儿子跟赖子相认的。
她必须想尽办法把赖子给稳住。
看到赖子仍旧不大高兴,秦母就进一步的温柔劝说:“你那个儿子已经毁了,天宝和天顺虽然没有大出息,可他们至少安安稳稳的,他们自己没出息没准给咱们生的孙子有出息呢。不管你们相认不相认儿子是你的儿子孙子是你的孙子,你大半辈子都为自己活,老了老了是不是该为子孙后代们多考虑一些了。我保证如果我家那个窝囊废死在你前面了,我肯定嫁给你。”
如今的赖子跟年轻时候也不一样了,刚刚秦母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点一点的把他给说软了心肠。
赖子闷闷的哼哼了两声,把酒喝干了后,他认真的凝视着秦母的眼睛说:“我可以不去打扰他们,你可不能诓我。你必须得隔三岔五的来伺候我,将来抱个小孙女给放在我跟前解闷儿。”
秦母一听赖子肯让一步了,她忙允诺:“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诓你的。就算你不想让我来,我也得来伺候你啊。我家那个窝囊废不中用,一点也不体贴,还是跟你在一块儿快活。”
第123章绿的你发慌2
“觉得跟老子在一块儿快活,那咱们快吃,吃完了咱继续快活快活。”赖子嬉皮笑脸的笑了笑,然后就自己把酒倒满了。
两个老不要脸,不要皮的接下来说的话那叫一个不堪入耳,任谁听了都恨不得把早晨吃进去的给吐出来。
俩人吃完饭没一会儿屋里的灯就灭了。
这会儿天早就黑透了,室外的温度得有个零下六七度。
秦母和赖子那啥了一个回合后,俩人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好像要等等再战。
俩人休息够了正要打算再战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一起投射到了破落的小屋里,刹那间整个房间里亮如白昼。
刺目的手电筒光照的秦母和赖子眼睛生疼,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俩人一时间捏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高铁锤,所里接到举报说你诱拐良家妇女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好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位穿着制服的青年。
青年的声音洪亮,高亢,吐出的每个字都异常的清晰。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这是我媳妇,我——”赖子这会儿已经清醒过来了,他不肯束手就擒,只能拼命的狡辩。
“这不是秦大娘嘛,你咋在这里呢?”为首的公安没有给赖子继续狡辩的机会,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跟赖子纠缠到一起的老娘们身上。
与此同时,秦母也认出了为首的那个公安正是秦天佑那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好兄弟路远。
好歹跟路远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在这个时候碰到了老熟人,哪怕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也会尴尬的恨不得就地去世。
秦母的脸皮厚,但是也没厚到刀枪不入的程度,她把头死死的埋在被子里。
路远朝身后的几个人说:“跟高铁锤在一起的娘们是我好兄弟的娘,她的男人在家活蹦乱跳呢,你们就算想要包庇高铁锤也不可能了。”
跟路远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公安,剩下的那几个就是高台大队的支书,小队长啥的。
如果跟赖子在一起的女主角路远不认得,那么高台大队这边当然要集体包庇赖子了。
他们就说跟赖子在一起的是他才娶的媳妇,路远他们还真的就没办法。
眼下农村领结婚证的很少,只要队上承认你俩是夫妻两口子了,那你们俩的关系就是合法的。
赖子再混球那也是高台大队的一份子啊,如果他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去所里了,丢的不光是他一个人的脸,还有整个高台大队的脸。
所以路远领着同事到高台大队这边核实情况的时候,高台大队这边的头头脑脑们总是推三阻四的。
把人堵在被窝里了,高台大队这边也想能糊弄就糊弄,能遮掩就遮掩的。
谁都没想到路远竟然认得跟赖子睡一个被窝的女主角,这下高台大队这边真的没法包庇赖子了。
很快赖子和秦母就穿好衣服,然后被高台大队这边的民兵相对协助着带去了派出所。
次日一早百花谷大队的干部以及秦母的家人就接到了派出所送来的通知。
得知自己的亲娘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去派出所的一刹那,秦天宝和秦天顺兄弟二人都因为过度震惊而石化在当场了。
秦父的震惊程度不逊色与兄弟二人。
“李支书,我家婆娘是去走亲戚的,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肯定有啥误会。”秦父无助的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大队支书李瑞山。
作为百花谷大队的当家人,队上的社员闹出这么丢人的事,李瑞山的脸上也无光。
李瑞山冷冷的瞥了在他面前比之前更加唯唯诺诺的秦父一眼:“秦大奎,所里送来了通知,那就证明确有其事。你们爷仨跟我一趟镇上派出所。”
李瑞山只让秦父和秦天宝,秦天顺兄弟去,而特意的把秦天佑给忽略掉了,显然是不希望秦天佑谈这趟浑水了。
如果不是秦天佑和林四月平常把两家的私人关系维系好了,在这种情况下李瑞山或许不会特意的忽略秦天佑。
哪怕秦天佑和养父母闹的不愉快,可他还是老两口名义上的大儿子,他们这一房的长子。
秦天佑跟派出所那边还有关系,李瑞山想要把他跟这件事恶心事卷在一起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李瑞山特意忽略掉秦天佑和这件事的关系,不管是秦父还是秦天宝,秦天顺,他们这会儿也不敢有啥意见啊。
作为这件事的幕后推动者,秦天佑和林四月自然第一时间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李支书已经带着他们去镇上了,我也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等信儿。”秦天佑把外套穿上,然后就在林四月肩上温柔的拍了拍。
林四月忙起身:“你的腿蹬自行车还是有些费力的,还是我陪你去吧。”
秦天佑摇摇头:“外面那么冷你就别折腾了,如果冻感冒了你吃药打针受罪,我还心疼。我让天河陪我去。”
既然秦天佑不是一个人瞪着自行车去镇上,林四月也就没非得坚持陪着他去。
这几天的气温明显比之前降低了不少,大白天最高气温也不过两三度而已。
这么冷的天一般人稍不留神都可能感冒,更何况林四月这样的体格儿了。
以往每年冬天林四月都会反复的感冒,这个冬天情况已经比过去还很多了。
她的身体变好跟之前吃的补充气血的中药有关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体重比之前沉了十斤左右。
秦天河要陪秦天佑去镇上的他的媳妇和秦二婶子自然不会反对。
“娘,你说大娘跟那个叫赖子的是最近才好上的还是?”秦天河的媳妇孙瑞英一边朝炉子里添柴,一边饶有兴致的跟婆婆八卦。
第124章让他们狗咬狗
秦二婶子把线穿到针鼻儿里,然后才接儿媳妇的话:“我看他们八成好的年头不短了。死娘们,这么爱浪趁早跟家里的男人离了,这下好了被抓起来了,咱们好歹跟她是要紧的亲戚,好好的惹了一身骚。”
孙瑞英嘀咕道:“娘,事儿都出了骂也没用了。头几年安康公社的谁谁乱来,结果被处罚了。我大娘跟那个赖子会不会也?”
秦二婶子闷闷的说:“谁知道呢,这两年风声是比头几年松快了不少,可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啊。”
虽然秦二婶子巴不得秦母倒霉,可他们跟秦母的关系是撇不清的,秦母如果真的被处罚,丢的可是整个秦家人的脸。
到时候十里八村都知道他们老秦家的爷们儿被绿了,他们老秦家出了个不守妇道的老娘们。
如果说家里刚好有适龄的男女,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婚配的。
在以包办婚姻为主的当下,农村地区适龄男女在婚恋市场是否炙手可热家风的好坏是首要。
李瑞山他们之所以急匆匆的赶去镇上派出所,也是希望能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作为男女主角当事人各自的大队支书,李瑞山和高台村的支书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他们都不希望这件事进一步发酵,最好能他们去派出所说说好话就算不能马上把人捞出来,只要不被处罚,在里头关几天就关几天呗。
身为此事件幕后推动者的秦天佑的想法跟两位支书,或者说秦家人的希望却是背道而驰的。
秦天佑希望秦母和赖子事公开处理,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这样秦天宝,秦天顺等的身份才能大白于天下。
所以有秦天佑在幕后操控,哪怕两边大队书记把腿儿跑细了,嘴皮子磨薄了,最终也没能避免赖子和秦母接受公开处理。
明天就是镇上的大集,秦母和赖子将会在集市上接受公开处理。
公开处理之前,秦天佑特意去里头看了秦母一眼。
这会儿秦母已经知道明天她和老相好赖子要被公开处理了。
看到秦天佑来看她,秦母忙眼泪哗哗的央求着:“天佑啊,我如果丢人了,你这个准大学生脸上也没有光。娘知道你人脉广,办法多,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找你和四月的茬儿了,我再也不欺负红梅了。”
秦母的脸皮再厚,面对即将到来的处罚,她很难不诚惶诚恐。
头几年发生的那次公开处理,秦母当时是吃瓜群众里的一份子。
当时秦母光顾着自己痛快了,她可没想到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这会儿的秦母再也没有往日的蛮横,霸道了,整个人瑟缩的跟个鹌鹑似的。
秦天佑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件事已经定性了,我也没啥办法。不过为了减轻一点罪责,到时候你就说你走亲戚的时候被赖子在半路上堵住了,是他强行把你拽到家里去的,你就咬死了说你和赖子压根不认识。”
“把啥都推在赖子身上,我就没事儿了吗?”秦母这会儿只想让自己免受惩罚,至于跟赖子的那些所谓感情早被她丢到山路十八弯的姥姥家去了。
与此同时,高台村这边也有人在叮嘱赖子明天公开处理大会的什么怎么说才能帮自己脱罪。
转眼就到了次日的大会,今天原本就是镇上的集,快过年了,所有生产队也都放假了,大部分人都乐意出来赶个集,就算不买啥出来逛逛也是好的。
在通信不发达的时候,跟离的比较远的亲人能趁着赶集的时候见个面,相互问候一下那也是极好的。
除了高台大队和百花谷大队知道今天赶集能看一次大会外,其他大队上的人都不知道啊,他们来了才知道今天赶集还可以捎带脚吃个瓜,看个热闹,这趟集赶的太值了。
秦天佑也知道自己推动这次处理大会对秦母很残忍,再怎么说自己也曾被他和秦父捡回来抚养过。
不过秦天佑不后悔,这些年他为他们当牛做马,甚至是自己拿命换的抚恤金也被他们各种算计。
当年的那点养育之恩早还了,他对自己所谓的养父母只剩下怨了。
大会一开始,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的秦母就开始喊冤诉屈:“我是被冤枉的,是我走亲戚的时候被他在半路上硬硬的把拽回家的。我一个女的哪有啥力气,哪能斗得过高铁锤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啊。”
在台下的秦天宝忙高声说:“我娘是个本本分分的农村妇女,她咋可能做那种对不起我爹,对不起儿子孙子的事呢?”
秦父也讷讷的说:“我媳妇一直安分守己,她出去走亲戚没想到就遭遇了这种事,父老乡亲们,你们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被绑在另一边的赖子一听秦母还有秦家人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似乎是要坐实他高铁锤的盲流罪。
赖子好歹是在里头蹲过十来年的,他多少懂一些法,他很清楚一旦坐实了秦母一家给安的罪名他将会付出什么代价。
赖子宁可鱼死网破,他也不打算二进宫了。
“石桂花,你特酿当我是哑巴聋子呢,咱们俩都好了二十来年了,儿子闺女都生了,你还想跟老子撇清关系,你特酿的脸长到腚上了吗?”赖子是扯开嗓子在呐喊,他甚至想要挣脱开枷锁过去给污蔑他的老相好两个大嘴巴子。
第125章真相大白
赖子原本就希望自己和老相好生的儿子们认祖归宗,自己也好老有所依。
秦母死活不松口,她各种哄啊劝的,当时郎情妾意的赖子到也可以接受不把儿子认回来的事实。
如今被强两天好卿卿我我的老相好反咬一口了,赖子肯定不会顾念俩人的情分把黑锅独自背下来。
不想当背锅侠的赖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个鱼死网破,把他和秦母多年来的秘密统统的捅出来,好让秦天宝,秦天顺不得不认祖归宗。
秦母一听赖子把啥都说出来了,她也急了:“高铁锤,你别胡咧咧,你污蔑我的名声就算了,你污蔑我家老头子,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会儿的秦母就跟一只被人拔秃了毛儿的公鸡,恨不得用自己的尖嘴把拔她毛的人给啄死。
已经豁出去的赖子可是什么都不怕了,他虽然跪在台上,但头却仰的老高老高,然后用非常洪亮的声音向众人诉说他和秦母年轻时候如何相识,如何到一起,以及后来俩人的久别重逢。
赖子突然变身一流的“演说家”,口才那叫一个好啊,台下所有人都被他深深的吸引住了。
赖子越讲越兴奋,甚至还把跟秦母在一起苟合的细节,以及秦母骂自家男人的那些话都如数家珍的娓娓道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赖子和秦母的这个瓜可以这么大,这瓜大到他们貌似从没有吃过。
事已至此,秦母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她跪在那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吃瓜群众直接朝台上的秦母扔石头。
“老破,鞋,跟男人乱,搞也就算了,还把跟野男人的生下来让家里的男人养,缺不缺德啊。”
“就是啊,这种破鞋就应该千刀万剐。”
“要是在旧社会赖子和石桂花这样的就应该直接扔到池塘里淹死。”
大家众说纷纭,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
直到后来公安鸣枪示警后,混乱的现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大家一个个的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对跪在台上的一对狗,男女直接送回到老家去得了。
事件的大反转是大部分人都始料未及的,等赖子把他和秦母的关系说清楚后他们的情况要比之前大家以为的那种更加恶劣了。
如果单纯的搞,一下不正当男女关系,跟关系不正当的俩人把孩子整出来好几个让秦父这个冤大头来养那罪责是不一样的。
秦父不光是天字第一号的冤大头,而且还是苦主。
如果是再过几十年,被妻子和外面的男人当冤大头帮他们养孩子,离婚起诉到法院是要追究过错方的精神抚慰金,甚至是抚养孩子所花费的抚养费的。
秦父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当场就給喽一声,直接过去了。
接下来秦母和赖子是要被民兵们押着游街的,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们不时的朝当事人身上扔菜叶子,泥土,甚至是吐唾沫。
秦天宝和秦天顺这两个从合法婚生子这会儿也成了众人耻笑的奸生子,他们恨不得原地去世。
受不了打击晕过去的秦父已经被送去了卫生院。
随后秦天佑跟林四月,以及秦二叔等人就到了卫生院。
秦父不过是一时间受不了打击晕过去了,并无生命危险。
秦天佑和林四月没有马上进去看秦父,秦二叔和秦三叔一起进去的。
秦父被安排在了一间单独的病房里休息。
“老二,老三,我窝囊啊,我不如死了算了。”秦父在自己两个亲弟弟面前呜呜呜的放声痛哭起来。
他们兄弟仨曾经也是手足情深,兄友弟恭的,自从秦父娶了一个不嫌不孝,强势蛮横的媳妇后,他和兄弟们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才越变越差。
后来因为二位老人的赡养,秦父跟两个弟弟彻底闹翻了,自二位老人故去他们几乎是不上门的,顶多在路上碰到了不咸不淡的打个招呼。
只有在妻子不在场的情况下,路上碰到了自己的弟弟和侄子们秦父才敢和他们说话。
当初二位老人需要赡养,说好的三房一家一个月,秦二叔和秦三叔对二位老人自然没的说,但秦父在秦母的辖制下狠心的把上门投奔的老父母拒之门外。
大冬天的二位老人在外面冻的瑟瑟发抖,就是进不了大儿子家的屋。
那会儿秦天佑已经去参军了,他把津贴和发的福利邮寄回家给爷爷奶奶用,东西一点儿都没用在二位老人身上,全部被秦父秦母他们给私吞了。
因为大哥拒绝赡养父母,所以秦二叔秦三叔对他颇有怨言,兄弟们自然越发生分了。
如今看到他们的大哥活成了个笑话,哭的凄凄惨惨,秦二叔和秦三叔的心肠瞬间就软了。
秦二叔拍了拍秦父的胳膊,温和的安慰着:“大哥,我们知道你难受,如果想哭你就哭,别憋在心里头。”
秦三叔也忙安慰:“是啊大哥,不管到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再说了孩子是你养大的,天宝和天顺,红梅肯定认你是他们的亲爹。”
这一刻,秦父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谁对自己最好。
两个兄弟不计前嫌的宽慰,让秦父倍感暖心的同时,也越发的无地自容。
他为了维护家庭的稳定和睦,不得不屈从与妻子,没想到到头来自己为他们众叛亲离,换来的不是家和万事兴,而是笑话一场。
良久,秦父才讷讷地的说:“怪不得咱爹娘就是不喜欢天宝和天顺,他们宁可疼我们从外头抱回来的天佑也不疼那俩孩子,也许爹娘早就看出不对劲来了。”
秦父当初之所以盲从妻子的挑唆,把需要赡养的父母拒之门外,主要矛盾就是他觉得父母偏心。
父母对二房,三房的孩子都特别亲,对他们家的三个孩子一直不咋亲。
当父母的眼里,心里自家孩子就是镶金边儿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谁不喜欢我家孩子就是跟孩子的父母为敌。
如果当爷爷奶奶的不稀罕孙子孙女那就是罪上加罪,身为父母的他们恨不得把老头老太太啊呜一口吃了。
第126章不是养父母是买家
秦父就因为自己的父母不疼秦天宝兄弟,所以他就越发的怨恨他们。
经年累月的怨恨,加上秦母不断的挑唆,当二位老人需要赡养的时候秦父这个做儿子宁可沦为被人唾骂的不孝子,也不肯舍一个煎饼,一块咸菜给二位老人充饥。
纵然秦二叔,秦三叔对他们这个又窝囊又不孝的大哥再怎么埋怨,这会儿他们还是愿意好言安慰对方的。
如果说世间之事都有因果循环的话,秦父也算是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被秦二叔,秦三叔宽慰一番后,秦父的情绪逐渐的稳定下来。
他虽无生命危险,但卫生院这边希望他留院观察一天再回去。
秦二叔,秦三叔退出病房后,秦天佑这才进去,林四月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跟着进去。
林四月站在门外安静的等着秦天佑从里头出来。
看到进来的人秦天佑时,秦父忙拿被子把自己的脸给蒙住。
秦天佑缓缓的走到床边坐下,他的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膝上。
“二叔和三叔已经安慰过你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想知道你们当年拾我回来的一些细节。”秦天佑面色严峻的望着躺在床上瑟缩成一团的人。
这是他的养父,曾经秦天佑也是尊敬过他,爱过他的,但是他在赡养老人上的不作为让秦天佑没法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这会儿秦天佑对这个人有的只是同情,同情他不遗余力的维护那个家,结果到头来却是换梦一场。
他不仅戴着绿帽很多年,而且倾尽所有帮不忠的妻子跟外面的男人养大了孩子。
室内安静了良久,秦父缓缓的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小心翼翼的对上秦天佑那双凌厉如刀的双眼,他讷讷的开口:“天佑,你不是我和你娘赶集拾回来的,你是我们用你爷爷奶奶给的五块银元还有几袋子麦子从别人手里换回来的。”
“你们是从谁的时候把我换回来的?”秦天佑尽量把声音压的很低,他的手指和嘴唇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
秦父如实回答:“是你大舅,奥不对,是天宝天顺的大舅帮忙联系的人。你也知道我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我们想捡个孩子回来养,但运气不好,所以你娘就请她的娘家人帮忙,后来她大哥就联系到了一个专门帮忙买小孩儿和买媳妇的人贩子。”
秦母的娘家哥哥算是二道贩子,他帮着从人贩子手里把才两岁多的秦天佑买了过来。
秦父秦母又用五块银元和几袋麦子,加上一些高粱,小米啥的把秦天佑从秦母娘家哥哥手里抱回了家。
当时才解放没几年,在农村地区花点儿东西换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媳妇一点也不稀奇的。
五块银元加几百斤的粮食换个男孩儿已经算是高价了。
秦母之所以不肯让秦天佑知道他是咋来的,自然是怕让他知道了真相后将来不赡养他们了。
虽然跟秦天佑的关系逐渐恶化,只要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是从法理还是情理秦天佑都不能不赡养自己的养父母。
虽然秦母不懂法律,可她毕竟有足够的生活经验积累。
经验的积累往往胜过年轻人的纸上谈兵,照本宣科。
秦父这会儿肯把一切告诉秦天佑,是因为他此刻对自己的妻子已经心灰意冷,他不可能再按照妻子的心意去做事,甚至说妻子不许他做的他偏要去做。
让秦天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秦家的,算是秦父从结婚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年来他第一次违背妻子的意思。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秦天佑面色沉重,步伐沉重的从病房出来。
林四月没有马上问他什么,她默默的牵起他有些冰凉的手一步步的走出了卫生院。
“哥,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点儿东西再回去吧。”林四月柔声跟秦天佑商量着。
秦天佑闷闷的嗯了一声,继续被林四月牵着往前走。
卫生院距离国营饭店不是太远。
镇上的国营饭店没有单独的包厢,好在这会儿早就过了吃午饭的高峰期,吃饭的人不是特别多,环境相对不那么嘈杂。
秦天佑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四月去买票,点菜。
她是国营饭店的老熟人了,服务员们都跟她很熟。
林四月要了两碗鸡蛋肉丝的打卤面。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面送了过来。
吃完饭,俩人就回了村。
到了家以后,秦天佑才把之前跟秦父在医院病房的谈话简明扼要的跟林四月赘述一番。
“这么说他们压根不是你的养父母,而是买家。”林四月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特别惊讶,同时她又难掩失落。
把秦天佑卖到秦家的主犯和二道贩子,也就是秦母的娘家哥哥头几年就呜呼哀哉了,坟头上的柏树都长老高了。
秦父秦母这对买家只知道孩子是主犯从省城那边弄来的,是他亲自去省城把孩子弄到咩县跟秦母的大哥交易的还是他也是个二道贩子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秦父秦母见到秦天佑的时候,小孩儿身上穿着绸缎的衣服,身上没有别的信物了。
能穿得起绸缎衣服的孩子那肯定是非富即贵啊,就算小孩儿身上有金玉配饰什么的,肯定会被人贩子给私吞了。
秦天佑身上穿的绸缎衣服被秦母的嫂子扒下来,说是扔了,但秦父揣测那衣服很可能给他们家小孩儿穿,或者做其他的用处了。
秦天佑对于林四月把秦父秦母称为买家觉得很贴切:“他们的确是买家。小月牙,过两天我打算去一趟安口大队。”
秦天佑说的安口大队就是秦母的娘家。
作为二道贩子的秦母娘家哥哥已经做鬼去了,但他的老婆子还在啊,秦天佑打算从那老女人嘴里了解一些东西。
知道自己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咩县秦家后,秦天佑就越发渴望找到自己真正的来处。
秦天佑也知道随着两个人贩子的入土,自己想要找回故乡的希望很渺茫,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轻言放弃的。
第127章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妹妹
对于秦天佑过两天去安口大队会一会秦母的娘家嫂子,林四月是支持的。
“到时候我陪你去,就算问不出什么来,你也别灰心,咱们的人生路还长着哩,只要咱们用心去寻找一定能找到的。他们肯定也在拼命的寻找你,双向奔赴总有一天会久别重逢的。”林四月紧紧握着秦天佑的手,让他知道自己是他最温柔坚强的后盾。
秦天佑缓缓把手从林四月掌心抽离,然后直接把人揽入怀抱:”小月牙,谢谢你!有小月牙真好!“
林四月宛然一笑:“别嘴上说好听的啊,快去生炉子,再晚一些你的小月牙就要冻住了。”
“我这就去生炉子。”
火炉子升起来屋里慢慢的暖和了,这期间林四月就抱着个暖水袋坐在被窝里,多咱等屋里暖和了她才从其实没多热乎的被窝里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秦红梅从外面进来了。
今天的公审大会秦红梅没去,周秀英让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做衣裳。
秦母再怎么不是,那也是秦红梅的亲娘,周秀英出于对秦红梅的爱护不许她去集市上看公审。
周秀英回到家后不得不把公审的情况如实的告诉秦红梅,关系着秦红梅的身世,她必须得知道。
得知自己不是父亲的女儿,而是那个刚从里头出来的赖子的私生女时,秦红梅差点儿晕过去。
对于秦红梅而言虽然秦父不疼她,可那好歹是个清清白白的人,自己是清白人家的闺女。
自己是赖子的闺女算怎么回事啊,虽然秦红梅的小脑袋瓜子里没有奸生子这个词儿,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尴尬,多那个啥。
秦红梅是哭着到秦天佑和林四月面前的。
“哥,嫂子,我都知道了,你们会不嫌我,不要我了?”秦红梅这会儿哭的更凶了。
林四月忙把秦红梅抱在怀里安慰:“傻红梅,你这么乖,我和你哥咋舍不得不要你呢。冻坏了吧,快去炉子边儿上烤烤火,咱们慢慢儿说。”
“吃饭了没?”秦天佑不会跟秦红梅说什么温柔的话,他只会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
秦红梅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这才说:“我吃过了。”
林四月和秦天佑交换了个眼神儿,然后秦天佑就出去了,林四月在秦红梅的对面坐下。
让这件事大白于天下势必会对秦红梅造成伤害,但是秦天佑却不后悔这么做。
他和林四月都考上大学了,明年就带着秦红梅去省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秦红梅往后不管是择偶还是其他方面都不会再受到困扰。
在炉子边上烤了一会儿火,秦红梅被冻透的身体才慢慢暖和过来。
林四月把一个烤熟了的苹果递给秦红梅:“父母是我们没法选择的,我知道这会儿我们怎么安慰你都没用。你答应跟着我们,明年我和你哥带你去省城了,你如果愿意可以一直呆在省城,再也不回这里了。”
秦红梅吸了吸鼻子,然后朝林四月点了点头:“嫂子,我都听你们的,我就怕你和哥哥不要我了。”
“傻瓜。”林四月拍了拍秦红梅的肩,然后就去给她弄吃的。
这会儿秦天宝和秦天顺都从镇上回来了,秦母和赖子游街后就被关进了拘留所里头。
“哥,咱们真的得认赖子那个爹吗?”秦天顺无助的看向自个儿的亲哥。
秦天宝哼了哼:“认个屁,咱们姓秦,秦家的家谱上有咱们的名儿。”
秦天宝之所以不肯认亲爹,而继续给秦父当儿子并不是他多爱这个没有血缘的爹。
秦父再不好,至少他身家清白,从没有为非作歹。
赖子不光是个劳改犯,而且赌了大半辈子。
如果认了赖子那个爹,那就坐实了他们兄弟是奸生子的事实。
“如果爹不肯跟咱娘过了,三爷爷把咱们从族谱上头除名可咋办呢?”秦天顺忧心忡忡的问着。
别看秦家世代贫农,但是他们是有家谱的,男孩儿的话得按照族谱上给安排的字儿来取名。
比如秦天宝他们就是天字备儿的,他们这一辈的男孩子大部分名字里头都有个天字。
上一辈是大,所以秦父,秦二叔,秦三叔他们这一辈的名字里都得带个大字。
秦天顺刚刚提到的三爷爷是秦家目前辈分最高的,而且他也识文断字,秦家的族谱由秦三爷爷拿着。
家里添丁进口了,要第一时间去秦三爷爷家知会一声,好上族谱。
面对秦天顺的担忧,秦天宝也不得不皱眉:“回头咱们好好哄哄咱爹,他如果不和咱娘过了,不要咱们了,那可就是孤家寡人了,谁给他养老送终啊,秦天佑吗?”
坐在一旁的王琴忙附和:“就是啊,只要他们老两口还一起过,你们兄弟俩就还是老秦家的人。你们兄弟俩好好哄着老爷子,等下你们一块儿去二叔三叔家一趟。天宝,你会说到时候你多说点儿,老三,你嘴笨你就少说。”
等弟兄俩去秦二叔,秦三叔家后,王琴就回了一趟娘家。
为了让公婆继续一起过日子,王琴不得不请娘家人帮忙给秦父做说客。
只要秦父肯不计前嫌,重新接纳给他在脑瓜顶上种草的老伴儿,那么秦天宝和秦天顺就能继续呆在秦家的族谱上。
晚上,秦二叔两口子把秦三叔两口子叫到一起开会。
秦二婶子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还是赞成大哥跟大嫂继续过的,如果真的离了,那他可就是孤家寡人了,将来有个病有个灾的谁伺候啊?当年爹娘不喜欢天宝和天顺,我觉得他们兴许早就看出那俩孩子不是老秦家的种了,为了大哥有个完整的家,他们才没有节外生枝的。”
秦二婶子可不希望秦父妻离子散,到时候他要是有个病啊灾啊的,那只能麻烦侄子,侄女了。
秦二婶子可不希望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女去伺候没疼过他们一指头的大伯。
秦三婶子的想法跟秦二婶子是一样的。
妯娌俩达成一致了,就看她们各自爷们儿的意思了。
第128章蒜蓉粉丝
秦父苦笑了一笑,然后继续幽幽的对秦二叔说:“老二,如果换做是你的话那方面不行肯定也不会往外说的,就算是跟自己的亲兄弟也说不出口。再说了我只是时间上不行,又不是不——”
秦老二竟然无言以对,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在那方面不能让媳妇满意的话肯定也不会往外说,只会默默的借酒浇愁,唉声叹气的。
兄弟二人相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秦父再次开口,他讷讷的亲求道:“老二,咱们刚才说了啥别告诉老三还有其他人。”
秦二叔忙再三保证:“大哥,你放心吧有些话我肯定会烂在肚子里的。”
秦父的身体没有大碍,医院给开了点儿降血压的药带回去吃,上午九点多秦二叔父子陪着他出院了。
秦父没有回家,而是特意去了一趟派出所,他想见见关在里头的妻子。
路远直接命人领着秦父去拘留所那边见秦母。
经历了蹲拘留所,还有公审,游街后秦母就跟彻底拔秃了毛儿的老孔雀,半点儿威风劲儿也没有了。
当看到她是自个儿老头子来看她时,秦母悲从中来,然后呜呜呜的哭起来:“他爹,我对不住你,你别休了我,往后我一定和你好好过。”
从始至终秦母都没想过跟丈夫离婚,然后跟老相好的过日子。
秦母又不傻,那赖子根本不是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年轻的时候秦母不过是图跟赖子那啥的快乐,跟赖子好上了自己才怀孕的,秦母估摸着丈夫不但那方面时间不行,看来种子也不行。
她跟赖子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她也没想过要跟赖子过。
秦大奎虽然那方面不咋让女人满意,可能还不育,可他老实,听话,好拿捏,而且也不会出去赌啊勾搭女人啥的。
如今跟赖子久别重逢,秦母不过是贪恋和他的片刻之欢,以及屈与赖子的胁迫。
从里头出来的赖子一把年纪了,跟前妻生的儿子也进去了。
他这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旦横起来,别人还真的拿他没办法,像秦母这种有短处捏在人家手里的就更加拿他没办法了。
哪怕一切大白于天下了,但秦母仍旧希望继续留在秦家。
面对绿了他半辈子的这个女人,秦父的心下五味杂陈的。
秦父等秦母哭够了,这才开口:“好好过也行,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村子半步,娘家你也不许再回。你得保证天宝他们永远不能认他们的亲爹,那老东西找上门来你们必须马上把人打出去。”
说这些的时候秦父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两只稍显浑浊的眼中闪过两道寒光。
“他爹,只要你肯要我,你说啥就是啥。”秦母点头如捣蒜,对于她而言只要还能继续在秦家过日子,怎么着都行。
秦父不肯再追究秦母背叛家庭和婚姻的所谓罪责了,秦母在里头关几天也就出来了。
既然不追究秦母了,那么事件的另一方赖子肯定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赖子和秦母属于你情我愿的,而且受害者秦父既然宽恕了秦母,没理由继续追究赖子。
这对男女已经游街示众,接受了乡民的审判,算是受到了惩罚。
如果秦父能再刚一点,起诉离婚,一追到底的话这俩人谁也跑不掉。
秦母回到家后挨了秦父一顿狠揍,这是俩人结婚差不多三十年来秦父第一次动手打秦母。
秦天宝和秦天顺虽然心疼他们的老娘,但也不敢吭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老娘被揍的嗷嗷的叫唤。
躲在自己房间的秦老三媳妇刘春妮听到婆婆被揍的杀猪似的惨叫,她很难不幸灾乐祸。
“活该,打死你才好呢,让你当初教唆秦天顺揍我。”刘春妮当初因为怕疼,不肯和秦老三同房,秦母就教唆者他打刘春妮。
很快秦母被秦父打的下不来床的消息就左邻右舍这边传开了,然后陆续在整个百花谷大队传开。
没两天的功夫隔壁大队也都知道了,没有一个人同情秦母,都在说打得好,打得妙。
就算秦母娘家人听到她挨揍了,也没人过来替她撑腰。
秦母的两个哥哥头几年陆续去那边了,剩下的三个兄弟,还有姐姐妹妹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
秦母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情来,她的娘家人恨不得跟她断绝关系。
这两天趁着天暖和,林四月把一茬生好的豆芽,还有蒜苗送去县城。
除了去县城卖菜外,林四月又给周锐送去了三千朵头花,三百幅套袖,以及一百条围裙。
林四月先把菜送到了唐明泉所在饭店。
林四月一进来,唐明泉的媳妇李云霞就热情的攥住了她的手:“四月妹子啊,你家里还有蒜苔不?上次你给我们送来的蒜苔已经卖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我给亲戚们了。”
林四月惋惜的说:“嫂子,真对不住,蒜苔就那么点儿。这次我拿来的蒜苗可好了,对了过几天我们棚里的菠菜,还有蒜都下来了。”
李云霞说:“菠菜的话我们饭店能多要点儿,但是蒜的话要不了多少啊。”
林四月笑着说:“嫂子,蒜你们也可以多要一点儿,蒜不光可以蘸饺子吃,其实炒土豆丝啥的用蒜末炝一下锅,炒出来的土豆丝格外好吃呢。奥对了嫂子,蒜蓉粉丝也是特别好吃,而且还实惠的一道菜。如果咱们饭店推出这道新菜的话,肯定能吸引很多顾客来这儿品尝的。”
为了把即将上市的蒜推销给李云霞和唐明泉的饭店,林四月也是拼了。
其实蒜蓉粉丝配个娃娃菜一炒会更好吃,但是在他们咩县一时半刻想找到一颗娃娃菜就跟让八十岁老太太生娃娃那么难。
蒜蓉大虾也好吃,但是大虾也没地儿捞啊。
所以林四月就想到了比较实惠的蒜蓉粉丝。
旋即,林四月就跟着李云霞去了后厨,她亲自炒了一道蒜蓉粉丝,还有用蒜炝锅的酸辣土豆丝。
他们咩县人在饮食方面是真的没有大的追求和创意,所以很多外地人来咩县十有八九会被这里口味或者花样太过平庸饭菜吃坏了心情。
第129章想致富先种树
做蒜蓉粉丝最好是用米椒,可是厨房里没有啊,林四月就凑活着用本地产的普通辣椒。
蒜蓉粉丝和用蒜末炝锅炒的酸辣土豆丝先后出锅,林四月让李云霞以及饭店的两个厨师分别品尝。
李云霞先吃了一口土豆丝:“你还别说,用蒜炝一下锅炒出来的土豆丝味儿就是不一样哈,我再尝一下这蒜蓉粉丝。”
李云霞品尝过蒜蓉粉丝后更加赞不绝口:“好吃,好吃,辣椒有些少,如果再多点儿的话我吃着更香。”
林四月忙解释:“我因为自己吃不了太辣的,所以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的。”
另外两位厨师在品尝过这两道菜后也都不住的点头。
吃了几口蒜蓉粉丝后,李云霞拉着林四月到了外面:“弟妹啊,我们先把蒜蓉粉丝这道菜推出来看看,如果顾客们觉得好吃的话,你们家的蒜我们就多要点儿。”
林四月微笑颔首:“行啊,那这么说定了。”
家里的蒜不是完全卖不掉,林四月不想大冷的天儿跑来跑去的,她就想把东西卖给几个合作伙伴,省时省力。
把蒜苗和豆芽的货款拿到手,林四月就跟李云霞,唐明泉夫妇告辞。
接下来林四月去了一趟周锐家。
不是周末,这会儿周锐已经上班去了,周大娘接待了林四月。
热心肠的周大娘先给林四月沏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茶驱寒。
周大娘把林四月拿来的货钦点了一遍,然后支付了货款。
林四月除了送头花,套袖,围裙等货外,她还给周家送了一些菜蔬和地瓜。
“四月啊,你们小两口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没?”周大娘关切的问。
林四月如实道:“哪有那么快啊,估摸着得再等等。”
周大娘笑道:“好饭不怕晚,四月啊,你家大棚里过几天蒜和菠菜,生菜下来了,给我们多送一些来,我们买你的,你不用给我们便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也知道我家孩子多,亲戚多,过年了如果能给他们送点儿新鲜的蔬菜比啥都强啊。”
林四月爽快应下:“大娘,你先告诉我你要多少,我好提前给你留出来。”
周大娘大概的估算了一下,然后给了林四月一个具体的数字。
从周家离开后,林四月又在县城逛了逛,然后就瞪着她的小自行车盯着寒风回家去了。
林四月到家的时候秦天佑正在招呼客人,其实也不是外人,是大队支书李瑞山。
李瑞山说他肩膀酸疼,让秦天佑给刮一下痧,或者简单的拔一下罐。
秦天佑这会儿刚给李瑞山刮完痧,这期间俩人一直天南海北的侃。
看到林四月从外面进来,李瑞山忙呵呵笑道:“四月啊,你可真是个勤快人啊,一早就出去挣钱。”
林四月谦谦一笑:“李大叔,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挣什么钱啊,不过是在家憋的慌了,去城里逛荡逛荡。”
说着林四月就把从县城买回来的香蕉,橘子拿出来招呼李瑞山。
李瑞山拿了个个头最小的橘子开始慢悠悠的扒皮,同时在跟林四月说着话:“四月啊,大棚咱们算是种成功了吧,我打算让生产队拿出一块地来种大棚,这样咱们集体的收入就多了,社员们年底分的钱也就多了,你觉得咋样?”
“行啊。”林四月先肯定了李瑞山的想法,然后又拍了一下他老人家的马屁:“有李大叔这么一心为社员们着想的大队支书,真是我们这些社员们的福气啊。”
“你这小妮子,啥时候学会油腔滑调了?别给我整那些虚的,你的想法多,给我整两句有用的听听。”虽然李瑞山嘴上嫌林四月说那些没用的片汤话,但他心里头却美滋滋的。
林四月喝了口秦天佑递过来的热水润了润嗓子,这才跟李瑞山言归正传。
林四月:“拿出一块地来种大棚既可以增加集体的收入,最重要的是可以像乡亲们普及种大棚的知识。种大棚最重要的就是光照,所以得选一块光照特别好的地来试种。对了李大叔,咱们村不少荒地,稍微开垦一下在上头栽种上苹果,桃树,花椒,板栗啥的京技树,苗木好,嫁接的品种好,很快就能收获果实了。咱们这里其实更适合种果树,反而不那么适合种粮食。”
李瑞山认真的听林四月说完自己的想法,他稍作沉吟后才开口:“开垦荒地种果树我也想过,就是不知道该种啥,一直在这里犹豫着。”
一旁的秦天佑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赞成四月说的开垦荒地种果树,我觉得多种桃树,我在外面当兵的时候听一个哥们儿说他们那边广泛种黄桃,黄桃罐头咱们都吃过,一瓶可不便宜呢。如果种桃树的话咱们最好就种黄桃,隔壁县就有两家罐头厂,可以直接跟他们合作。”
“就种黄桃。”林四月一下子想到再过三十多年黄桃成了他们咩县的一张名片。
只是咩县工商业不够发达,本地产的黄桃只能靠外地客商来拉,黄桃在本地不能被深加工。
黄桃成熟后若不能马上卖掉,本地不能自产自销内循环,桃农们完全依靠外地的客商就会变得特别被动。
大队支书李瑞山把两个年轻人的建议基本采纳了:“等来年天暖和了我就安排一批人先开垦出一块儿荒地,然后我再去弄一些桃苗,苹果苗,板栗苗栽上。”
林四月接着说自己就生产队集体增加收入的建议:“我觉得可以扩大生猪养殖啊,也就是说咱们大队弄一个养猪场。我二叔在养猪方面也算是行家了,一年到头就让他老人家伺候那么几头母猪,太大材小用了。咱们如果弄一个养猪场,如果产出的猪不能在十里八村消化掉,那就跟县城那边的肉联厂进行合作。往后的政策会越来越好的,用不了多久国家就允许个人做小买卖了,个体户多起来经济就活起来了,经济一好大家对肉的需求量就会与日俱增。”
第130章找寻
林四月如果是在半年前说这些,李瑞山肯定觉得这妮子是异想天开的。
自从恢复高考,林四月他们几个考上大学后,李瑞山百分百会相信林四月他们这些准大学对于政策的一些预估。
李瑞山是想自己在支书任上能给社员们多做点儿好事,让大家不但能填饱肚子,而且还能把日子过的舒坦一些。
他有为人民服务的那颗红心,奈何缺少一盏指路明灯。
自从跟着林四月试着种大棚基本成功后,望着大大棚里生机勃勃的那些反季节蔬菜,李瑞山总是不能自已的热血沸腾,那些挤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一点点的冒了出来。
对于林四月提出开养猪场的建议,李瑞山没有过多的考量:“其实头几年我就想弄个养猪场,你们也知道那几天的风特别紧,我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秦天佑给了李瑞山一个理解的眼神儿:“头几年的确不适合当那个出头鸟,但现在跟过去不同了。我也觉得国家对于个体经营,以及其他方面的政策会越来越友好。李大叔不如抽空试探一下上头的意思,如果他们对咱们大队建养猪场不知可否,而不是激烈反对的话,那咱们就可以放手去干。建养猪场来钱快,还有养猪场产生的猪粪什么的直接冠盖到了庄稼地里。”
林四月接着说:“如果到时候真的要弄养猪场的话,不管是老母猪的猪圈还是放育肥猪的猪圈不能马虎。不管是生产队的猪圈还是左邻右舍的猪圈都太简陋了。”
李瑞山一听林四月嫌猪圈简陋,他却不以为然:“只要别让猪被雨雪淋着不就行了嘛,咋,还得让他们跟咱们似的住屋吗?”
“二师兄可不就得住在屋里嘛,我还见过住在二层小楼里的二师兄呢。”林四月没法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
她只能尽量的把让猪住舒坦的好处掰开揉碎了跟李瑞山说到说到,听不听那就看他老人家的悟性了。
林四月:“要想让猪长得快,首先环境得舒服。让它们冻不着,热不着,而且吃饭睡觉的地方干干净净的。它们住着舒坦也更容易长肉,还能少生病。咱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大棚里的菜,它们就能茁壮成长,其实养猪也是一样的。咱们多在它们身上用心,它们肯定会回报咱们的。”
李瑞山仔细琢磨了一下林四月刚刚这番精心养猪的理论,然后觉得还真的有点儿道理。
又过了个把小时后李瑞山才起身告辞。
等把人送走后,秦天佑忍不住慨叹:“他老人家可走了,再不走的话咱们就得破费了。”
“瞧你小气的,多少人巴不得大队支书在他们家吃顿饭呢,你可到好生怕人家吃你的喝你的。”林四月不客气的吐槽起某人的抠门来。
秦天佑一边牵着林四月的小手朝堂屋里走,一边傲娇的说:“咱们又不像他们似的得巴结当官儿的,芝麻绿豆官儿老子才不巴结呢。”
林四月:“天为什么这么黑?”
秦天佑被问懵了,他老老实实的瞅了一眼还挂着大太阳的天:“晴空万里的,天咋黑了?”
“天为什么这么黑,是因为秦天佑同志在地上吹啊。”林四月笑着把人推到一边。
秦天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媳妇在跟他说相声呢。
自从得知了自己不是被捡回来的,而是被买回来的,秦天佑就想了解更多的线索,自己好快一些找到真正的家人。
秦母的娘家哥哥这个二道贩子已经死了,另外一个主犯也早吹灯拔蜡了。
秦天佑打算从秦母嫂子那里打探一番。
林四月去县城送货的第二日,夫妻俩就去了安口大队秦母的娘家。
小两口之所以没有几天前过来,就是想等秦母和赖子被游街那事儿的话题热度冷却一些后。
安口大队这边不少人是认得秦天佑的,他是秦父秦母的所谓养子那是不争的事实,那两口子的荣辱秦天佑没法置身事外。
小两口起了个大早赶的路,抵达安口大队的时候也才八点来钟,这个点儿稍微懒惰一些的可能才从暖烘烘的被窝儿里爬出来。
秦母的娘家在村子的东头。
已经有些年头没来这儿了,秦天佑仔细回想了一下去石家的要怎么走。
总算找到了秦母嫂子家住的地方,这儿全都是姓石的。
秦母的娘家,也就是石姓人家在安口大队不算是人口最多的姓氏,而且他们还是外来的,不是这个村的土著,所以他们都住的相对集中一些。
在农村你这个姓氏的人口多,那么在这个村子里就站的稳,没人敢欺负。
甚至说某些家族能直接左右这个村的干部选举。
不管是在如今的生产队时代,还是后来生产队变成村,形式变了,但某些潜规则却不曾改变。
别看他们平常窝里斗,恨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但是被外姓人欺负的时候,不管平常矛盾多大,关键时刻就能一致对外。
石大妗子跟小儿子一家住在一起,可巧石大妗子正要出去溜达溜达,在院外跟秦天佑夫妻碰了个正着。
“这不是天佑大外甥嘛,你可好些年不来我家了。”石大妗子热络的上前去抓秦天佑的胳膊。
自从跟秦父秦母的关系越发生分后,秦天佑就没有来过石家,一晃差不多十年整了。
不过去年秦老三结婚的时候秦天佑跟石家人碰到过,哪怕石大妗子有些老眼昏花,但还是能一眼把人认出来。
秦天佑考上大学的事早就不是啥秘密了,石家人巴巴的盼着将来能沾光呢。
秦天佑不请自来,石大妗子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秦天佑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时,他对秦母的娘家人没啥恶意。
这会儿他知道自己是咋来的了,再面对石大妗子的热情秦天佑只觉得恶心。
秦天佑不露声色的撇开跟石大妗子的距离,他面色冷峻的开口:“大妗子,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希望大妗子别瞒着我。”
听到秦天佑说有事儿要问,而且看他的神色有些严肃,石大妗子的心里就直打鼓。
第131章不断被转手的商品
石大妗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这么站着,秦天佑和林四月距离她不到两米远。
在得知秦天佑带着媳妇过来又事要问的时候,许是做贼心虚石大妗子刚才的那份热络劲儿就跟泄了气儿的皮球似的。
“大妗子,这么冷的天,你不打算零我们去屋里暖和暖和吗?”林四月笑着打破了这令人稍显尴尬的僵局。
她都开口了,石大妗子只得把小两口让进屋去,嘴里还一个劲儿的说着:“你看看我,大外甥第一次带着媳妇登我家的门,我高兴傻了,不知道把你们让屋里去暖和暖和,你们年轻人可千万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哈。”
林四月笑着跟石大妗子打哈哈:“大妗子说笑了,我们结婚这么久才第一次登门,是我们小辈儿的不懂事。”
一老一少说着心口不一的客套话很快就进了院子。
石大妗子的小儿子一家住在堂屋里头,她住在东厢房里。
秦天佑和林四月被领到了东厢房。
石大妗子住的房间比较小,屋里生了炉子进来还真暖和。
林四月早就冻坏了,她忙坐在炉子边儿把手套摘下来,让两只冻成冰棍儿的小手手靠近炉火取暖。
“外甥,外甥媳妇,你们两口子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们拿两个窝窝头。”石大妗子仍旧在敷衍似的跟小两口子客气。
秦天佑忙说:“大妗子,我们吃过饭了,你快坐下,咱们拉拉呱。”
石大妗子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小两口对面:“大外甥,你娘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我们作为娘家人真是没脸去你们老秦家。”
石大妗子说的这到是大实话,秦母闹出那么丢人的事情来,娘家人一时间也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阵子秦母的娘家老少几乎没咋出门。
秦天佑面色淡然的提了一嘴秦母的事,然后话锋一转:“大妗子,我已经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了。听我爹说我是我大舅从咱们隔壁镇上的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是这样吗?”
听到秦天佑突然提及他的身世,石大妗子的心咯噔一下,她就好像突然被点了穴道似的,骤然间变成了一座连眨眼都不会的人肉雕塑。
看石大妗子半晌不吭声,林四月的小脸微微沉了沉,她口气严厉的说:“大妗子,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最主要的是昧良心啊。我和天佑哥如今是大学生了,我们要去省城上大学,我们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厉害,我们只要想调查当年的事情,不可能一直没有眉目。如果大妗子能主动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我们保证将来厉害了以后不会为难你的儿孙们。如果大妗子不识时务的话,我们将来想寻个由头让你的儿孙不好过应该不难吧?”
如果是半年前林四月和秦天佑跑来吓唬石大妗子,她肯定不会太当回事,今时不同往日了。
虽然石大妗子不清楚面前这对年轻人将来会变得多厉害,但她不得不顾及三分。
他们咩县总共才出了几个大学生呢?
恢复高考之前每年县里都会下来几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那些得到大学名额的幸运儿大学毕业后就飞黄腾达了。
所以刚刚林四月的这番带着威慑力的话一说,石大妗子不得不认真的思考要怎么开口才好。
把该说的说了,林四月就继续在那里烤火,秦天佑也没急着再开口。
小小的室内安静的只有炉子里柴禾燃烧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声音,再就是人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偶尔吹过的风轻掠窗户纸的沙沙声。
这样令人窒息的安静大约过去五六分钟后,石大妗子缓缓的开了口:“大外甥,当年你是你大舅从北邻公社的黄老六手里换来的,因为你娘结婚后好几年没孩子,他们想要个孩子所以你大舅就把你给了他们养。”
“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秦天佑语气阴冷的说。
林四月忙帮着补充:“那个黄老六是怎么把天佑哥从省城弄来的?还有当年天佑哥被你们抱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的那身绸缎衣服呢?如果那衣服还在的话,我可以拿五块钱买回去。”
石大妗子一听林四月愿意拿五块钱把当年秦天佑来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买回去,先是一惊,然后就惋惜的说:“当时那身绸缎衣裳我是留下来打算给我将来的孙子穿的,天佑应该记得十多年前我们家发生过一场火灾,我们一家好几口子差点儿被火烧死。”
秦天佑略微的回忆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了石大妗子说的那场火灾:“也就是说那身绸缎衣服已经没有了?”
石大妗子幽幽的说:“没了,啥也没了。大外甥,你大舅听黄老六说你确实是省城那边儿的。黄老六当年经常帮人家买小孩儿,买媳妇啥的,他有个伙计也是干这个的,黄老六负责在咱们县城还有周边儿县乡镇联络买主,他的那个伙计负责给他送小孩儿和女人。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大外甥,就算你大舅还活着他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了,要不你去北邻找找黄老六的家里人问问。”
也就是说石大妗子那个死掉的丈夫,还有北邻公社的黄老六不之外还有一个人贩子,那个家伙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谋。
当年才两岁左右的秦天佑就跟一个商品似的被人当个物件儿倒换了好几手最终才到了秦家。
既然秦天佑当时穿的是绸缎衣服,那么他的原生家庭肯定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卖孩子呢?
秦天佑当然要去要去北邻公社那边找黄老六,他跟石大妗子要了一个具体的地址。
临走的时候石大妗子抓着秦天佑的胳膊苦苦地央求:“大外甥,你可别记恨我们啊,我们当初真的没有恶意啊。”
“有没有恶意你们自己心里头有数。”秦天佑狠狠的甩开了石大妗子的胳膊,用力过猛直接把石大妗子甩了个趔趄。
石大妗子的小儿子,小儿媳妇这会儿看势不妙,他们也不敢上前跟秦天佑套近乎。
第132章谁先收到录取通知书
从石大妗子家出来后,林四月就默默的牵住了秦天佑的手,她想通过指尖把自己的温柔,无声的安慰一点点的传递到他的心坎儿里。
想到当年秦天佑就像个物件儿似的被人贩子倒来倒去的,林四月的鼻尖儿就微微发酸。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跟秦天佑有类似遭遇的人数不胜数,挨千刀的人贩子,以及那些给人贩子提供温床的买家真是该千刀万剐。
无数人呼吁收买妇女和儿童必须入刑,但是真正得到惩罚,付出代价的买家却少之又少。
某些主流媒体甚至还把买家称为被收买儿童的养父母,被收买妇女的丈夫,公婆,只是不知道这算是春秋笔法,还是?
途径安口大队的供销社时,秦天佑忙停下脚步:“咱们的地瓜干都拿来了,你先进去换酒,等下我再进去。”
俩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只是安口大队这边的道路不适合骑车,这期间他们就轮换着推着自行车走。
自行车上带了一些地瓜干,打算从供销社里换白酒。
自从之前尝试过用地瓜干从供销社里换了酒,然后拿去县城卖的甜头后,林四月可没有忘记这条生财之道。
为了不节外生枝,所以每隔上一段时间林四月才会从各供销社里分别换白酒,然后囤积到一定的数量后就去县城卖掉。
看到秦天佑已经面色如常了,林四月知道他已经把负面情绪给消化的差不多了。
林四月温柔的望了秦天佑一眼,然后说:“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供销社。”
“还是我去吧,乖,在这里瞪着我。”秦天佑温柔而又不失霸道的说,然后他就把放在挂在自行车横梁上那一布袋子沉甸甸的地瓜干取了下来。
三斤地瓜干换一斤白酒,他们总共拿来了二十斤地瓜干,可以一次性换六斤六两多。
秦天佑拿上地瓜干,还有盛酒用的小桶,然后甩开两条大长腿,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去了供销社。
约莫十点来钟夫妻俩就回了家,堂屋里的炉子早就灭的透透的了。
秦天佑忙把炉子点上,这期间林四月把换来的酒放好,然后她又沏了两碗浓浓的红糖姜茶给自己和秦天佑喝了驱寒。
喝了红糖姜茶,炉火烧的也越来越旺,屋里逐渐逐渐的暖和起来。
林四月看的出来秦天佑虽然把负面情绪自我消化了,但他的心情还是不咋好。
林四月把自己昨天从县城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拿了一颗塞进秦天佑的嘴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儿甜的,甜的食物会在大脑里分泌多巴胺,多巴胺就是让我们快乐的那种能量。”
虽然秦天佑不咋爱吃糖,但甜还是欣然笑纳了媳妇的美意,乖乖的把那颗糖给吃了。
吃了糖后,秦天佑才跟林四月说自己心里头的盘算:“虽然那个黄老六死了,估摸着他的家人会知道一些当年的事。过两天老路会休假,我让老路陪我去一趟北邻公社黄家。”
林四月微微颔首:“有路大哥这个穿制服的在,黄老六的家属肯定会稍微的识时务一些。哥,这么些年咱们都等了,不急在一时。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你不开心了,我会很难受的。”
“放心吧小月牙,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秦天佑缓缓的在林四月耳边温柔的呢喃着。
小两口正腻歪的紧呢,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白竹的声音:“月月,秦天佑,我拿到山大的录取通知书了,没想到咱们五个我是最先拿到通知书的。”
白竹一早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山大录取通知书,跟家人们分享过了,她就颠颠儿的跑到了百花谷大队来打算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得瑟得瑟。
林四月忙笑着迎出去,开口之前先给了白竹一个爱的抱抱:“竹子,我就知道你是咱们五个第一个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快把录取通知书拿来给我看看。”
进了堂屋后,白竹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还热乎的烫手的东山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包里拿出来给林四月看。
虽然上辈子白竹也考上大学了,但是没能考上山大。
林四月虽然不知道山大在全国大学排名里排名第九,但她知道山大是他们省的最高学府。
山大的数学系是鼎鼎有名的,还有山大的天人讲堂也是大大的有名。
林四月捧着白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差一点儿就喜极而泣了:“竹子,恭喜你,恭喜你!”
“你们俩的录取通知书没准也在路上了,还有唐舒文,巧慧的肯定也快了。”白竹当着秦天佑的面大剌剌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直接放在了一旁,期间她还不自由的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小蛮腰。
比起林四月的平板身材来,白竹的身材真是好啊,凹凸有致,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
林四月看够了白竹的录取通知书,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秦天佑:“竹子拿到录取通知书是喜事啊,咱们中午吃饺子吧,把唐大哥跟巧慧也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秦天佑:“行啊,你跟白竹在家,我去知青点找老唐他们。”
秦天佑看罢了录取通知书就把它还给白竹,然后他就起身朝外走。
秦天佑直接去了知青点儿。
这会儿唐舒文和胡巧慧分别给几个孩子上课呢。
上课的孩子里就有秦三叔家的闺女。
自从秦天佑他们考上大学后,家里有孩子上中学的也都盼着自家出一个大学生。
为了让唐舒文和胡巧慧尽快赚够给胡家彩礼,三转一响的钱,林四月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林四月悄悄的联系了一批想要寒假补课的学生,让唐舒文和胡巧慧在他们住的地方教课。
每个孩子收两块钱。
原本林四月对于她给唐舒文,胡巧慧规划出来的这个利用知识赚钱的法子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反响却出乎意料的好。
愿意来补课的学生有十来个,隔壁大队的家长听说后也有几家把孩子送过来参加补课的。
第133章姑嫂
唐舒文和胡巧慧都是那种特别有耐心的,他们才考上大学,之前积累的中学阶段的知识点都还没还给老师。
他们这会儿辅导正在上中学的孩子,那真的是恰逢其时啊。
唐舒文和胡巧慧有分工的。
俩人各负责自己所擅长的科目,配合的非常默契。
每天孩子们早晨八点多来知青点这边上课,十二点回家吃午饭,下午一点半再过来上课,太阳落山的时候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等孩子们都走了后,唐舒文和胡巧慧就去秦天佑家看白竹的录取通知书。
唐舒文和胡巧慧过来的时候林四月已经把饺子包好了,不对,应该说是馄饨。
原本林四月是要包饺子的,可白竹说想吃馄饨,秦天佑也想吃,所以林四月就把包饺子改成了包馄饨。
她让白竹和秦天佑帮忙一起包,这俩笨蛋白白浪费了好几个馄饨面皮。
一个五个人了,林四月按照评论三十个馄饨来算的,总共包了一百五十个。
三十个馄饨女孩子吃是有些多,但是秦天佑和唐舒文可能就吃个八成饱。
特别是秦天佑,以他的饭量至少得吃四十个,甚至更多的馄饨才有饱腹感。
东山人原本就饭量大,而这个年代大家吃的东西缺油水,所以大家的饭量普遍要比后来的人要大很多。
包了这么多一个锅根本住不下,所以就做两锅,而且是同时煮,一锅在堂屋的炉子上,另外一锅在厨房里煮。
“你俩这是踩着饭点儿来的啊。”白竹笑着跟肩并肩走进院子的唐舒文,胡巧慧打趣。
胡巧慧忙抢不上前抓住白竹的胳膊:“竹子,没想到咱们五个你的录取通知书最先到,快拿出来给我们瞻仰瞻仰。”
听到瞻仰这个词儿白竹差点儿一巴掌把胡巧慧拍到到门外去:“你以为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呢,你还瞻仰瞻仰。”
胡巧慧讪讪道:“我不是太激动了嘛,用词不当,我该打。”
白竹在胡巧慧的脸上掐了一下:“知道你是有口无心的,不和你计较了,通知书在屋里呢。”
等进了屋后,白竹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宝贝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唐舒文和胡巧慧看。
俩人看够了白竹的录取通知书,两锅馄饨也已经该出锅了。
吃饭的时候有些话痨的白竹很自然的关心起了唐舒文和胡巧慧的感情来:“你们俩手里总共多少钱呢,我看要不咱们几个帮老唐同学凑一凑,尽快把胡家要的一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凑齐,我们好吃喜糖啊。”
林四月跟秦天佑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然后才开口:“竹子说的没错,我们仨虽然不算有钱人,但还是能帮你们一把的。”
唐舒文如实道:“我和巧慧的积蓄加起来也就一百块出头,我家里顶多能支援我二百块钱,所以还差好些呢。”
林四月大概的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距离唐舒文凑够老婆本的差额:“你们俩的积蓄算是够了巧慧父母要的一百块彩礼钱。唐家能支援二百块,那能买一辆大金鹿的自行车。缝纫机得一百多,收音机和手表这两样就是买那种最普通的加起来也得一百多,所以你们中少还得凑三百五十块左右。”
秦天佑接口道:“我跟四月顶多能帮你们俩一百五十块。”
白竹捏了一下手里的筷子,略略沉吟后道:“我咬咬牙也能借给你们一百五十块,还剩下一点儿你们俩再想想办法。”
唐舒文一听三个小伙伴能借三百块,他欣喜若狂的同时还有感激:“老秦,四月,白竹,谢谢你们。钱你们先拿着,年底回家我和我父母商量一下,等年后咱们去了省城再说。”
三个小伙伴能帮她快些跟心爱的唐舒文修成正果,胡巧慧感动不已:“秦大哥,四月,竹子,谢谢你们,你们仨就是我和舒文的恩人。”
林四月忙说:“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咱们呢先小人后君子,我们把钱借给你们是要写借条的。”
唐舒文忙点头:“那是当然,就算你们不说,我肯定也会给你们打借条的。”
经历了一些事让林四月更加笃信契约精神。
不管是亲人之间还是朋友之间,能不忌讳谈钱,而且双方都有契约精神,那么这段关系就能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大冬天的吃一大碗热乎乎的馄饨,体内的寒气仿佛被驱走了一大半。
窗外寒风呼啸,窗内炉火烧的很旺,有三五好友一起吃着暖胃,暖身的食物,一起天南海北的乱侃,这大概就是岁月静,现世安稳的样子吧。
吃过午饭后,唐舒文跟胡巧慧回去准备下午的教学了,白竹拿上林四月给准备的一沓玉米面掺上地瓜面,板栗面和柿子泥烙的煎饼回家去了。
刚到镇上白竹就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路远,同时路远也看到了被围巾包裹的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的白竹。
“竹子,大冷天儿的你这是上哪儿去了?”路远把自行车撇在一边,小跑几步就到了白竹面前。
白竹往下扯了一下围巾,露出了那张清水芙蓉面:“我去月月家了,你又去哪儿办案子了?”
路远:“我去安康公社那边了。对了竹子,你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没?”
“下来了。”白竹甜甜的说:“我们五个人里我的我是最先收到录取通知书的。”
看到少女眉飞色舞,神采奕奕的样子,路远竟然有些热血沸腾:“恭喜你啊。我觉得拿话恭喜太没诚意了,晚上我请你在国营饭店吃饭咋样?知道你酒量不错,咱们切磋切磋。”
天知道路远这会儿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把邀女神吃店的话给说出来了,他以为会打磕巴呢,没想到一口气说出来了。
面对路远的主动邀约白竹没有马上拒绝,她稍微的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还没单跟男同志一起出去吃过饭呢,我——”
就在白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的嫂子江迎春带着孩子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竹子,天这么冷还不家去,冻感冒了吃药打针你可别哭。”
第134章姑嫂2
江迎春是带着感冒的儿子白云瑞去卫生院打针的,没想到回来的途中碰到了跟路远在那说笑的白竹。
江迎春知道路远是白竹的多个相亲对象之一,当初白竹没看上路远,白家也就把这一篇给翻过去了。
白竹长得漂亮,而且家里条件也可以,她在婚恋市场上算是敲翘楚。
一个女孩子家庭条件还可以,加上长得漂亮,年岁也不大,不管什么年代那都是不缺追求者的。
如今白竹考上大学,而且还是他们咩县的状元,山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拿到了,白家人就更不愁她嫁不掉了,相反生怕白竹这会儿在外面跟谁家那小谁有情况。
路远是本地派出所的名人公安了,他不光年轻,个头高,长得也不差。
如果白竹没有考上大学的话,江迎春觉得这厮跟自家小姑子也算般配。
如今白竹跟过去不同了,江迎春可不希望小妮子头脑一热,选个乡镇小公安嫁了。
白竹的未来好了,他们白家人才能沾光啊。
江迎春直接无视路远,自顾自的跟白竹说着话。
被江迎春一打岔,白竹也就不好跟路远说到底要不要一起吃饭了,她忙伸手把江迎春怀里的小侄子抱过来。
“嫂子,瑞瑞没事儿了吧?”白竹关切的问。
江迎春说:“已经不烧了,大夫说回家吃点儿药就行了。竹子,你抱着瑞瑞,我帮你推着自行车咱们快点儿家去吧。”
白竹虽然很想跟路远说点什么,但当着嫂子的面儿她不好说,然后就抱着小侄子跟着江迎春慢慢的走远了。
路远就这么捏呆呆的站在那里目送白竹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江迎春所在工厂已经放假了,她跟丈夫孩子就从县城回到镇上生活。
白家在镇上有一处大院子,平常白竹跟父母住在单位发的小房子里。
逢年过节家人一多,他们就会住在自家的的大房子里头。
到了家,江迎春把儿子安置好,然后就到了白竹的房间。
江迎春怕白竹冷,过来的时候就拿过来一个炭火盆。
“竹子,你和那个路公安是咋回事啊?”江迎春直截了当的问。
白竹一脸无所谓的说:“我俩是朋友啊,咋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江迎春瞬间敏感起来:“你俩是朋友?当初相亲的时候你不是嫌他把你晾了一两个小时直接拒绝他了吗?咋你俩又处上朋友了?爹娘知道吗?”
看着大嫂因为自己和路远的事如此紧张兮兮,白竹扑哧一声笑了:“我俩没处朋友啊,就是简单的朋友关系而已。路远跟月月的对象秦天佑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哥们儿,我跟路远因为那两口子的关系慢慢儿熟悉起来,然后成了朋友。”
江迎春拉着白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竹子,男女之间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友谊。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我从路远看你的眼神儿就知道他惦记你呢。男人是很现实的,他们只要对一个女孩子和颜悦色,甚至是关怀备至那就是有所图的。你跟路远最好少来往,如果你没有考上大学的话,你们俩如果真的能修成正果那也不是不行,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江迎春没说,她相信白竹能明白。
江迎春刚嫁过来的时候看到公婆,丈夫还有小叔子把白竹当心肝宝贝儿疼,她心里头是很不平衡的。
江迎春生在一个兄弟姊妹多的普通工人家庭,她刚好在当中间儿属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那种。
嫁到白家看到小姑子受宠,江迎春的不平衡也能理解。
姑嫂俩相处的时间长了慢慢儿的就处出了感情来,白竹性格单纯,嘴巴也甜,人也长得漂亮,最主要的是她不多事儿,当嫂子的想讨厌她都难。
看到白竹越来越漂亮,将来不管能不能去县城工作以她的模样都能嫁个好的,江迎春对这个有些娇的小姑子也就越来越关心了。
如今白竹考上了大学,还是他们咩县的状元,江迎春可没少被同事啊,亲戚朋友们羡慕呢。
你小姑子有大出息了,将来你们肯定能沾光啊。
姑嫂关系其实比婆媳关系更复杂,更容易爆发矛盾。
大部分的嫂子都跟江迎春一个德行,小姑子没能耐的时候她们恨不得把人踩着泥里,小姑子有本事了她们都变成让人如沐春风的所谓好嫂子了。
如果说没考大学之前江迎春对白竹的关心只有三四成的话,如今她对白竹的关心至少有八成半。
正因为太关心白竹了,江迎春才越发的害怕她感情用事,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犯糊涂。
白竹面对嫂子的苦口婆心,她很是无奈:“嫂子,我和路远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江迎春看出了白竹的不耐烦,但她还是继续的在这里耳提面命:“竹子,你可是山大的大学生啊,你又长得漂亮,娘家也没啥负担,将来你肯定能嫁给省城那边的高干子弟,你可千万别犯傻,路远那个小公安给你提鞋都不配。”
“嫂子,你别啰嗦这些有的没的了,我现在还小呢,我不光要上大学,我还有读研究生呢,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白竹恨不得拿扫把把江迎春给轰出去。
两天后,路远休班儿,他陪着秦天佑去北邻公社找黄老六的家人。
路远特意弄了一辆摩托车载着秦天佑去了北邻公社。
从镇上到北邻公社将近五十多公里,冬天的天短,一个来回等二人回到镇上的时候红日西坠了。
“老秦啊,天儿不早了,咱们去饭店吃一顿,然后我送你家去。”路远朝已经冻僵的手哈了几口气。
这次北邻之行没啥特别的收获,秦天佑的心情有些懊丧,不过饭肯定是要吃的。
旋即,俩人就到了镇上最大的国营饭店吃饭。
俩人都要冻透了,进了饭店路远就要了个火盆。
别人肯定没这个待遇,路远和秦天佑算是这儿的老熟人了,国营饭店的经理直接给上了个大火盆。
“老秦啊,你家还有新鲜的菜吗?”国营饭店的孙经理把火盆放下并没有马上走。
第135章我是乡镇小公安爱吃小熊饼干
秦天佑一听孙经理关心起自家大棚里的菜蔬,他忙应道:“过几天我就给这里送点儿菠菜,蒜还有生菜,还有快发好的新一茬豆芽和蒜苗。”
孙经理一听还有生菜,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你们还种了生菜?”
路远替秦天佑回答:“生菜算个球啊,他们还种了芸豆,黄瓜和茄子啥的呢,不过年前这几样下不来了,得年后了。”
孙经理一听更来劲儿了:“小秦啊,你和小林明年不是得去上大学嘛,你们好不容易整起来的大棚不就荒了吗?”
秦天佑如实道:“租给我二叔,到时候孙经理可以跟我二叔买菜。”
孙经理忙说好,然后他压低了声音道:“小秦啊,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能不能把种大棚的技术告诉我啊?”
路远直接拿大巴掌在孙经理肩膀上忽了两下:“你个老家伙可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哈。”
孙经理一脸讪讪:“我也知道我唐突了,我就是想掌握这门种大棚的技术,让家里也种一点儿。”
看到秦天佑似乎不太乐意透露种大棚的技术给自己,孙经理也就没强求,脸上仍旧笑呵呵的。
很快服务员就把饭菜送了上来。
吃了几口热乎的,被冻透的身体也慢慢的暖了一些。
路远提起茶壶给秦天佑和他自己分别蓄了水,然后低声道:“老秦啊,你也别灰心,那话咋说来着啥精所至,啥就开了。”
秦天佑嫌弃的给了路远一个白眼:“那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告诉你平常没事儿的时候多读点儿书,你就是不听。就你这样啥时候才能把白竹追到手啊。”
听到白竹的名字路远立刻打起蔫儿来:“老秦,别提了,我和白竹过去就没大有戏,现在人家考上大学了,以后有大出息了,我就更加没戏了。”
俩人认识这么久,秦天佑还是第一次见到路远对他自己如此没自信过呢。
秦天佑也能理解路远的不自信,但他却不赞成这厮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你别说那些没出息的,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女人不容易,你如果不极力争取一下你甘心吗?”
路远底气不足的说:“我当然不甘心了,可我有自知之明啊。”
接下来路远就把几天前他在街上偶遇白竹,然后邀请白竹吃晚饭被白竹的嫂子搅黄了的事跟秦天佑叙说一番。
路远虽然看着粗粗拉拉的,许是工作原因,他很善于察言观色的。
那天白竹的嫂子虽然没对路远说一句难听的,但是她的表现已经让路远清楚的了解到了白家人是看不上自己的。
路远不是那种无知普信男,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过去他或许还有勇气追求白竹,可如今自己和白竹的差距肉眼可见的在拉大。
白竹是他们咩县的状元,山大的学生,山大可是他们省最高学府啊。
山大毕业的将来肯定会在大城市发展了。
他路远呢,不过是一小小乡镇公安,就算他努努力两三年内顶多能从乡镇小公安变成乡镇小所长。
乡镇小所长在他们十里八村是个人物,但是跟将来在省城落脚的大学生而言屁都不是。
见路远是真的没有那个底气追白竹了,秦天佑心里头有些不忍:“老路啊,你只要努力的进步,你和白竹的差距会慢慢缩小的。你如果真的放弃了,可能这辈子你俩就真的没有交集了。”
白竹长得漂亮,而且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女孩子。
闺女是该富养,但是被富养的同时没有让她们了解社会的险恶,人性的复杂,那么她们就很容易被坑,被骗。
路远惆怅的叹了口气:“老秦,我也想进步啊,可我又不是读书的材料,看到书本我就想犯困。我的工作性质就这样,我努努力顶多能尽快变成咱们镇上的所长,再后来调去县城,我退休之前能混个县公安局一把手,我就很满足了。”
秦天佑也知道路远想要短时间缩小跟白竹的差距很难:“老路,白家人怎么看你不重要,关键是白竹。只要这妮子认准了你,谁拦着也没用。如果你不趁着她开学之前搞定你俩的关系,她开学后你可就真的没戏了。白竹长得好,像一只单纯的小羊羔,这样的女孩子是很枪手,遇到一个有点儿心机的没几天就能把她拿下。”
路远用力捏了一下手里的筷子,然后咬了咬后槽牙:“听你的,我尽量争取一下。”
吃完饭,路远就用摩托车把秦天佑送回了家。
林四月留路远吃了晚饭再走,他也没推辞。
秦天佑忙说:“老路爱吃饺子,给他包饺子吧。”
林四月柔声道:“好,我给路大哥包白菜肉馅儿的饺子,我多包一些路大哥走的时候拿着回去给路大叔吃。”
“那我就不跟弟妹客气了。”路远应的那叫一个爽快。
路远和他老爹都不咋会做饭,路远平常在外面吃的多,路父在家经常吃玉米糊糊就咸菜。
虽然路母故去很久了,但路父仍旧不太能把自己和儿子照顾的很好。
路远好歹会包饺子,包包子啥的,品相不咋地,好歹能弄成了。
他工作忙,根本没时间包饺子或者包子。
一年到头的路父也吃不了几口饺子,实在是馋了就去路远的几个姑姑家解解馋。
每次路远来家,或者林四月去镇上都会给他们爷俩准备一些做好的面食,或者烙好的煎饼。
晚饭才上桌家里就来了客人。
来的是队上的五保户老熊头儿。
前些日子苏老临走之前给社员们免费看病,秦天佑负责给需要针灸的人扎针,或者刮痧。
老熊头是第一个被秦天佑扎针的。
被扎针后老熊头的脖子和肩膀就不那么疼了,后来阴天下雨了老熊头就跑来请秦天佑给他扎一针。
一来二去的,老熊头也算家里的常客了,所以他来小花狗不但不凶他,还会亲切的冲他摇尾巴。
看到进来的是老熊头,林四月忙笑着招呼:“熊大叔,快坐下跟我们一起吃饺子。”
第136章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老熊头对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咽了咽口水,然后才笑呵呵的说:“我吃的饱饱的过来的,你们快吃吧。天佑啊,多吃点儿,吃饱了给我扎扎。”
路远笑着打趣:“大叔,你就不怕这小子给你扎坏了?你哪儿疼啊,要不我给你捶捶。”
老熊头用手里的破烟袋锅子在半空戳了一下嘴欠的路远:“我才不用你捶,我怕你给我捶坏了。”
秦天佑忙说:“等下我就给你扎,大叔,你还是脖子疼,肩膀疼吗?”
老熊头说:“脖子和肩膀也疼,不过比没扎之前好多了,这几天我的腰也疼,腿也疼的,你给我扎扎腰和腿。”
林四月瞥了一眼老熊头的穿着,然后皱眉:“熊大叔,你穿的太少了,你是不是没有厚厚的棉裤啊?我给你一条天佑哥穿过的棉裤,不知道你嫌弃不嫌弃?”
老熊头是个单身汉,他的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姐妹们给置办的。
他都六十多岁了,姐妹们也不年轻了,照顾起老熊头来肯定力不从心。
老熊头年轻的时候没娶上媳妇不是他人不行,主要是家庭条件太差了,他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就出去当解放军了,那会儿全国还没
他属于各方面能力很一般的,在部队上也没混出个大名堂来。
老熊头退伍的时候已经三十好几了,早就过了娶媳妇的黄金时间了。
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老熊头的个人问题就一直没解决,者不,一晃六十好几了。
对于老熊头而言秦天佑不光能免费给他扎针,刮痧,驱除病痛,林四月还要给衣服穿,这两口子简直不要太暖心了。
路远也很同情老熊头,走的时候对老熊头说:“熊大叔,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拿一件军大衣,不过是我穿过的,你可别嫌弃。”
“我不嫌,不嫌,你们对我可真好,路公安,下次我打了兔子给你留一只。”老熊头感激的望着跟自己并不咋熟的路远。
老熊头喜欢上山打野味儿。
野兔,山鸡,还有獾,他每年都能弄不少,特别是野兔,每个冬天他都能弄个一二十只。
老熊头弄了野兔啥的不去卖,而是分跟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亲戚,左邻右舍的。
自从秦天佑给他扎针后,老熊头陆续送过来两只野兔,还有一只山鸡。
林四月觉得老熊头辛苦打来的野味儿不能光送人,还是得卖。
她帮老熊头卖了几只兔子,山鸡,还有獾去饭店。
路远走了后,秦天佑就开始给老熊头扎针。
老熊头走的时候林四月把一条秦天佑穿过的,但还很新的棉裤给他带上。
转眼到了次日,供销社那边传来消息,有秦天佑的信。
邮递员都是把信送到供销社去,供销社里的人在通知你去拿。
秦天佑第一时间去供销社取自己的信,在半路上碰到了唐舒文和胡巧慧,巧的是他们也是要过去取信的。
“我估计是咱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胡巧慧乐颠颠的猜测道。
秦天佑说:“但愿被你猜对了。”
很快仨人就到了供销社,然后从供销社负责人王翠霞手里拿过了属于他们的信。
秦天佑和唐舒文还真就收到录取通知书,胡巧慧收到了家里人写来的信。
胡巧慧有些怅然的说:“咱们五个就只有我和四月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了。”
唐舒文忙安慰:“你俩的没准明后天就到了,老秦你说是不?”
秦天佑痛快的嗯了一声。
看到秦天佑拿到了省医科大的录取通知书,林四月由衷的替他高兴,但是想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姗姗来迟她不郁闷是假的。
就在秦天佑和唐舒文拿到各自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胡巧慧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林四月这下可傻眼了:“我和巧慧是同一所大学,虽然分属不同的专业,按理说录取通知书应该是一起到啊。”
胡巧慧说:“要不你再等等,没准不同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是不一起发的呢。”
秦天佑和唐舒文也建议林四月别太着急了,再等等。
林四月虽然有些焦急不安,但她也只能继续的等待,估摸着自己的通知书最迟三五天内应该到了。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林四月也没看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这下林四月是真的不淡定了。
秦天佑陪着林四月亲自跑了一趟当地的邮局,然后见到了负责他们百花谷大队以及周围几个生产队的邮递员。
邮递员每天要送很多的信件和报纸,他一时间还真的就记不清这两天有没有林四月的信。
邮局这边是有记录的。
邮递员认真的查了一下最近自己的派件记录,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查到了属于林四月的信息。
这年头没有电子记录,所有的记录信息都是手写的。
邮递员指着本子上其中一条派件记录说:“你们看一个星期之前我送的信件里有林四月的。那天我总共去百花谷送了五封信,我都把信送到了供销社里,王翠霞同志亲自签收的。”
除了派件记录外,邮递员还让夫妻二人看了邮局这边的收件记录。
一个星期之前也就是胡巧慧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也就是说林四月和胡巧慧的录取通知书是一起被送到百花谷大队的。
可是当天供销社那边只同志胡巧慧去拿信,并没有通知林四月去拿信。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林四月还去供销社打过酱油,买过火柴,王翠霞也没说那里有她的信。
秦天佑顿时预感到事情的严重,他面色严肃的对邮递员说:“通知,如果我们找不到那封信的话肯定要报案的,到时候还得麻烦同志给当个证人。”
秦天佑之所以在第一时间说他们要报案,其实他有试探邮递员的意思在里头。
虽然邮递员拿出了邮局的收件记录,以及他的派件记录,但是不排除他跟林四月的信件丢失有直接的联系。
邮递员也好,邮局这边也好都表示一旦报案,他们愿意配合调查。
丢的可不是普通的信件,而是大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啊,这是闹着玩的吗?
第137章自己长腿跑了
稍作思虑后,秦天佑对邮递员说:“同志,我希望你能陪我们去一趟百花谷大队,你亲自跟负责收取信件的供销社负责人对峙。”
林四月忙补充:“派出所的人也要跟着一起。”
邮递员知道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一天找不到,自己就很难跟这件事撇清关系,所以他很积极的配合着。
从邮局出来后,秦天佑和林四月先去派出所,邮递员要去派件,路过百花谷大队的时候他直接去跟秦天佑他们再次会和。
很快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到了派出所,可巧路远刚好不用外出公干。
嘴快的林四月简单的把她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已经被送达百花谷大队供销社,但自己没有收到的事同路远赘述一番。
路远一听眉头顿时皱起,他容色严峻的说:“我估摸着邮递员和邮局这边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处在供销社那边。你们两口子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跟你们一起去你们大队。”
看到林四月有些忧心忡忡的,秦天佑忙安慰道:“放心吧,录取通知书很快就能找到的。”
自从确定自己录取通知书可能“长腿跑了”后,林四月的脑海里就陆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在一些法制节目,以及新闻报刊上看到的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经典案例来。
自从国家恢复高考后,全国各地出现过不少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例。
很多考上大学的迟迟收不到录取通知书就以为自己没有被录取,殊不知属于他们的大学名额早就被有心之人给非法占用了。
经年以后真正该上大学的在底层苦苦挣扎,冒名顶替他们的却心安理得的吃着人血馒头,过着体面的生活。
林四月可不希望自己变成那个被别人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倒霉蛋儿,如果她的名额真的被人冒用了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重拳让某些人没有机会吃她的人血馒头。
尽管心下波澜不断,但林四月还是尽量的让自己云淡风轻一些:“我相信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肯定会找回来的。”
“你们两口子仔细想想你们跟供销社里那个叫王翠霞的,以及她的家人有没有矛盾?”路远觉得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肯定是有人故意给藏起来了,或者用做其他用途的。
如果邮局和邮递员被排除嫌疑的话,负责收件的供销社负责人王翠霞的嫌疑就比较大了。
秦天佑略作沉吟后说:“如果王翠霞真的有嫌疑的话,她背后肯定还有人。”
林四月的想法跟秦天佑不谋而合:“我们两口子和王翠霞还有她的家人没有任何矛盾和瓜葛,前些几天天佑哥还帮王翠霞的公公刮过痧呢。”
到了百花谷大队后,林四月先去大队支书家里吧李瑞山支书,妇女主任孙秀娥一起请到了供销社去。
这会儿秦天佑,路远还有邮递员小江已经到了供销社。
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村民一瞅公安,大队支书还有妇女主任都过来了,他们不买东西了躲在一旁看热闹。
王翠霞这会儿看到来了对上当官儿的,还有公安,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邮递员小江先开了口:“王翠霞同志,一个星期之前我总共朝你这里放下了五封信,一份儿报纸。其中一封信是林四月同志的,你咋没通知她来拿呢,害的林同志以为自己的信没收到特意跑了一趟邮局。”
林四月忙接邮递员的话闻讯王翠霞:“婶子,邮递员同志送来的可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啊,你是不是忘了捎信儿让我过来拿啊?”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起耍啥的落在了站在柜台后面的王翠霞身上。
面对这么多双齐齐看过来的眼睛,王翠霞明显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然后言之凿凿的说:“四月,你的信不是早就拿到了吗?那天你大姑来我们这里打酱油,我就让她通知你过来拿信,你大姑就说直接帮你捎家里去。我寻思着那是你亲姑,把信交给她她肯定会给你拿过去的。”
“王翠霞,你确定你那天把林四月同志的信交给了她大姑?她大姑是几点来你这儿的?你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当天送来的另外几封信还有报纸都被取走了吗?”路远容色严峻的问,态度非常的咄咄逼人。
也许别人会很自然的相信王翠霞说把林四月的信交给了林大姑,但是已经把王翠霞列为头号嫌疑人的路远是不相信她的说辞的。
路远在对王翠霞连续追问的时候,他一直在聚精会神的观察对方的面色,可以说王翠霞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变化都不曾逃过路远的法眼。
王翠霞被路远的几连问问的有些发懵,她吞了下口水,这才开口:“我当然是把四月的信交给她大姑了,那天大约是两三点她来我这里打酱油,我就把信给了她。当天送来的另外几封信好像都被取走了就——”
“你胡说!”林四月厉声打断了王翠霞接下来要说的话:“那天那五封信里不光有我的,还有胡巧慧的,她明明是下午四点半以后来取的信。胡巧慧和唐舒文在给咱们队上几个孩子补课,四点半以后孩子们都走了,她才过来拿的信。”
一直没开口的大队支书李瑞山这会儿开了口:“唯一一份报纸是我订的,我是快吃晚饭的时候过来拿的报纸。”
这个时候王翠霞额头上已经微微冒出一层细汗,这会儿的温度可是有零下五度左右,供销社里并没有生炉子。
王翠霞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继续言之凿凿的说:“四月的信就是被她大姑拿走了,路公安问的其他问题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啊,这事儿都过去一个星期了。”
路远朝王翠霞走近了几步,继续闻讯:“你说你具体细节记不大清楚了,那你咋记得林四月的大姑来你这儿打酱油的时间呢?你的供销社里没有表,而且你手上也没有手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几封信到的那天以及之前几天都没有太阳。”
第138章到底跑哪儿去了
路远特意的强调了上那封信送达那几天的天气状况,让王翠霞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一个人若在自己所处的环境里没有钟表,如何估摸时间呢?外头的太阳就是最好的参照。
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到达供销社的那几天天不咋好,老是阴沉沉的。
王翠霞对其他细节记的不咋清楚,当被路远问到林大姑来这里打酱油的具体时间时她竟然说出来了。
王翠霞说的不是上午,下午,中午,而是两三点钟,虽然跟上午,下午一样有些模棱两可,但是仔细推敲下来这估摸两三点钟跟下午,中午还是不同的。
路远的目光比刚才变得更加凌厉,他没有看王翠霞,而是看向了李瑞山夫妇:“不如把林四月的大姑叫来对峙,李支书觉得呢?”
孙秀娥忙说:“我亲自去把四月的大姑喊过来。”
孙秀娥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林大姑家,她没有进院儿,而是站在篱笆院外面喊:“淑兰嫂子在家不?”
正在堂屋里做针线活的林大姑听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就忙把手里活放下起身到了外面。
一看站在院子外的人是妇女主任孙秀娥,林大姑忙陪着笑迎了过去:“秀娥妹子来了,快屋里烤烤火。”
孙秀娥直接抓住林大姑的胳膊:“我就不去烤火了,淑兰嫂子你马上跟去一趟供销社。”
“出啥事儿了?”林大姑立马紧张起来。
孙秀娥没有明说,而是拽着林大姑到了供销社。
这期间路远又接连问了王翠霞几个问题,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
就在王翠霞快被路远给问的快草鸡了的时候,孙秀娥把林大姑领来了。(备注草鸡了地方方言,意思是受不了,焦头烂额。)。
一看到林大姑一头雾水的从外头进来,王翠霞就好像见到了恩人似的:“淑兰嫂子,我让你帮四月把信捎家去,你咋没给她呢?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林大姑直接懵在当场,老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王翠霞,你啥时候让我给四月捎信了?”
王翠霞:“就是腊月十四那天啊,你来我这里打酱油,我这儿有好几封信其中就有四月的一封,我让你跟四月说一声让她过来拿信,你就说你帮忙捎过去。我寻思着四月是你亲侄女,我把她的信交给你没啥不放心的。”
不等林大姑开口,路远便直接询问:“林淑兰,腊月十四那天你来这儿打酱油了吗?你是啥时候来打的酱油?”
紧接着林四月开口:“大姑,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没有录取通知书我可就上不了大学了。我上不了大学我没出息我的亲戚们将来可就没机会沾我的光了。如果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那是犯法的,就算不判个两年三年,那最起码得在里头蹲个一年半载的。爷爷奶奶身上如果吃过牢饭的话孙子孙女是没机会当兵,没机会捧铁饭碗的。”
前面林四月是对林大姑的利诱,后面是她林大姑,以及王翠霞的吓唬。
这两个老娘们都不是蠢货,如果录取通知书的丢失真的跟她们其中一个有关系的话,她们在清楚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后肯定不会继续犯傻的。
这会儿林大姑总算是明白咋回事了,她忍不住拍着大腿嚷嚷道:“老天爷啊,我咋可能把我侄女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呢?我侄女有出息了,我这个当姑姑的能跟着沾光啊。录取通知书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钱话当饭吃我藏那玩意儿做啥呢?”
“林淑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腊月十四那天你是啥时候来供销社打的酱油?”路远继续咄咄逼人的询问着。
林大姑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快做下午发的时候啊。四月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冬天我们家都是吃早饭和晚饭。我做下午发的时候发现没酱油了,盐也不多了,我就拿着酱油瓶和一个鸡蛋过来打了两斤酱油,换了一斤盐。奥对了,我过来的时候胡巧慧才从这里拿了信离开,我看到她了,她没看到我,她一边走路一边拆信。”
就在林大姑和王翠霞在供销社对峙的同时,孙会计和陈英正在村小学的某一间教室里。
“公安已经去调查我姨了,这事儿咋办呢?”孙会计一脸焦急的看着陈英。
比起孙会计的焦急不安来,陈英一脸的从容淡定:“放心吧,你姨就是咬死了录取通知书让林淑兰拿走了,谁也没办法。话说回来就算事情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你姨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她顶多会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她就说不小心把录取通知书给弄丢了,顶多关一阵子就出来了。你会计的位置稳稳地,她吃到嘴里的那一百块不用吐出来,总比把你我供出来要好吧,这就叫做两害相权取其轻。”
原本孙会计还有些惶恐不安的,但是被陈英刚刚这么一安抚他的小心脏就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不再那么诚惶诚恐后,孙会计直接把陈英拽到了怀里,然后一边粗鲁的一边剥她身上厚重的棉衣,一片调笑道:“你这个小娘们的脑瓜子真是好使哈,早知道咱们就把秦天佑的通知书也给扣下,然后卖掉。”
自从为了弄到塑料布陈英跟孙会计鬼混到一起后,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孙会计隔三岔五的给陈英点儿小钱钱,或者粮票,布票啥的。
陈英利用自己的身体一步步把孙会计裹挟到了自己对林四月的报复计划里。
在确定林四月考上大学后,孙会计就在陈英的蛊惑下利用自己的人脉物色了一个岁数跟林四月差不多,高考落榜的女青年。
对方愿意花高家买一张录取通知书,然后疏通一下关系后盯着林四月的名去上大学。
林四月的通知书前脚到供销社,后脚孙会计就把通知书拿去县城进行交易。
一张通知书总共卖了五百块钱。
孙会计和陈英一人二百,王翠霞一百。
第139章抓起来了
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卖五百块钱,在眼下这个年月已经算是卖了一个天价了。
毕竟小县城工人老大哥的平均工资一年撑死了三四百块。
像陈英和孙会计他们这种的农村靠工分挣钱的,一个人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几十块而已。
今天孙会计正要去供销社买一包大前门抽,远远的他就看到林四月和秦天佑领着公安和邮递员进了供销社。
做贼心虚的孙会计忙设法联络到陈英,俩人在经常偷吃的村小学碰头。
起初孙会计真的怕死了,没想到陈英竟然如此冷静沉着,被对方安慰了一番孙会计不但不怕了,还有些遗憾。
“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姨肯定会把责任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的。早知道录取通知书这玩意儿这么挣钱,咱们就该多倒腾一份儿的。”孙会计自己得了那两百块钱都不咋抽卷烟了,而是抽三毛五一盒的大前门。
面对孙会计的贪婪,陈英白了他一眼:“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吓的脸都绿了,人啊别太贪了,有些快钱赚一次就行了,二百块只要你不交给你家那个败家娘们,够你花很久了。”
“是是是,是我太贪了,好是你想的周到。”孙会计嘿嘿笑着把陈英给抱紧了,这个时候陈英身上的厚衣服已经没剩多少了。
再说供销社这边,路远依次对王翠霞,林大姑进行了反复的询问。
不管是林大姑还是王翠霞,她们均表示自己和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丢失没关系。
林大姑的神色明显比王翠霞淡定很多,而王翠霞的额头上,脸上早已经冒汗了。
路远没有继续对二人进行询问,他把秦天佑和林四月叫到了外头。
林四月先开了口:“路大哥,我觉得王翠霞的嫌疑要比我大姑大很多。”
对此秦天佑也是这么认为的:“老路,你是不是打算把人带回所里再审?”
路远神色凝重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从我个人的经验上来说的确王翠霞的嫌疑要比林淑兰更大,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林淑兰的嫌疑。我打算把二人一起带去所里进行系统的审讯,我觉得通知书重见天日的可能性不大了,所以当务之急你们两个必须得寻求补救措施,教育系统我也没人,我恐怕帮不了你们。”
林四月看着路远稍显凝重的脸庞说:“路大哥,希望你能尽快帮我们找出窝藏录取通知书的那个人,其实我也不抱希望录取通知书能完好无损的拿回来了,所以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旋即,路远就把百花谷大队的大队支书李瑞山叫到外面,他压低了声音说:“王翠霞和林淑兰暂时都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我要带她们俩去所里审讯。麻烦李支书找两个民兵帮忙把二人送去派出所。还有这段时间内请李支书帮忙派人暗中盯着林淑兰和王翠霞的家里人,一有风吹草动请立马向我报告。”
李瑞山忙点头。
稍后,王翠霞和林淑兰就被民兵押去镇上的派出所,路远跟他们一起走的。
虽然到了吃午饭的点儿,但林四月和秦天佑哪有那个心情吃饭啊。他们紧随其后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后,秦天佑陪着林四月去了白竹家。
白竹的母亲赵丽华是中学老师,他们家在教育系统有些人脉,目前他们只得找赵丽华帮忙了。
得知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丢了,白竹先是一惊,然后就忍不住爆粗口:“哪个王八羔子把月月的通知书给藏起来了,如果让我知道他是谁,我非得揍的他学猪叫不可。”
赵丽华得知这件事也很生气,但她比白竹冷静很多:“四月啊,你别着急,等下我带着你去县里教育部门反应情况,看看能不能让示范大学给你补发一份录取通知书。”
“有劳赵老师为我费心了。”林四月感激的望着赵丽华。
得知夫妻俩还没吃饭,赵丽华忙去厨房给他们弄了吃的。
在这期间秦天佑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给省城那边打了个电话。
秦天佑在省城那边是有几个已经复原了,但在机关部门工作,而且有一定背景的战友的。
他们都是秦天佑很宝贵的人脉,这些人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随便用的。
人脉就像信用卡里头的钱,不用虽然不可能涨利息,但用一次就少一次,用完了也就完了,若是透支的话你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吃了午饭后,赵丽华就领着林四月直接去了县城教育部门。
整个咩县总共不到十个大学生,每个大学生都金贵的很,县教育局这边一听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出了状况,他们很难不重视。
当即,教育局这边就给省城那边负责招生的有关部门去了电话,然后把具体的情况反应了一下。
那边了解到咩县教育部门反应的情况后高度重视,虽然没有立刻给答复是否能补发一张录取通知书,他们让等消息。
有人胆敢把准大学生的录取通知书给私藏,那还得了,县教育部门直接跟公安局那边取得了联系。
县公安这边直接派了一位公安去到了路远所在的桃园镇派出所,跟他一起调查录取通知书丢失一案。
次日,省招生办那边给咩县教育局反馈了他们商量后的结果,录取通知书可以重新给林四月邮寄一份,但是得让林四月提交相应的证明去省招生办,然后再补发录取通知书。
这会儿不是信息时代,而且还是才恢复高考,省招生办在决定是否补发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必须要慎之又慎。
当天林四月在县教育局,公安局等相关部门的协助下把各种证明材料打包在一起直接寄往省里。
与此同时被关在所里的王翠霞经过几轮审讯后,她终于说了“实话”。
路远把王翠霞的口供拿给林四月和秦天佑过目。
王翠霞承认是自己把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给弄丢的,她害怕承担责任,所以公安上门调查的实话她就把锅甩给了跟林四月有矛盾的林淑兰身上。
第140章背锅侠
至于王翠霞是怎么把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弄丢的,行为是否存在故意?
王翠霞承认是自己故意弄丢的,因为她心里头记恨林四月,所以就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悄悄的拿火柴烧了。
至于记恨林四月的原因,王翠霞说是因为林四月不肯把种植蔬菜大棚的经验和技术告诉她。
王翠霞觉得林四月肯把技术和经验告诉村支书家,不告诉她明摆着是看不起她,因此她对林四月才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林四月在看罢了王翠霞的口供后皱了一下眉,然后把口供递给了秦天佑。
秦天佑以最快的速度把口供看完,他指着面前的口供对路远说:“这王翠霞明显没有说实话。”
林四月很赞成秦天佑的判断:“这个王翠霞很可能是个背锅的,至于她替谁在背锅还真不好说。我觉得我的录取通知书肯定没有被火烧,而是完好无损在的某个人的手里。王翠霞和她背后的人很可能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给卖掉了,他们从中牟利。”
“录取通知书又不能当饭吃,能卖给谁呢?”路远有些困惑的看向林四月,凭经验路远也觉得王翠霞没说实话,但是他没想过王翠霞可能跟背后的人拿一张录取通知书牟利。
林四月不能把自己看过的那些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案例说出来,稍作沉吟后林四月才开口:“你们都听过《水浒传》的评书对吧?里头有个叫锦豹子杨林的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
秦天佑马上反应过来:“杨林原本是考上进士的,但是他却被另外一个杨林给顶替了名额。”
路远慢慢的也明白过来:“弟妹,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王翠霞和他背后的人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卖给了一个高考落榜,但是很想上大学的人。那个人拿了你的录取通知书,然后经过一番运作后以你的身份去大学报名。”
林四月微微颔首:“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路远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来我还得继续审王翠霞,我就不信她能继续替别人背锅,除非做这事儿的人是她儿子或者丈夫,兄弟姊妹。”
秦天佑忙冲路远摆手:“老路,你冷静点儿。我们不如先将计就计,姑且相信王翠霞的口供没有问题,先办了王翠霞,这样以来她背后的人就能放松警惕,来个放长线,钓大鱼。”
林四月的想法跟秦天佑不谋而合,她忙补充:“既然省招生办已经答应帮我补发一份录取通知书了,我也就没什么好忧虑的了。一时半刻王翠霞背后的人未必能浮出水面,我们不如等年后开学,看看是谁冒我林四月的名出现在山师大,到时候我们好顺藤摸瓜,直接把所有涉案的人一起抓起来。”
既然省招生办肯重新给林四月补发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么之前那一份就会作废了,所以林四月完全可以让买卖那张录取通知书的人乐呵一阵子。
对于这个放长线钓大鱼的建议,路远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跟协助他一起办案的县公安局的同志们碰了个头。
既然决定要放长线,钓大鱼了,林四月回到家后就开始演戏。
不到两天的功夫整个百花谷大队,以及附近几个大队都知道了王翠霞因为记恨林四月不肯教她种大棚,她就把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给烧毁了,害林四月没机会上大学了。
一个个的都对王翠霞那是义愤填膺啊,一时间王翠霞的家人都不敢出门儿了。
被王翠霞扣了黑锅的林大姑一有空就跑去王翠霞家外头施展她的“国骂”技艺。
在周秀英家帮忙的秦红梅很快也听到信儿了。
“婶子,我得回去看看我嫂子。我嫂子不能上大学了,她肯定特别难过。”秦红梅也知道自己回去起不了啥作用,可她却知道自己听到信儿了必须得回去看看嫂子。
年底了,周秀英这里接了很多做衣裳的活儿,有秦红梅帮忙,她都有些忙不过来呢。
周秀英在得知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被王翠霞给毁了也相当的生气和惋惜,秦红梅说家去看看,周秀英自然不会拦着。
周秀英拿了一些家里刚刚冷好的猪肉冻让秦红梅带回去:“告诉你嫂子事情已经发生了难受也没用了,大不了咱们明年再考大学就是了。”
秦红梅点了点头,然后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家去。
高台大队距离百花谷路不近,秦红梅没咋歇息,一口气跑回了家去。
她一进院子看到林四月正在给小花顺毛,她就忙不迭到了林四月面前:“嫂子,你不能上大学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嫂子,你别难过了,大不了明年咱们再考。”
林四月微微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考上能不难过吗?”
既然是要演戏,当然得演全套的。
林四月知道秦红梅心眼儿史,所以更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了。
秦红梅蹲在了林四月面前,一边抚摸着小花滑溜溜的脊梁,一边安慰林四月:“嫂子,你不能上大学了,咱们俩去了省城肯定会给我哥添负担的。咱们俩在家种地,做小买卖,让我大哥一个人去上学。”
林四月凝视着秦红梅被冻的有些发紫的脸认真的说:“就算不能上大学,咱们也要去省城的。红梅,吃顿饭你就回秀英婶子那儿吧。你把手艺学的扎实一点,咱们到了省城才不会饿死。”
“我都听嫂子的。”秦红梅用力点了点头。
小年后的第三天,林四月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山师大录取通知书。
省招生办直接把录取通知书寄到咩县教育部门,然后教育部门再通过赵丽华把这份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转交给了林四月。
经历了一番波折,自己总算拿到心心念念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一刻林四月禁不住喜极而泣。
看到林四月掉眼泪了,白竹的心忍不住酸酸的。
白竹拍着林四月瘦弱的肩膀安慰着:“月月,别难过了,录取通知书不是拿到了嘛。从中作梗的人早晚会逮住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141章一百块钱
林四月平复了一下起伏不定的情绪,这才对白竹说:“我不难过,我是喜极而泣。”
“你啊,还是那么容易情绪化。”白竹笑着在林四月肩膀上拍了拍。
赵丽华欣慰的看着已经破涕为笑的林四月,她缓缓的说:“回去好好过年,既然已经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了,鱼儿早晚会上钩的。”
林四月说:“赵老师,我这下能安心过年了。不过一天不把盗取我录取通知书的真正主谋绳之以法,我就很难不关注此事。”
林四月很清楚她若不是借了重生的光,不是有赵丽华等有能量的人帮忙的话,她的录取通知书可真的就回不来了。
她有可能就像新闻报道里那些被冒名顶替的受害者一样惨兮兮了。
哪怕后来被冒名顶替的逃回了公道,但是青春不在,因为被冒名顶替而错失的种种再也无法弥补了。
吃过了早饭后,大队支书李瑞山把王翠霞的男人类卫国叫到了大队办公室。
王翠霞的男人类卫国四十岁上下,是那种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很老实巴交的类型。
王翠霞进去了后,类卫国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
“李支书,我家那娘们儿一时糊涂做错了事儿,我们真的啥都不知道啊。”类卫国生怕他和儿女还有父母都被王翠霞给连累了。
俩人的大儿子类跃进眼看就要说媳妇了,小儿子,小闺女也在上学,最近他们一家都不敢出门儿见人了。
李瑞山捏着才点燃的旱烟深深的凝视了类卫国良久,然后才缓缓的问:“卫国啊,你媳妇做那事儿你真的不知道吗?奥对了,你们家谁管钱呢?”
“我真的不知道。”类卫国先撇清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他的确是不知青的。
虽然类卫国不明白李支书为毛问自己家里谁管钱,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们家是王翠霞管钱,从结婚那会儿就是她管。自从她外甥孙安国成了咱们生产队的会计后,王翠霞在我们家里就更强势了。”
李瑞山等类卫国把话说完,他略作沉思才开口:“你虽然不管钱,但你们家大概有多少钱你心里头应该有数吧?”
类卫国:“这个我有数的,王翠霞虽然强势一些,家里是她管钱,可我们家收入多少,花了多少年底她都会跟我盘算盘算。”
李瑞山忙顺着类卫国的话说:“既然你知道你们家大概的收入,那你回去仔细查查家里有没有多出来的钱。如果有多出来的钱,马上向我报告。”
类卫国一听支书让他回去查家里有没有多出一笔钱,他的心就纠了起来:“李支书,是不是王翠霞她还犯了别的事儿啊?”
类卫国觉得若媳妇只是报复林四月把录取通知书给烧了,他们家不至于会多出钱来。
想到王翠霞在能捞油水的供销社工作,类卫国难免想的多一些,难道自个儿媳妇贪墨供销社的钱被上头知道了?
供销社属于集体财产,所有的利润都归集体,在供销社上班跟在生产队是一样的,干一天有一天的工分儿。
李瑞山并未跟类卫国明说为何让他回去查家里有无不明财产。
类卫国是个老实人,他可不希望自己妻子真的贪墨集体财产。
回到家后类卫国就忙把家里存放重要东西的那个木头箱子从床底下拉了出来,他不知道钥匙在哪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最终类卫国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把木头箱子上的锁给砸开了。
木头箱子里放着这个家庭最重要的东西,既有零零总总的钱,还有布票,粮票,油票啥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类卫国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就找到了个放在箱子最下面的小手绢。
小手绢里包了十张大团结。
当看到这十张大团结的时候类卫国有些不淡定了。
他可以确定手绢里的这十张大团结绝对不是他们家的存款,他们家三个孩子,俩小的得上学,只有夫妻俩和大儿子挣工分。
他们靠工分挣的钱也就刚刚够花的而已,年初他们才给大儿子类跃进盖了将来娶媳妇用的新房子,借的钱还没还上呢。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类卫国的父亲老类头的声音:“卫国,你在家不?”
类卫国忙应了一声在呢,然后就把箱子放回床底。
旋即,类卫国就到了外屋,这期间老类头已经从外面进来了,正坐在炉子边儿上烤火呢。
老类头儿看到儿子从里头出来,他就直截了当的说:“你媳妇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我都没脸去找秦天佑给我刮痧,扎针了。他给我理疗了几次后我的腿疼,腰疼的毛病好了不少。”
类卫国讪讪的说:“都怪那个败家娘们,等她从里头出来了我非得揍的她学狗叫不可。”
老类头哼了一声:“现在扯这些没用的做啥?跃进眼看就要说媳妇了,这下肯定影响到我大孙子的婚事啊。”
类卫国等老父亲絮叨完了,他迟疑再三还是把家里多出了一百块的事情告诉了老父亲。
老类头一听家里多了一百块钱他没有高兴,而是惊慌:“支书先找你谈话,然后才让你回来找找看有没有来历不明的钱,支书这是在给咱们家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呢。卫国啊,你可别因为贪小便宜犯糊涂,我这就陪着你带着那一百块钱找支书去。”
类卫国嗯了一声,然后就去里头把那个包了十张大团结的手绢拿出来随着父亲一起到了大队部。
很快林四月和秦天佑就知道了王翠霞的丈夫把家里多出来的一百块上交的事情。
林四月猜测道:“如果录取通知书真的被卖了,那么王翠霞家多出的这一百块钱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秦天佑猜测道:“也可能是王翠霞利用在供销社上班的机会中饱私囊的呢。”
林四月马上否定了秦天佑的猜测:“我不否认王翠霞在供销社上班的这几年爪子很干净,但是她要想一直在里头上班的话就算贪墨那也是蚂蚁搬家似的。一百块对一个不能一起挣工分的家庭而言不是个小数目,况且王翠霞家今年春上才盖了房子。”
第142章还杀猪吗
秦天佑稍微琢磨了一下就肯定了林四月的猜测:“也对哈,如果王翠霞想继续在供销社上班顶多贪点儿小便宜,毕竟她这个肥差盯着的可不少。看来王翠霞家里多出的那一百块钱没那么寻常。”
夫妻俩在屋里正说着话的功夫,院子里传来了周刚洪亮的声音:“哥,嫂子,我给你们拿了几条鱼,还有两斤牛肉过来。”
说话间,周刚提着东西自顾自的开门进来了,把东西放下后贪就忙到了炉子边儿上烤火。
一听有牛肉,林四月忙问:“你从哪儿买的牛肉啊?”
周刚如实道:“我们生产队那头老牛生小牛难产,等把小牛从里头掏出来的时候老牛就不行了。”
难产而死的老母牛就变成了一块块牛肉,然后按户发给了社员们。
周刚就提前从队上买了两斤牛肉拿过来送给秦天佑和林四月过年包饺子吃。
牛肉九毛钱一斤,关键是比较稀缺,就算你有钱有肉票也不一定能买的到啊。
一听母牛难产死了,林四月忙关心的问:“那只小牛呢?”
周刚说:“小牛好好的,我们隔壁大队的牛刚生了小牛犊,我们大队支书跟那边的大队支书是连襟儿,所以我们的小牛就被送到那边吃几天老母牛的奶,多咱能自己吃东西了再抱回来。”
拖拉机还很紧张,各生产队耕地主要还是得靠勤勤恳恳的老黄牛。
耕地的时候一头牛能顶好几个壮劳力,所以大家都特别宝贝生产队里的牛牛们。
既然生下来的小牛还能活,那就尽量让它能活下来,只要活下来了,将来就是重要的生产力。
得知小牛还活着,而且几率很大,林四月很是欣慰。
这期间林四月给周刚沏了一碗浓浓的红糖姜茶让他喝了驱驱寒。
等把红糖姜茶喝了,周刚就忙问秦天佑:“哥,之前你说等通知书下来就杀猪的,你看,嫂子的通知书出了问题,猪还杀不?”
秦天佑不假思索的说:“杀啊,二十八的时候杀,你一早过来帮忙。”
“好好,我一早就过来。”周刚痛快的应下。
旋即,林四月就把周刚领到了蔬菜大棚里。
林四月指着那些绿油油的菠菜和生菜说:“这几天我不想出门了,你哥的腿还是不能太使力,你帮我们把菜送到镇上和县城去。”
周刚瞅了一眼还有些瘦弱的生菜建议道:“嫂子,我觉得先把你们收到家里的蒜还有菠菜卖了,这些生菜的话再让它们长个几天吧。”
上市的生菜都是很粗壮的,但是大棚里的这些生菜明显有些嫩啊。
林四月认真的跟周刚解释:“的确再让生菜长一阵子再卖更好,但是生菜彻底熟了就已经是年后了,把它们拔下来等饭店开门了卖不是不行,但是那会儿卖不出这会儿的好价钱啊。生菜的谐音是生财,想来大家都盼着来年能家里生财吧?”
林四月是要把这批看着还有嫩的生菜直接卖给已经联系好的赶大集买菜的,价格也谈好了,一颗生菜卖一块五。
菜贩子们卖给买菜的消费者价格肯定会更高一些,他们不担心卖不出去,因为生菜的谐音是生财啊,过年家里摆上一颗生菜,来年必财。
不管什么时候商家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用一些寓意美好的梗来营销,老百姓都能争先恐后的买单。
越的底层的老百姓,他们似乎更愿意买寓意营销的单,是他们傻吗?未必,他们已经生活在最底层了,心里头总得有点儿美好的盼头,日子才能过下去不是吗?
家里摆一些寓意美好的物件,精神层面就能得到更好的安慰。
人只有心怀希望,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有努力奔向远方的勇气。
正所谓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
得知了林四月打算年前把这批嫩生菜卖掉的原因后,周刚忍不住拍手叫好:“嫂子,你的脑子就是灵光哈,如果将来真的允许个体户做买卖了,凭嫂子这个脑瓜子肯定能挣大钱,发大财。”
“周刚,你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你娘把你嘴抹了蜜啊?”被周刚这么奉承着林四月心里头还算有些爽歪歪的。
午饭后,周刚就把林四月家的所有能拿去卖的菜拿走了。
林四月早就跟几个要菜的合作伙伴把价格谈好了,他们也都付了定金,周刚只是负责把菜给人送去,然后把尾款拿回来就可以了。
周刚走了以后林四月开始处理他拿来的牛肉,还有鱼。
林四月打算把牛肉先剁成肉馅儿,然后放在杂物间里,那里不生炉子,哪怕门窗关的很严实,里头照样冷的打抖,东西放在里头就跟放在了不插电的天然冰箱里似的。
把东西房杂物间后,林四月去屋里拿了钱准备去供销社买点儿油盐酱醋。
王翠霞坏了事后,供销社就由孙秀娥暂时经营着,打算过了年以后再安排一个合适的社员去供销社上班。
林四月去供销社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过来买东西的陈英。
乍一看,林四月差点儿没把陈英认出来。
陈英穿了一件崭新的灰色羽绒服,对,就是羽绒服,当下大部分人都叫这个玩意儿为面包服。
羽绒服三十年代末就有了,七十年代初进入我国。
七五年的时候我国内陆有了第一个羽绒服品牌,品牌的名字叫双羽,产地在上海。
这个年月的羽绒服颜色很单一,不是黑的就是灰的,而且技术和面料也不行,所以看着鼓鼓囊囊的,所以人们才给它取了个很形象的名字——面包服。
林四月再三确定陈英身上穿的的确是当下非常稀缺的羽绒服,而且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
林四月确定他们咩县的百货大楼暂时还没有卖羽绒服的,她记得好像是八十年代咩县这边才出现了羽绒服。
陈英身上不光穿着现在比较稀罕的羽绒服,脚上也不是笨重,土气的手工大棉鞋,而是一双皮鞋。
陈英的嘴唇跟眉眼看着跟过去也不大一样。
第143章怀疑是她干的
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面前的陈英有些夸张,但是穿了面包服,小皮鞋的陈英的确跟村里那些穿老棉鞋,花棉袄的女孩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乌龟王八靠下蛋。
陈英的变化很难不让林四月去多留意。
“四月,听说你的录取通知书丢了,没有录取通知书的话肯定不能上大学了啊。”陈英主动跟林四月打起了招呼,其实就是挑衅。
面对陈英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林四月很是云淡风轻:“我上不了大学你就那么高兴吗?”
陈英:“四月,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嘛,你咋把我的好意当成驴肝肺呢?”
陈英表情管理的功夫还是没能做到家,哪怕她在极力掩饰自己,但是也难以彻底抹掉她那幸灾乐祸的心思。
林四月目光鄙夷的扫过陈英那张铺了粉的脸:“原来是在关心我啊,那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哈。陈英啊,你身上这件面包服看着就暖和,从哪儿买的啊?”
站在柜台里的孙秀娥笑着插了一句:“陈英身上这件棉袄叫面包服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棉袄呢。”
林四月笑着跟孙秀娥解释:“婶子,面包服算是很土的叫法,其实它的学名叫做羽绒服。好一些的羽绒服那是比军大衣和咱们自己做的棉袄要暖和的。我一直想买一件这样又轻又软的羽绒服穿,可惜咱们县城百货大楼没有卖的。”
林四月是在跟孙秀娥透露一个信息,羽绒服很难买到,而陈英却能买到羽绒服,这背后必有缘故。
在整个百花谷大队陈英从始至终都是个小透明似的存在。
陈英的父母也没有很牛的亲戚,两口子是重男轻女的父母,若有好东西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给陈英的兄弟们,哪能轮到陈英啊。
近几个月来小透明陈英在百花谷大队社员们这里才稍微有了点儿存在感,但是水花也不大。
在孙秀娥心里林四月和秦天佑都是很厉害的年轻人了,他们都弄不到面包服,各方面不如他们两口子的陈英却把面包服穿在了身上。
“陈英啊,你的面包服是从哪儿买的啊?多少钱啊,需要布票不?”孙秀娥已然领会了林四月适才那番话的深意,因此她看向陈英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陈英知道孙秀娥是她目前不能得罪的,所以她只得耐心的回答对方的问题:“婶子,这面包服是我姐婆家那边的亲戚帮忙买的。人家在市里有人儿。咱们县城没有卖面包服的地方,但是市里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是有卖的。”
陈英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轻,关于面包服的价格,买的时候是否要布票她没有回答。
陈英生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她拿上买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供销社。
确定供销社里没有旁人了,孙秀娥压低了声音对林四月说:“我看陈英这个小妮子不实在。对了四月,你既然知道面包服,多少钱一件儿你知道不?”
林四月略略斟酌后才开口:“婶子,我也没买过面包服。我从离开咱们那儿的几位老人家那里听说过面包服,也就是羽绒服。这种衣服不便宜,用的是那种可以水洗的特殊面料,里头填充的是鸭绒。这种衣服可以水洗,我看陈英身上那件儿的款式是可以把外面那一层拆下来清洗的。一件儿呢子大衣得四五十块,面包服可比呢子大衣稀罕多了,我寻思着怎么也得七八十块,甚至更贵吧。”
林四月的确不知道当下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她只能根据八十年代羽绒服的价格来估一下当下羽绒服的价格了。
前世,林四月是在八十年代才见到了羽绒服,那个时候国内羽绒服的品牌已经有好多家了。
进入八十年代后羽绒服的颜色多起来,质量也比七十年代好很多了。
像鸭鸭羽绒服这个品牌,七十年代末成立的,过了四十多年这个品牌仍旧屹立不倒。
再过四十来年一件鸭鸭羽绒服得六七百,倒推到四十多年前的话一件羽绒服六七十也不是不可能的。
孙秀娥一听一件羽绒服那么贵,她忍不住咋舌:“这么贵的衣裳要是穿在你和天佑身上,我觉得还有可能,穿在陈英身上——”
不是孙秀娥看不起陈英,主要是陈英从始至终都太过普通了。
陈英让孙秀娥唯一刮目相看的一次就是她跟风种大棚菜,可是陈英还是给种失败了。
从供销社回到家,林四月就跟正在低头看报纸的秦天佑说:“我怀疑盗走我录取通知书你的前女友也参与其中了。”
听到前女友这敏感的三个字,秦天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他就直接把嘴欠的林四月抓过来:“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揍你。”
说着秦天佑就做出了要打小孩儿屁股的假动作。
林四月一脸认真板起小脸儿来:“我没有说错啊,陈英不就是你的前女友嘛。”
林四月简单的把在供销社碰到换了新型头的陈英的经过跟秦天佑叙说一番。
得知陈英竟然穿了一件面包服,秦天佑的剑眉微蹙:“我听我的一个战友说过面包服,那种衣服特别暖和,还柔软,里头填充的是鸭绒。我知道你怕冷,本来打算冬天给你买一件儿的,但是咱们县城这边儿没有卖的。陈英竟然能买到,看来她是去了市里,或者更远的地方。”
林四月说:“从咱们这儿去市里的话当天就能来回,如果去省城的话来回怎么也得两天吧。不管是去哪儿把衣服买回来的,都说明陈英现在不差钱儿了。陈英做小买卖是不假,但是她还没阔绰到既买的起小皮鞋,还能买的起面包服,还能涂脂抹粉的程度。”
秦天佑赞成林四月说的:“除非这娘们发了不义之财,看来咱们得仔细查查陈英了。”
寻了个机会,秦天佑让已经放假在家的秦天平把王翠霞的儿子叫了过来。
秦天平是秦二叔家的小儿子,在镇上读高三。
秦天平和王翠霞的大儿子类跃进是关系不错的发小。
第144章杀猪呀
秦天平原本的目标就是上完了高中,然后回来种地,过几年娶个媳妇。
恢复高考了,秦天佑和林四月考上了大学,他们俩成了秦天平的理想标杆。
放假后秦天平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复习功课,天佑哥吩咐他做事儿,他二话不说就把类跃进给提溜到了秦天佑面前。
“大哥,这小子的娘把嫂子的录取通知书弄没了。你是不是想揍他解解气,你不用动手,我帮你揍他。”说着秦天平就撸胳膊挽袖子,准备让类跃进吃他愤怒的老拳。
秦天佑忙朝秦天平摆手:“别乱来,做错事的是类跃进的娘,不是他。”
缩着脖子的类跃进一听自己不是来挨揍的,顿时身体不那么僵硬了。
自从王翠霞被抓进去后,类跃进受不了左邻右舍的异样眼神儿,他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看出类跃进很紧张了,秦天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怕,我不可能揍你的。我让天平把你叫来就是有事情问你,你如果老老实实回答的话,我肯定不会怎么着你的。”
“秦大哥,你问吧,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类跃进讷讷的说着,同时他的脑袋一直朝下耷拉着。
秦天佑缓缓的问:“你娘跟陈英平常有没有来往啊?”
类跃进稍微愣怔了片刻,这才讷讷开口:“我们家跟陈家没啥亲戚,两家离的远,我娘和陈英的岁数也差的很远,我没看到过她俩来往啊。”
类跃进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如果王翠霞跟谁来往密切的话,他多少会了解一些。
秦天佑确定类跃进没有扯谎,他又问:“那你娘,或者说你们家跟谁来往的勤啊,单指咱们这个生产队。”
类跃进瞅着自己的老棉鞋思考了很久,这才回答秦天佑的问题:“咱们这个大队跟我们家关系比较密切的除了我爷爷奶奶,就是我表哥孙安国一家了。我娘跟我叔,还有伯伯,姑姑他们都关系很一般的。我舅舅和我其他几个姨都不在咱们这个队上,也就逢年过节来往的密切一点儿。我娘在供销社的工作还是我表哥孙安国操心安排的,我娘有了啥好吃的也会马上想到我安国表哥。我表哥经常跟我表嫂子干仗,他心里头一郁闷就跑去我们家诉委屈。”
“你表哥孙会计跟他媳妇才结婚几年啊,俩人咋还来干仗呢?”秦天平好奇的问了一句。
类跃进叹了口气,话匣子顿时打开了:“别提了,我那表塞子结婚了跟我表哥都把孩子生了,但是她的一颗心啊还是长在娘家人身上。我那表嫂恨不得把家都搬去娘家,因为这个他们两口子没少干仗。几个月前我那表嫂子为了给她娘家兄弟娶媳妇,她不经我表哥的同意把家里的钱啊,票啊啥的全都倒腾到娘家去了。我表哥气不过把她胖揍了一顿,她直接撇下孩子回了娘家死活不回来了。孩子要娘,我表哥一个大老爷们儿哪会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啊,我大姨还得忙乎我那几个小的表弟表妹。最终我表哥为了这个家只能耷拉着脑袋跑去岳父母家接人了。”
明明是孙会计的媳妇把夫妻共同财产都倒腾娘家去了,但是在她娘家人看来孙会计这个女婿就是不对,你就应该帮着媳妇照顾小舅子。
孙会计不光不帮忙照顾小舅子,还把媳妇打了一顿。
他去岳父母家接人的时候被大舅子,小舅子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最终孙会计赔了不是,保证会跟妻子一起照顾岳父母一家后,他才把媳妇接回来。
类跃进握了一下拳头,一脸愤愤的说:“我如果将来娶个这么吃里爬外的媳妇,我还不如打一辈子光棍儿呢。”
秦天平也附和:“我也是我也是。我娘常说媳妇娶不好,那是要毁一大家子的。我将来要娶个像四月嫂子那么温柔贤惠,聪明能干的媳妇。”
秦天佑得意的一挑眉:“我家小月牙那么好的女人不能说没有,但是不太好找了。你们啊别要求太高了,只要能一心一意跟咱过日子就行了。”
类跃进临走时秦天佑再三叮嘱他:“不要把我叫你来家的事告诉别人,你如果想让你娘在里头不遭罪,你们就老实点儿。”
“秦大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说。”类跃进的小桃核脑袋肯定是想不明白秦天佑为毛把他叫来问刚才那些事的。
秦天佑能恩怨分明的,没怎么着他,类跃进已经感激不尽了。
等类跃进走了以后,秦天佑压低了声音对秦天平交代:“给你个任务,你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小年轻最近一段时间给我盯着孙会计,不管他去哪儿你们都给我顶紧了,一有不对劲的麻溜的来回报我。”
“哥,你是怀疑孙会计有可能参与了王翠霞倒卖我嫂子的录取通知书吗?”秦天平是个能举一反三的,他试着根据自己的了解猜测起大哥让他盯着孙会计的目的来。
秦天佑也没瞒着秦天平:“我的确怀疑你嫂子的录取通知书被毁没那么简单。天平,我之所以叫你来帮忙而不叫你大哥和你天齐哥是因为你比他们的脑瓜子灵光,你的嘴巴也比他们严实。”
秦天平:“哥,你就在家里等信儿吧。”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秦天佑答应周刚这天会杀猪,那就不会失言。
他和林四月喂的那头猪早就养肥了卖掉了,这次杀的是从生产队买的一头刚二百斤出头的猪。
负责杀猪的是秦天河。
秦天河杀猪的本事还是跟他老爹秦二叔学的,自从去生产队喂猪以后秦二叔就戒了杀戒。
年轻的秦天河接过了他老爹给人杀猪的接力棒。
秦天河杀猪的技术那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附近几个大队的杀猪将都赶不上秦天河的动作利落,手法娴熟。
一早,秦天佑家门口就支起了一口大锅,等锅里的水烧的差不多了,秦天河手里的刀也磨好了。
秦二叔,秦三叔,秦天齐一起把准备宰杀的猪给抬了过来。
秦天河利落的手起刀落,猪还没来得及惨叫呢就已经见血封喉,没气儿了。
第145章猪蹄给我媳妇留着
秦天河这么一刀毙命省的二师兄遭罪,这样也挺好。
猪刚刚被杀死,秦天佑就迫不及待的叮嘱着:“猪蹄子必须得给我媳妇留着,其他的怎么着都行。”
在一旁看杀猪的秦天河媳妇孙瑞英瞥了一眼自家男人,然后不无羡慕的说:“天佑真是会疼媳妇啊,知道弟妹爱吃猪蹄子。我都结婚多少年了,我家那口子也不知道我爱吃啥啊。”
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也跟着吐槽,抱怨:“我家那个也不知道我喜欢啥不喜欢啥,成天还嫌我做饭没有四月嫂子做的好吃呢。他如果像天佑大哥那么疼媳妇,我肯定能天天给他做八八的大席。”
分别被媳妇点名,数落的堂兄弟俩哪儿敢反驳啊,一个个的都低着头默默的干活。
孙瑞英拉着林四月的手笑着问:“弟妹啊,你是咋把天佑大兄弟调教的这么会疼媳妇的,快教教我跟秀芝呗。”
林四月红着脸嗫嚅道:“嫂子不要被天佑哥表面蒙蔽了,其实他也不咋会疼人的,天河大哥还有天齐的脾气多好啊。”
李秀芝翻了个白眼:“天河大哥脾气好我信,我家那个就是一头倔驴,每次打仗都不会让着我,都得把我气个半死。我气的胸口疼了,人家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该抽烟抽烟,该睡觉睡觉。”
听到儿媳妇吐槽自家儿子脾气不好,做婆婆的秦三婶子可沉默不下去了:“我家天齐脾气已经够不错的了,他爹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脾气可没这么好。我结婚那几年我们俩没少干仗,其中两次我直接领着大的抱着小的回娘家去了。”
秦二婶子也忙过来凑热闹:“我家那口子年轻的时候也没少惹我生气,我记得我家大妮出生的第二年我因为没把饭做熟,他干活回来饿了嫌我没把饭做好。那会儿我得看大妮儿,肚子里还怀着天河,家里还有猪,我忙的脚不沾地的。”
秦二婶子实在是太忙了,不能早一些把饭菜做好,害秦二叔干活回来还得饿着肚子等。
那会儿的夫妻俩都有些年轻气盛的,因为这顿饭没及时做熟俩人就吵吵起来,越吵吵越厉害。
年轻气盛的秦二叔就动手打了妻子,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女人。
秦二婶子那也不是吃素的,她挨了丈夫的打后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去。
她娘家兄弟好几个,而且兄弟姊妹感情特别好,所以第二天秦二叔就被大舅子,小舅子加上拐了弯儿的大舅子,小舅子一群KO了一顿。
他们下手是真的狠啊,秦二叔大半个月没下来床。
秦二婶子得知兄弟们已经把自家男人揍的学猪叫了,她也没用秦家人来三顾茅庐,自己带着孩子回家照顾被揍的下不来床的秦老二。
自那以后秦二叔再也不敢对妻子动手了,大事小情他也能跟妻子有商有量的。
作为公婆的秦爷爷秦奶奶是个明事理的,老两口没有因为儿子被大舅子小舅子揍了就记恨上媳妇娘家。
俩老的明事理,秦二婶子自然会善待他们,所以他们老了以后大房拒养,秦二婶子就挑起了赡养二位老人的大梁,跟三房一起让二位老人度过了最难熬的晚年。
秦二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了秦二叔年轻时候的糗事儿来,除了对八卦不感兴趣的秦天佑外,其余人都惊讶的看着正耷拉着脑袋认真的拔猪毛的秦二叔。
在大家的印象里秦二叔跟谁都很和气,很难想象这厮年轻的时候竟然会跟媳妇动手,然后被大舅子小舅子们打的起不来床。
这个时候秦二叔恨不得找个耗子窟窿钻进去,老底被揭穿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秦二婶子也知道自己当着这么多晚辈的面揭了老伴儿的老底,让他很无地自容。
沉吟半晌,秦二婶子就忙帮糟老头子挽回颜面:“我家老头子年轻那会儿是有些不像话,那会儿我的脾气也不行啊。两口子之间最怕的就是针尖对麦芒,发生矛盾的时候有一方要先谦让,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千万别学某些人藏私房钱,这些年我家老头子从不藏私房钱,就是卖破烂的一分钱他也会拿回来交给我。他花多少就跟我要多少,我要多给他一块钱他都不乐意呢。”
秦老二憨憨的一笑,然后对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拔猪毛的大儿子说:“天河,你听到了没?我活了大半辈子都不知道私房钱咋藏,你得多像你老子学习。”
秦天河弱弱的说:“爹,我没想过藏私房钱的。”
收拾杀好的猪都是老爷们儿的事,女人们就在一旁看热闹,说说笑笑间这头猪就处理好了。
接下来秦天河就用手里磨的贼快的刀开始片肉。
他先把四个猪蹄子割下来交给林四月。
林四月留下了两个猪蹄,剩下的她笑着说:“你们都没吃过我做的酱猪蹄,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做的酱猪蹄多好吃。”
秦天齐笑着说:“四月嫂子做菜最好吃了,今天就嫂子掌勺,瑞英嫂子和秀芝帮忙。”
去除各种零碎,这头猪总共可得一百五十斤肉。
秦天佑跟林四月早就商量好了,猪肉他们不卖,全都分给今天来杀猪的亲朋好友们。
秦天佑让秦天河割了一份儿精肉:“自从我受伤到现在李支书和秀娥婶子没少帮我和四月,这肉等晚上的时候我俩给他们送过去。”
因为是给大队支书家送肉,如果白天去送的话太扎眼了,秦天佑和林四月到是无所谓,但是他们得顾及大队支书的名声。
秦天河利落的把一大块精肉剃下来递给秦天佑,秦天佑把肉接过,然后用草绳给拴好暂时放在了储物间里。
这期间林四月开始准备各种佐料等下好做菜,孙瑞英和李秀芝给她打下手。
都快中午了也没看到秦红梅回来。
孙瑞英忍不住问了一句:“都二十八了,红梅咋还不回来呢?”
第146章吃好喝好
听到孙瑞英问起秦红梅来,林四月忙说:“她明天回来,年底了秀英婶子那的活儿特别多。红梅多跟着秀英婶子锻炼一天对她都是赚的。”
李秀芝感叹道:“你和天佑对红梅是真好啊,这妮子虽然从小到大没享啥福,可她从跟着你们夫妻俩开始就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四月:“只能说暂时她是不用继续受苦了,至于未来怎样谁也说不好。她总有长大的时候,她长大了我们也就该放手了。”
孙瑞英说:“不管啥时候有厉害的哥哥嫂子给撑腰,日子肯定错不了。刚刚你没听我婆婆说嘛,当年如果不是娘家兄弟给撑腰的话,她在夫家的日子肯定过的不会这么顺遂。”
正蹲在院子里洗猪肠子的秦二叔连打了俩喷嚏,因为儿媳妇正在屋里拿他当年的糗事举例子呢。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林四月在厨房里忙活了好几个小时了,外头虽然零下好几度,她的额头上却有汗珠。
林四月用几个小时的时间整出了四盘八碗,十二道菜。
她等于是把自己浑身的本事都使出来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家里的油几乎去了一半儿,如果不是有用肥肉提炼的那种猪大油的话,这会儿油缸肯定见底儿了。
林四月除了做了酱猪蹄外,她还做了肥肠炖豆腐,猪肉白菜炖粉条,红烧肉,木耳炒肉。
另外还有一个黄瓜拌猪耳朵。黄瓜就是从蔬菜大棚里摘下来的,比手指头粗那么一丢丢。
还有菠菜熬丸子,小丸子是昨天炸好的。
本地人过年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要弄炸货的,炸丸子,炸肉,还有炸耦合啥的。
因为每年生产队发的油太少了,大部分人家可舍不得置办炸货。
讲究一些的人家从牙缝里生出点儿油,炸点儿萝卜丸子和肉丸子年夜饭的时候吃。
十二道菜都是林四月亲自掌勺,孙瑞英和李秀芝帮忙打下手。
秦二婶子,秦三婶子看着各自的孙子,孙女。
吃饭之前秦天佑亲自把秦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辈,也就是掌管着家谱的秦三爷爷给请了过来。
秦三爷爷八十来岁了,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秦三爷爷跟故去的秦爷爷是亲兄弟,他对秦天佑这个非秦家的孙辈也关爱有加。
秦二叔原本是要上座的,一看秦天佑把秦三爷爷请来了,他忙把位置让出来。
“三大爷,你上座。”秦二叔亲自把秦三爷爷扶到了上座。
看到一大桌子好吃的秦三爷爷咽了咽口水:“这菜看着比咱们大队的孙厨子炒的好多了,是天佑媳妇炒的吗?”
林四月忙脆生生的应了一句:“三爷爷,是我炒的,不过瑞英嫂子和秀芝弟妹没少帮忙,希望您老吃的喜欢。”
秦三爷呵呵笑着朝林四月点了点头:“看着这么好看,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
人比较多,一个小八仙桌根本坐不下,所以就弄了两张小八仙桌拼到一起,然后男女老少一起上桌。
有些冷,但大家还是坐在了院子里吃这顿午饭,太阳暖烘烘的晒着,吃上口热腾腾的肉,也就不觉得冷了。
一提起东山省来,很多外地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家里有外人在的话吃饭女人不能上桌。
外人不清楚,但至少在老秦家没有这破规矩。
都不是外人,所以大家坐下来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吃喝喝。
秦天佑指着这一大桌子色香味儿俱全的美味佳肴说:“各位长辈,还有兄弟们,嫂子,弟妹,从我受伤回家到现在我跟四月没少被各位照顾。我们两口子没啥好感谢各位的,就用这桌子菜向大家表示一些感谢了,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林四月忙附和:“从我嫁过来到现在没少得到大伙儿的关照,大家对我对天佑哥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别的客套话我也不会说,就希望大家吃好,喝好,来年咱们都能挣大钱,发大财。”
“挣大钱,发大财这个好,我爱听。”秦二婶子爽朗的笑着。
秦三爷爷摸了一下满是白霜的下巴,率先把筷子拿起来:“那咱们就别墨迹了,赶紧吃吧,肉只有热乎乎的才好吃呢。”
秦三爷爷还真不客气哈,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放到嘴里。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尽兴,说说笑笑,隔老远都能听到院子里传出的欢笑声。
男人们几乎都喝了白酒,尽管秦天佑这会儿还不能喝酒,但他还是破了例。
许是太长时间没喝酒了,几两酒下肚秦天佑的脸红的不像话,两只眼睛也十分的迷离。
等客人们都散去了,秦天佑就拉着林四月的手朝卧室里走,一边走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小月牙,就算你一直长不大我也稀罕你,从你穿开裆裤我就稀罕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疼我爱我。你喝多了,快躺下睡会儿。等下说不定路大哥会过来,你醉醺醺的他看了肯定会笑话你的。”林四月像哄孩子似的把秦天佑哄到了被窝里。
没两分钟秦天佑就睡着了。
他才刚睡下没多会儿路远就来了。
原本路远今天也要过来的,临时有事他只得先忙工作,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得知路远还没吃饭,林四月就忙柔声说:“路大哥,你先烤烤火,我给你弄吃的去。”
“天佑呢?”路远坐在了炉火边,然后把手套取下来放在了一旁的笸箩里头。
听到秦天佑喝醉了,睡觉去了,路远鄙夷的一挑眉:“这小子太久没有喝了,才喝了几两就不行了,往后得多练练啊。”
林四月笑着说:“他将来是要当医生的,这酒啊最好是少喝。”
跟路远闲话两句,林四月就去外面的厨房给他弄饭吃。
林四月用肉汤给路远下了一大碗挂面,怕他不够,又给他弄了点儿别的。
路远刚拿起筷子要吃,外面就传来了白竹轻快的声音:“月月,真是对不住啊,我今天被家里拉去看一个重要的长辈了,你给我留了多少瘦肉啊?”
第147章暗恋是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我给你留了好几斤瘦肉,还有一个肘子呢。”林四月热络的把白竹从外面迎进了屋里。
白竹一听还有肘子可以拿,她的心情更美妙了:“我就知道月月最疼我了,回家我让我娘给我做酱肘子。”
说话间白竹就进了暖烘烘的堂屋。
白竹穿了一件深黄色的呢子大衣,衣摆过膝了,里头还套了棉袄,看上去比平常臃肿了不少。
小脸冻的白一片,红一片的,一进屋白竹就窜到了炉子边上烤火。
白竹光顾着麻溜的到炉子边烤火了,压根儿没留意到坐在炉子边吃东西的路远。
如果不是路远躲的及时,他和他手里那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被白竹给撞在地上了。
“你咋在这儿呢?”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把人给撞了白竹才发现了正端着面条看她的路小公安。
面对白竹的询问路远笑着说:“跟你一样来拿肉吃的。”
白竹冲路远哼了一声:“我可不是白拿月月家的肉,我还给她跟天佑拿了五斤大米,两条带鱼呢。”
路远可不愿意在白竹面前示弱:“我今天虽然没拿东西来,但我前些天给他们拿了牛肉还有草鱼,我也不算是白吃他们的猪肉了。”
“你朝那边坐一下,这儿暖和,给我坐。”白竹不客气的把路小公安轰到了一边,她坐在了最适合烤火的位置上。
林四月知道白竹吃过饭来的,她就没给白竹弄饭吃,而是把家里藏的柿饼拿出来给白竹当零嘴吃。
“红梅弄的柿饼就这些了,这些都给你吃了。”林四月把一个装了大约十来块儿蒙了一层白霜的柿饼的小托盘放到了白竹的小凳子上。
白竹没客气,烤了一下手,然后就拿起一块柿饼子吃:“红梅还没回来吗?秦天佑呢?我都来大半天了也没看到他。”
林四月忙笑着说:“天佑哥今天破例喝了点儿酒这会儿在里头睡着呢。红梅明天才回来,竹子,我厨房里在熬猪肉冻呢,你和路大哥就等我把冻熬好了,你们各自拿回去一些慢慢儿吃。”
说着林四月就朝外面走去。
她是要把空间腾出来让路远和白竹多相处,相处。
林四月从秦天佑那里得知路远对白竹早已经情根深种了,只是白竹考上大学了路远变得越发自卑,不敢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表现自己。
白竹对路远也不是完全没那个意思的,说来说去俩人就是缺少独处的机会罢了。
“秦天佑也太废物了,喝了几杯酒就醉倒了。”白竹忍不住对着里屋的方向吐槽。
路远忙接了一句:“他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估计是太久没喝了,所以才这样的。”
白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正那吃面条的路远:“你确定他过去酒量挺好?”
路远为了快点儿回答白竹的问题,面条还没嚼细就咽了下去差点儿噎到:“我确定啊,要不等他酒量恢复到过去的水平你俩比比?”
路远知道白竹的酒量不差的,只是跟秦天佑比,跟他路小公安比还是差点儿。
白竹似乎对跟秦天佑比酒量没兴趣:“还是算了吧,如果他把我喝赢了,他肯定觉得赢了我这么个小女子胜之不武。如果我把他给喝趴下了,他的面子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好歹他是月月的丈夫啊,我们为了继续自然的相处,还是别做让彼此伤面子的事情比较好。”
“没想到白大小姐这么善解人意呢。”路远说这句话是由衷的,而他看白竹的眼神儿也变得更加闪闪发亮。
不过白竹却觉得这厮是在讽刺她,她忍不住朝路远微挑柳叶眉:“咋,你觉得我之前不善解人意吗?”
路远一看女孩儿似乎生气了,他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解释:“我没有,我觉得你一直很善解人意的。”
看到路小公安突然紧张兮兮的小贼样儿,白竹扑哧一声笑了:“看把你紧张,我又不是母老虎。”
路远讪讪的说:“我就是怕你生气嘛,我这个人嘴笨,老是说错话。天佑说我情商低,你多担待哈。”
白竹耸耸肩,口气慵懒的说:“我又不是你的领导,你说错话我也不可能扣你工资。”
“可是在你面前我觉得比在领导面前还紧张。”路远小声嘀咕道。
白竹一听这话忍不住把杏眼一瞪:“你这还是在说我凶啊。”
“我没有,我——”路远没想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这会儿彻底的慌了。
在里间屋的秦天佑把外面俩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的,他是有些昏昏欲睡的,但没睡着。
他要躺下睡觉觉不过是在跟自家媳妇撒撒娇而已。
他原打算躺一会儿,闭幕养养神就爬起来跟路远一起侃侃大山,说说他们怀疑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的丢失发现的最新怀疑对象。
听到路远和白竹俩人越聊越尬,秦天佑躺不住了,他忙掀开被子,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以后到了外面。
“这么快就睡醒了?”路远看到秦天佑大步流星的从里头出来,嘴欠的他忍不住要讽刺一下对方的“小酒量”。
喝了一两杯就醉的不行了,在大部分男人看来是很没出息的。
这个时候在农村喝酒用的杯子容量特别小的,说是杯子,其实就是酒盅,大一些的容量八钱,小一些的五六钱,十钱是一两。
秦天佑当然听出了路某人对他的讽刺,他不以为意的一笑:“我是睡着了的,被你们俩这不咸不淡的聊天给吵醒了。白竹,你去厨房看看我家小月牙的猪肉冻熬的咋样了。”
白竹忙应了一声,然后抓了两块柿饼子起身出去了。
等白竹出去以后,秦天佑挨着路远坐下,然后把一只胳膊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好不容易给你们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你咋把天聊成这样呢?老路啊老路,你这么不会聊天猴年马月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想到好兄弟追妻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秦天佑愁楚的皱了一下眉。
第148章嘘寒问暖你不懂吗
如今秦天佑跟心爱的小青梅过着如胶似漆的甜蜜小日子。
他当然希望好兄弟也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两人,三餐,四季的幸福生活。
路远本以为好兄弟会安慰自己几句的,没想到半点安慰都没有,他的小心心啊拔凉拔凉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直不会聊天,我跟白竹侃大山肯定不行,咋聊天你教教我。”路远投给秦天佑一个委屈的,哀怨的目光。
面对路小公安这委屈的小表情,秦天佑一点也不同情他:“你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嘘寒问暖不懂吗?投其所好不懂吗?我都告诉你白竹喜欢什么,爱看什么报纸,什么杂志了,你有没有做功课啊?”
先数落了路远几句,秦天佑把态度放的稍微缓和了些许:“我和小月牙是青梅竹马的,从她穿开裆裤开始我就疼她,保护她。我出去当兵那几年我给小月牙写信少是怕耽误她学习,情窦初开的时候容易被别的因素搅的影响学习。再后来你也知道我接连几次被派出去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我生怕自己遇到危险把命交代了,我就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跟小月牙联络。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躺在床上那阵子需要小月牙伺候我,我能为她做的很少,我知道她爱听故事,我就挖空心思的给她讲这些年我在外面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涉及核心机密的我肯定不说。”
秦天佑虽然早就脱掉了那一身戎装,但是在部队里执行过的一些任务涉及核心机密的他只能烂到肚子里去。
退伍了,但是秦天佑仍旧没有丢掉身为一个合格军人所具备的素养。
喘了口气,秦天佑接着说:“我知道你和白竹的情况跟我和小月牙不同,话说回来追女孩子的方法万箭不离其宗,那就是舍得花钱,嘴巴要甜,知道嘘寒问暖,投其所好。”
“老兄,没想到你对追女孩子这么懂,怪不得你躺在床上都有人肯嫁给你呢。”路远朝秦天佑拾起了大拇哥,满眼都是佩服。
秦天佑谦谦一笑,然后认真的说:“我这辈子只有小月牙这么一个完完全全对我实心实意的女人,此生足矣了。”
这会儿白竹正蹲在灶台边上津津有味的看林四月弄猪肉冻。
“你咋不跟路远在屋里拉呱啊,厨房里哪有屋里暖和啊?”林四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看就要熬成的肉冻。
白竹郁闷的说:“跟路远一起拉呱没意思,秦天佑醒了,他们一起拉呱我就出来了。”
林四月嗯了一声,她大概猜出白竹和路远是把天儿给聊死了。
林四月把炉子上那锅已经熬好的肉冻端下来,然后拿了几个栗子丢到炉火里。
“竹子,你觉得路远这个人咋样啊?”林四月看着白竹那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认真的问。
白竹被问的懵了一下,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路远啊,我觉得人挺好的啊。个头高,长得跟秦天佑比差了点儿,但是比大部分男人都好看。不过他这个人吧就是有点——有点儿——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好,就是不好玩儿啦。”
林四月秒懂白竹嘴里说的不好玩儿是几个意思:“就是说他这个人不咋会聊天,没趣对不?”
白竹点点头:“就是啊,他这么不会聊天难怪相亲一直不成呢。当初给我俩介绍的亲戚说路远在我之前已经相亲五六次了,说什么缘分没到,我看是他这个人太没趣了所以才——”
跟白竹相亲没成路远后来就没去相亲了,不是没人给他介绍,相反给他介绍对象的还挺多。
路远可是他们十里八村目前来说条件最好的单身汉了。
路远要个头有个头,而且长得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工作体面啊,多少适龄的姑娘等着他挑呢。
林四月回想了一下路远曾经那几次相亲失败的原因:“路远在你之前的相亲失败不是他被人给否了,大部分都是他把姑娘给否了。后来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就不大乐意参加相亲了。”
白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子,林四月已经不委婉的告诉她路远遇到你以后就对别的女生没兴趣了。
话点到为止,林四月就岔开了话题。
旋即,林四月就把肉冻分别装在了两个瓷盆里让路远和白竹走的时候带着。
林四月笑着说:“你们就吃了晚饭一起家去,我包馄饨给你们吃。”
秦天佑忙推了路远一下。
路远反应到是机敏:“白竹,我要吃了馄饨再走的,你也吃了一起走我把你送家去。”
白竹没有拒绝。
林四月把面和好了,路远忙自告奋勇帮忙擀面皮。
他这是要在白竹面前多多表现自己啊。
很快馄饨就包好了,林四月先让路远跟白竹吃,她又多包了一些让路远带回去给他老父亲吃。
路远和白竹吃饱的时候林四月把刚包好的馄饨下了锅。
眼看太阳要落山了路远和白竹不敢耽搁了,他们各自拿上东西就各自骑着自己的小车车回镇上了。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
镇上已经通电了,各家的灯陆续亮起来,不过暂时还没有路灯。
“白竹,我送你回家。”到了分岔路口路远对已经拐弯的白竹说。
白竹瞅了一眼天色:“这会儿还不是特别黑,我家离这儿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
其实白竹是想让路远送的,但她嘴上还要逞强。
如果是之前的路远肯定就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不过被秦天佑再三的敲打,调教后他知道了女孩子很多时候说不要就是要。
“你一个人家去我可不放心,我必须得把你送家去。”路远语气坚决的说。
白竹没有吭声,继续往前骑自行车,路远就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不多会儿就到了白家。
白竹把车停下,然后从车上下来,她笑着朝路远挥挥手:“我到家了,你快家去吧。”
白竹是想请路远去里头喝口茶的,可是想到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在家,她索性就没有请人进去。
第149章市侩的兄嫂
白竹跟路远挥手作别,然后就提着东西快步进了院子。
她才刚进院子耳边就传来大嫂江迎春的声音:“竹子,你咋回来的这么晚呢?刚刚谁送你回来的?”
江迎春的声音是从斜刺里传出来的,茅厕刚好在那个方向。
江迎春是出来上茅厕的,在茅厕里她听到白竹跟人在外面说话。
她大概听出跟白竹说话的声音是谁了,只是还不不确定。
面对大嫂的质问白竹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从月月家吃了饭回来的,路远也在那,我们俩就一块儿吃了饭回来的。他担心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特意送了我两步。”
因为觉得自己和路远的关系干净的就跟天上的白云似的,所以白竹可以如此坦荡的告诉大嫂刚刚是路远送她回来的。
说话间俩人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堂屋。
马上过年了,白家就住回了他们自家的大房子。
白竹的两个哥哥都携家带口的回来了,加上她和父母一共九口人,家里热闹的很。
这会儿白竹的家人都聚集在堂屋里头,他们才吃了晚饭。
赵丽华和小儿媳妇孙桂梅一起收拾桌子,白竹的父亲白中华正坐在炉子边上抽烟。
白竹的大哥白夜,二哥白磷正在那各哄各家的孩子。
白夜家的儿子白云瑞五岁了。
白磷家的女儿白雪才两岁多。
一大一小两个团子看到他们的姑姑回来了,忙迈着小短腿儿朝白竹奔了过来。
白竹怕自己身上的寒气重就没抱两个小家伙,挨个儿摸摸头,然后就坐在炉子边烤火。
赵丽华忙问:“竹子,晚饭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下挂面。”
白竹忙笑着说:“娘,我在月月家吃过了,吃的馄饨。”
赵丽华听到女儿说吃过晚饭了,她就忙看白竹从林四月家拿回来的东西。
白竹不光拿回来好些瘦肉,还有一个肘子,一小盆儿肉冻。
看到这么多东西赵丽华忍不住埋怨女儿:“竹子,你咋跟四月要了这么些东西呢?猪也是四月和天佑买的,又不是自个儿养的。”
白竹忙解释:“不是我要这么些的,是他们非得给啊。这头猪他们一块肉也没有卖,全都分给亲戚朋友们了。”
白中华一听小两口把一头猪都分给亲戚朋友们吃了,他忍不住竖了一下大拇指:“这小两口真的是大手笔啊!”
赵丽华也说:“是啊,他们虽然日子比过去好过了,可是把一头猪都分了,一般人真是做不到啊。”
江迎春听到公婆对林四月夫妇大加赞赏,她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他们明知道天色晚上了竹子回来不安全,还非得留她吃了晚饭再走,一点也不体谅咱们家里担心竹子。”
白竹一听大嫂编排林四月夫妇的不是,她顿时不干了:“是我想留下吃晚饭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路远嘛,我们俩作伴儿回来的能有啥不安全的啊?”
江迎春等的就是白竹主动提起路远来,她才好说下面的话啊:“竹子,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跟不相干的男人一起走夜路多不安全啊。虽然那个路远是个公安,可你俩终究是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白夜忙附和:“你嫂子说的对啊,你这个丫头就是太大大咧咧了。”
白磷和孙桂梅跟白夜夫妇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们不希望白竹跟路远,以及周围的单身男青年关系太密切了。
白竹如今是考上山大了,而且还是咩县的状元,她是他们白家的希望和未来。
俗话说女人干得好,不如嫁的好啊。
白竹的两个兄嫂都可不希望他们家飞出来的金凤凰便宜了小镇青年,怎么着也得嫁个大城市的高门子弟吧。
这一刻,白竹突然发现自己的哥哥嫂子们变得让自己陌生起来:“我和路远就是普通朋友,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朋友,路远能对我起什么歹心呢?过去我和路远相亲的时候大嫂还是二嫂来者遗憾我俩没成,咋你们现在又那么害怕我和他来往呢?”
白磷的妻子孙桂梅语重心长的说:“竹子,你如今可是大学生啊,咱们县的女状元,你长得也不差,当然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迎春也说:“就是啊,竹子,你就是太单纯了,我们怕你被人给骗了。我看林四月和秦天佑那两口子都是心思深的,你——”
“你们还有完没完啊?”白竹彻底的给两个嫂子甩了脸子:“你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许你们诋毁我的朋友们。我跟什么人交往是我的自由,过了年我就22了,不是小孩子了。”
白竹觉得跟哥哥嫂子们简直是话不投机,她索性拿上自己的包去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小团子跟着去敲姑姑的门想进去玩儿,在气头上的白竹也没鸟他们。
被姑姑拒之门外的大小团子一起哇哇的哭。
江迎春和孙桂梅忙抱了孩子耐心的哄。
白夜态度认真的对父母说:“我们是说不了竹子了,爹,娘,你们可不能惯者她啊。我看往后还是少让竹子跟林四月来往了,我看他们就是要故意撮合竹子和路远。”
白磷赶着附和:“是啊是啊,竹子被咱们宠的太单纯了,林四月是个心机深的,竹子可不能老跟这些人往来啊。”
赵丽华把剁肉的刀放下,她面沉似水的看着两个儿子:“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竹子和四月从初中就要好,四月虽然家里穷,但她从没怎么占过竹子的便宜。很多时候竹子给四月一块糖,四月就能还竹子俩苹果的。竹子马上要去省城上大学了,亲人不在身边,如果没有几个朋友关照能行吗?她和四月,天佑一起相互做个伴,不是挺好的嘛。至于竹子和路远,如果俩人有缘分就算天各一方也能到一块儿,如果没缘分住在一个屋檐下未必成夫妻。”
白夜和白磷见母亲黑了脸,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迎春和孙桂梅忙着哄孩子,她们心里头对不识好歹的小姑子是有意见的。
第150章年夜饭
妯娌俩对白竹再有意见她们也会默默的忍着,等下白竹从自己房间出来她们还会争先恐后的献殷勤。
小姑子有本事了,当嫂子的只要脑子不抽风的都要好好的供着。
自然小姑子没本事,哥哥如果不护着的话,肯定会被嫂子欺负死。
等哥哥嫂子们带孩子回各自房间休息了,白竹这才从自己房间出来。
“娘,我哥哥和嫂子们啥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白竹拉着脸不解的问。
赵丽华压低了声音说:“人之常情,竹子,人是很复杂的,你的阅历丰富了慢慢儿就懂了。你也别对他们有意见,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自然为你好的同时他们其实更是为自己,可他们的出发点不坏就是了。人啊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白竹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我跟路远真的没什么的,就是普通朋友的。”
白竹特意的解释一句,总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哪怕赵丽华听出来了,但也没戳破。
转眼就到了除夕,林四月被远远近近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本地的习俗除夕当天早晨要放一卦鞭炮的,哪怕家庭条件再不好也都要买点儿炮仗过年的时候放。
没有了鞭炮声那就等于没了什么年味儿。
爆竹声里除旧岁,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传统,也是刻在农历新年里的一种基因。
林四月揉了一下眼睛发现天早就亮了,而且身边的位置也空了。
紧接着,林四月就听到秦红梅跟秦天佑在院子里的对话。
秦红梅:“哥,早饭都快好了我嫂子咋还不起呢?她再不起来我就去掀她被子了。”
秦天佑:“你饿了你先吃,让你嫂子多睡会儿,她昨天晚上累坏了。”
“昨天晚上我嫂子也没干活啊,咋就累坏了?”秦红梅不解的问。
然后就没有听到秦天佑的回音。
林四月觉得自己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烧,她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暗骂秦天佑这个口无遮拦的大混球。
她昨天晚上因为什么累的,还不是用各种传统老手艺帮某人解乏吗?
有那么一瞬间林四月甚至想干脆让某人给自己开封算了,别等着例假来了,不过她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林四月总觉得没有例假跟男人那啥会怪怪的。
或许秦天佑也觉得林四月没有来例假之前俩人突破最后的底线觉得不妥,哪怕他再渴望也在努力的克制着。
林四月把衣服穿好,把头发仔细的梳了一下,扎起来后就准备出去刷牙,洗脸,走之前她特意瞅了一眼镜子,确定自己的脸色很正常了她才敢出去。
到了外头秦红梅就忙拉着林四月傻傻的问:“嫂子,我哥说你昨天晚上累坏了,你做啥了?”
林四月的脸再次爆红:“你哥他突然腰疼,我帮他按摩了,可不就把我给累的够呛嘛。”
秦红梅还真就信了,然后她下一个问题又来了:“我哥好好的咋腰疼了?是不是伤还没好利索啊?”
“你快去弄早饭。”秦天佑很想把秦红梅的嘴给缝上。
林四月很利落的把牙刷了,脸洗了,涂上雪花膏后就坐下来吃早饭。
拿起筷子来林四月这才说:“我得去给我爹娘,还有我爷爷奶奶,我哥上坟,我知道不符合咱们这儿的习俗,但我还是要去。”
秦天佑忙说:“我陪你去,先陪你去给你家的先人们上了坟,然后你再陪我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按照本地的习俗除夕,或者说头几天要给先人上坟的。
估计是阴间也得过年吧,过年就得花钱啊,不给先人们送钱的话,他们咋过年呢?
本地不允许出嫁的女儿给娘家这边的先人们上坟的,同样的结婚后只要丈夫在,女人们也不需要去上坟的。
林四月和秦天佑都是思想进步的新青年,他们当然不会墨守陈规了。
吃了早饭后,林四月和秦红梅一起弄上坟用的祭品,秦天佑把买好的黄纸啥的仔细分一分,然后又把春联给贴上。
今年不光是在他们百花谷大队,就是在桃园镇十里八村,甚至咩县县城大部分人家门上贴的都是秦天佑和林四月卖出去的春联。
这些对联是林四月和唐舒文,胡巧慧写的。
秦天佑负责裁减。
夫妻俩光靠卖对联就挣了一百多块,如果加上大棚蔬菜,以及其他的小营生的利润,他们手里已经积攒了将近五百块钱。
大棚里还有没上市的芸豆,豆角,黄瓜,茄子和辣椒,元宵节之前能卖出去,到时候又是一大笔收入。
夫妻俩去上坟后,秦红梅就开始操持年夜饭。
家里有钱了,年夜饭自然要丰盛很多了。
秦红梅把一早宰杀的大公鸡收拾干净,然后又把鱼还有其他年夜饭要用的都收拾好了。
秦红梅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过这么肥的年,哪怕要干的活比往年多很多,秦红梅的心也是甜的。
很快林四月带着秦天佑去了林家的坟地,这里不光埋葬了林四月的父母,哥哥,林家其他的先人也都埋在这一大块地里。
林四月的哥哥林国华是英年在世的,所以他的坟要稍微小一些。
林四月刚刚把祭品摆上,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四月,你都不要你侄子个侄女了,有什么脸给你哥哥上坟呢?”张桂兰挎着个竹篮子带着一双儿女到了坟地里。
都已经嫁人了,其实张桂兰是不想带着孩子来给前夫上坟的,可她很清楚若自己不带着孩子来上坟的话林大姑肯定会找上门儿去。
她张桂兰嫁人了,可以不来给前夫上坟,可林浩林娟是林国华的血脉,他们必须得来。
去年林浩和林娟跟着林四月,他们跟着姑姑来给父亲上坟。
今年兄妹俩回到了张桂兰身边,那就得张桂兰带他们来。
林大姑生怕张桂兰不带着孩子上坟,所以前几天特意去了张桂兰家一趟提醒她。
自从林四月变得越来越有能耐,林大姑还真就不敢怎么她了。
林大姑不怕张桂兰啊,所以她必须得时刻提醒张桂兰林浩林娟是林国华的血脉。
第151章当面教唆小崽子恨姑姑
张桂兰看到林四月越来越有本事,林大姑他们都想死命巴结对方,她真的好恨啊。
如今看到林四月竟然带着自己玉树临风的男人来给林国华上坟,张桂兰愤怒的小火苗就压不住了。
两个小崽子一看到许久没见的姑姑,他们就忙争先恐后的扑了过去。
“姑姑”
“姑姑”。
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喊的大声。
过去他们跟姑姑朝夕相处的时候恨不得把姑姑气死,每次见到撇下他们改嫁的娘就亲的要命,争先恐后的抱大腿,喊娘。
尽管林四月不乐意鸟俩小崽子,但是在哥哥的坟前,她多少还是克制着住了自己的情绪。
林四月挨个儿摸了一下兄妹俩的头,看到兄妹俩仍旧穿着去年的衣服她就问:“浩浩,娟娟,过年了你娘没有给你们做新衣服吗?”
林娟可怜兮兮的说:“娘说家里没钱,没法给我们做新衣服了。姑姑,你给我和哥哥做新衣服了没?”
“姑姑也没钱给你们做新衣服啊。”林四月才不相信张桂兰真的穷到没钱给俩孩子置办新衣服呢。
至少张桂兰家是夫妻俩一起挣工分,而且家里还养了牲口,张桂兰的小儿子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之前林四月养俩崽子的时候可是她一个人挣工分啊,她因为太瘦弱力气小,有些活儿她干不了就挣不到工分。
她只能靠养鸡和猪多少换点儿钱补贴家用。
日子过的再紧吧,她在吃穿上从没委屈过俩小崽子。
听到林四月说她也没钱,张桂兰冷笑出声。
张桂兰是不相信林四月没钱的,她都听陈英说了林四月靠做各种小买卖赚了不少钱。
林四月种的那个塑料棚里的蔬菜已经上市了,而且秦天佑还有那么多抚恤金,她怎么可能没钱呢?
张桂兰黑着脸从林四月身边把俩小崽子扯到了林国华的坟前。
“浩浩,娟娟,快给你们的爹跪下。”张桂兰勒令道。
兄妹俩就乖乖的跪在了林国华的坟前。
接下来张桂兰就把祭品摆好,把黄纸摆好点燃了。
张桂兰拿着小木棍儿一边挑着燃烧起来的纸,一边絮叨着:“林国华,你如果在天上能看到的话你好好看看你的好妹妹,她为了不养你的儿子闺女,她不要脸的跟别人抢男人。你儿子闺女跟着我呆在老高家他们受了委屈,你的好妹妹也不管。你如果真的疼你儿子和闺女的话就让你这狠心的妹妹早点儿遭到报应。”
张桂兰说的很大声,隔老远都能听到。
已经去别处烧纸钱的林四月和秦天佑当然听到了。
秦天佑生怕林四月听了这些胡言乱语心里头不舒服,他就忙安慰:“国华那么疼你,他看到咱们俩过的这么幸福肯定会很欣慰的。”
秦天佑先认识的林国华,那会儿林四月还没出生呢。
俩人玩儿的特别好,所以林四月出生后秦天佑因为林国华的关系才经常跑隔壁林家玩儿,可不就是林四月还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嘛。
张桂兰诅咒完了林四月还不算完,她对跪在地上已经给他们的爹磕完头的俩小崽子说:“浩浩,娟娟,你们往后别再想你们的姑姑了。你们的姑姑狼心狗肺的不要你们了,往后见了她你们不用叫姑姑。当姑姑的不疼侄子侄女,不配让侄子侄女叫她一声姑姑。”
张桂兰以为教唆两个孩子不认林四月这个姑姑,甚至是恨她,就能刺激到林四月了。
只能说她太想当然了。
林四月巴不得往后再也见不到这俩小崽子了,至于俩小崽子恨她,她也不在乎。
被人恨总比恨别人要强一些。
恨是一种很痛苦的事。
林四月对此深有体会。
她是带着被两个小崽子弄死的仇恨重新回到人世间的,被仇恨包裹的她那一段时间痛苦极了。
不过慢慢的她把自己从仇恨的漩涡里挣脱出来了,她不是宽宥了两个小崽子,宽宥了对不起她的所有人。
她只是不让自己执着的恨他们了,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她不想因为那些可恶的家伙们破坏了自己当下经营新生活的好心情。
离开墓地老远后,秦天佑伸手搂了一下林四月的肩:“小月牙,咱们要为自己而活,懂吗?”
“我懂。”林四月乖乖的应了一声。
沉吟片刻后,林四月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扯住秦天佑的胳膊,她扬起小脸认真的看着秦天佑的眼睛:“天佑哥,如果我说当初我嫁给你就是为了理所当然的甩开那两个包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那个啊?”
“傻瓜。”秦天佑宠溺的刮了一下林四月那被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子:“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是为了你自己更好,我都会支持你。我讨厌被人利用,但是被我家小月牙利用的话我会觉得很开心。”
“天佑哥,你真好!”林四月干脆踮起脚尖给了某人一个软软的香吻,然后就迅速的跑开了。
她觉得撩一下就跑的赶脚听好玩儿的。
旋即,林四月就跟秦天佑回到家重新拿了祭品去给秦家的先人,主要是给秦爷爷,秦奶奶上坟。
他们去墓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秦父带着秦天宝,秦天顺上坟回来。
自从那次公审大会后,秦父仿佛老了好些岁。
就是秦天宝,秦天顺兄弟俩也都不那么意气风发了。
他们既然要继续留在秦家,而不是跟着赖子这个亲爹过日子,那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被秦父打的爬不起床的秦母这会儿也能下地干活了,她在自家老头子面前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强势,跋扈了。
秦父在这个家里算是彻底的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只是雄起的代价是十里八村知道他绿的不要不要的,这代价有些大啊。
如果让秦父自己选,他宁可被妻子欺压一辈子,也不愿意从头到脚一片绿。
看到秦天佑夫妻俩朝墓地这边来,秦父就忙快走几步到了夫妻俩面前。
“过年了让红梅家去吧,不能让她继续给你们添麻烦了。”秦父讷讷的说着,期间他一直都不敢看秦天佑的眼睛。
第152章岁岁年年人不同
秦天佑在听到秦父说要秦红梅回去过年,他顿时警觉起来。
秦天佑戒备的瞥了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秦父一眼,然后淡淡的说:“红梅跟着我们两口子过,除非我们不要她了,否则的话谁也别想把她从我们身边弄走。”
林四月忙接着说:“秦大爷,你们让红梅回去不会是又捉摸着把她给卖了吧?”
秦父忙把带着破狗皮帽子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真心想让红梅回去的。红梅不能继续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保证她回家后我们会好好疼她的。”
秦父这种所谓的老实人本就给人一种很软弱的感觉,若他特意的示弱你没怎么着他,也会显得你很强势,你在欺负他。
林四月过去觉得秦父就是窝囊,但这一刻她却对这老厮有了新的认识。
林四月的脑海里迸发出三个字——老白花,不对,他是雄的,应该是老白草。
就在林四月脑电波迅速转动的时候,耳边再次传来秦天佑那没多少温度的声音:“我说了除非我们不要红梅了,否则谁也别想把她从我们身边弄走。”
放下这句话,秦天佑就拉着林四月快步的朝不远处的墓地走去。
秦父站在原地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就耷拉着脑袋朝家的方向去了。
给秦爷爷和秦奶奶上了坟,秦天佑和林四月就直接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四月忍不住跟秦天佑嘀咕:“我总觉得老头子要把红梅弄回去目的不纯。是,过去那个家做主的老太婆,他就是疼红梅也不敢违背老婆子的意思。现在他总算是翻身了,如果红梅是他的闺女那么他跟咱们要回红梅很正常,可红梅跟秦天宝秦天顺一样是赖子的骨血。”
秦天佑轻蔑的哼了一声:“他要回红梅当然目的不纯了,他白白的帮赖子养大了孩子,他当然得从还有利用价值的红梅身上榨点儿剩余价值弥补一下。”
接着秦天佑就慨叹了一句:“一个对亲生父母都能不管不问的人,你指望他有良心?”
林四月对秦天佑适才这番话深以为然:“所以年后咱们必须得把红梅带去省城,如果可以的话红梅最好就别回来了,在外头没人知道她的身世,也没人千方百计的想要把她卖了换钱花。”
秦天佑:“我已经让老宋帮忙找房子了,过了元宵节咱们就一起去省城。”
秦天佑嘴里的老宋是他在省城工作的好战友,之前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秦天佑托省城那边的关系帮忙去招生办走一趟,那个人就是他的好战友老宋。
老宋的出身不俗,而且他如今也在有关部门工作。
吃罢了午饭后,秦天佑,林四月和秦红梅一起各司其职准备接下来的年夜饭。
秦红梅一整天都乐颠颠儿的,嘴巴就没咋合上过,秦天佑和林四月也没有把秦父打算要回她的事跟小妮子说。
这个年秦红梅觉得是自己平生过的最肥,最幸福的年了,她能不笑吗?
这个年陈英家过的也比往年要肥很多。
陈英从头到脚焕了一身新,她也给父母换了一身新,她的兄弟们,侄子侄女她可不管。
当下农村人孩子多,结婚后分家了那就是各过各的,哪怕是过年过节也都不凑到一起去。
结婚分出去的子女年前要给老人送点儿吃的,俗称送年。
中秋节之前也要送的,俗称送十五。
所以过年陈英结婚的兄弟们都在自家跟媳妇,孩子过,她和父母一起过。
年夜饭都是陈英亲自操持的,倒也丰盛。
陈英的父母的父母穿上了新衣服,吃着比往年年夜饭丰盛的菜肴,可他们却咋也高兴不起来。
陈母看着陈英的眼睛几乎带着恳求的口吻说:“英子啊,过了年你虚岁可就24了,如果你再不结婚的话我也你爹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女孩子大了就不好找了,你再耽误个一两年只能找死了老婆的,或者是家里穷的叮当响的,再晚一些可能就得找残疾的了。”
陈父也跟着说:“你跟我们说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说的具体一些,过了年我和你娘豁出去这张老脸求亲戚们帮忙留意你相中的那种青年。”
如果不是去年陈英为了不嫁给托人提亲的孙晓斌,而闹了自杀,她的父母肯定强行给她婚配了。
十里八村那些岁数大了没对象的男青年,女青年都被父母和媒人跟配牲口似的给配了。
陈英的父母虽然重男轻女,可他们终究是爱陈英的,怕这妮子又走极端,在婚配上不敢强行逼迫。
面对父母如山的催婚压力,陈英无奈的皱眉:“爹,娘,我过了生日也不就才23周岁嘛,这个岁数在农村的确有些大,但是在城里根本不算什么了。亲戚们给我介绍的那些都是种地的,我可看不上。我要找个有本事的,我嫁的好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嘛。我的婚事你们就别操心了,过了这个年国家就允许个体户发展了,到时候我就去县城做小买卖去。我挣大钱了,想找啥样的好男人没有啊。”
“你咋知道过了年上头就允许咱们光明正大的做买卖了?”陈母知道这个女儿近一年来变得神神叨叨的,她就是想弄个明白。
陈英没法告诉父母自己咋知道的某些事,她只能含糊的说:“收音机里说的啊。”
前些日子陈英买了一台二手的收音机,她只要有空就蹲在房间里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干针线活。
“英子啊,你这些天可是花了不少钱啊,我不信你靠卖头花,卖套袖能挣那么些钱,你花的钱到底是哪儿来的?”陈母想趁着吃年夜饭女儿心情好,她把心里的疑问给问出来。
虽然陈母不知道陈英这阵子总共花了多少钱,但她感觉不老少。
陈英做小买卖大概能挣多少钱陈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数的,如果没有倒腾塑料大棚的话陈英或许还有些钱。
倒腾塑料大棚陈英把积蓄都搭进去了,因为资金不够,所以大棚的整体质量也不行。
第153章老熊头发现了新大陆
陈英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坏蛋,他们有着资金的做人底线。
陈父听妻子问女儿这些日子花的钱是哪儿来的,他忙把端起来的酒盅放下:“英子啊,你悄悄的做小买卖可以,但犯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陈英当然不能跟父母解释她这些日子花的钱是跟孙会计合谋卖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挣的。
那张录取通知书总共卖了五百块,分给王翠霞一百,陈英和孙会计各得二百。
陈英又靠自己的身体零零总总的从孙会计手里抠了几十块,加上她之前卖头花,套袖的钱,她手里是有些积蓄的。
活了两辈子陈英都没咋体会过手里有巨款的赶脚,所以当她收手里有个几百块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买买买,体会一下买喜欢的东西可以毫不犹豫掏钱付款的感觉。
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人手里若有个几百块存款,那就跟四十年后有个几万是一样的。
仔细的斟酌了一下,陈英才开口跟父母解释自己为啥最近花钱大手大脚的:“你们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做犯法的事情。我靠做小买卖挣了几个钱,后来我在路上捡了个钱包,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主人,所以我觉得是老天爷让我发这笔意外之财的,我可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安排啊。”
陈英的父母一听陈英捡钱了,而且等失主没等到,他们也就默认了这笔钱就该是陈英的。
他们还没有拾金不昧,等不到施主可以把捡到的物品交给警察叔叔的那种觉悟。
当陈母听到女儿捡了钱包,她忍不住问:“钱包里多少钱啊?你之前咋不告诉我们你捡了钱呢?”
“钱包里一百多吧。我如果告诉你们,你们肯定希望我把钱分给我哥,我弟他们花。我已经把钱都花了,你们也就别惦记了。”陈英的解释在陈父陈母这里算是成功的蒙混过去了。
陈母一听陈英怕跟兄弟们分钱,这才把捡来的钱都花了,气的她直接拿筷子敲陈英的脑袋:“你这个死妮子,有了好的就想着自己个儿独吞,不想着你兄弟,你的心啥时候变这么黑啊?你兄弟是外人吗?我们不在了,他们就是你的靠山,你懂不?”
吃罢了年夜饭,陈英就回了自己的小屋,她刚把收音机打开没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有公鸡叫。
这会儿也就是晚上七点来钟,公鸡叫的着实太早了一些。
陈英一听到这声熟悉的“公鸡叫”,她就立马兴奋起来,然后把收音机一关,朝脸上多涂了一点儿雪花膏就出门去了。
压根儿不是什么真的公鸡在叫,而是孙会计跟陈英的约会信号。
陈英没想到这厮除夕夜还出来跟自己幽会,说实在是的跟孙会计那啥陈英一开始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慢慢儿的她竟然有些上瘾了。
俩人到了一个死掉的五保户曾住过的废弃院子里偷。
“大过年的你出来找我,你就不怕你家那个黄脸娘们儿怀疑吗?”陈英调笑着问。
孙会计哼了一声:“提那个小娘们做什么?咱们干咱们的,你可得让老子尽兴,要不我就不放你回去。”
陈英魅然一笑:“就怕你先扛不住,不行了。”
“好你个小妖精,胆儿肥了,敢说老子不行,看我不弄死你。”孙会计越是咬牙切齿的,他反而让陈英更快活。
最怕逢年过节的不是家里穷的,而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老熊头儿是个无儿无女的五保户,虽然侄子们想让他过去一起过年,但老熊头怕给他们添麻烦,所以说啥也不过去。
老熊头自己包了饺子,用整了两个小菜,喝了点儿小酒,这个年也就算过了。
吃饱喝足了,老熊头儿觉得一个人在家太没意思了,他就出去溜达溜达,溜达到哪儿算哪儿。
走着走着,老熊头突然有些内急,他决定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若是一般人的话大晚上的内急了,肯定就直接蹲下解决了。
当兵出身的老熊头是个有素质的,哪怕是大晚上的没人看得见,他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地方解手。
老熊头用手电筒朝四下一照,发现不远处就是老李头儿的院子,他决定去里头解个手。
老李头儿是头几年死掉的五保户,出殡那天老熊头还去帮忙来着。
因为老李头儿是上吊死的,所以他死了以后他留下的宅子就废弃掉了。
老李头之所以上吊,是因为得了厉害的病,他受不了病痛的折磨,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老李头换上了最新的一身衣服,然后吊死在了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洋槐树上头。
第二天有人从老李头家门口路过,朝里头那么一瞥,就瞥见了挂在树上尸体荡来荡去的老李头。
老熊头快步进了老李头废弃的院子,直奔茅厕,他刚进茅厕然后就听到堂屋那个方向有动静。
大晚上的从一个死过人的废弃院子里传出动静来,如果是胆儿小的真有可能会吓死。
老熊头毕竟是当兵出身的,从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所以他听到屋里有动静也只是惊了一下,然后他就继续淡定从容的尿哗哗了。
很快老熊头就解决完了内急,然后准备走了,他以为自己刚刚耳朵出现幻听了,所以才听到堂屋的方向传来了啥动静。
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耳鸣,幻听啥的很正常。
可老熊头将要打开手电筒的往外走的时候再次听到堂屋那个方向传来了动静,一男一女,而且是那种不可描述的动静。
虽然老熊头是个光棍儿,但他可不是啥也不懂的毛头小伙子啊。
老熊头本就是个爱八卦的,他暗灭了手电筒,然后蹑足潜踪的朝院子外挪。
与此同时,堂屋里的声音继续。
“你个小妖精,老子都要被你掏空了。”男人的调笑的声音里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就跟干了大力气活儿没歇过来就说话似的。
只是一耳朵老熊头就听出来正在说话的这个人是谁,他不可思议的暗暗腹诽:“正在瞎搞的老爷们儿不是会计孙安国吗?早听说这小子不老实了,传言不假啊。”
第154章图他岁数大图他不洗澡
老熊头闲着没事儿就爱串门儿,他知道不少左邻右舍的八卦。
之前他多多少少听说过会计孙安国作风方面不检点,跟村里的小媳妇们钻玉米地,小树林啥的。
对于那些传言老熊头也只是听听而已,万万没想到自己来老李头废弃的院子里解个手能撞见孙会计跟人那啥啥。
八卦不光是女人的天性,其实很多老爷们们儿也爱八卦的,特别是这种男女偷的瓜他们似乎更感兴趣。
老熊头还真的有点儿好奇这会儿跟孙会计在堂屋里那啥啥的女人是谁。
除夕晚上都还出来偷吃,这俩人也太黏糊了吧,谁家老娘们胆儿这么肥呢?大过年的都能背着老爷们出来会相好的。
难道那娘们是个寡妇?
就在老熊头胡乱猜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女子娇软软,魅兮兮的声音:“老孙啊,你是岁数大了还是昨天晚上被你家那黄脸婆给掏空了,才多会儿啊就不行了?你如果继续这么不中用,我可找别人去了。”
“你敢!”孙会计咬牙切齿的抓了陈英的胸一下:“你如果敢找别人,我就把咱俩做的事情给抖出去。”
孙会计是真的在威胁陈英,渐渐的他对陈英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甚至想把家里那个瞪了,然后让陈英跟自己一心一意过日子。
陈英那方面的活儿好,而且还会做小买卖,长得也可以,关键是年轻啊。
陈英可从没想过跟孙会计从偷偷摸摸变成光明正大。
刚刚陈英说要去找别人,不过是在故意气一下孙会计,好让他等会儿办事儿的时候再卖力一些。
没想到孙会计竟然威胁她。
陈英可不怕威胁,她轻哼了一声:“你如果把咱们俩做的事情抖搂出去,咱们俩要一起吃牢饭,你会计的位置也别想保得住。你如果留下了案底,你的宝贝儿子将来可就没机会当兵,没机会进入好的单位了。”
“就你懂得多。”孙会计闷闷的怼了陈英一句,然后俩人就又开始那个啥起来。
老熊头已经听出跟孙会计一起偷的女人是谁了。
百花谷大队就没有他老熊头不认识的,当他确定跟孙会计偷的人是陈英后老熊头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熊头之所以对于跟孙会计那啥的女主是陈英如此惊讶,当然是因为陈英还是个未婚女青年了。
一个未婚女青年跟一个比自己大不少的已婚男搞那啥,图什么呢?
图他岁数大,图他不洗澡?
等等,他们俩好像除了偷情外还整了点儿别的,听上去俩人做的那件事比他们这会儿正在做的事更吓人。
老熊头没功夫在这里听里头的人那啥,他快步离开了是非之地,然后继续溜溜达达的朝前走。
走着走着,老熊头就到了大队支书李瑞山家。
李瑞山两口子对五保户们特别的照顾,老熊头是个很知道感恩的,他每年冬天打了野兔啊,山鸡啥的都会悄悄的给李支书家送一些来。
李支书两口子偶尔也会给老熊送点儿饺子啊,煎饼啥的。
老熊头有时候会来家里串门,拉呱。
老熊头过来的时候李瑞山正跟儿子们坐在炉子边儿上打扑克,孙秀娥跟儿媳妇一起哄孩子,包明天早晨吃的饺子。
虽然大部分人家儿子结婚了就分出去,过年过节也都各过各的,但李瑞山家是个例外。
逢年过节了李瑞山和孙秀娥还是愿意让儿子们,孙子们靠拢到身边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年。
看到老熊头来了,孙秀娥忙笑着招呼:“熊大哥,你吃饺子了没?要是没吃的话我这就给你下一盘儿吃。”
老熊头忙呵呵笑着回应:“不用忙乎了,我吃过了,我在家闲着闷得慌,困觉又太早了就出来转转。”
李瑞山忙笑着招呼老熊头来身边坐:“老熊啊,你来的正好,这样咱们就四个人凑齐了,咱们打升级。长民和长河一伙儿,咱们俩一伙儿。”
“行啊。”只要有扑克打老熊头就两眼放光,于是乎他就挨着李瑞山坐下。
李瑞山的俩儿子李长民,李长河坐在他们对面。
刚刚三缺一,他们爷仨打的是开拖拉机。
李瑞山觉得那个不好玩儿,还是打升级好玩儿,可惜妻子和俩儿媳妇都不爱打扑克,他们爷三个只能开拖拉机了。
老熊头来了正好,不再三缺一了,就能四个人一起打升级了。
眼下村里没有通电,没啥可消遣的,几个人凑在一起打个扑克还是蛮有趣的。
除夕夜转瞬即逝,转眼到了78年的农历正月初一,按照十二生肖算今年是马年。
龙马年,好种田。
当马年的第一缕晨光冉冉升起的时候,崭新的一年就此拉开了序幕。
新年新起点,万象更新,属于旧年的好与坏就此翻篇。
年初一,本地的风俗就是早晨吃饺子,放鞭炮,然后到处给人家拜年。
还有个习俗,出嫁的闺女不可以去娘家拜年。
如果年初一出嫁的闺女给娘家人拜年了,娘家人心里头就会膈应。
若一直风平浪静还好,一旦他们有个什么病啊灾啥的,就会把这归结于年初一出嫁的闺女回来拜年。
这显然是重男轻女的封建糟粕,没办法本地人就是信这个,他们祖祖辈辈都遵循着这个陋习。
林四月起床的时候秦天佑和秦红梅早爬起来了,他们在那里相互配合着包饺子。
饺子已经包的差不多了。
把自己收拾妥帖后,林四月笑着把一个红包递给已经包完饺子的秦红梅:“红梅,这是我和你哥的心意,祝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顺顺利利。”
“嫂子,我都多大了,不能要压岁钱了。”秦红梅其实从未收过压岁钱,收到哥哥嫂子给的压岁钱她欢喜的同还是觉得不给要,自己虚岁十八了,是大人了。
林四月直接把红包塞进秦红梅的口袋:“给你的你就拿着,等你周岁十八了我跟你哥就不给你了。”
“谢谢哥,谢谢嫂子。”盛情难却,秦红梅乐颠颠的收下了自己平生的第一份压岁钱。
第155章转让蔬菜大棚
看到秦红梅喜滋滋的收了红包,秦天佑就忙说:“水开了,把饺子端过来。”
秦红梅忙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把桌子上一盖垫饺子端过去准备下锅煮。
等饺子下锅了,秦天佑就出去放了一挂鞭炮。
原本在院子里悠哉游哉闲庭信步的小花狗再次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的跑回了自己的狗窝。
鞭炮早就不响了,小花也不敢从自己的窝里出来。
林四月知道自家狗儿子很怕鞭炮,所以饺子出锅了,她就捡了几个凉到狗可以吃的理想温度后,她亲自把饺子放在了狗窝外面的小瓷盆里头。
“小花,快出来吃饺子,你如果不吃的话就被你兄弟抢走了。”林四月嘴里提到的你兄弟是秦二叔家的大黑。
大黑和小花狗不知什么时候拜了把子,兄弟俩经常相互串门玩儿的。
不过大黑没有小花自由。
大部分时间小花是不被拴的,但是大黑大部分时间都被拴在院子外头看家。
等小花出来吃饺子,林四月就回了堂屋,洗了下手她就坐下来。
林四月才拿起筷子耳边就传来秦天佑的声音:“吃饱了咱们先去三爷爷家拜年,咱们是小辈儿的得给三爷爷磕头。”
林四月很爽快的应承:“三爷爷是秦家最德高望重的老长辈,先给他老人家拜年是应该的,至于磕头嘛,磕就磕呗,哄老人家高兴最重要。”
村里这会儿还保留着晚辈给长辈磕头的传统。
不过只限于给关系比较近的祖父母辈磕头,叔叔,伯伯辈儿的过去也得磕头的,但是近十来年才省去了。
给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磕头拜年林四月不觉得应该被批判,过年嘛,图个乐呵,给老长辈磕个头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罢了早饭,林四月和秦天佑,秦红梅各自换上了崭新的衣服,鞋子,然后就高高兴兴的出门拜年去。
他们按照计划先去给秦三爷爷拜年。
秦三爷爷跟着小儿子住。
秦天佑他们过来的时候秦三爷爷屋里已经云集了不少人。
秦三爷爷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的中山装坐在火盆边儿上,老爷子脸上乐呵呵的,看着就跟一尊此项的笑面佛似的。
林四月跟秦天佑,秦红梅一起给老爷子磕头。
老爷子呵呵的笑着跟小两口开玩笑:“俩大秀才给我磕头,我老头子算是活值了。”
在秦三爷爷认知里秦天佑和林四月考上大学了,可不就跟过去考上秀才是一样的嘛。
林四月笑着接过老爷子的话茬:“三爷爷,往后您的孙辈里会出更多的秀才,秀才出的多了您啊也就不觉得多稀罕了。”
一听这话秦三爷爷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然后有干瘦的手指在半空指了指秦天佑又指了指林四月:”天佑啊,你这媳妇嘴真甜啊,你是不是给你媳妇买蜂蜜吃了?“
秦天佑忙笑道:“三爷爷,我媳妇嘴甜是我岳父岳母的功劳,是他们生了个能逗长辈们开心的好女儿。”
“你小子看来是被你媳妇给传染了,越来越会说了。”秦三爷爷呵呵笑道。
秦天佑他们还没走呢,秦二叔和秦三叔一起携家带口的给秦三爷爷拜年。
从秦三爷爷家出来,秦天佑就带着林四月和秦红梅去给秦三爷爷另外几个儿子拜年。
接下来他们就去了秦二叔家。
秦二婶子指着托盘里的瓜子,高粱怡说:“往年过年我们就自己炒点儿花生,或者向日葵吃了,今年能买瓜子,买糖块,多亏了四月你啊。”
秦二婶子是由衷的感激林四月带着他们赚钱。
从去年六七月到现在秦二婶子自己跟着林四月就挣了几百块。
想到林四月要去省城了,往后他们不能跟着做头花,套袖挣钱了,秦二婶子心里头有些失落。
林四月似乎看出了秦二婶子的失落,她喝了口茶然后才说:“二婶子,你能挣钱是你自己勤劳,手巧。我去了省城以后你们继续做头花,还有套袖,到时候我介绍周锐大哥给瑞英嫂子认识。到时候瑞英嫂子就取代我的位置跟周锐大哥合作。”
林四月之所以决定让孙瑞英接手自己和周锐的合作,是因为孙瑞英识字,而且她的性格也比较欢脱,不社恐。
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不识字,而且性格比较内向,让她去跟周锐打交道的话有些难。
秦二婶子一听林四月要把去县城送头花的这个机会转让给自家儿媳妇孙瑞英,她先是一喜,然后说:“要不让瑞英和秀芝一起吧,我怕瑞英做不好啊。”
二房和三房的关系一直很好,如果林四月把跟县城那边合作的机会给了二房的媳妇,而撇下三方的话,两房就会因此失衡。
秦二婶子还是希望堂兄弟之间能一如既往的互相帮助的。
林四月很能理解秦二婶子的良苦用心,她忙进一步的解释:“我把做头花生意的机会给瑞英嫂子,是因为她更适合。我和天佑哥去省城了家里的这个大棚就没办法照顾了,我们商量过了把大棚给天齐两口子。天河大哥表示自己想弄一个大棚,如果他们夫妻资金上不够的话,二叔和二婶子一定要多帮衬啊。”
秦二婶子没想到林四月把一切安排的如此妥帖,她忍不住竖起来大拇哥:“四月啊,你不愧是咱们这一大家的长房媳妇啊,方方面面逗考虑的如此周全。如果在旧社会你啊就是王熙凤那样的人物啊。”
听到秦二婶子把她比做王熙凤,林四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好奇的问:“二婶子不是说自己不识字嘛,咋还知道红楼里的王熙凤呢?”
秦二婶子颇为得意的说:“我是没读过书,《红楼梦》啊《水浒传》啥的小说我是知道的,解放之前我娘家一个远方亲戚是个硕鼠先生,赶集的时候他就去集上说书赚辛苦钱。我从小就爱听说书的,只要有机会我就去集上听书,因为听书没去地里收麦子我还被我爹揍过呢。”
第156章切莫打草惊蛇
秦二婶子的记性比较好,她听过的评书内容能记个大概。
此去经年,年轻时候记在脑子里的有些故事情节,人物啥的她这会儿提起来仍旧如数家珍。
提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秦二婶子的话匣子就有些管不住了,而且越说越起劲儿,整个人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林四月多咱等秦二婶子说的尽兴了,有收住话头的意思,她这才开口:“二婶子,你的记性可真好啊,如果天行的记忆力遗传了你的话,那他的政治啊,古诗词天空啥的绝对不丢分。”
秦二婶子对小儿子似乎没大有信心:“天行的记忆力不太行,我啊就盼着他好歹能考上个大学,不用跟我们和天河似的下地,下地哪有啥出息啊。”
林四月忙给秦二婶子打气:“二婶子要对自家儿子有信心一些,我不清楚天行的功课,但天佑哥清楚,他觉得天行是有希望考上大学的。我们已经把我俩复习的笔记啥的逗给天行了,他只要考试的时候别紧张,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大学。”
有了林四月对秦天行的这份肯定,秦二婶子心里头多少对自家儿子上大学有点底了。
从秦二婶子家拜完年,林四月和秦红梅就随着秦天佑去了秦三叔家。
再然后他们就一起去大队支书家拜年。
不过秦红梅没跟着去,夫妻俩也没勉强。
没人的地方,秦天佑就忍不住去拉林四月的小手手,林四月也不矫情很开心的让他拉。
一遇到人夫妻俩就忙保持距离。
他们虽然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但也不愿意在人前故意去做那些太出格儿的事情。
他们回到家想咋亲昵咋亲昵,没必要非得在人前秀恩爱,让人看着不舒服。
林四月和秦天佑到支书李瑞山家的时候,他们也才拜年回来。
李瑞山忙指着桌上才开了封的中华对秦天佑说:“长河给我拿回来的,你快抽一口尝尝。”
抽大前门都很奢侈的年代,若是能抽上一根儿华子,那种感觉就好比你周围人都在用老年机,你却捧了一部崭新的水果手机。
秦天佑在外面的时候是抽过华子的,面对李支书的盛情他笑着回绝:“李大叔,我这会儿还不能喝酒,抽烟,要不你给我留着,等再过个半年我过来品尝。”
李瑞山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你小子想的美,不抽拉倒,我省下来自己能多抽一回。”
“叔,我帮你点上。”秦天佑很自然的拿起桌上的火柴帮李瑞山把华子给点上了。
李瑞山舒服的吐了几个眼圈儿:“天佑啊,你跟四月打算啥时候去省城啊?”
秦天佑如实的回应李瑞山的关切:“不出意外的话过了元宵外我们就走了。”
李瑞山嗯了一声,然后又问:“你们走了,家里的那个棚咋办呢?好不容易盖起来的,要是直接废了那就太可惜了。”
秦天佑:“大棚给我三叔家天齐,等我们在家住的时候他们给我们提供生活必需品。对了叔,你之前说长民大哥也想在自留地上种个棚,还种不?如果种的话就快些,到时候咱们几家一起种西瓜和甜瓜,香瓜啥的,叔去种子站多弄一些种子回来。”
李瑞山的大儿子李长民在家种地的,李瑞山知道大儿子没啥大本事,既然种大棚能提高收入,他已经积累了这方面的一些经验,就希望大儿子能跟着学。
李瑞山跟秦天佑聊的热络,那边林四月和孙秀娥也说的热闹。
孙秀娥正把昨天晚上老熊头跟他们分享的八卦说给林四月听。
孙秀娥:“真的没想到孙安国和陈英能鼓捣到一块儿去。孙安国和谁家媳妇啊,小寡妇钻玉米地的事儿我是知道的。陈英还是个未婚的大姑娘呢,心气儿还很高,给提亲这里不行,那里不中的,咋能跟年纪比她大好些,还有家口的孙安国鬼魂到一起了呢?”
林四月在得知陈英和孙会计有一腿,而且还被老熊头意外撞见的事着实惊讶的不行。
好半晌,林四月才缓过神儿来,她就着孙秀娥刚才的话分析:“就像婶子说的陈英心气儿高,一般男人她看不上。她却肯跟岁数大,而且还有家小的孙会计一起偷吃我才不相信他们是真感情呢,十有八九陈英对孙会计有所图。”
提到有所图三个字林四月立马想到了什么:“对了婶子,之前陈英种大棚需要的塑料布是找谁给批的?”
买塑料布必须得大队干部签字批条才可以。
孙秀娥微眯着眼睛略略沉思后说:“不是我和你叔给批的条子,在队上也就我和你叔还有会计能了——”
“陈英跟孙会计鬼混到一块儿不会就是从她准备买塑料布开始吧?”孙秀娥分析的越深入,然后就越觉得荒唐:“陈英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她就为了买个塑料布就跟孙安国那个啥了?”
林四月在确定陈英买塑料布是通过孙会计后,她要比孙秀娥想的更深一些:“陈英也不蠢,她跟怎么可能为了买个塑料布就舍下脸面跟孙安国保持那种关系呢。我觉得找孙会计买塑料布是他们狼狈为奸的开始。我的录取通知书是在王翠霞那里不见的,而王翠霞和孙安国是亲戚关系。王翠霞的男人类卫国不是从家里找出了来路不明的一百块钱嘛,看来王翠霞还真的是替人背黑锅的。”
孙秀娥结合着林四月的这番分析,继续说:“如果王翠霞真的是背锅的,那就是替她外甥孙安国背锅了。当初是孙安国安排王翠霞进的供销社,孙安国又是王翠霞的亲外甥,你叔马上就要从支书位置上下来了,孙安国可是巴巴的瞅着那个位置呢。”
李瑞山在大队支书的任上已经两轮了,下届改选的时候他当然还想继续连任,孙安国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别看大队支书是个指甲盖那么大点儿的官儿,因为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对老百姓的影响远比上头的大官儿要厉害的多。
第157章要不把人套麻袋悄咪揍一顿
孙月娥希望自家男人能继续在任上干下去的心思,林四月看的很清楚。
当孙秀娥提及这个敏感话题时,林四月忙捡拜年的话说:“就算孙会计本本分分的,换届选举他肯定也不能取代李大叔的位置的。李大叔从当上大队支书到现在他为社员们所做的一切只要眼不花,心不瞎的都明白。孙会计跟陈英那档子事儿一旦闹大,他能否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着还不好说呢。”
林四月刚才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孙秀娥心坎儿上去,舒坦的她笑的合不拢嘴。
正舒坦到不行的孙秀娥猛的一拍大腿:“你瞧瞧我这破记性啊,我光顾着跟你说孙安国和陈英一起快活这档子事儿了,你熊大叔跟我们说他还听到俩人说了一些很要紧的事。”
孙秀娥简单的把老熊头听到的那些要紧的对话内容跟林四月赘述一番。
末了孙秀娥总结道:“我跟你李大叔都琢磨不出那俩人一起做了啥可能进去的事,思来想去就联想到了你那张录取通知书了。四月啊,如果录取通知书的丢失真的跟那俩货有关系,他们偷那玩意儿干啥呢?”
偷钱啊,贪墨公款啥的孙秀娥能理解,可把录取通知书这种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偷了去能做啥呢?
面对孙秀娥的困惑,林四月忙给她解释录取通知书的作用:“婶子,虽然录取通知书就是一张纸,但它是上大学的凭证啊。我如果没考上大学但我还想上大学,突然有人可以卖给我一张货真价实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呢再找一些关系户运作一下,我就能拿着这张我买来的录取通知书以被录取人的身份去大学报道。不瞒婶子我们早就怀疑这事儿可能跟孙会计有关系了,所以天佑哥让人暗中盯了孙会计几天。过去孙会计抽烟都是卷的,就算抽成品烟那也是抽八分钱一盒的经济。他最近几乎是大前门不离口,大前门三毛五一盒呢,别说一个会计,就是公社的书记也不能天天抽啊。”
孙会计的变化主要就是在抽烟方面,他抽烟很频繁的,一天怎么着也得一包多。
过去孙会计主要是抽那种卷的烟,成本非常低的,偶尔抽一抽八分钱一包的经济过过瘾。
他最近不管是在哪儿都是抽三毛五一盒的大前门,一天将近两包,成本差不多得七毛钱。
普通农家哪有这个条件啊。
更何况前些日子孙会计的媳妇范秋菊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去支援娘家了。
得知录取通知书可以偷了卖钱后,孙月娥想的也就多起来了:“看来王翠霞是真的在替她的好外甥背黑锅啊,王翠霞家里那来路不明的一百块钱有可能就是倒卖录取通知书她分到的好处。集体的收入就那么一些,孙安国就是想中饱私囊也没那么容易。孙安国的媳妇把家底子都搬娘家去了,听孙安国的娘说生产队没算工分发钱之前,孙安国的儿子发烧打针的钱还是跟他们借的呢。”
穷的连孩子打针的钱都拿不出来的孙会计怎么可能成天的抽大前门,年底是发了点儿钱,但那点儿钱够干嘛的?
回到家后林四月就把从孙秀娥那里得到的重要讯息跟秦天佑简述一番。
“偷走录取通知书的主谋是陈英和孙安国无疑了,咱们权当不知道,先让他们乐呵几天。”秦天佑面色沉静的跟林四月商量着。
林四月微微颔首:“我也不打算打草惊蛇。敢买录取通知书想要冒名顶替的那个人肯定来头不小。如果咱们这会儿把真正的主谋揪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四月在上辈子不只一次的看到过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受害者,属于他们的机会被偷走了,多年后他们仍旧在底层苦苦挣扎,顶替他们的人过着体面的生活。
虽然最终法律还了他们公道,但一切都太迟了。
虽然说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但因为迟来的正义所受的那些伤害又怎么算呢?
林四月希望通过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件事给社会提早的敲响警钟,让冒名顶替的事少发生一些。
要想把事情闹大,影响深远,那就得做周密的部署,所以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节外生枝。
秦天佑虽然没有看过冒名顶替的新闻,但他身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如果不是他们一追到底的话,林四月之前的努力那等于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秦天佑沉思须臾,才又开口:“咱们暂时不奈何孙安国和陈英,但不能让他们过的太逍遥了。小时候你如果受了欺负,你哥都会叫上我把人套麻袋拽到树林子里胖揍一顿。”
“你的意思是要把孙安国和陈英也装麻袋胖揍一顿吗?”林四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面沉如水的秦天佑。
这个方法行是行,但总觉得太幼稚了一些。
秦天佑似乎读出了林四月的心理活动,他似笑非笑的说:“方法是很幼稚,解气不就行了。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今天晚上就把人套麻袋揍的,得周密的部署一下,揍了也不让他们怀疑到咱们头上。”
眼见某人的眸光越来越深,林四月知道这厮是在谋算什么坏主意了。
林四月还真的想知道这厮猫啥坏水儿的,她就主动靠到对方怀里撒着娇问:“那你说说怎么样才能让那俩人挨了揍还不怀疑到咱们俩身上啊?”
秦天佑很享受小青梅主动投怀送抱的赶脚,他故作深沉的说:“方法有的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少故弄玄虚。”林四月不高兴的一撅小嘴。
“我的小月牙这是生气了啊。”秦天佑笑着捏了一下林四月撅起来的樱桃小口:“我的小月牙生起气来也这么的可爱。”
俩人玩笑了一会儿,秦天佑这才凑在林四月耳边说他的套麻袋计划。
吃了晚饭后,林四月就换上厚衣服去了秦天齐家里。
秦天齐的媳妇李秀芝忙招呼林四月到炉子边坐下。
林四月忙拉住要去给她沏茶喝的李秀芝:“弟妹,你坐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第158章你男人
李秀芝一听林四月要跟她说事儿,她忙拉了个凳子坐在了对面。
在一旁哄孩子的秦天齐也把耳朵竖了起来。
“秀芝,我记得你和孙会计的老婆范秋菊是表姐妹对不?”林四月猜测着问。
李秀芝不假思索的说:“嫂子好记性啊,我俩是表姐妹,她还是我跟天齐的半个媒人呢。”
说着李秀芝的脸还微微的小红了一下。
“为何是半个媒人啊?”林四月不解的问。
李秀芝忙解释:“我跟我表姐的岁数差了不到两岁,她结婚后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娘和范秋菊的娘是堂姐妹,就跟天齐和天河的关系似的。我娘看范秋菊找了个条件可以的对象,她就说了一句要是我闺女也能找个像秋菊她对象那样长得周正,还能干的该多好啊。”
李秀芝的娘当初就是随便那么一说,然后范秋菊的娘就放在了心上。
范母来百花谷大队这边看女儿的时候意外的撞见了秦天齐。
范母看到秦天齐要个头有个头,五官周正,比她那姑爷孙安国看着都要顺眼。
从女儿那里得知秦天齐还未婚,而且父亲是做木工的,家里条件还可以,家风很好,她就忍不住想保个媒。
范秋菊在母亲的授意下去秦三婶子家提了那么一下,后头的事情都是范母操心的,所以范秋菊算是半个媒人。
在范母的安排下秦天齐和李秀芝见了个面,俩人都相中了彼此,后头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李秀芝人能干,而且事儿也不多,进门半年后就怀了孕。
秦老三两口子对这个媳妇很满意,所以秦老三打了一套家具当做给范母这个媒人的谢礼。
当初生产队换届选举的时候,秦家三房很积极的帮孙会计拉选票了。
李秀芝和范秋菊也走动,但不是特别的热络,主要是俩人性格不同,而且还各有一摊子事儿,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走动。
林四月特意来找李秀芝就是因为她和孙安国的媳妇是亲戚。
“秀芝啊,孙安国不老实,在外面有相好的你表姐知道多少啊?”林四月试探着问。
李秀芝沉吟片刻后才回答:“我表姐是知道一些的,但没有证据,她也不能怎么着孙安国。”
林四月:“如果孙安国在外面的相好的就是个有男人的娘们儿,那也没啥了,但是——”
“啊?难不成孙安国还能找到大闺女是咋地?”李秀芝从林四月的但是里推敲出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内容来。
在那陪孩子玩儿的秦天齐也不淡定了,他忙凑了过来:“嫂子嫂子,是不是孙会计真的有个想好的大闺女啊?”
秦天齐的八卦小火苗比李秀芝闪的更加旺。
林四月压低了声音说:“孙会计跟陈英打的火热呢,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俩除夕晚上还一起那啥呢。你们两口子也不是外人,我这次过来就是麻烦弟妹帮我当个传声筒。”
转眼到了年初三。
本地的习俗就是初二,初三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李秀芝年初二回了一趟娘家,年初三她就领着孩子去孙会计家走亲戚了。
李秀芝过来的时候孙安国不在家,家里就范秋菊和孩子俩人。
这会儿范秋菊正在那骂孩子呢。
看到有外人来了,范秋菊这才不再继续骂孩子。
“表姐,康康这是咋了?”李秀芝心疼的把被骂哭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哄。
小家伙也就才五岁左右,又是个男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岁。
被抱在怀里的康康委屈的嘟囔着:“我想吃又又,我娘不给我吃还熊我,呜呜呜……”
李秀芝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范秋菊:“表姐,不是才过了年嘛,年前你们弄的肉都吃没了吗?康康这么小就该多吃肉,这样才能长高啊。”
范秋菊讪讪的说:“去年我不是把家里的钱啥的都给娘家了嘛,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买肉啊。年前我们就割了三斤肉,这两天已经吃没了。”
李秀芝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范秋菊家里,然后就在炉子下面瞥见了一个大前门的烟盒。
一斤肉也就比一盒大前门贵个一毛多钱,孙安国最近可是天天大前门,可孩子想吃一块肉却买不起。
李秀芝对孙安国的种种行为有些细思极恐。
李秀芝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儿自己带着哄孩子高粱怡塞给康康:“吃又又多了会上火会牙疼,咱不吃又又了,咱吃甜甜。”
李秀芝的女儿婷婷一看娘把糖给了康康就有些不乐意。
李秀芝就忙说:“婷婷,你快跟康康哥哥一起出去玩儿,我和你姨说点儿事。”
为了安抚女儿,李秀芝就又摸了一下口袋,好歹又摸出了一块儿糖。
等两个孩子去外面玩儿了,李秀芝才跟范秋菊拉起了家常。
“表姐,我咋没看到表姐夫呢,去哪儿拜年了?”李秀芝故作随意的问。
范秋菊气哼哼的说:“谁知道那个死鬼跑哪儿去了。秀芝啊,还是你命好啊,公婆疼你,天齐顾家。”
李秀芝忙谦虚的说:“我家天齐又不像表姐夫那么有本事。队上再换届,表姐夫肯定能当上支书。我家天齐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个靠工分挣钱的窝囊废。”李秀芝嘴上在贬损自家男人抬举孙安国,心里头却是在问候孙安国的祖宗十八代呢。
我呸,你孙安国那缺德冒烟儿的家伙,还配跟我家男人比,给我男人提鞋都不配。
范秋菊虽然对自家的男人诸多不满,但是被李秀芝这么一抬举,她心里头舒坦多了:“如果换届他真的能当上支书,就让他给你家天齐安排个小队长当当。”
“那太好了,到时候表姐可别忘了啊。”李秀芝早就不稀罕什么小队长了,她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等把范秋菊给哄高兴了,李秀芝这才把话切入正题:“表姐,我家天齐最近老不给我,他总是说老夫老妻了哪儿能跟刚结婚那会儿那么黏糊。你和表姐夫结婚的时间比我俩还长,是不是表姐夫也很久不给了?”
第159章忽悠忽悠接着忽悠
昨天晚上才享用了自家男人足量公粮的李秀芝这会儿说她很久没收到男人交的公粮了,她莫名的有些小心虚呢。
正跟兄弟们打扑克的秦天齐突然打了几个喷嚏,他知道自己不是要感冒,是媳妇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已婚妇女凑在一起分享点儿夫妻之间闺房里那点儿事也不稀奇,范秋菊没看出李秀芝是在扯谎,就以为对方真的是在跟自己吐槽,抱怨呢。
突然范秋菊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秀芝,我不瞒你我家那个死鬼已经三四个月没跟我一个被窝睡了,我晚上搂孩子睡,他就睡在地铺上。冬天我嫌弃冷,让他跟我们娘俩一起睡他嫌挤得慌。”
一听孙安国已经好几个月没碰妻子了,而且宁可睡地上也不跟老婆孩子一个被窝,李秀芝惊讶的嘴巴张的可以同时横着塞俩鸡蛋。
“表姐,夫妻两口子咋能分床睡呢?你的脾气可真好啊,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闹翻天了。”李秀芝说的到是真心话,她看着脾气很好,但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范秋菊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闹过,吵过,可我也没办法啊。秀芝,我说你命比我好我是真心的。我男人是比天齐有本事一些,可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这儿了。”
范秋菊的脸上掠过一抹无奈的凄楚。
面对范秋菊的一脸苦涩李秀芝同情归同情,但是对于范秋菊结婚了还把家里的全部家当倒腾到娘家的做法她是不赞同的。
李秀芝当然也眷顾娘家,但让她把家里的积蓄无偿给娘家兄弟,她可不干,兄弟在亲,那也没有孩子亲啊。
伏弟魔若有了孩子,但是仍旧把家里的钱财无条件的支援娘家,那就是在帮着外人争孩子的利益。
李秀芝按下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表姐,我觉得我表姐夫不肯跟你一个被窝睡不是嫌挤得慌,八成在外面吃饱了。他这么年轻不能说跟刚结婚那会儿那么热乎,但至少一个星期得有个一两次,或者说半个月一个月的得有个一两次吧。我家天齐如果半个月不亲近我,我都会胡思乱想的。你不会真的相信表姐夫跟你不在一块儿睡的这几个月守身如玉吧?”
话题变得有些敏感起来,范秋菊的脸色变了变,她目光逡巡的从李秀芝脸上闪过:“秀芝,你是个不会扯谎的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听到了啥?咱们是表姐妹,你如果听到啥可不能瞒着我啊。”
李秀芝等的就是范秋菊这句话。
“表姐,过年那天晚上表姐夫出去了对不?其实他在老李头上吊的那个破宅里跟女人那个啥了,有人路过亲眼撞见了。”李秀芝总算能切入正题了,彻底舒了口气。
范秋菊知道自个儿男人不老实跟队上的某个小娘们钻过玉米地,小树林。
过年那天晚上男人出去了她是知道的,问男人去哪儿了对方就说出去转转,然后过了后半夜才回来,那会儿范秋菊早就搂着孩子睡了。
“哪个不要脸的娘们大过年的还出来偷男人?”范秋菊了解李秀芝不是个会扯谎的,所以她就本能的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和大部分一样男人外头乱来不骂男人,本能的去骂第三者。
李秀芝压低了声音道:“哪有胆儿那么大的娘们啊大过年的出来那啥,是陈英,就是跟秦天佑退婚的那个陈英。她相亲这么多都看不上,她可能是想跟表姐夫在一块儿吧,表姐夫长得不错,最要紧的是当官儿啊,换届了表姐夫八成是大队支书啊。”
不等范秋菊反应李秀芝接着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往后晚上表姐夫再出去的时候你就悄悄的跟着他。表姐,如果表姐夫就是跟娘们偷我也不担心你了,可陈英是个没结婚的大闺女啊,她还年轻,长得也行。听说夫妻分局超两年就起诉离婚就能判离了呢,你可得上点儿心啊。表姐夫不和你一起睡,就是等着你受不了使劲跟他闹,你闹的越厉害,他摆脱你就更有充分的理由啊。”
李秀芝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是林四月教的,她就是在鹦鹉学舌。
“陈英敢偷我的男人,我这就去找她算账去。”感受到巨大危机的范秋菊彻底的失了方寸。
听说自家男人和已婚妇女钻玉米地范秋菊的危机感没那么大,可是听说自家男人和未婚姑娘有一腿了她就很难淡定了。
陈英一直不肯接受家里给安排的相亲,这个范秋菊是知道的。
在范秋菊等人看来陈英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虚岁24了还没有婆家已经很不正常了。
在普遍十八九岁就结婚的农村地区,一个女孩子二十好几还没对象就会被认为不正常。
陈英并不是残疾人,就算是残疾人只要是女的那也有人要的,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在农村人的观念里女人的价值就是生孩子。
范秋菊自认为自家男人是很年轻有为的,不光能吸引已婚妇女,连未婚姑娘都惦记着呢。
看到范秋菊乱了方寸李秀芝忙抓住她的胳膊安抚:“表姐,你冷静点儿。你也只是听我说,你去闹的话人家肯定不承认。你啊得先把他们俩抓住,为了表姐夫的前程你就算把人抓住了也别声张,悄没声的让娘家人把他们狠狠的揍一顿,然后你再好好伺候我表姐夫,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一心一意的照顾他,他往后肯定就改了。”
范秋菊怎么咂摸怎么觉得李秀芝说的有道理。
范秋菊激动的紧握住李秀芝的手,眼泪汪汪的说:“秀芝啊,咱们不愧是表姐妹,遇到事儿了还是自己人知道帮自己人,旁人只会看我的笑话。”
从孙会计家出来后,李秀芝就领着孩子直接回了家。
秦天齐不在家,李秀芝就把女儿送去公婆那里,然后她就去了李四月这边。
林四月正在手把手的教秦红梅织毛衣呢。
秦红梅已经学会织毛衣了,但她只是会最简单的反正针儿的织法,这样织毛衣可以是可以,但织不出好看的花样来。
第160章真的去抓了
秦红梅也想织出那种花样好看的毛衣,所以她就跟林四月虚心求教。
林四月会的花样也不多,她就把自己最拿手的花样之一,在毛衣上头织出四方块儿这一种教给秦红梅。
李秀芝进来的时候看到林四月如此耐心的教秦红梅,她都有些酸了:“嫂子,你啥时候也教我织毛衣啊?我跟红梅一样就会织反正针儿,我看到大哥穿了你织的那个新毛衣,花样真好看,我也想学。”
林四月把头抬起来认真的看着已经坐下的李秀芝:“我给天佑哥织的那个叫情网,是专门织给心上人的。秀芝是想学了给天齐织一件儿吗?”
李秀芝脸红了一下下:“我就是看着好看,我和天齐哪有你们两口子感情那么好啊。”
林四月笑道:“你俩感情挺好的啊,等下我就教你怎么织情网,你给天齐织好了后要跟告诉他这毛衣上的图案叫情网。在城里边儿那些处对象的男女,女孩子都会给男朋友织这种叫情网的毛衣表达对对方的深深爱意呢。”
林四月不清楚这个时候城里的小姑娘们会否给男朋友织这种情网毛衣,她说的是上辈子的事儿。
上辈子林四月到了城里后知道女孩子们恋爱了,为了表达对男朋友的爱和自己的贤惠都会织那种针法有些复杂的情网。
那会儿已经是九十年代中了。
那会儿的林四月生命里只有那两个小崽子,但她还是默默的学会了如何织这种叫做情网的毛衣,默默的织了一件压在箱子底下。
后来到处搬家,那件寄托了她无尽情思的毛衣就给遗失了。
李秀芝嘴上说不稀罕给秦天齐织这种叫情网的毛衣不是要表达爱,就是觉得它好看,但是在跟着林四月学针法的时候她的心里头却是甜丝丝的。
林四月知道李秀芝过来是有事儿跟自己说的,所以她看秦红梅已经掌握了织四方块的针法就让她去自己的房间。
秦红梅的房间没有炉子,但是有火盆。
等秦红梅走了后,李秀芝这才告诉林四月她刚才孙会计家回来。
“嫂子,我突然觉得范秋菊也挺可怜的。她老是向着娘家是她的不对,可是摊上了孙安国这么个黑了心肝的玩意儿,她也真是倒霉啊。”李秀芝很清楚孙会计不光有作风问题,将来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到那个时候范秋菊可就是劳改犯的婆娘了。
虽然李秀芝同情范秋菊,但她的心还是偏向林四月和秦天佑这边的,要不她也不可能帮林四月当这个传声筒。
林四月很能理解李秀芝对范秋菊的那份同情:“就像你说的范秋菊老是巴结娘家是她的不对,但是跟孙安国的所作所为来那都不算个啥。”
李秀芝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咋地?孙安国自己成天抽大前门,康康馋肉馋的哭。虽然孙安国抽烟的钱不是好道儿上得来的,人家那些土匪啥的抢了东西还会马上给老婆孩子吃好的穿好的呢。”
自从李秀芝来过以后,范秋菊的脑子里就一直琢磨自家男人和陈英那档子事儿。
按时回家吃饭的孙安国可压根儿不知道妻子已经知道他和陈英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了。
这几个晚上孙安国以出去跟兄弟们打扑克的由头诓范秋菊,其实就是跟陈英在外面幽会。
过了年虚岁才满三十的孙安国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满足跟陈英仅仅是偶尔的那么一次鱼水之欢呢。
陈英在那方面的表现,以及偷吃的刺激让孙安国彻底的迷失了。
他跟陈英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相互威胁,同时又相互慰藉,这种玄妙的感觉让孙安国越发的眷恋和陈英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满脑子都想着外面的野花,孙安国看家里这朵儿早就厌烦了的家花肯定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了。
过年的时候就没置办多少年货,才刚年初三,孙家已经吃上很家常的玉米煎饼就清油炒白菜了。
范秋菊烙煎饼的手艺很一般,她烙的煎饼很厚,如果牙口不好还真的就咬不动。
孙安国拿起一张厚厚的煎饼一边朝里头卷白菜,一边数落正在那喂孩子的范秋菊:“你特娘的脸上的皱纹都长了,咋地烙煎饼的手艺一点儿也不长呢?我孙安国娶到你这么个笨娘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被丈夫谩骂,羞辱的范秋菊先是委屈,然后就是愤怒:“孙安国,你嫌弃我这儿不好,那不好,有能耐你找个年轻漂亮,家务活比我强的女人啊。跟你钻玉米地的那些娘们可没一个肯一天三顿饭做给你吃,一针一线做给你穿的。”
“范秋菊,你特娘的胡咧咧什么呢?”被戳中敏感神经的孙安国把眼一瞪,那样子看着就有点儿吓人。
范秋菊忙着喂孩子吃饭,她没功夫和孙安国吵吵。
吃饱了饭,孙安国用袖子抹了一下嘴,然后就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出去跟他们打扑克了回来的晚,睡觉之前别插门儿。”
交代完了孙安国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走,这期间他的手很自然的摸到了口袋里,然后把才开封的大前门拿了出来。
如果以往的话范秋菊肯定不会多想,她知道自家男人有爱打扑克的爱好。
十里八村的老爷们儿不爱打扑克的没几个,主要是娱乐项目少,慢慢长夜不约上人打扑克的话实在是难熬啊。
大部分人打扑克就是论输赢,不赌钱,不过也有那种收不住底线,打扑克赌钱的。
有了李秀芝白天的提醒范秋菊这会儿就警觉起来,她给康康找出来几个手工做的玩具让他自己在家玩儿。
家里点了煤油灯,范秋菊担心自己不在家儿子把油灯打翻了,走的时候她就把油灯放在最高处。
把儿子安顿好了以后,范秋菊就穿上厚衣服,然后悄悄的跟上了孙安国。
在前面走的孙安国手里有手电筒,跟踪他的范秋菊没有手电筒,只能借星斗之光,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的跟着。
当范秋菊确定丈夫是朝陈英家那一片儿走去的时候,她的心彻底的凉了。
第161章别人揍不如自己揍解恨
黑暗里,范秋菊亲眼目睹了她的“好丈夫”跑到别人家后窗户附近学公鸡叫,你可别说学的还挺像,她可不知自家男人还有口技方面的天赋。
在屋里的陈英听到附近传来的公鸡叫,原本平静的心就联谊迭起,春意盎然起来。
不光孙会计享受这种偷的快乐,陈英何尝不是呢?
类似的事情陈英特熟,上辈子她就曾背着受伤的丈夫跟代课老师孙晓斌偷的火热,以至于后来俩人干脆私奔去远方了。
陈英很清楚一段从偷开始的感情若是某天见了阳光,无需偷偷摸摸了就会马上迅速降温,离吃散伙饭也不远了。
她跟孙会计正常交往是不可能正常交往的,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变得更强大之前,她会跟对方一直维持着这种特殊的关系的。
陈英稍微的捯饬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手电筒悄悄的出了家门,去跟孙某人约会。
原先俩人不是钻小树林,就是在大队办公室,或者小学教室,最近转移到老李头生前留下的废弃院子后俩人觉得这儿不错,暂时不打算挪窝了。
胆儿小的晚上都害怕靠近老李头的宅子,毕竟老头儿是在院子里上吊死的。
但陈英和孙会计胆儿大啊。
或许说他们觉得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偷摸的办那种事儿更刺激,更销魂。
这一路范秋菊一直暗暗的跟着,当她眼睁睁看到自己的男人和陈英一前一后进了老李头上吊的院子后,她不敢继续跟了。
范秋菊的胆儿还是有些小,不敢进那个院子。
老李头上吊自杀的那年范秋菊已经嫁过来了,一时间关于老李头吊死在自家院子里的可怕死状传的热火朝天的,很多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关于老李头屌丝的惨状传着传着就更吓人。
范秋菊虽然没有进院子,但她还是大着胆子到了后窗那个位置,然后她就听到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窗内黑灯瞎火,孙会计和陈英就跟饿狼扑食似的,到了一块儿就迫不及待的办事儿。
范秋菊忍着恶心,还有痛苦离开了是非之地。
因为没有手电筒,范秋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因为心里头装着事儿一个没留神掉进了土坑里,还好坑不深她马上就爬出来了。
原本范秋菊是要回家的,可不知怎的她就到了李秀芝和秦天齐家。
这会儿李秀芝才把孩子哄睡着了,秦天齐出去打扑克了,她正打算坐在煤油灯下织毛衣呢,她已经把林四月教的情网的织法掌握了。
听到敲门声李秀芝就忙放下毛线和勾毛衣的针忙去开门。
“秀芝,我亲眼见到我家那死鬼跟陈英那不要脸的去鬼混了。他们真不要脸,我要让我娘家帮我出头。”范秋菊抱住李秀芝呜呜呜的哭起来。
李秀芝也不知道咋安慰好,就这么默默的让范秋菊抱着她哭。
等范秋菊哭够了,李秀芝给她弄来温水让她好好洗洗脸。
趁着范秋菊洗脸的功夫李秀芝就说:“表姐,如果你不想跟孙安国离的话,这件事就不能大张旗鼓的,悄没声的把他们揍一顿,然后让姨和姨父找找你公婆。你公婆肯定也不希望他们儿子换媳妇,事情闹大大队会计的位置保不住。”
范秋菊用力的点头,她用红肿的眼睛充满感激的看着李秀芝:“表妹,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婚我是不可能离的,我可不想便宜了陈英那个贱货。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得让孙安国得到教训不可。”
次日,范秋菊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范秋菊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她的弟弟范老四智商有点儿略微的欠费,但也没傻实心儿,但媳妇不好娶的,不过家人希望范老四能娶上媳妇将来父母不在了好有个免费保姆照顾他,有孩子养老。
范老四几个成家的哥哥都被媳妇管着钱,肯定不能拿钱帮他娶媳妇的,范父范母只得在两个出嫁的闺女身上使劲儿了。
为了能让傻兄弟顺利娶上媳妇,范家姐妹都把各自的家底掏空了。
凑够了二百多块好歹帮范老四娶了一个能给他们家当免费保姆,外加生育工具的媳妇,范老四算是靠吃姐姐妹妹的人血馒头过上了老婆热炕头的生活。
范家人当然不希望范秋菊和孙安国离婚了,他们也怕孙安国跟未婚的陈英越处越热乎,最后把原配给踹了。
为了帮范秋菊保住婚姻,同时保住孙安国大队会计的位子,范秋菊的三个哥哥外加智商欠费的范老四就在某个月黑风高夜,趁着孙安国和陈英幽会的时候把俩人套了麻袋,然后狠狠的胖揍一顿。
俩人被抓住的时候正在尝试某个高难度的男女双修动作呢,完全投入的俩人丝毫没有防备,然后就被套麻袋了。
范家那兄弟四个一起把陈英和孙安国套麻袋,打晕了从屋里拖出来,他们的计划是到了院子里,然后挨个儿狠狠教训一顿,重点是教训绿了范秋菊的陈英,然后再把被他们打坏了的“好姑爷”孙安国给抬到范秋菊的公婆面前去。
范秋菊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范家人把孙安国揍一顿,然后让孙家人去范家三顾茅庐的把娘俩接回来。
屋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拳脚,他们才打算把人拖到外头去KO。
兄弟四个把人从里头拖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突然各自眼前一黑,然后就跟四个被风刮倒的木头柱子似的陆续倒了下去。
等范秋菊的兄弟们倒下后,几条黑影斜刺里窜了出来,一道柔软的女声打破了夜的宁寂:“天佑哥,给他们先扎个让人昏睡的针,然后咱们再把人给拖走。”
“把他们的鞋子扒下来,我给他们扎针。”秦天佑默默的从身上取出了针灸用的针分别给地上的人的足内测的照海穴。
照海穴属于八脉汇聚之处,属于通睡之穴,即可以治失眠,同时也能治嗜睡,以及痛经,经不调等症状。
秦天佑挨个儿给他们扎了针,然后这才招呼一旁的秦天河,秦天齐,秦天行等人一起把孙会计和陈英给抬走,换个地方安置。
第162章农村也有权力修罗场
等范家兄弟四个醒来的时候他们都懵圈了,兄弟四个在老李头上吊的院子里借星月之光面面相觑。
“大哥,这到底咋回事儿啊?孙安国和陈英呢?咱们不是揍他们俩嘛,咱们四个咋?”范老二迷惑的环顾四周。
范老三和范老四同样迷惑的不清。
范老大毕竟比他们年长,经历的事情也多,反复思量,琢磨后他才幽幽开口:“我如果估摸的不错他们俩已经被人给带走了,是有人想要让孙安国和陈英的丑事彻底闹大啊,咱们快回家跟爹娘商议去。”
都到这会儿了范家兄弟仍旧不希望事情闹大,不希望孙安国大队会计位置受到影响。
别看只是个指甲盖儿大小的官儿,但是作风问题一旦被人坐实了,闹起来的话孙安国的工作肯定保不住啊。
范秋菊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若让百花谷大队有心之人坐实了孙安国和陈英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据,那就麻烦了。
如果陈英家到时候逼孙安国对他们家闺女负责咋办呢?
再说陈英的父母次日早晨起来一直没见到陈英起床,眼看要吃早饭,太阳也升起老高了还没见陈英出来。
陈母对着陈英的房门叫了两声没有动静,就在她心若狐疑的准备去陈英屋里一探究竟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陈英嫂子的声音:“爹,娘,你们快出来啊,你们的好闺女出事儿了。”
听到大儿媳的声音,陈母忙快步奔到了院子门口,她急切的问:“老大家的,大早晨起来的你瞎吵吵什么呢?”
面对婆婆的质问陈大嫂拉着脸说:“你们的好闺女陈英跟孙会计一起在大队办公室里搞,破鞋被人给撞见了。”
“啥?”因为太过惊讶陈母的声调都变了:“你说英子和孙会计一起那啥?”
陈大嫂直接拽着婆婆的胳膊朝外走:“妇女主任让我和你儿子去把人领回来呢,我们嫌磕碜,可丢不起那人,闺女是你们的,你和我爹去大队院把人领回来吧。”
陈父和陈母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被大儿媳妇给推到了大队院,这个时候大队院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按照计划,今天是生产大队召集社员们开工的日子,所以社员们早早的来了。
已经是年后了,虽然土地冻结的还没有彻底化开,但已经到了朝地里送肥,预备着农历二月开始的春播,以及麦苗返青后追肥。
因为生产队开工后短时间内的活儿不是特别多,所以先开工的都是比较年轻的社员,四五十岁的多咱等着开始给麦子追肥,刨地预备种花生,地瓜的时候再正式开工。
社员们怎么也没想到来大队院竟然能有大瓜吃。
最先来到大队院的是李支书和几个小队长,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睡在一起的孙会计和陈英俩人。
紧接着社员们陆续过来了,陈英的哥嫂是来的早的一批。
陈英的哥嫂子对她一直不肯嫁人早就心有不满了,陈英的哥哥还好一些,陈大嫂对这个所谓大龄未婚小姑子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顺眼。
如今陈英跟孙会计整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陈大嫂恨不得自己压根儿没有这个小姑子。
这个时候孙会计和陈英早就醒了,而且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俩人来不及想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是各自在思忖如何应对眼下这场困局。
这个时候有好热闹的忍不住大声的跟身边人分享起吃瓜感受来:“怪不得孙会计的媳妇这两天带着孩子回娘家了,看来她早就知道自个儿男人跟陈英有一腿了。”
“啥,孙会计媳妇已经知道了?”
“男人都夜不归宿了,当老婆的如果还不知道那也太棒槌了。老婆都回娘家了孙会计和陈英还那啥,看来孙会计打算换老婆了。”
陈父陈母来的时候社员们正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愉快吃瓜呢,他们看陈英父母的眼神儿明显跟过去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孙安国的父母也来了。
儿子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孙家老两口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孙安国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自从他当了大队会计以后孙父孙母可骄傲着呢。
他们巴巴的盼着换届后孙安国能把大队支书李瑞山踢下去,然后他当支书,那他可就是公社里最年轻的大队支书了。
孙秀娥指着孙会计的父母和陈英的父母劈头盖脸的批评起来:“你们的女儿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他们把我们好好的大队院当什么地方了?你们当父母的怎么教育的孩子啊,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外头的人怎么看你们两家,怎么看咱们百花谷大队呢?”
妇女主任的指责主要就是负责调节涉及妇女儿童的纠纷和矛盾的,所以陈英和孙安国的事由孙秀娥这个妇女主任来管最合适了。
大队支书李瑞山暂时退居幕后。
这件事说白了若李瑞山夫妇想要掩盖过去,大事化小的话很简单,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要配合精心布局的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把事情闹大无非就是针对孙安国以及他背后的那帮人。
虽然夫妻俩清楚孙安国迟早有一天会去里头踩缝纫机,下一届李瑞山可以继续担任大队支书,可是孙会计以及他背后的小团体这几年上窜小跳的,没少给李瑞山添堵。
这一届李瑞山就差一点输给乳臭未干的孙安国,这笔帐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农村的干部选举这摊浑水可是深着呢,特别像百花谷大队这种人口比较多的干部选举所产生的内斗就更加厉害。
农村是个熟人社会,很多时候干部的产生跟他背后的姓氏家族的人口多寡,还有在这个村的亲戚故交的多寡,以及个人平常的各种运作都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百花谷大队里李跟孙都是大姓,两边的亲戚故交都不少。
不管是过去的百花谷村,还是如今的百花谷生产大队,支书都是孙,李两大家族的人在竞争,除非这两大姓氏不惦记这块饼了,否则其他姓氏的人没多大机会的。
第163章瓜地吃瓜
孙安国是他们百花谷大队整个孙家这一派里目前来说各方面最出挑的,他若是坏了菜,孙家这帮人咋蹦跶也蹦跶不出一个能跟李瑞山抗衡的。
之前李瑞山和孙秀娥对孙安国作风不检点只是听说过,但是他们没有在玉米地,或者小树林里抓到孙安国跟谁家老娘们那啥啥。
孙安国身上除了作风问题外,他还真的就没什么值得让对手做文章的缺点。
孙安国当会计这几年把队上的大小账目整的明明白白的,比之前退下去的那个老会计可强多了。
这次林四月和秦天佑精心搭好了台,孙秀娥和李瑞山两口子当然得把戏唱好。
虽然迟早孙安国得进去,但是让他在进去前先扒层皮孙秀娥和李瑞山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孙秀娥对着孙安国的父母,陈英的父母先狠狠批评了一番。
接着她就把矛头转向了蔫头耷脑的孙安国和陈英。
“都这会儿了,你们俩打算咋办呢?”孙秀娥语气威严的问着。
孙安国很清楚孙秀娥夫妇是非得把事情闹大了,他把心一横,牙一咬,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我和陈英同志情投意合,我想跟她结婚。我知道我身为大队干部犯了作风方面的问题,我愿意被开除一切职务甚至是党,员的身份。”
孙安国一开口舆论哗然,包括孙秀娥在内都石化在那儿了。
孙安国是破罐子破摔吗?
当然不是了,他早就想和陈英修成正果了,只是陈英不松口,自己为了大队会计的位置以及接下来的争取大队支书的机会他只能克制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
他很清楚经此一闹,自己是不可能继续当这个会计了,前途没了,那束缚也就没了,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表明自己想和陈英从偷偷摸摸成为真正的夫妻。
至于范秋菊和儿子康康,孙安国早就不稀罕了。
男人嘛都一个德性,他们喜欢这个女人才会喜欢这个女人生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也喜欢。
他们对这个女人没感情,对于俩人之间的亲生骨肉也没什么感情的。
所以啊你会看到有些男人对继子女比对亲生子女好的这种奇怪的现象。
女人想用孩子拴住男人,其实拴住的只有自己。
男人爱你,你不用栓也不走。
男人要是不爱你,你用拴大狼狗的链子栓,给他生一个足球队的儿子,他还是会跑。
陈英比范秋菊年轻漂亮,而且那方面的活儿好,关键是会做买卖,有点儿小聪明,最重要的她不是伏弟魔。
在孙安国看来陈英哪儿哪儿都比范秋菊好,跟陈英在一起过日子肯定比范秋菊一起要幸福一百倍。
当事件的女主角陈英听到孙安国的决心后,她没有高兴,反而是泪流满面。
在大家的惊讶声中,陈英流着泪期期艾艾的开口了:“我知道我不该和你保持那种关系,我不希望破坏你的家庭。你和你老婆还有孩子呢,你们好好过。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我自愿的,当初我求你帮我弄一张买塑料布的批条,你就脱我的衣服,我不该为了弄到一张条子就跟你做那种事。咱们已经伤害了你的老婆和孩子,还有两边的家人,咱们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说这些的时候陈英的眼泪就没咋停过,看着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陈英可从没想过跟孙安国从偷偷摸摸转成柴米油盐的夫妻啊,她很清楚若今天不让这厮死心的话,往后他肯定还继续逼婚的。
对于陈英而言孙安国的大队会计肯定保不住了,他对自己也没啥利用价值了,她无需跟过去似的对这厮虚与委蛇。
至于俩人合谋做下的事陈英可不怕孙安国会抖出来,因为那件事可是要进去吃牢饭的,孙安国又不傻。
陈英是在表达我跟孙安国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迫的,我是受害者,我更不可能跟孙安国结婚云云。
孙安国一听陈英竟然不肯跟他做真正意义上的夫妻,而且把俩人之间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锅都甩给自己,他顿时就怒了。
“陈英,当初明明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说你喜欢我,咋这会儿却说是我利用职权强迫你的呢?”孙安国愤怒的质问着仍旧在那哭哭啼啼的陈英。
面对孙安国的质问,陈英索性三缄其口,只是在那呜呜呜的哭。
陈英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说的越多,反而错的越多,自己反正已经表明态度了。
陈英只是哭啊哭,不肯再说一句话,孙安国反而没了脾气。
孙安国当然不会把他掌握的陈英的把柄给捅出来,因为他也牵涉其中啊。
陈母在众人的注目下到了陈英面前,然后直接把人拽着准备往外走:“我闺女是被人强迫的,她是个好妮子。我希望队上能好好惩罚孙安国这个坏东西,还我闺女一个公道。”
谁家的孩子谁护着,孙安国的家人一听陈母这话他们当然也不乐意了。
孙母气的差点儿跳起来:“你们啥意思?我儿子本本分分,我看就是陈英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勾搭我儿子,到头来还倒打一耙。我说陈英咋二十好几了不肯找婆家呢,闹了半天是惦记我儿子啊。咋,看我儿子会计当不成了,就想撇清跟我儿子的关系了,早干嘛去了。谁家娶了陈英这么个不要脸,心眼儿黑的小娘们谁家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眼看两边人要掐起来,一直躲在幕后静观其变的大队支书到了该出场的时候了。
李瑞山面沉似水的咳嗽了两声,示意你们安静一下,本支书要说话了。
等现场慢慢安静了,李瑞山这才板着脸缓缓开口:“陈英,你说孙安国强迫你,那等会儿我就让民兵队送孙安国去所里,让法律还你一个公道。”
陈英一听大队支书要把孙安国送所里,她吓的脸瞬间一白,连忙大声疾呼:“李大叔,不能送他去所里,如果这件事继续闹下去的话,我往后还怎么在咱们十里八村混啊。”
第164章瓜瓜瓜
陈英很清楚若她把事做绝了,真的让孙安国进去了,那就是彻底把对方给惹毛了,孙安国肯定就把俩人做过的事情咬出来了。
殊不知大队支书李瑞山刚刚那么说,不过是讽刺和试探陈英罢了。
“你的意思是想私了了?”李瑞山意味深长的问。
陈英用力点点头,然后用那期期艾艾的动静说:“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还没有婆家呢,如果继续闹大,节外生枝了,我就更没法嫁个好人家了。再说了孙安国已经伤害到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了,如果我再让孙安国进去的话,那他的老婆和孩子往后怎么活啊。我就希望队上给我主持个公道,希望父老乡亲们看在两边长辈的面子上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去让其他大队的人看咱们百花谷大队的笑话。之前秦天宝的娘跟赖子被公审咱们大队已经丢过一次人了。”
陈英这会儿真的是圣母白莲花附体啊,如果琼阿姨听了她说的这些都会觉得自己笔下那些圣母白莲应该回娘胎里重新塑造。
明白了陈英的态度后,李瑞山假模假样的夸了一句:“真是个明事理的年轻人啊,委屈你了。”
最终在社员们的见证下李瑞山代表百花谷大队对会计孙安国的作风不正问题做了裁决。
孙安国被撤销了所有职务,向所谓的受害者陈英赔偿一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距离下一届选举还早呢,孙安国的会计被撸了就得提拔一个新的会计顶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李瑞山会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他的大儿子李长民当这个会计的。
但李瑞山没这么做,他又不杀,他是支书,妻子是妇女主任,如果再让儿子当这个代理会计的话,确实说不过去。
李瑞山也不可能提拔孙安国那头的人,他竟然把秦老三的儿子秦天齐给提拔成了会计。
秦天齐是念过初中的,目前来说在农村有个初中文凭那已经很牛气哄哄了。
李瑞山之所以让秦天齐暂代会计,是看在秦天佑和林四月的面子上。
自家男人要当会计了,李秀芝有些懵,她忙让秦天河的媳妇秦瑞英掐自己一下:“我家孩儿他爹真的是会计了?”
孙瑞英不客气的在李秀芝的手背上拧了一把,看到她疼的撇嘴,孙瑞英忍不住笑:“觉得疼了吧,你没做梦。从现在开始天齐就是代理会计了,只要好好干早晚会从代理会计转正了。”
孙瑞英的娘家就在这个村子,她和孙安国还有点儿亲戚,但是他们平常没啥来往。
孙瑞英巴不得他们秦家这边能有个在队上当官儿的呢。
不管啥时候村里人需要开个证明啊,盖个章什么的都得需要求助村干部,若亲戚里有人在里头当官儿的话事情好办不少。
如果没有人在村里当干部的话,你一个不留神得罪了村干部小到你可能跑个一两次开不了张明,盖不了章,大到上头给你发的低保都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取消。
发生在陈英和孙安国身上的闹剧随着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陈英一直在家人面前谎称自己是被迫的,是受害者,陈家人虽然对此存疑,但也不好把陈英怎么着了。
若陈英这个时候闹出点儿幺蛾子来,他们陈家丢的脸可就更大了。
孙安国家可就没这么太平了。
范秋菊的父母,兄弟们一窝蜂似的拥到了孙家。
他们当着孙家二老的面把孙安国揍了个满地找牙。
到这个时候了孙安国仍旧不肯跟范家人低头:“我是不可能跟范秋菊过了,你们赶快给她再找个男人吧。”
范秋菊的父母一听孙安国都被揍了仍旧不肯认错,而且还叫嚣着要离婚,他们竟然就怕了。
他们把孙安国胖揍一顿的目的是把这厮打服了,然后就按部就班的跟范秋菊母子好好过日子啊。
哪怕孙安国跟别的女人在小破屋里“挑战极限”被他们抓住了。
哪怕孙安国如今已经不是筷子了,可范家人还是会让范秋菊继续回孙家过日子的。
他们宁可让范秋菊被头上的绿帽子绿死,也不能让她离婚。
所以当孙安国态度坚决的说不跟范秋菊过了,范家人就害怕了。
范母哭哭啼啼的对孙安国的父母说:“我家秋菊进门第二年就给你们家生了大胖小子,你们不说好好疼我闺女,还要休了她,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孙安国的家人当然不希望陈英进门了,所以刚刚范家人当着他们的面揍孙安国,他们选择作壁上观。
范家人只要出了气,范秋菊就能带着孩子回来继续过日子了。
孙安国要闹离婚,要把陈英娶进来,孙母也不乐意啊。
“亲家,你们放心吧我们只认秋菊一个儿媳妇。安国太不像话了,他是被陈英那个贱妮子给迷糊住了,回头我和他爹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过几天我们一起把秋菊和康康接回来。”孙母在范家人面前放的姿态很低很低,她为的是让范家人消消气,降降火。
范家人不愿意让范秋菊离婚,孙安国的父母跟他们是一个态度,孙家人表了态他们老范家也就不好继续不罢休了。
同时范家人也成功的被孙母那句孙安国被陈英这个贱妮子迷糊住给带偏了,于是乎他们就把仇恨的矛头对准了陈英,反而不那么恨孙安国了。
当天陈英家就被范家兄弟四个打砸一番,而且陈英和陈英的父母都被打的不轻。
如果不是陈英的哥哥,弟弟们叫来了陈家其他人一起上了的话,陈英他们肯定会被打的更惨。
范家兄弟四个发泄的差不多了,一看陈家来增援的了,他们就麻溜的扯呼了。
走之前脑瓜有些不灵光的范老四还踹了陈英的肚子两下,疼的陈英直哎呦。
次日,有关陈英流产的消息就在百花谷大队这边传开了。
陈英被范老四踹了肚子两脚,随后下头就开始流血不止。
陈家人没有送陈英去卫生院,而是把妇女主任孙秀娥请到家里给陈英看看。
第118章买缝纫机
队上没有诊所,赤脚医生在几公里之外呢,所以陈家人看到陈英情况不好就只能找懂一些妇科知识的孙秀娥了。
孙秀娥在当妇女主任之前是在镇卫生院接受过速成培训的,主要是妇科方面的。
孙秀娥会给人接生,基本的妇科护理她也是懂的,加上多年经验。
所以队上的女人们和小孩儿只要不是骨断筋折的大毛病,都会先找孙秀娥给瞧瞧。
孙秀娥去的时候陈英已经把孩子流掉了,因为月份很小,下来的就是一滩血水而已。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陈英怀的这个孩子是谁的。
孙秀娥看过陈英后就让家里人给用鸡蛋,红糖熬点儿益母草水喝喝,这几天别见风,不沾凉,吃点儿营养的也就没大事儿了。
陈母拉着孙秀娥的手再三的恳求:“大妹子啊,我们家已经够让大家笑话的了,如果再让外头的人知道英子流过产,她往后就更难找到好的了。我和老陈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偏偏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闺女来。”
说着说着陈母就呜呜呜的哭起来。
孙秀娥是承诺不会把陈英流产的事情说出去,可她回头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林四月。
对于陈英怀了孙安国的孩子,然后被范家人给一脚踢掉了林四月不觉得太意外。
陈英和孙安国频繁的约会,怎么可能不整出个孩子来呢?
就是各类避孕措施比较发达的时代,男女偷,或者就是光明正大的恋爱都可能整个意外怀孕,更何况眼下规避怀孕风险不完善的年月呢。
看到孙安国和陈英这会儿都惨兮兮了,林四月就暂时把他们那些破事儿放一边儿了,先让他们在外面呼吸一阵子自由的空气。
一晃到了正月初十,这个年也过的差不多了。
大棚里的芸豆,茄子还有黄瓜,辣椒啥的都能上市了。
林四月要把这些新鲜菜蔬送去县城唐明泉和李晚霞的饭店去,顺便带着孙瑞英跟周锐见个面。
过了元宵节,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得去省城了,头花和套袖的生意她会交接给孙瑞英,得让孙瑞英和周锐见个面,相互认识一下。
上午九点多,天儿一天天的暖和了,林四月才带着孙瑞英朝县城去。
到了县城后,林四月先去唐明泉夫妻的国营饭店把菜蔬卖了,顺便跟夫妻俩拜个年。
林四月指着身边的孙瑞英对夫妇俩说:“唐大哥,晚霞嫂子,这是我对象的堂嫂孙瑞英,他们家往后也会种大棚蔬菜的,等他们的蔬菜上市了少不得麻烦你们两口子呢。”
孙瑞英忙顺着林四月的话跟唐明泉夫妻俩客气着:“唐经理,李经理,到时候我们家过来卖菜的时候希望你们二位能看在天佑和四月的面子上照顾照顾我们。”
李晚霞爽快的应承:“没问题啊,只要菜好,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瑞英嫂子,往后四月和天佑去省城了不能生豆芽卖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生点儿豆芽卖给我们。”
开饭店的每天需要大量的菜蔬,唐明泉夫妇经营的这家国营饭店位置比较好,生意好,需要的菜蔬自然就多了。
既然林四月特意把孙瑞英介绍过来,唐明泉夫妇很乐意卖她个面子。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四月就带着孙瑞英先去周家见了周大伯和周大娘,然后就去了周锐工作的单位。
林四月也算是服装厂这边的常客了,她跟门口看门儿的大爷已经很熟了。
林四月嘴甜会来事儿,看门儿大爷很乐意帮她去里头叫人。
不一会儿周锐就被看门大爷给领出来了。
看到林四月的那一刻周锐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明显泛起了一丝波澜。
俩人都是每隔一段时间见一次,不知是周锐的错觉还是咋地,他发现每次见林四月都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看几分。
他记得刚见到林四月的时候那就是个瘦小枯干,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的小毛丫头。
那个时候的林四月算不上难看,但不咋惹眼就是了。
接下来数月周锐肉眼可见林四月在一点点儿的蜕变。
“周大哥,过年好啊,我给你拜个晚年。”林四月语笑嫣然的到了周锐面前,硬生生把周锐从思绪里撤了出来。
周锐如沐春风的一笑:“没出十五还是年,这个年你拜的一点儿也不晚。”
林四月忙把孙瑞英和周锐相互引荐。
年前林四月和周锐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已跟对方提及了生意交接的事。
周锐通过跟林四月合作倒腾头花,套袖,围裙等已经挣了不少了,他当然愿意把这个小买卖继续下去了。
既然林四月能找到接手的人选,对周锐而言那最好不过了。
如果林四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周锐会找自己人继续做这个小买卖的。
周锐从善如流的朝孙瑞英先伸出了手:“早就听四月提起瑞英嫂子了,今天终于见到了,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孙瑞英还是第一次去握除了自家男人之外异性的手,虽然彼此就是浅尝辄止的一握孙瑞英还是很不好意思。
跟孙瑞英寒暄过后,周锐就言归正传:“厂里最近进来一批做纱,我估计是准备做夏天的裙子或者小孩儿的衣服的。我在想那种颜色很好看的纱做出的头花肯定比普通布料做的更好看。”
林四月一听服装厂里有纱,她的眼睛瞬间一亮:“那是当然了,周大哥到时候那些纱制的碎布料你想办法留下,别让别人买了去。”
孙瑞英忙插了一句:“如果是白色的那就别留了,白色的头花做出来也没人要啊。”
林四月忙说:“纯白色肯定是不行的,花瓣的边沿弄上一层粉色或者黄色,或者把花心儿弄成黄色,粉色,红色,蓝色不就可以了嘛。”
孙瑞英微微颔首:“还是你有办法。”
临走的时候周锐把十几斤的能做头花或者套袖的碎布让孙瑞英带走了。
跟周锐作别后,林四月就带着孙瑞英去看缝纫机。
马上到地方了,孙瑞英突然打了退堂鼓:“四月,一台缝纫机得一百多呢,我看还是算了吧。”
第166章左邻右舍来围观
临走的时候孙瑞英已经下定决心买缝纫机了,可临了临了她又舍不得了。
林四月看到她打退堂鼓就忙劝:“嫂子,有了缝纫机做头花的效率会更高,就是日常生活缝纫机也能帮你干很多的活儿啊。如果我不是得出去上学缝纫机我早买了。你如果不买我就去黑市把缝纫机券给卖了,回头你想买的时候只能跟队上争取缝纫机券了,每个生产队就那么一两张券,能不能轮到还不好说呢。”
林四月手里那张缝纫机券还是秦天佑当初给的,那是秦天佑受伤后上头给的抚恤金的一部分。
孙瑞英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手里也不是没钱,可我们家大毛二毛都是小子,将来娶媳妇盖房子用钱的地方还多呢,我们可不敢使劲花啊。”
大毛,二毛是孙瑞英和秦天河的俩儿子。
大毛和二毛是他们的小名。
林四月被孙瑞英的话给逗笑了:“嫂子,大毛才七岁,二毛才四岁多一点儿,距离他们盖房子娶媳妇还早呢。钱不是扣扣嗖嗖攒出来的,是挣出来的。我就问你这缝纫机你到底买还是不买,如果不买咱们就买俩肉火烧吃了好家去。”
“那就买。”孙瑞英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旋即,林四月和孙瑞英去到了可以买到缝纫机的县供销社。
缝纫机的品牌就那么几个,不同品牌的缝纫机价格不一样,但也差的不是特别多。
最终孙瑞英选了一台价格相对便宜的绿岛牌儿缝纫机,一百四十五加一张缝纫机券。
喜提缝纫机孙瑞英欢喜的很,可是想到接下来她得和林四月抬着朝家去就有些苦哈哈。
“嫂子,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唐明泉两口子借个独轮车,咱们推着缝纫机回去。”林四月把自己的包交给孙瑞英,然后就跑了。
林四月重新回到唐明泉和李晚霞这边的时候刚好周刚也在,他是过来送豆芽儿和鸡蛋的。
周刚除了送东西外,他还得帮公社那边拉点儿东西,所以是开了拖拉机来的。
“嫂子,缝纫机在哪儿呢?”既然碰到了周刚当然要帮忙把缝纫机给拉回百花谷大队了。
林四月忙说:“我领着你去。”
这儿距离放缝纫机的地方不是太远,所以周刚就没开拖拉机,直接跟林四月腿儿着去抬缝纫机。
路上,林四月忍不住八卦起了周刚的个人问题:“年后相了几个媳妇?”
对于这个敏感问题周刚到也没避讳:“相了仨,都没戏。”
过了年周刚就二十周岁了,在当下的农村的婚恋市场他这个岁数算是不上不下了,周刚是公社里的拖拉机手,人长得也精神行情还是不错的。
一听周刚过年这几天相了仨对象,林四月忍不住问:“相了三个都没成,是你没看上还是?”
周刚回答的很直率:“我没看上,都长得不好看。第一个女的脸上好些麻子点儿,就跟黑芝麻烧饼似的。第二个到是没麻子点儿了,可是身段儿不好看,第三个太矮了,还不如红梅高呢。”
“周刚,你喜欢长得特别漂亮的对吧?”林四月通过周刚对相亲对象的描述大概知道这孩子是个颜控。
对于自己的择偶要求周刚还是很明确的:“我喜欢竹子姐那样的,个头不矮,也不是特别高,不黑。关键是竹子姐身段儿好啊,腰是腰,腚是腚,胸是胸的。”
“你喜欢白竹?”林四月一针见血的问。
周刚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解释:“竹子姐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我可不敢高攀,我说的是我喜欢像她那样身段好的女孩子。”
看周刚紧张的那个熊样儿,林四月忍俊不禁:“我知道啦,你喜欢身材好,脸蛋儿好看的女孩子。你们男人啊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要知道漂亮女人是稀罕物,就你现在这个经济条件娶个漂亮的你未必养的住。你想娶漂亮的可以啊,那就努力赚钱,等你足够有钱了你在婚恋市场的行情和资源也就好起来了。”
包括秦二婶子等人都希望林四月和秦天佑能撮合秦红梅跟周刚,毕竟俩人知根知底的。
林四月之前是有这个心思的,可秦天佑死活不松口,她也就死了这条心。
这会儿跟周刚就相亲对象的事推心置腹后,林四月很庆幸她之前没有给周刚和秦红梅做媒。
林四月到是不觉得周刚的择偶观有问题,但也不完全赞同。
她是发自内心的给周刚建议。
周刚认真的把林四月刚才说的话听到心坎儿里:“嫂子,我暂时也没打算成家,你不是说用不了多久上头就允许个体户发展了嘛,到时候我就做买卖,先立业后成家。”
说话间就到了孙瑞英跟她的宝贝缝纫机面前。
三个人一起把缝纫机抬上了拖拉机。
周刚又去采买了几袋子化肥,然后才准备家去。
正跟小伙伴们玩耍的大毛和二毛兄弟俩看到他们家真的买了缝纫机,小兄弟俩高兴的直叫唤。
很快左邻右舍就都知道秦天河家喜提缝纫机。
他们百花谷大队几百户人家能买的上缝纫机的估计不如十根儿手指头多,所以谁家买了缝纫机那是了不地的大喜事啊。
儿子家喜提缝纫机,秦二婶子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有的邻居看过缝纫机后就忍不住拍秦二婶子的马屁:“二嫂子啊,你们秦家最近可真的是喜事不断啊,先是天佑两口子考上大学,紧接着天齐成了会计,这会儿天河家又买了缝纫机。你家二小子天行再考大学,你们秦家在咱们十里八村那真是数一数二的了。”
秦二婶子很享受被左邻右舍们羡慕,恭维的赶脚,不过她嘴上还得尽量的谦虚:“我家天河和瑞英买个缝纫机算啥喜事啊,小两口太年轻了不知道过日子。”
很快孙瑞英的娘家人知道信儿也纷纷过来围观缝纫机。
大半天的时间秦天河家人污殃污殃的,知道的他们是来看缝纫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动物园”看猴儿的呢。
第167章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
帮忙把缝纫机送过来后周刚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被孙瑞英留下吃了饭再家去,周刚也没客气。
周刚在维修机械方面遇到一些不懂的地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跟秦天佑这个当师父的请教一二。
秦红梅一看周刚来了,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闪闪发光,整个人立马欢脱起来。
“周大哥,你先跟我哥拉拉呱,我去给你沏茶,拿烟。”因为心情大好秦红梅说话的语调都变得非常轻快,干脆。
对于秦红梅的这份殷勤,热忱,周刚始终是客气有余,热情不足的。
秦天佑自然看出周刚对秦红梅没兴趣,秦红梅在剃头挑子一头热,但他始终当自己啥也没看到,继续跟周刚在那谈笑风生。
秦红梅虽然心思单纯,但她又不傻,她拿热脸贴周刚的冷屁股,她心里头难免失落。
一整个下午秦红梅都显得有些怏怏的。
看到她这样秦天佑就把林四月拉到俩人的卧室,然后压低了声音说:“自从周刚走了后红梅就跟个瘟鸡似的,你开导开导这妮子,别让她在不可能的树上吊着了。”
林四月忍不住皱眉,她用糖同样很低的声音说:“我会去开导她的,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还得自己想得开才行啊。不是我诅咒周刚,他如果非得把女人的身材和颜值放在择偶的首位,他早晚得栽在漂亮女人手里不可。”
秦天佑不以为意道:“人各有志,话说回来了男人嘛有几个不喜欢漂亮女人的?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都毁在漂亮女人手里,只是漂亮女人是稀罕物,普通人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除非自己非富即贵。周刚再大几岁,出去见一下市面成熟了,他也就知道该娶什么样的女子作为自己后半辈子的伴侣了。”
林四月虽然觉得秦天佑适才这番话很有道理,但她还是忍不住作他一下子:“等到了大学里头你肯定能碰到很好看的师姐啊,师妹啥的,你是不是就——”
秦天佑知道他家小月牙这是又要作了。
秦天佑先用一个炽烈的吻“惩罚”了一下怀里这一枚小作精,然后轻声呢喃道:“慢慢儿的你也长大了,你没有长大我都逃不掉你的手掌心,等你长大了我就更逃不掉了。”
说着秦天佑就轻轻的捏了一下林四月的桃花腮。
慢慢儿的,林四月的腮上开始有肉了,整个人比过去圆润了不少,皮肤也越来越有光泽,Q弹,粉嫩,宛如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林四月没重生之前的体重常年在七十至七十二之间上下浮动,不管是头发还是皮肤都没什么光泽。
从重生过来到现在十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的体重到了八十来斤,脸色和发质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一米六零的身高配上把十来斤的体重仍旧有些显瘦,但看着一点儿也不柴了。
林四月对自己的身材和皮肤,发质整体是满意的,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胸,虽然比枣核大点儿了,但还是很小就是了。
林四月觉得猪蹄自己快要吃吐了,咋两个眯眯就是长得那么慢呢?
难道非得猪蹄,加牛油果,加木瓜,这三样丰胸的食物一起吃才能效果明显吗?
林四月希望她去了省城后能碰到可以吃的那种木瓜,以及牛油果。
跟秦天佑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儿,林四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确定自己的脸色啥的无不妥之处了,她这才去了秦红梅的房间。
这会儿秦红梅正在煤油灯下织毛衣呢。
林四月拉了一张小凳子坐在了秦红梅的对面:“在煤油灯下干太多活会把眼睛累坏的,咱们拉拉呱,谈谈心。”
秦红梅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把毛衣放到手边的笸箩里头。
“红梅,你喜欢你周刚大哥对不?”林四月直接把秦红梅的少女心事给戳破了,她很清楚秦红梅这样的孩子最好别委婉的说。
心事被戳破的秦红梅顿时两腮升起火烧云来,接着她的脑袋就耷拉下去。
半晌,秦红梅才嗫嚅道:“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配不上周刚大哥,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女孩子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容易自卑,特别是像秦红梅这种本身各方面条件不好的。
听到秦红梅说着自卑的话,林四月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她上辈子不就是觉得自己跟豆芽菜似的,配不上她的天佑哥,终其一生她都把心底那份深情深埋与心底。
林四月认真的对秦红梅道:“你不要说自己配不上谁谁,红梅,你要记住你喜欢的人他看不上你,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人没眼光。你心地善良,勤俭持家,而且还学了手艺,终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珍惜你,疼爱你的好男人的。你和周刚只能说是有缘无份,往后你就把他当成邻家大哥哥看待,对他不远不近即可。”
林四月这番话秦红梅听进去了,但似乎又没听进去。
“嫂子,我这么矮,还黑,眼睛还是单眼皮,将来能遇到一个真心待我,条件还可以的男人吗?”秦红梅对自己仍旧是不够自信的。
她不相信自己长得如此磕碜,将来可以遇到一个把她当宝贝疼的好男人。
她每天跟秦天佑,林四月生活在一起,秦天佑和林四月相互深爱着彼此,如胶似漆秦红梅都在眼里,羡慕在心头。
她好希望自己也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且也喜欢她的男人,然后过细水长流,相互疼爱的小日子。
林四月起身到了秦红梅身边,然后抓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耐心的开解她:“红梅,你长得一点也不难看,你的皮肤黑是因为老干活晒的,你不耐晒。将来你跟着我们去了城里头,给你寻个不用晒太阳的工作,然后你按照我说的天天涂雪花膏,没几年你的皮肤就会特别白,特别嫩的。你呢手里有钱了就多给自己买漂亮衣服,打扮自己。特别好看的女人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靠护肤品保养,还有好看的衣服衬托的。”
第168章所谓神算子
看到秦红梅有在认真听自己说,林四月清了清嗓子接着开解她。
林四月:“红梅,我在没有跟着你哥之前我什么样子你清楚,我瘦的就跟豆芽菜似的,除了你哥之外没人敢娶我。那会儿你哥不是没有选择的,陈英各方面都比我条件好啊,只要你哥不松口陈英就退不了这个婚。陈英后来看你哥恢复健康了,也考上大学了,她开始败坏我破坏了她和你哥的感情。我虽然没有主动搅合他们的婚事,但你哥不喜欢她,心里头有我是真的。红梅,跟那个时候的我比起来你的条件真的好多了。你还小,找对象不着急,先挣钱,等你再长大一些会变得更加好看的,到那个时候你肯定会遇到跟你情投意合的那个人的。”
秦红梅又不是个棒槌,林四月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开导一番,她的心结也就慢慢的打开了。
秦红梅仔细的思虑了几分钟,这才缓缓的开口:“嫂子说的对,我现在还小不着急找对象,我应该先挣钱。等我挣了很多钱我要买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买雪花膏,买好吃的。”
林四月没指望秦红梅能马上放下自己的小情小爱,既然她有要先谋生,再谋爱的念头了,林四月就没再继续劝她该趁早放下周刚之类的,免得过犹不及。
转眼到了次日,林四月他们才吃了早饭准备出门去,按照计划林四月和秦天佑今天要去路远家做客。
过年这段时间路远一直在所里值班儿,他迟来的年假从昨天才开始的。
林四月知道路远的父亲不咋会弄吃的,所以她一早起来让秦红梅帮着一起蒸了两大锅,总共二三十个大包子。
这会儿天儿还不是特别热,大包子可以吃好几天的。
这会儿蒸出来的包子也已经凉了,林四月准备拿个干净的包袱把包子装到包袱里头。
这个时候塑料袋还是稀罕物,所以大家盛东西不是用布袋子就是包袱皮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家里来了不速之客林大姑。
看到林四月家小八仙桌子上的两个盖垫上全都是大包子,虽然不知道啥馅儿的,但这种白面大包子谁看见了会不眼馋呢。
林大姑可不是个能跟人客气的,既然看到包子馋的她要流口水了,她就一边吞咽口水,一边上前抓起了一个包子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瞬间满嘴流油,唇齿留香。
这大包子是用纯白面做皮儿,瘦肉丁跟剁碎的白菜心,酱油葱花姜啥的佐料一样都不少。
包子皮薄,馅儿大,简直不要太好吃。
这可是个物质匮乏的年月,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能吃纯白面的饺子。
平常的话包包子可舍不得用纯白面,而且是用地瓜面加地瓜面包。
地瓜属于粗粮一类,含有大量的膳食纤维,四十年后绝对是大家都爱的好东西,但是在吃面粉很奢侈的年月吃地瓜面就是不如吃纯麦子面粉要更幸福。
看到林大姑进门直接抓包子吃,林四月心里头当然不爽了:“大姑,你来我家有啥事儿吗?我们两口子还得去镇上走亲戚呢,时间宝贵的很。”
林大姑一口气吃了大半个包子,这才腾出嘴来说话:“四月啊,我听说你们把塑料大棚给了秦天齐两口子是不是?”
自从林四月和秦天佑把大棚蔬菜种成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那个棚呢。
在很多人看来那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塑料棚,那是钱啊。
他们只看到林四月和秦天佑靠种大棚菜挣了钱,却没看到他们两口子的大雪纷飞,寒气袭人的夜里一遍一遍顶风冒雪的清理棚顶的积雪。
过了元宵节林四月和秦天佑要去省城了,所以林大姑就打起了这个棚的主意来。
林大姑一提起大棚来,林四月就猜出她的来意了。
于是林四月便没好气儿的说:“大姑,如果你是来管我们家闲事儿的,那你麻溜的家去逗孙子玩儿吧。”
林大姑抓住林四月的胳膊,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这死妮子,咋这么不知道好歹呢?你大学录取通知书没了就没法上大学了,秦天佑如果在大学里头跟别的女大学生胡来,你到时候还不得找娘家人撑腰吗?你还指望老秦家的人会向着你吗?你把大棚给我家种,到时候你如果被秦天佑欺负了,你两个表哥肯定会给亲姐妹出头一样替你讨公道的。你如果娘家有亲兄弟,就算有个亲姐妹也到罢了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浩浩和娟娟外,跟你最亲的人就是我还有你俩表哥了。”
“大姑可真是神算子啊!”林四月语带季风道。
“你啥意思?”林大姑总觉得林四月说她是神算子不像是在夸人。
林四月冷笑道:“大姑把算盘打的隔好几里路都能听得见,这么会打算盘可不就是神算子嘛。”
这会儿林大姑总算听出林四月这是在损她了。
林大姑可不承认自己是在算计,她见林四月不但不领情,反而还拿话嘲弄她,她可不乐意了。
林大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后气急败坏的冲着林四月嚷起来:“你这个小妮子真是不识抬举啊,你不领我的情,到时候要是秦天佑发达了不要你了,你可别哭着回来让娘家人给你撑腰。”
在里头换衣服的秦天佑原本是不打算出去面对胡搅蛮缠的林大姑的,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这些蛮不讲理的老娘们儿。
如果是个男的敢欺负林四月,直接撸袖子把人胖揍一顿就是了。
林大姑左一个林四月将来会被男人抛弃,右一个林四月将来会变成秦香莲的,被一再内含的秦天佑真的已经到了叔能忍,婶儿都忍不了的地步了。
顾不上上衣的扣子还没完全系好,秦天佑快步从里间里冲到了外面,跟林大姑针锋相对。
秦天佑把林四月护在身后,一脸肃杀的面对着又去抓包子吃的林大姑:“大姑好歹就四月这么一个亲侄女,她丢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不能上大学你这个当姑的不安慰就罢了,还诅咒她,四月到底是你的侄女呢还是你的仇家?”
第136章黄昏恋就像老房子着火
面对秦天佑的厉声质问,以及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肃杀之气,林大姑虽然心里头打怵,但她的手还是坚强的抓起了俩大包子。
“秦天佑,你这会儿别跟我在这里嘴硬,我就不信到了外头见了花花世界你还会对四月一心一意的?你们男人哪个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除非自己没能耐花。”林大姑说的言之凿凿,就是因为她根深蒂固的价值观认定了秦天佑早晚会变成她以为的那种人。
同时她也在用自己所谓过来人的经验来PUA林四月,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怼完了秦天佑后,林大姑就换做语重心长的口吻对站在秦天佑身后的林四月说:“我是你亲姑,我能害你吗?你还年轻,你根本不知道人心难测,世道险恶。秦天佑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的,进了大学后肯定有那些不要脸的女人朝他身上扑。你忘了小时候我领你去看秦香莲跟陈世美的那段戏了?”
“大姑,我不是秦香莲,我对象也不是陈世美。”林四月从秦天佑身后快步奔到林大姑面前:“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当初就不可能帮着张桂兰哄骗我养林浩和林娟,那个时候你也说是为了我好,别说你是被张桂兰蒙蔽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好啊,如果你再不知趣的话我就拿大喇叭像左邻右舍的宣布我林四月跟你林淑兰从此断绝姑侄关系,不信你就给我试试看。”
林四月喊出要彼此断绝关系来,林大姑还真的就怕了。
如果林四月真的广而告之的两家断绝关系了,林大姑一家肯定会被三亲六故,左邻右舍给笑话死的。
“林四月,你不知好歹,不听我的,你早晚会后悔的。”林大姑败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
她还想回头抓几个包子的,但林四月直接把放包子的八仙桌挡在了身后。
林大姑气哼哼的捏着两个肉包子闪人了。
林大姑可没回自己家,她捏着俩包子去到了二儿子家。
林大姑之所以打林四月两口子那个大棚的主意那是被二儿媳妇王丽鼓动的。
看到婆婆拉着脸回来王丽就知道事情没成,但她还是笑着给婆婆搬了个凳子:“娘,你快坐下,是不是四月表妹不愿意把大棚给咱们家啊?”
林大姑气哼哼的骂:“这个没心肝的死妮子,生下来把她娘克死了,后来又把她爹她哥克死了,谁沾上这个死妮子谁倒霉。”
林大姑骂骂咧咧了几分钟,这才稍微消了点儿气:“大棚给了秦天齐家,不给咱们拉倒。她不向着娘家人,将来她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求咱们咱们也别帮。”
接着林大姑就把她的宝贝孙孙张小龙叫过来:“龙龙过来,奶奶给你又包子吃。”
才一岁多一点的张小龙勉强能不用人扶走两步。
这小家伙可是林大姑的命根子。
林大姑从林四月家顺走了俩肉包,她在路上吃了一个,过来的时候就还剩下一个了。
她把张小龙揽在怀里,然后自己把包子在嘴里咀嚼细了再喂给孩子吃。
把东西咀嚼碎了喂给孩子吃想想就很恶心,但在农村几乎家家都这样。
很多孩子三四岁了都可能还吃家里人嚼过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吃家人的陈年老幽门螺杆菌,不生病真的是老天保佑啊。
林四月跟秦天佑到镇上路远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路远跟路父住的地方属于镇上的黄金地带,四通八达的,出门不远就是通往县城的一条公路。
父子俩住的家到也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凌乱,但让人一看大概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一位女主人。
路父看到秦天佑和林四月拿了那么多东西就埋怨俩人:“你们小两口真不实在啊,来就来呗拿这么些东西做啥?每回远子去你们家连吃带拿的,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林四月忙笑着回应路父:“叔,你就别客气了,我们来看长辈如果空手的话那也太不像话了。我们也没拿值钱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吃的喝的。路叔不嫌弃我做的东西难吃我已经很高兴了。”
路父呵呵笑着看向秦天佑:“你小子啊真是娶了个贤惠能干,嘴巴还甜的好媳妇。”
秦天佑得意的笑而不语。
接下来路父就吩咐路远去供销社买些东西,路远忙穿上外套出门去了。
等路远走了,路父就让林四月自己倒茶喝,他把秦天佑叫去外面说话。
“天佑啊,抽空你帮我劝劝远子,我谈了个老伴儿,可远子就是不同意我再娶。我寻思着家里有个女主人照顾我们也俩,将来远子结婚也有人能操持。”说起自己要再婚的事儿来路父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
路远跟秦天佑的交情路父很清楚,很多事别人说路远都会不听,但是他却肯听秦天佑的话。
秦天佑还以为路父把他叫出来是说路远的事呢,没想到是说他自己个儿的事情。
儿子的个人问题还没着落呢,老爷子竟然就黄昏恋上了。
秦天佑好半晌才把路父刚刚说的给消化掉。
“叔,你说你谈了个老伴儿,是媒人介绍的还是你们自由恋爱?路远为啥不同意呢?”秦天佑通过路父嘴里那个谈子发现了很大的信息量。
秦天佑是了解路远的。
路远很孝顺,而且思想也不算特别保守。
他觉得路远反对老父亲再婚肯定不是广义上以为的那样。
秦天佑是不可能盲目的去给路父当说客的,他必须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才行。
有人形容老年人的黄昏恋就好像老房子着火,只要稍微有点儿苗头,这火就能很快的窜起来,越扑越旺,直至玉石俱焚。
面对秦天佑的询问路父沉吟片刻才逐一回答:“我俩算是自己谈的吧,女方就住在我们家西边,这之间隔了几户人家。我也不知道远子为啥不乐意,反正他就是不乐意。我也知道他是觉得我再婚了就是背叛他娘了,可我才五十来岁,身体硬朗,还有几十年可活呢,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娘们儿在这日子很难熬啊。”
第170章爹大不由儿啊
正处于热络黄昏恋阶段的路父恨不得马上就跟新媳妇入洞房,他对于儿子的不理解是带着点儿怨言的。
秦天佑耐心听路父把话说完,他斟酌道:“叔,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相信路远不是那种思想不开通的老顽固,回头我和路远好好谈谈。不过我也没把握劝服他,最好还得你们父子耐心沟通。”
“天佑啊,你能理解我,愿意当这个说客我已经很高兴了。”路父充满感激的在秦天佑肩膀上拍了拍。
没一会儿功夫路远就从供销社买回了家里所需的东西。
路远笑着对在那喝茶的林四月说:“我和我爹都不咋会下厨,这顿饭还是得你这个客人做啊,我们帮你打下手。”
林四月爽快的说:“你们只要不嫌弃我做的菜难吃就行,去厨房吧炉子给我点着,油盐酱醋,葱姜蒜等佐料都给我准备好。”
很快路远就把厨房的炉子点着了,然后把林四月做菜用的各种佐料和食材都准备齐了。
秦天佑忙跟路远一起洗菜,摘菜:“我家小月牙怕冷,把菜洗干净再让她切。”
被强塞狗粮的路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酸溜溜的说:“四月都多大了你还小月牙小月牙的,明明是大月牙了,再过几年就是老月牙了。”
“就算我们两口子八十岁了,儿孙一群了,我照样称呼她小月牙。”秦天佑霸气的怼路远的同时顺便又跟自家媳妇表白了一波。
林四月心里头甜丝丝儿的,但路远这个单身狗被虐的苦哈哈的。
林四月看到两个大老爷们把菜弄的差不多了,她就忙把人哄出去:“你们俩快去堂屋陪路叔喝茶,拉呱吧,需要你们干活的时候我叫你们。”
旋即,秦天佑和路远就乖乖的退出了厨房,临走之前秦天佑贴心的把炉子里多蓄了一根柴禾。
多了一根柴禾炉火就变得旺了很多,这会儿林四月正在做鸡蛋饼准备等下切丝儿拌黄瓜。
为了不让鸡蛋饼糊了林四月特意退出了一根柴,结果秦天佑把退出的那根柴禾重新给蓄进去了,火一下子旺了起来,鸡蛋饼就糊了,林四月想要抢救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鸡蛋饼虽然没有全糊,但是糊了一一小部分。
看到糊了一小部分的鸡蛋饼林四月真想把好心办坏事的秦天佑给河东狮吼回来,让他直接把糊了的部分给吃掉。
想到这是在别人家里,林四月还是把自己愤怒的小火苗压了压。
她还是要给自家男人留点儿面子的,同时也得保持着她温柔的好人设啊,可不能让路远他们看到自己还有母老虎的一面。
秦天佑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好心蓄柴禾结果把媳妇气个半死,他跟路远从厨房出来后没有进屋,而是去外面转转。
出去转的目的当然是提路父黄昏恋那档子子事儿了。
秦天佑没有跟路远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秦天佑:“刚刚路叔跟我说他想找个老伴儿,你不乐意。路远,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很顽固的人吧,你反对他再婚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对不?”
路远把手里的半根烟抽完了,这才徐徐开口:“老秦啊,如果你跟我姑我叔他们上来就数落我,说我不孝顺的话,我肯定就和你绝交了。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你小子最了解我,最能体谅我。”
秦天佑:“别说那些矫情巴拉的话,你反对路叔再婚是不是因为女方绝非良配或者其他原因?”
开口之前路远先微微的叹了口气:“我的确不是那种很顽固的,我也希望我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我工作忙,没空顾家,再说我早晚也会成家的,儿媳妇和公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方便。我爹要再婚的这个对象跟我们是邻居,彼此太知根知底了,我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
路父看上的这个再婚对象跟他们家隔了几户人家,那是个比路父小了七八岁的寡妇。
寡妇名叫田秀芳,婆家姓类,是个煤矿工人,去年国庆节前夕丈夫在井下挖煤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撇下了妻子和三个孩子。
田秀芳的大闺女已经嫁人生子了,还有一个没成家的儿子和小女儿。
前夫坟头上的土还没干呢田秀芳已经想着给孩子找个新爹了,她就把目标放在每月有退休金,儿子还在派出所上班的路父身上。
路父比田秀芳大了不少,她却能看上肯定是有所图啊。
田秀芳不是图路父岁数大,不洗澡,她是图路父口袋里的钱,图路父有个出息的儿子。
田秀芳的大儿子类锁住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而且到处惹是生非的二溜子。
从路远在所里工作到现在类锁住已经进去过两回了,一次是偷小卖部的桃酥被逮住了,还有一次是去工厂的女厕所看女人的屁股。
田秀芳盯上路父这块“肥肉”,当然要使劲儿下功夫了。
隔三岔五的田秀芳就来给路父洗洗涮涮。
她知道路家父子不会做饭,自己烙了煎饼啊,或者蒸了馒头,包了饺子啥的都会给路家父子送一些过来。
对于路父这种空虚寂寞冷很久的单身汉而言,稍微的被一个女人这么关心体贴一下下,他就恨不得跑去给人家当牛做马。
不知不觉路父跟田秀芳就越来越近乎,路远经常不在家,田秀芳来路家跟路父到底做没做啥那还真就说不好。
过年期间路远一直在所里值班,路父就没有提他要再婚的事,但他已经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说了。
路父的兄弟姐妹都很支持他再婚的。
路远好不容易轮到自己休假了,没想到遇到了这么档子堵心的事情。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秦天佑说清楚,然后路远补充道:“如果我爹要再婚的对象是个本分老实的,而且家里的子女都省心我肯定不反对。”
了解到路父要娶的女人是个什么情况后秦天佑忍不住皱眉,然后给了路远一个同情的眼神儿:“爹大不由儿啊,我看的出来你爹恨不得马上就把人娶回来入洞房。”
第160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认真
听到秦天佑说那句爹大不由儿的路远就觉得老别扭了,别扭到他直接给了对方一拳。
“我咋听着你小子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呢?”路远这一拳直接捶在了秦天佑的心口窝处。
秦天佑不客气的还了路远两拳:“你小子别不知道好歹,你这是祸吗?天上掉下了一窝兄弟姐妹,往后逢年过节你们家多热闹啊!”
路远:“听着你有点儿羡慕我啊,把我那便宜兄弟姐妹免费送给你好了。”
两个大老爷们儿你捶我一拳,我打你一掌的,嘴上谁都不不让谁。
玩闹够了,秦天佑这才敛容正色的对路远说:“老爷子非得跟那个女的,你还真就拦不住。我知道你担心啥,你膈应啥。你把家里的存款啥的拿在自己手里,家里的房子啥的都过在你名下。不管那个女的跟老爷子是登记还是咋地,她得不到家里的财产,还有不动产,咱们也没啥损失啊。按理说你在这方面应该比我想的更全面,法律方面我也不咋懂,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那个田桂芳不等前夫坟头上的土干了就着急忙活的黏糊路父图的是啥。
父母不能干涉子女的婚姻,同样的子女面对长辈的黄昏恋也不能干涉的太厉害了。
无奈成全的同时尽可能的保证财产不流失。
路远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如果我真的把一切分的这么清估计我跟我爹之间肯定会有裂痕的。”
秦天佑给了路远一个我懂你的眼神儿:“父子之间的裂痕是必然的,但是你不能太优柔寡断了。还有他们如果真的到了一起,往后你少回来住,毕竟那个女人还有个女儿。不光路叔是人家眼里的肥肉,你小子更是奇货可居啊。”
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林四月把路远提供的各种食材制作成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取悦味蕾的佳肴。
路父和路远就算是过年也吃的很简单,爷俩的厨艺只能说是一年级的水平,勉强能把东西弄熟了,味道可口与否全靠运气了。
路父看到八仙桌上一道道让人忍不住口水流下三千尺,只想一口解解馋的菜式,忍不住感叹:“天佑啊,你可真有福气啊,媳妇温柔贤惠,厨艺还这么好。”
接着路父就瞅着自家儿子叹息:“我家远子啥时候也能娶一个像四月这么温柔贤惠的好媳妇啊?”
秦天佑笑道:“叔,我家小月牙可是独一无二的。路远肯定能娶到一个跟他情投意合的好媳妇的,您老别着急。”
被强塞了狗粮的路家父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各自坐下了。
这顿饭吃的很融洽,父慈子孝的吃着美味佳肴外加狗粮。
吃完了饭林四月和秦天佑又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了。
回到家,秦天佑才把路父陷入老房子着火似的黄昏恋跟林四月详说。
得知路父想再婚林四月到也没多惊讶:“路叔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是挺好的,不过女方的品行还有家里情况不太好的话,这个婚不结也罢。陷入情感空窗期而且渴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伴侣的路叔稍微遇到个女人给点儿阳光,他就灿烂到不行。你建议路远把家里的财产把好是对的。乡下的婚恋市场原本就是男人处于劣势,那个田桂芳如果想要再婚的话找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单身光棍也不难,或者岁数差不离的丧偶的也不是找不到。她偏偏看上了比她大了那么多,空窗许久的路叔可不是图他岁数大,就是图他的条件好。”
秦天佑:“有所图到也没啥,若田桂芳的子女都很省心,她先通过媒人跟路家提那也行。她先不声不响的把路叔给哄住了,然后再让路远知道,让路家人给路远压力,这个小娘们如果真的成了路远的后娘,这小子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吃晚饭的时候路父跟路远一起喝了点儿小酒。
路父亲自给路远把杯子蓄了一些酒:“远子,我跟你桂芳婶子的事儿我跟天佑说了,他也很赞成我身边有个暖被窝儿的娘们陪着。”
路远喝了口酒,面色冷凝的开口:“爹,你娶那个娘们也可以,但是家里的存折什么的,还有咱们家的两套房子都得先过在我名下。这一套你们住,我住另外一套。逢年过节的话我可以过来陪你吃顿饭,平常的话我是不会过来的,你的退休金和自留地可以自由支配。”
路父一听儿子跟自己要分的这么清楚,他的脸瞬间拉长了:“远子,你根本不是要成全我和你桂芳婶子,你是在逼我在你和她之间必须得做个选择?你娘临走的时候都说了如果我遇到了合适的,对我好,对你也好的就再走一步,你连你娘的临终遗言都不听了吗?”
路远一听老父亲把母亲的临终遗言拿出来压人,他有些压不住火了:“你少拿我娘来压我。你再婚也行,明天我就托人给你介绍一个和你岁数差不多,子女全都就业或者成家了,老实本分的女子。”
“我就相中了桂芳婶子。你不就是嫌弃你桂芳婶子膝下有个没结婚的儿子,没出嫁的闺女嘛。你桂芳婶子对我温柔体贴,对你也客客气气的,她是个实诚人,咱们两家也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凭啥信不过她呢?”路父心里头心上人哪儿哪儿都好,他不允许任何人非议田桂芳的不是。
不得不说路父对这段开启的黄昏恋是真的爱得深,爱得认真啊。
路远是真的很想跟他的老父亲拍桌子,瞪眼珠子啊,可他终究没有。
路远努力的压了压自己快要燃烧起来的火气,然后尽量平和的说:“明天你把问田桂芳叫来问问,如果家里的存款还有房产她都捞不着,她如果乐意跟你的话,我二话不说,”
路父:“行,明天我就把你桂芳婶子叫来。你婶子相中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咱们家那几百块破钱和几间破房子。”
第172章老白莲PK小公安
沉浸在甜甜的恋爱里的路父相信他的心上人就是图他这个人的,绝对不是图他的钱和房子的。
这个年代像路家这种能有几百块存款的人家十里八村也找不出几个来。
路父每月的退休金是三十五,路远的工资也三十多,每月都会有各种福利。
爷俩现在住的是老房子,路远说的新房子是头几年的时候盖起来的,留着给路远将来结婚用的。
如果路远结婚了,他还能享受单位发的免费福利房一套。
父子俩闹的有些不欢而散,吃过饭路父就闷闷的回房间听收音机了,路远简单的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就忙自己的事了。
一晌无话,转眼到了次日。
吃过早饭后路父就去田桂芳那里把人叫到了自己家。
路远没有直接跟田桂芳打交道,他躲在里头静静的听着俩人的谈话。
“桂芳啊,我儿子愿意让咱们俩结婚,但是我得把家里的存折交给他们,还有房子都过户到他的名下。我跟他说了你不是图我那点儿破东西,可他就是不听。”路父把路远的意思转达了,然后又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女方的心意。
田桂芳一听路远要把存款要走,两套房子也得归他,那自己嫁进来还有捞着点儿啥呢?
田桂芳早就从路父嘴里把他们家的存款情况摸清楚了,同时也知道路家还有一套房子跟政府那头挨着。
田桂芳还想着跟了路父后,让他帮忙给儿子类拴住说个媳妇呢。
类拴住因为不同原因进去过两次,而且也没个正经工作,根本娶不到媳妇。
靠田桂芳在厂里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给类拴住娶媳妇的,她前夫因为矿难得了一笔抚恤金,那些钱也就能够给类拴住弄一套房子,置办点儿结婚的家具啥的。
田桂芳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老路,我是实心实意跟着你过日子的,路远他这不是在防着我吗?你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爷俩生分了。老路,我看咱们俩还是算了吧,往后你家我再也不来了,免得瓜田李下,被人说长道短的。”
田桂芳一边抹眼泪,一边起身要走。
她是要走,但动作还很拖沓,就跟歌里唱的——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路父一看心上人委屈的哭了,而且还说要让俩人的关系到此为止,老爷子顿时急了。
路父忙一把拽住田桂芳的胳膊,然后对躲在里头偷听的路远嚷道:“你婶子都说了不图我的东西,你婶子为了不让咱们爷俩生分都要跟我拉倒了,你这下满意了吧?”
田桂芳可不知道路远在里头偷听,父子俩在试探她呢。
透过路父的反应,田桂芳心下生出一抹得意来:“路远,你爹离了我不行,这个家早晚是我做主,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田桂芳暗暗的咬牙,但眼里的泪可从没停止过。
田桂芳这眼泪说来就来的水平可比某些一线明星强多了,人家至少没用辣椒水,眼药水啥的。
路远面色冷凝的从里头大步流星的走出来,他看到的画面就是田桂芳流着眼泪欲擒故纵,他那傻老爹狠狠抓着人家的胳膊生怕稍微一松劲儿人就飞走了似的。
眼前的一幕画面让路远倍感戳心,他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早已泉下泥销骨的母亲来。
在路远的记忆里父亲似乎从未曾狠狠的抓过母亲的手,俩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
路远不否认他老爹对自己那多病的妻子是很有责任感,足够包容的。
路远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稍显复杂的情绪,然后快步到了拉拉扯扯的俩人面前。
看到儿子从里头出来路父忙忙不迭的把田桂芳给松开。
“桂芳婶子,你既然说不图我爹的财产,我提出的要求你答应了,然后选个良辰吉日跟我爹拜堂成亲就是了,你哭啥?是不是觉得嫁给我爹没有捞着他的存折还有房子你亏了?”路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仍旧在那泪眼婆娑的田桂芳。
许是路远特殊的工作身份使然,又或者是本身就心虚,当面对路远的时候田桂芳本能的朝后退,她始终不敢仰头跟路远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田桂芳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继续委屈的辩解:“老路是个好人,就算他没有钱没有房子我也愿意跟他。路远,我跟着老路我也希望跟你变成一家人,咱们一大家在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是你防着我,认为我对老路有所图我们往后咋一起过日子呢?我不希望老路夹在你跟我之间为难,我婆婆压根没看上我,这些年我家孩子的爹就夹在我和他娘之间受难为。老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爷俩生分了。”
如果路远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小伙子,他真的会被田桂芳刚才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给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惭愧与自己的狭隘,再然后就是心甘情愿的成全老父亲和这位“善解人意”的田女士的金玉良缘,然后他们一大家子从此过上所谓幸福和美的生活。
路远可不是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儿,他是个出去看过世界,而且跟各种难缠的人打过交到的成年人。
“远子,你都听到了,你桂芳婶子这么善良,一心为了咱们爷俩,你咋还猜疑她,你太不像话了,快跟你桂芳婶子道歉。”路父不是在用商量的语气,而是用他作为父亲的威严来勒令路远跟田桂芳道歉。
田桂芳忙含泪泣道:“老路,你能明白我的心就行了,路远他猜疑我是正常的,我不怪他。”
路父心疼的看着眼睛已经哭红的心上人:“桂芳啊,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你先家去准备上班吧,我再跟远子好好的谈谈。”
“老路,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和路远谈,如果他就是不接受我那就算了,就当咱们俩有缘无份,往后还是好邻居。”都要走了田桂芳仍旧在跟路父演她的善良,她的委屈,转身之前再来一个期期艾艾的小眼神儿,把路父的心给疼的呦。
第173章呜呜呜我没家了
路父满眼温柔,眷恋的送田桂芳出门,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儿了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紧接着路父的脸色也从刚才的温柔无尽,一点一点变的凝重阴沉起来。
路父用失望的目光看着面色复杂的路远:“你让我试探你桂芳婶子,你也听到了,人家一心一意的为我着想,你不觉得你很惭愧吗?你可是个见过大市面的,还是个光荣的人民警察,你还不如一个没啥见识的乡下妇女有胸怀呢。”
“爹的意思是非得娶田桂芳不可了?”路远凝视着路父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路父不假思索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要和你桂芳婶子一起过日子。那套新房子是你娶媳妇用的,这个家是我的,至于家里的存款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我给你攒着,将来你娶媳妇的时候我拿出来当彩礼。”
“如果我就是不同意,你也要跟田桂芳在一块儿是吗?”路远的声调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他的脸色比发出来的声音更加冷硬。
路父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的声调也随之提高了个八度:“对,不管你乐不乐意我就是要跟你桂芳婶子在一起。你如果没成年,我能为了你不再婚,你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不许我干涉你的个人问题,那我的个人问题你也别干涉。我跟你娘原本就是父母包办的婚姻,我们俩虽然没咋吵过架,可我们就是为了责任凑合着过。我和你桂芳婶子是情投意合的,我才五十多岁,我怎么就不能跟我喜欢的女人一起过后半辈子呢?”
路父这番捍卫自己所谓爱情的慷慨陈词他自己是说的痛快了,但是却把路远的心彻底的伤到了。
路远突然觉得鼻子酸,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路远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将要崩溃的情绪,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希望你不要后悔你今天的选择。”
言尽于此,路远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
从堂屋冲出来,路远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远一口气到了百花谷大队,秦天佑家。
一进院子路远就看到秦天佑正帮林四月拧刚洗好的衣服。
冬天的衣服比较厚,太阳也不够毒,没有甩干机的情况下要想让衣服尽快的晾干只能在洗完了以后使劲儿把里头的水给拧出来。
林四月的手劲儿小,所以洗了衣服她得让秦天佑帮忙一起拧。
一人拽着衣服的一头,然后朝相反的方向用力的拧,几乎能把衣服里的水拧的差不多,自然跟甩干机拧的肯定没法比。
路远看到夫妻俩配合默契的拧着衣服,之前不知说了啥俩人都笑的那么灿烂,他羡慕极了。
“老秦,我没有家了。”路远快步的到了秦天佑面前直接把人给抱住,然后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路远是真的在哭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所以男人的眼泪在很多时候比女人的眼泪更动人心魄。
看到路远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哭的呜呜的,林四月的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正在屋里织毛衣的秦红梅听到动静忙冲出来,她看到平常威风八面的路公安竟然抱着哥哥在哭,顿时被吓着了。
秦红梅直接锁回了自己屋里头。
秦天佑温柔的在路远后背上拍了拍:“路远,你没有家了,但是你还有我这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啊。我跟四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难所,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你快跟我们说说。”
被秦天佑安抚一番以后路远的情绪也就慢慢稳定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抱着人家的肩膀呢,还当着人家媳妇的面。
路远觉得老大不好意思了,忙别扭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秦天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没有拿他开玩笑。
秦天佑忙对默默站在一边的林四月说:“老路爱吃你包的馄饨,中午咱们吃馄饨。”
林四月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对在屋里听动静的秦红梅说:“家里的肉都不新鲜了,红梅,你去割点儿肉咱们中午吃馄饨。”
秦红梅忙答应了一声,然后披上外套就准备往外去。
这期间路远已经随着秦天佑和林四月进了堂屋。
路远喝了一碗茶后才把他因为什么情绪崩溃一五一十的跟夫妻二人叙说一番。
末了,路远用仍旧很悲愤的口吻说:“如果我爹不提起我娘的话,也许我没这么难过。我从没奢望过他为了我娘守身如玉,他可以忘了我娘,但是他贬损跟我娘多年的感情来抬举他和田桂芳的感情,我难以接受。怪不得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这后娘还没进门呢,我已经掉在后爹手里了。”
秦天佑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路远,所以用眼神儿示意林四月多说点儿让路远好过的话。
林四月略做沉吟后开口:“路大哥,根据你的描述来看这个田桂芳是个厉害角色,她已经把路叔给吃的死死的了,你这个时候跟她争宠肯定争不过啊。我看路叔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索性就成全他好了,不过得把财产捏在你手里。你就在派出所工作,你想要把你们家的财产转移应该不用我特意指点你吧。”
秦天佑接着补充:“你不是说县公安局刑侦科一直想挖你过去嘛,我看你就去县城那边上班,也就逢年过节回来看看路叔。我还是那句话不光路叔是块儿肥肉,你也是。”
如果田桂芳的女儿很小,秦天佑自然不会想太多,可田桂芳的女儿和秦红梅岁数差不多。
秦红梅这么单纯都已经情窦初开了。
田桂芳的女儿有她那样一个心眼儿多的娘调教着,肯定更加早熟啊。
路远把林四月和秦天佑的提醒都听了进去,他感激的看着夫妻二人:“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是设身处地为我着想的,感激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秦天佑递了一根烟给路远:“咱们之间用不着矫情了,往后我们不在这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在外面担心你。”
第174章路从今夜白
“路大哥,往后我们不在你身边了,你如果遇到啥不开心的事情就给我们写信,千万别憋在心里头。”林四月进一步安慰着看上去仍旧很脆弱的路远。
给路远把茶碗蓄了水,林四月就接着开解:“路大哥,我知道路叔的所作所为让你很伤心,人总有糊涂的时候你千万别记恨他。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也是你唯一的至亲,他老了不能动弹了还得依靠你。”
路远微微颔首:“我知道,我不记恨他,我就是心里头难受。他不是个糊涂的人啊,咋就看不出田桂芳的图谋呢?”
秦天佑:“这叫做当局者迷。路远,你把路叔的位置换成你自己。你单身多年,周围的朋友啥的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某天你碰到了个长得还行,关键是对你特别主动,特别温柔体贴的女人,你是不是就沦陷其中了,别人要是在你们俩谈的比较热乎的时候跟你说那个女的是窑子里出来的,你能立刻马上把她从你身边撵走吗?”
“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咋能咒我会稀罕个窑子里出来的呢?”路远气急败坏的给了秦天佑一拳。
秦天佑还了路远一拳后才说:“你看看你,我打个比喻你咋就急了呢?路叔平常一个人在家本来就冷清,你们爷俩生活技能上都不太行,你的姑姑啥的也只能偶尔过来关心关心。田桂芳不光给了路叔生活上的照顾,还给了他情感的慰藉,他已经离不开这种有人疼有人爱的感觉了,所以他才被这个娘们吃的死死的。”
林四月:“古往今来多少英明神武的皇帝啊,大官儿啥的都能为了后来的新宠变得是非不分,更何况路叔这个普普通通的渴望有个家的老人呢。路大哥,之前你没去县城工作是为了更方便的照顾路叔,如今路叔有人照顾了你就去县城工作,你和田桂芳一家尽量避免正面接触。如果将来路叔老了病了,田桂芳能好好照顾,那咱们也别亏待了人家,如果她到那时候不管路叔了再说。你呢悄悄把好家里的财产,避免因为田桂芳和路叔继续正面冲突。”
对付白莲花啊,绿茶啥的其实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但林四月没有给路远支这个招。
路远是个大直男,很多手段他是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路父铁了心要和老白莲过,那就成全他好了,到底是砒霜还是蜜糖必须得自己亲自品尝才行啊。
路远的情绪逐渐逐渐的被秦天佑和林四月安抚好了。
秦红梅把肉买回来后林四月就去厨房开始准备包馄饨,秦红梅给她打下手。
“嫂子,路大哥咋还哭了呢?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我咋那么瘆得慌呢。”秦红梅压低了声音说着。
林四月也没瞒着秦红梅:“你路大哥要有后娘了,这有了后娘亲爹也就变成后爹了,家也就不是自己的家了,如果是你你哭不?”
秦红梅得知路远哭的原因后先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小心的嘟囔着:“路大哥的爹也太老不羞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还给他找后娘。当后娘的都可坏了,路大哥万一被气欺负咋办呢?虽然路大哥是个公安,可是他是好人啊,后娘都是坏人,肯定会算计路大哥的。”
秦红梅一边嘟囔着,一边脑部路远有了后娘后如何被算计,被欺负,然后他就同情起了路远来:“我之前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可我还有哥哥嫂子疼我,护着我啊。可是路大哥没有兄弟姐妹护着啊。”
看到秦红梅担心路远被欺负担心到不行,林四月忍俊不禁:“放心吧,你路大哥往后去县城工作了,不在后娘眼皮底下晃荡就不会被欺负了。再说了你路大哥还有你哥这个跟他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好兄弟,他还有舅舅啥的呢。”
从秦天佑这里吃了午饭,路远就准备家去了,明天他就得去所里上班了。
过年期间路远一直在值班儿,好不容易轮到休假了,但也就那么几天而已。
决定去县城工作了,路远就得准备起来。
路远有个前辈在县公安局工作,他欣赏路远在破案方面的才能,所以就跟刑侦科推荐了他。
刑侦科了解到路远在所里工作期间的表现后就决定挖他过去。
县城距离桃源镇骑自行车的话也就大半个小时而已,当时路远还是委婉的回绝了。
他如果去了那边工作的话,为了不耽误工作很可能得住宿舍,他是打算再等几年自己结婚了调去县城马上就能有福利房,这样的话也能把老父亲接过去。
在镇上工作路远也不能时陪伴父亲,但是至少每天早晚自己都在家陪着他啊。
既然老父亲如今有人陪伴了,路远也就可以放下牵绊的去县公安局刑侦科上班,从事他真正喜欢的那个领域了。
到了镇上,路远寻了个地方先给县城那边的老前辈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完了,路远也没着急回家,他把自行车存放在国营饭店那边,然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
走着走着,路远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令人雀跃的女声:“路远,我大老远就看到是你,还真是你啊。”
那个声音宛如三月清泉潺潺,又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路远下意识的寻找声音望去,但见穿着一件米色大衣的白竹正乐颠颠的从街对面朝这边过来。
自从年前送白竹回家到现在,路远还是第一次见到白竹呢。
年后白竹被父母还有两个哥哥,嫂子轮流带着走亲戚,她好不容易有空出来逛逛,买点儿东西没想到意外的碰到了在街上游荡的路远。
明媚的暖阳下,少女的面庞似桃花灼灼,绚烂夺目。
当对上那双似黑宝石的眼眸时路远仿佛一下子忘却了自己累计的所有不快,人世间仿佛不再有萧瑟,唯有百花争春。
路远就那么放肆的,直直的盯着白竹。
白竹到了近前发现这厮还在那傻愣愣的看她,她就不客气的怼了路远一拳:“路远,你盯着我看个啥?我脸上有字呢,还是我长得有点儿像犯罪嫌疑人啊?”
第175路从今夜白2
“很久没见你了,所以想多看你两眼,咋地,不让看吗?”路远尽量让自己不要在白竹面前太紧张了,他也想撩一下对方,可撩妹这项技术他是真的没咋掌握好。
白竹冲路远娇哼了一声:“我咋听着你这话有点儿别扭呢。对了我看你耷拉着脑袋在大街上瞎晃悠,不像是在寻找嫌疑人啊,到是有点儿像失魂落魄,是不是工作不顺利啊?”
白竹其实早就发现路远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晃荡了,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路公安不意气风发呢。
如果不是被白竹叫住的话,路远肯定还会耷拉着脑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晃悠。
面对白竹的隐隐关切路远忍不住想要示弱:“不是工作上的事,是家里的事情,竹子,我很难过,你能安慰安慰我吗?”
路远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家庭上的事?你咋了?你需要我咋安慰你呢?”白竹看出路远的眼圈儿微微有些红,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闪动着让人心疼的忧郁。
昔日春风得意的小镇公安这会儿变成了言情小说里的忧郁男主角。
路远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白竹怎样的安慰,他默默的朝自己单位的方向走去,白竹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跟了过去。
路远把白竹领到了派出所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竹子,我父亲要再婚了,再婚对象是个品行不佳的女人。我和我父亲因此吵的不可开交,往后我就没有家了。”路远说这些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
了解了路远心情不佳的原因后,白竹同情的看着跟自己近在咫尺的路远:“怪不得你心情这么糟糕呢,你爹太过分了,为了外人不顾你的感受。路远,你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好好照顾自己。既然你父亲有人照顾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了。你虽然没有家了,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啊。”
白竹绞尽脑汁搜索她觉得可以安慰到路远的语言来安慰对方,可她觉得自己这会儿所有的安慰对处于情殇之中的路远而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竹没法体会路远此刻的孤独,悲伤,可她能懂他。
“竹子,我可以抱抱你吗?”路远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的声音和嘴唇都在颤抖,他的脸已经红的不像话。
天知道路远提出这样的非分之想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他此刻只想要白竹一个拥抱,他如果得不到的话也不会恼,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冒失。
白竹没想到路远会提出那样的要求,她的大脑短暂的宕机了一下,然后就落落大方的到了路远面前。
“只能抱一下。”白竹羞怯的低下头。
女孩儿含羞低头的刹那美若娇花,可惜路远的文化水平有限。
他若读过志摩的诗,就会在白竹含羞低头的刹那情不自禁的吟诵出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
路远激动,忐忑的伸开双臂小心翼翼的抱住白竹,这一刻路远仿佛忘记了所有的尘嚣。
拥抱着这个小而娇软的身体就仿佛拥抱着全世界。
第一次被男生拥抱的白竹明显有些紧张,她的整个身体都显得有些僵。
在这个保守的年月他们这样明显是出格儿的。
如果是别人这样要求的话白竹肯定会拒绝,甚至会骂人。
可当路远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候,白竹却怎么也拒绝不了。
“竹子,谢谢你!”路远在白竹耳边温柔呢喃着,然后他就缓缓的松开了对方。
这一刻,俩人的脸都红的可以。
白竹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嗫嚅道:“路远,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竹子,我过两天就去县城上班了。从此我就能专心投入到我喜欢的刑侦这领域了。”路远对着白竹美丽的背影缓缓的说。
得知路远要去调换工作了,白竹忍不住回头朝他浅笑:“你终于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了,恭喜你。期待你能破获大案要案。”
“白竹——”路远对上女孩儿那双明若星辰的眼眸想说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
等白竹走远了,路远才终于吧没能说出的话缓缓吐出:“白竹,我早晚会凭自己的本事去到省城工作,你愿意在省城等我吗?”
转眼到了元宵节。
林四月起了个大早,让秦红梅帮着一起弄元宵。
他们咩县这边的乡村暂时还没有过元宵节吃元宵的习俗,他们也知道吃元宵,但是条件不允许。
做元宵得需要糯米,本地不产糯米,从外地运一些糯米来根本到不了乡下。
林四月通过周锐帮忙弄了一些糯米,做馅料用的花生啊,核桃仁,还有黑芝麻到是自己能弄到。
汤圆和元宵明明是一样东西,但南北方的叫法和做法不一样。
南方的汤圆是包出来的。
林四月他们所在北方吃的元宵是滚出来的。
吃过早饭后,林四月就把弄好的元宵分别给秦二叔,秦三叔家送去。
与此同时,秦红梅在家里继续弄元宵。
林四月在秦二叔,秦三叔家分别逗留了二三十分钟,她回到家的时候秦红梅已经又滚出来好些元宵。
林四月拿起其中一份元宵说:“这些我去给天齐家送去,顺便把小花领过去。”
明天林四月和秦天佑就要带着秦红梅去省城了,小花不能一起带走。
林四月得给她的狗儿子重新找一对“养父母”才行啊。
刚好秦天齐家闺女婷婷想要一只小狗,秦天齐和李秀芝也喜欢狗狗。
林四月表示想把小花狗拜托给他们一家照顾,李秀芝乐意的不得了。
小花饭量小,个头小,而且被林四月调教的特别懂事,跟左邻右舍的那些小土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明天要走了,林四月不得不忍痛割爱,她今天亲自把小花送到新的主人家里去。
去之前林四月先给狗儿子仔细的顺了顺毛:“小花,麻麻和你粑粑明天就要出去上学了,几个月后才能回来看你。我们把你送去一个很喜欢你的主人家里,你要乖乖听话,别闯祸,还有别把你的麻麻给忘了。”
第176章要换地图了
从把小花捡回来到现在,除了参加高考的那几天外林四月就没跟这个小东西分开过。
每天她都会给小花洗澡,顺毛,收拾狗窝,她俨然是把小花当儿子养了。
想到马上跟狗儿子得分开几个月,林四月难过的不行。
小花狗可能感受到了麻麻的难过,伤心,它总是仰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四月。
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林四月越发百转柔肠了。
她真的怕自己会下不了决心把小东西送走。
林四月一狠心,一跺脚,然后给小花的脖子里重新系上绳索,然后一手牵着小花,一手端着滚好的元宵去了秦天齐家。
林四月一进院子就看到秦天齐家闺女婷婷正跟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玩儿躲猫猫。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男孩儿。
跟婷婷一起玩儿的小男孩儿是前会计孙安国跟范秋菊的儿子康康。
康康在秦天齐家,那范秋菊肯定是在的。
孙安国被大舅子,小舅子打的仍旧不能出屋呢,就是不知陈英流产的事他知不知道。
正跟康康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婷婷瞅见林四月和小花后,她就立刻丢下小伙伴奔了过来:“大娘,你真的要把小花给我玩儿吗?”
林四月温柔的回应:“是啊,往后小花就是你的弟弟了,婷婷,你要把你弟弟照顾好。如果等我回来看到你弟弟瘦了,我可就不给婷婷买好吃的了。”
“我肯定会把狗弟弟照顾好的,我给狗弟弟吃又又。”婷婷从林四月手里接过了牵着小花的绳子。
这会儿在堂屋里跟范秋菊说话的李秀芝听到动静忙走了出来。
“嫂子,你这是端的啥啊?是用面做的丸子吗?”李秀芝看着林四月手里的东西问。
林四月忙把东西递给李秀芝:“今天是元宵节,我和红梅做了点儿元宵,拿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如果觉得好吃的话。”
“元宵,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谢谢嫂子。”李秀芝欢喜的把林四月递过来的托盘接过。
看到托盘里那一个个又白又饱满的元宵,李秀芝喜欢的跟什么似的。
就在林四月跟李秀芝说话的功夫,范秋菊领着康康悄悄告辞了。
李秀芝忙招呼林四月去屋里坐。
如果范秋菊还在的话,林四月就可能不上屋了,既然母子俩走了,林四月当然要去屋里坐坐,跟李秀芝说说话。
坐下后林四月忍不住提了一嘴范秋菊母子:“带着孩子回来了,看来是要跟孙安国继续过了。”
李秀芝一边给林四月削苹果,一边叹息:“不继续过能咋地?毕竟康康这么大了,孙安国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秋菊不计前嫌的回来跟他过日子,他天天儿的找茬跟秋菊打仗。秋菊带着孩子来跟我诉委屈,我也不知道咋安慰她。”
林四月虽不喜欢范秋菊,但还是有些同情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如果范秋菊有那个刚儿带着孩子跟孙安国离婚的话,自然能脱离苦海。我也知道她带着孩子离婚了,可能就没地方可去了,女孩子啊长大了就没有家了,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了。”
李秀芝对林四月这番感叹深以为然:“范秋菊的娘家人只能把孙安国揍一顿出气,是不可能让他们离婚的。”
说了会儿孙安国家的破事儿,林四月才把话题转到别的上。
林四月:“秀芝,明天我和你大哥就带着红梅去省城了,家里这边就麻烦你们照应了。大棚怎么种你们也掌握了,只要勤快别偷懒按照我写的经验肯定能种好。还有小花,我不奢望你能每天给它洗个澡,顺顺毛,最起码得隔三岔五给它弄弄卫生。婷婷和小花玩儿,如果狗身上不卫生的话对孩子也不好。”
李秀芝忙再三保证:“嫂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把小花照顾好的。家里你和大哥就不用担心了,你们在外头需要啥了就给家里写信或者拍电报,我们给你们寄。”
林四月:“我们如果有需要了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对了秀芝,天齐适应会计的工作了没?”
孙安国被撸,秦天齐代替他成了大队的新会计。
李秀芝想了下才回应林四月的关切:“应该适应了吧,天齐不跟我说这个,我也不好多问。嫂子,我看到瑞英嫂子有缝纫机了,家里有点儿钱我也想买。天齐才当上会计,我们如果就买缝纫机的话肯定会被人说的。”
林四月手里就那么一张缝纫机票,已经让孙瑞英用了。
李秀芝如果想买缝纫机的话,只能通过队上得到票。
林四月能理解李秀芝的顾虑:“那就等过阵子再买,你有需要的话就去瑞英嫂子那借缝纫机使。对了,等过些日子你们把棚里的瓜种出来了,你们就去黑市用瓜换所需要的东西。”
如今大棚里已经把甜瓜,西瓜的种子种下了,不出意外的话五一劳动节期间瓜就能上市了,而非大棚种的瓜最早也得六一前后才能上市。
提早上市的大棚西瓜因为稀罕就会是市场上的紧俏货。
用几个瓜换一张缝纫机票,自行车票什么的肯定不难。
从秦天齐家出来后,林四月就直接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看不到狗儿子摇晃着小尾巴,吐着小粉舌头过来迎接自己,林四月真的有些失落。
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四月和秦天佑都在处理家里的东西,明天他们就要带着秦红梅去省城了,几个月不在家,必须得把家收拾妥帖了再踏上征程。
家里的几只鸡分别送给了秦二叔,秦三叔家。
家里的麦子被秦天河两口子买走了,他们还买了点儿玉米。
剩下的玉米被秦天齐和秦三叔买去了。
地瓜干都被秦二叔买去了。
如果粮食不是太多的话,小两口肯定就直接送给二房三房了,这么多粮食他们直接送的话,秦二叔他们肯定也不要。
趁着天黑之前林四月把她和秦天佑必须要带的东西全部打包。
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一家送给他们一床崭新的棉被。
秦天河和秦天齐他们两家各自塞了个红包,让俩人去省城的时候置办东西。
第177章途中奇遇记
明天就要离开家了,林四月满心的不舍。
这个家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寄托着她满满的情感。
哪怕曾经被亲情伤的体无完肤,死不瞑目,重来一回林四月仍旧没法让自己变成一个视感情为无物的稻草人。
她仍旧愿意去投入感情,对某个人掏心掏肺,去爱,但是爱别人的前提下她学会了先爱自己。
我们爱别人之前先善待自己,哪怕被他人所伤,也不至于输了自己,一败涂地。
“这座房子才建起来几个月,还没住热乎呢就闲置了,早知道就不该砖瓦的了。”林四月温柔的抚摸着没有温度的墙壁稍显惋惜的说。
秦天佑双手温柔的搭在林四月的香肩上,这才含笑说:“没啥可惜的,至少这几个月咱们住的舒坦不是嘛?咱们出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回来总得住。房子长久没人住的话容易出问题,砖瓦房要比茅草屋结实很多。”
林四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就是心疼嘛。”
“傻瓜,对我来说能让你住的舒坦就好,哪怕只是住一天我也乐意花这个钱。”秦天佑笑着把人揽入怀抱。
时候不早了,俩人依偎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然后就洗漱准备就寝。
次日一早,他们才起床没一会儿秦二婶子和秦三婶子就争先恐后的过来送早饭。
秦二婶子做的是鸡蛋,肉丝打卤面,面是手擀的。
秦三婶子送来的饺子。
他们才吃好了,周刚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的到了松林大队。
秦二叔他们帮着把大小行李卷儿都送上拖拉机。
“天佑,四月,红梅,你们仨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需要啥了就跟家里说知道不?”秦二叔认真的叮嘱着。
秦三叔也忙叮嘱:“到了就给我们来个电报,或者写封信。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我们给你们寄。”
秦天河:“天佑啊,四月和红梅都是女孩子,你好好护着她们,别让她们被欺负了,如果打不过的话还有我和天齐呢。”
秦天齐也说:“别的不行,打架我们在行。”
孙瑞英狠狠瞪了自家男人和秦天齐一眼:“你们弟兄俩瞎咧咧什么呢,不会说就闭嘴。”
接着孙瑞英就换了一副温柔的面孔对秦天佑和林四月说:“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们相互照应,咱们不能吃亏,但也别太逞能了。”
李秀芝也说:“嫂子说的对,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受点儿委屈是难免的。”
秦天佑不太会应付这些煽情的场面,他索性就不说话,让林四月来回应二房,三房的这份以义满别情。
林四月笑着朝二房,三房的长辈,同辈们挥挥手:“你们放心吧,我和天佑哥,红梅会在外面好好的。秀芝,你可得帮我狗儿子照顾好,如果瘦了病了我可就不给你家婷丫头买花裙子了。”
被婷婷牵着的小花拼命的朝坐在拖拉机上的麻麻摇尾巴,嘴里一直不停的哼哼唧唧。
就在周刚启动拖拉机准备要走的时候,林大姑的大儿媳妇王晓红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四月表妹,我给你烙了一些煎饼,我知道城里喝水都得花钱的。这些煎饼你们能吃个几天。”王晓红把一个大包袱放在拖拉机上就准备要走。
“大表嫂,谢谢你的煎饼啦。”林四月这会儿是真的很感动,她没想到王晓红会给她送东西。
就算王晓红不送东西,空着手来送的话林四月也很知足的。
自从林大姑没拿到大棚,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林四月面前。
林大姑的二儿媳妇王丽昨天去家里看过林四月,也只是空着手看看而已。
这个时候家家粮食都紧紧巴巴的,王晓红足足给林四月他们拿了五十多个煎饼。
除了煎饼外还有十个才从锅里煮的鸡蛋。
路远在县城火车站那边等着他们。
路远已经顺利的调到县公安局刑侦科了。
“这是三张车票。”路远把三张火车票递给秦天佑,然后又他又把一个小包袱塞给林四月。
秦天佑扫了一眼手里的车票,然后在路远肩膀上拍了拍:“好兄弟,我在省城等你。”
路远重重点头:“我尽量不让你等太久了。那边你的人脉比我广,遇到啥难处了别太好面子了,人该求的还得求。”
上火车之前秦天佑鼓励了周刚几句:“只要政策变好了,你就去省城,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一下我教给你的本事。”
“哥,我会的。”周刚朝秦天佑郑重的点头。
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只要允许个体经营的文件下来了,周刚就去省城发展。
秦天佑会在省城那边弄一个修理摊位,周刚负责经营,秦天佑利用课余时间可以帮忙经营。
不知不觉火车就要开动了,秦天佑和林四月带着秦红梅到了属于他们的车厢里。
路远帮忙买了三张软卧。
软卧的车厢内环境相对要好一些,能出门火车的人本就少,能坐上软卧的也就更少了。
上了火车后秦红梅显得特别兴奋,不停的东张西望的,就跟刘姥姥初入大观园似的。
秦天佑经常坐火车,加上他性格内敛,所以脸上看不出太的反应来。
林四月的灵魂是坐了很多此火车了,当下的绿皮车,以及后来的高铁动车啥的她都坐过。
不过她这辈子却是头一次坐火车,心情难免百感交集一些。
车厢里除了他们仨外,还有两个挎公文包的,看着像是干部,再就是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一头利落短发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的手里拿着一份才出版的《齐鲁晨报》。
女子不光只是认真看报纸上的内容,她偶尔还会用手里的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绿皮火车走的很慢,而且噪音也比较大。
秦天佑看到林四月似乎有些怏怏的,忙说:“如果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到了饭点儿我叫你。”
林四月揉了一下眼睛,慵懒的说:“我不困,就是有些无聊,早知道咱们也买份儿报纸了。”
“同志,你的报纸看完了能嫁给我们看看吗?”秦天佑礼貌的跟正在低头认真看报的年轻女子请求着。
第178章途中奇遇记2
“好的。”女子干脆的回应秦天佑请求的同时,她缓缓的抬起头来。
秦天佑和女子短暂的目光相对,他承认面前这个女子长得很美,这种美跟一般意义上的美不一样。
面前这个女子的美不光是五官精致,肤若凝脂,她的美是秦天佑没法形容的,如果非得形容的话那就是这个女子跟自己从评书里听到的那些女将如穆桂英,花木兰等等的美差不多。
与此同时,林四月也忍不住打量起这个看报纸的女子来,她看的自然要更加放肆一些了。
女子到是没有觉得自己被俩双眼睛盯着有啥不得劲儿的,她落落大方的把手边的报纸递了过去:“这些我都看完了,你们看吧,看完以后记得还我。”
林四月忙双手接过女子递过来的报纸:“谢谢你肯把报纸借给我们看,认识一下,我叫林四月,身边这位是我爱人秦天佑。”
“我叫木楚楚,很高兴认识你们。”女子说话的语调跟她那一头被打理的一丝不乱的短发一样利落,吐出来的每个字都特别清晰。
林四月接过报纸后把其中一张分给秦天佑,然后她看剩下的那张。
被木楚楚看过的报纸上都会有深深浅浅的勾画,林四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在报纸上勾勾画画的呢。
很快木楚楚自己手里的报纸也看完了,然后就递给了秦天佑:“这张我也看完了。”
“谢谢木同志。”秦天佑礼貌的道了谢,这才把报纸接过。
木楚楚看完了所有的报纸,然后就从包里拿出了本子和笔,然后在那里低着头认真的写字。
林四月很快就把所有报纸看完了,她趁着木楚楚抬头的功夫忍不住问了一句:“木同志,我看坐火车还写字,你是学生吗?”
木楚楚干脆的回答:“我是记者,我在写采访稿。”
“记者?”林四月得知对方的记者身份后显得有些兴奋:“我冒昧的问一下木记者就职于哪家报社还是电视台?”
林四月看木楚楚的穿着,还有整体的气质不太像是从小县城出来的。
木楚楚到没有因为林四月的询问而不悦:“我在省报社工作。”
一听木楚楚是省报的记者,林四月突然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林四月想要把自己录取通知书被人冒用这事儿闹大,那必须得通过媒体。
他们东山省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就是《齐鲁晨报》和《齐鲁晚报》了,只要是上了这两版报纸不管是不是头条,都能引发一波轰动的。
在没有互联网,电视还没有进入千家万户的时代,报纸是大家了解世界的唯一窗口,只要有条件的都会每天看报纸。
林四月还打算去了省城后先去省报那边找个好勾搭的记者,让人家在大学开学那天直接去山师大那边蹲点儿,好把那个冒名顶替的李鬼抓个现形,上个头条啥的呢。
这回好了坐火车碰到了个省报的记者。
林四月看出来了木楚楚是那种走高冷路线的冰山美人。
按理说做记者的不可能是社恐,肯定都是社牛。
这个木楚楚看着也不是个才出茅庐的小萌新。
她应该是那种把工作和生活能完全分开的人。
有些人在工作上欢脱外向,回到家后可能就是个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蜗着就蜗着的人。
为了进一步跟木楚楚拉近距离,林四月不得不主动一些啦:“木记者,我和我对象要去省城上学。你能跟我们说说省城那边有啥好吃的不?”
木楚楚一听面前这对年轻的小夫妻是去省城上大学的,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你们是去年恢复高考考上的大学生还是?”
林四月笑着回答:“我们是去年恢复高考后考上的。我对象要去医科大学读书,我考上了山师大。我们都是地道的咩县人,我呢比较爱吃,就是不知道省城那边的饮食跟咩县这边差别大不大。木记者是工作在省城呢,还是家也在省城?”
木楚楚一脸沉静的回答:“我家在省城,省城和咩县的饮食应该差别不大吧。主食是馒头,包子,油饼啥的。”
说着木楚楚目光淡然的从滴着头认真看报的秦天佑身上扫过:“我有个堂妹也就读于医科大学,已经读大二了。”
林四月一听木楚楚的家人也在医科大,她就忙顺杆儿爬:“这么巧啊,希望有机会我对象和木记者的堂妹能认识一下,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
木楚楚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重新把头底下准备接着写字。
林四月没有再打扰她,免得过犹不及,惹人讨厌。
木楚楚写了一会儿后就放下本子和笔,接着她就站起身来:“我去个厕所,我的东西麻烦二位帮忙看着点儿。”
林四月也跟着起身:“正好我也想上厕所了,东西我对象他们会看着的。”
林四月跟着木楚楚离开车厢,然后沿着过道去找厕所。
厕所距离他们的车厢有点儿远。
林四月和木楚楚才出了车厢就听到过道里有个三四岁的孩子在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男子粗鲁的把小孩儿从地上扯了起来:“你哭啥哭?如果再哭的话我就把你从车上扔出去喂狗。”
男子的叫嚷声隔老远都能听得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煞气。
小孩儿哭的更凶了。
补丁男为了让孩子不哭竟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卷儿抹布要塞孩子嘴里。
“住手!”眼看孩子的嘴要被赛抹布的时候男子的动作被一道女子的声音阻止了一下,紧接着他的手被人给擒住了。
这个先用声音阻止男子给孩子塞抹布,然后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擒住他手的女子正是气质沉静,清冷的木楚楚。
从她出声阻止男子给孩子塞抹布,到她擒住对方的胳膊只在刹那之间。
木楚楚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跟在她身后的林四月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林四月反应过来的时候木楚楚已经紧紧的擒住了男子捏着破抹布的胳膊。
第179章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被木楚楚擒住胳膊的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然后他利落的甩开了对方的束缚。
“不长眼的小娘们儿,你特妈的多管什么闲事儿啊,活的不耐烦了是不?”男子的眼睛里射出了两道骇人的寒光。
这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面对男子的穷凶极恶,木楚楚却是从容不迫:“你虐待孩子我今天就要管了。”
“我的孩子我想咋地就咋地,你管得着吗?”男子的态度比之前变得更加恶劣。
被男子用另一只胳膊夹在胳肢窝的男孩儿不停的哭闹着,与此同时从旁边车厢里窜出来一个穿花褂子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不耐烦的冲抱孩子的男人嚷嚷:“咋还没把孩子哄好呢?你干啥吃的?”
说着女人就粗鲁的把孩子从男人的胳肢窝里夺过来,然后照着男孩儿露在外面的屁屁狠狠的拍了两个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死鬼托生的是咋地?”
这一男一女对孩子的态度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恶。
任谁看到了都会心生惊恐。
“你们两个对孩子这么狠,孩子不是你们的对不?”林四月这会儿也瞧出了不对劲儿来,她也就理解了木楚楚刚才的过激反应。
木楚楚跟着林四月一起质问虐待孩子的这对男女:“说,孩子是你们偷的还是买的?”
木楚楚说到偷和买这样的敏感字眼儿时是在咬牙切齿,她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仿佛要把距离自己几米开外的人给冻死。
“谁说孩子是我们偷的?孩子是我们自己生的。”男子大声的辩解的同时还不忘对木楚楚和林四月人身攻击:“你们这两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恶婆娘,谁娶到你们谁特妈的倒八辈子血霉。”
“你们说孩子是你们的是吧?”林四月意味深长的朝穷凶极恶的男子淡然一笑:“这孩子叫什么?几月的生日?”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男子明显是不愿意回答林四月的质问。
抱孩子的女人就要朝车厢去,被手疾眼快的木楚楚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出去,女子直接摔在地上。
女子手里的孩子随之撒手。
如果是一般抱着孩子的母亲摔倒了,她肯定先查看孩子的情况,可这个女子却一把抱住害她摔倒的木楚楚的大腿:“哎哟,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死娘们,我的肋骨我的腰被你摔断了,你得赔,赔。”
“对,你把我媳妇摔坏了,必须得赔。”男子压根儿没去理被摔在地上的孩子,开始配合着摔在地上的女人一起讹木楚楚。
林四月趁这个档口麻溜的把摔在地上的孩子抱起来,温柔耐心的哄了起来。
与此同时,车上不少乘客都跑到过道里来围观看热闹。
坐火车如此无聊,有一场热闹可以看也就不觉得车速太慢了。
木楚楚指着趴在地上抱她大腿讹人的娘们大声疾呼:“我怀疑这对夫妻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我和我朋友亲眼看到夫妻俩虐待我朋友怀里抱着的这个小男孩儿。不管是当过父母的,还是没当过父母的,你们舍得朝自己孩子嘴里塞抹布吗?你们舍得在孩子那么小的情况下狠狠的朝她的小屁屁上狠狠抽两个大巴掌吗?”
林四月忙配合的把孩子已经被抽肿的小屁屁亮了出来:“你们看看,这孩子的腚上已经种了,这儿,这儿还有针眼儿呢,看着不像是孩子生病打针留下的痕迹。”
等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孩子受伤的屁屁上,林四月接着说:“我刚刚问孩子所谓的父母这哈子叫啥,生日是几月几号他们压根儿回答不上来。”
被林四月抱着怀里温柔的安抚了一会儿,小男孩儿哭的不像刚刚那么凶了。
“宝宝,告诉阿姨,你今年几岁了?刚刚打你的是你什么人?”林四月温柔的问怀里仍旧在哭闹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一边哭一边嘟囔着:“我要家走,我要家走,我要找姐姐,我要姐姐。”
透过孩子的身高,以及他说话的发音吐字可以判断他的岁数大约三四岁上下了。
本打算讹木楚楚一顿的夫妻俩预感到事情不妙,他们不讹人了,而是要一起从林四月怀里把孩子抢回来。
就在他们要从林四月手里抢孩子的时候秦天佑把人护在了身后。
“你抱着孩子回车厢。”秦天佑居高临下的撇了要跟自己舞武渣渣的这对男女:“你们说孩子是你们的,那好,你们说说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大家伙一起做个见证。如果你们说不出来,那只能认定这孩子不是你们的。”
这个时候乘务员和乘警一起到了事发的过道里。
木楚楚一看乘警来了,她就指着要跟秦天佑撕吧的那对男女说:“乘警同志,我怀疑这对男女涉嫌拐卖儿童。如果最终证明是我们冤枉了他们,我木楚楚愿意登报道歉。如果他们没法证明自己是孩子的父母,那就必须送去公安机关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被秦天佑护在身后的林四月忙抱着小男孩儿到了乘警面前:“同志,你看看这孩子身上的伤,不知道车上有没有白糖什么的,给孩子沏一碗白糖水喝了好润润嗓子。”
乘警忙小心翼翼的把孩子从林四月这里接过。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那对男女在乘警面前却秒变乖顺,温柔的小羊羔。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孩子的爹娘,你可别听这几个人的瞎咧咧。这一男两女肯定是一伙的,他们才是要跟我们抢孩子,你可得帮我们做主啊。”女子指了指木楚楚跟秦天佑,林四月,她俨然就是个孩子被抢的苦主。
女子所谓的丈夫也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好好的哄孩子呢,他们三个上来就抢孩子,这个穿黑衣裳短头发的娘们儿还把我媳妇给摔伤了。”
就在男女轮流跟乘警诉苦的功夫,女乘务员端来了一杯水然后哄着被乘警抱在怀里的孩子喝下。
那水是甜的,孩子喝完了以后就不哭不闹了。
乘警把孩子交给乘务员,然后容色严肃的质问孩子所谓的父母:“我说孩子是你们的,那孩子小名叫啥?大号叫啥?属啥的?”
第180章是不是人贩子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孩子所谓的父母身上。
场面突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里。
片刻的安静后,那个男人开口了:“我儿子小名叫铁蛋儿,还没有给取大号呢。孩子今年四岁了,生日啥的早就记不得了。”
女人忙帮腔:“就是啊,正劲儿事都忙不过来谁还记得孩子的生日是哪天啊。警察同志,孩子真的是我们的,你快把孩子还给我们,把抢我们家孩子的这仨人给抓起来。那个短头发的娘们儿把我的肋骨摔断了,必须得赔我医药费。”
乘警意味深长的看了这对男女一眼,然后温柔的对被乘务员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说:“你叫铁蛋儿是不?你知道你大号叫啥不?你今年几岁了?”
乘务员忙哄着小家伙:“孩子乖乖回答警察叔叔的问题,回答对了等下还能喝甜甜的水水。”
小男孩儿眨巴着迷蒙的大眼睛,小嘴开始一张一合:“我大号叫江平,平安的平。铁蛋儿是我的小名,我都上幼儿园了,不能再叫铁蛋儿了。”
男孩儿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明显是之前哭的太厉害导致的。
听到孩子的回答后乘警满意的颔首。
接着乘警就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孩子所谓的父母:“你们不是说没有给孩子取大号吗?”
“我们一时间给忘记了,大号就是叫江平,平安吉祥的意思。”男子疾言厉色的辩解着。
乘警微微轻笑:“你们夫妻俩穿的补丁罗卜丁的还能送孩子去幼儿园,不容易啊。江平在哪家幼儿园上学?幼儿园的老师叫什么?”
这可是七十年代末啊,全国如果说有一百个学龄前儿童的话,能有条件上幼儿园的也就只有一二十个。
能有资格上幼儿园的也就是城里的孩子,孩子所谓的父母不管是通过穿戴,还是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能看的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当工人的,而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
农村是没有幼儿园的,就连学前班暂时都还没有呢。
那个叫江平的小男孩儿穿的衣服面料一看就不便宜。
乘警没有等孩子所谓的父母开口,他继续温柔的问被乘务员抱着的小男孩儿:“江平小朋友,叔叔问你,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不是,他们是坏人,他们打我,拿针扎我。他们说要带我去看大老虎,他们不带我去,他们是坏人。”江平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乘务员忙安抚:“江平,别害怕,警察叔叔会保护你的,警察叔叔会把你送到你爸妈和姐姐身边的。”
基本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脑子不好使就该清楚江平所谓的父母其实就是人贩子。
不管那对男女如何狡辩,这会儿都有些无济于事了。
很快乘警和随后赶来的列车长一起把那对人贩子给控制起来,然后带走看管起来,等到下一站的时候直接把人交给当地的派出所。
那个小男孩儿则暂时由列车员照顾着。
看热闹的乘客陆续回了各自的车厢。
林四月和木楚楚这才想起她们是出来上厕所的。
经此一事后,林四月和木楚楚之间的距离随之拉近了不少。
回到车厢坐后,林四月就跟木楚楚讨论起刚才的事情来。
“木记者是通过那个男的给孩子嘴里塞抹布判断出不对劲来的吗?”林四月好奇的问。
木楚楚如实道:“没错,就是那个细节。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对拐卖孩子一类的事特别敏感,因为我哥哥就是被人贩子给拐卖的。其实我的志向是长大了以后当警察,然后抓遍天下所有的人贩子,期待天下无拐,造化弄人我成了一名记者。”
如果刚刚林四月和秦天佑没有帮忙一起对付人贩子的话,木楚楚肯定不会跟他们推心置腹了。
提到自己被拐走的哥哥时木楚楚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伤感。
秦天佑在了解到木楚楚家有人被拐卖后,他的某根神经瞬间被刺激到了。
“木记者,你哥哥丢的时候多大了?至今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秦天佑面色严峻的问,同时他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了木楚楚来。
秦天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除了自家小月牙外,他很少会让目光在一个异性身上停留太久。
木楚楚一边回忆着,一边回应秦天佑的询问:“我哥哥丢的时候才两岁多点儿,那会儿我也才出生不到半年。我们家算是个名门望族吧,我父亲是家里的长子,我哥就是长房长孙。我爷爷奶奶把我哥哥当宝贝似的看着。我奶奶是个爱热闹的人,她经常带着我哥哥出去玩儿。就是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我奶奶一个没留神就把我哥哥弄丢了,因为这事儿我奶奶懊悔的成天以泪洗面,不到半年就去了。至今我哥哥都没能找回来,如果我哥哥还在的话跟秦同志你差不多岁数。”
追忆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来,木楚楚的眼圈儿微微泛红。
木楚楚虽然不记得哥哥了,可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父母因为哥哥一直音空信渺痛苦,难受,她这个当女儿的怎能不心疼呢?
了解到木楚楚的哥哥丢失的情况后,林四月和秦天佑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儿。
一直很少说话的秦红梅在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句:“这么巧啊,我大哥也是被人拐卖的。”
“秦同志,你的妹妹说的是真的吗?”木楚楚的
第181章省城欢迎你
木楚楚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
林四月替秦天佑回应木楚楚的疑问:“红梅说的没错,我爱人的确是被人拐卖的。好像是从省城拐到我们咩县的,几经转手,可惜线索断了。”
木楚楚在了解到秦天佑的身世后,心头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情来。
就在木楚楚陷入沉思的时候,林四月再次开口:“木记者,我们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往后少不得得麻烦你关照了。”
“没问题啊,到时候你们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去报社找我,我但凡能帮的肯定会帮的。”木楚楚给了林四月一个灿烂,真诚的笑容。
木楚楚笑起来两腮显出浅浅的酒窝来,看着很是可爱。
接下来林四月和木楚楚的交谈也就慢慢的多起来,木楚楚不再对林四月和秦天佑高冷。
不高冷的木楚楚是真的很可爱,她的性格让林四月觉得像武侠小说里那些出身世家的女子,有点儿小傲娇,做事干脆利落。
火车途径莱城站的时候停了一会儿,乘警直接那一对疑似人贩子的男女交给了民警同志。
至于被拐的孩子江平也被暂时安置在了莱城。
木楚楚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所以嫌疑人的安置,还有涉嫌被拐儿童江平的安置她都全程参与了。
她表示接下来自己还会对这起案件跟踪报道。
出个差还能碰到一幢案件,对于木楚楚而言那就是送上门儿的新闻素材啊。
绿皮火车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颠簸,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散尽时总算到了省城火车站。
终于抵达省城了,林四月还是有些难掩激动之情。
美丽的泉城,我来了。
踏上这片因泉而闻名天下的省会城市,林四月比上辈子足足早了十三年。
东山省的省会因为有七十二名泉,而闻名中外,故名泉城,它历来都是东山省的省会。
千百年来这座泉城见证了多少金戈铁马,炮火硝烟,王朝更替,斗转星移。
不管历史如何变迁,七十二名泉仍旧属于这座城市,它们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林四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然后跟秦天佑,秦红梅一起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卷随大流的下车。
“时候不早了,要不要我帮你们安排个招待所?”木楚楚主动对三人表达自己的关切。
秦天佑忙说:“有劳木记者费心了,有朋友来接站。”
虽然天还没全黑,但火车站里的灯火已通明。
秦天佑下意识的朝人群里寻找,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双朝自己这边挥动的手。
紧接着,秦天佑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老秦,我在这儿呢。”
“咱们快过去,老宋在那边等咱们呢。”秦天佑贴着林四月的耳畔说。
在这里接站的正是秦天佑在省城的好朋友宋和平,之前林四月录取通知书丢了,秦天佑联络到宋和平帮忙搞定的。
巧的是宋和平的姑父刚好在省教育系统工作。
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被盗用,县教育局和省教育系统都知道了,两边都暂时没有引发什么地震。
就是不知沂州市教育系统是否知情了。
秦天佑和宋和平好几年没见了,这期间都是靠信往来的。
一见到面俩人先相互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宋和平一脸欣慰的说:“看你小子健步如飞了,看来伤好利索了。”
秦天佑呵呵笑道:“就算没好利索,在你老宋面前我也不能表现的太那个啊。”
“你小子在我面前服个软会死是咋地?”宋和平不客气捏了一下秦天佑的胳膊。
秦天佑踢了宋和平一脚:“你在我面前也没服过软啊。”
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先用他们很舒服的方式表示了一下亲近,然后秦天佑才把自己的媳妇和妹妹介绍给宋和平认识。
宋和平和林四月,秦红梅寒暄一番后,猛的扭头看到了一个让他雀跃的人。
“木记者,这么巧啊。”宋和平在跟木楚楚打招呼的时候,他的声调透着一股子灵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比起宋和平的热忱来,木楚楚则要高冷一些:“原来你们认识啊。”
这期间木楚楚一直默默看着宋和平跟秦天佑他们寒暄。
木楚楚是个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更不咋爱看热闹的。
可是她在看到秦天佑跟送和平关系匪浅的时候,她的脚好像被什么给绊住了似的。
宋和平忙一脸讨好的回应木楚楚:“我跟天佑是好战友。”
说完这句后宋和平才觉出不对劲来:“天佑,你们跟木记者认识吗?”
林四月忙笑盈盈的回答:“我们跟木记者在同一节车厢,多亏了木记者肯借给我们报纸看,这一路才不觉得无聊。”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秦同志,林同志,后会有期。”木楚楚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快步朝出站口走去。
宋和平很想说我送送你,不过他没有做重色轻友的事情。
秦天佑已然看透了宋和平的心思,他不露声色的说:“要不你送送木记者?”
宋和平忙说:“她自己能回家,安顿你们几个更重要。”
旋即,宋和平就领着仨人出了车站,然后上了一辆三轮车。
宋和平直接带着他们到了租好的房子里。
宋和平按照秦天佑的要求租了一套位置不偏僻,带院子的那种平房。
眼下省城的高楼大厦还是很少的,哪怕是在市中心都能见到大小不等的平房。
到了地方后,宋和平让三个人在大门口等着,他进了东边那个院子。
很快宋和平就领着一位六十来岁的大娘出现在了秦天佑他们面前。
就听宋和平说:“刘婶儿,这就是租你家房子的那一家子,往后我兄弟他们可就麻烦刘婶子多照顾了。”
宋和平:“天佑,弟妹,这位刘婶就是房东,知道你们不喜欢跟别人合租一个院子,刘婶子就没有跟之前的租客续签合同。”
林四月忙抢先一步到了刘婶子面前,然后朝对方伸出手:“刘婶子,往后我和我爱人,我妹妹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们是乡下来的,见识少,也不咋懂规矩,希望婶子多担待。”
刘婶子看这三个年轻人都穿的周周正正的,第一印象不错。
林四月比较会说,刘婶子对他们仨的印象就更好了。
刘婶子把钥匙递给了林四月:“你们放心住下,里头啥都有,如果缺啥少啥就跟我说,我和老头子就住在东边这个院儿里头。”
“往后少不得麻烦婶子和叔。”林四月伸双手从刘婶子手里接过钥匙。
刘婶子把钥匙给了林四月,然后就回了自己家。
林四月把院门打开,然后几个人就鱼贯而入。
这所房子有堂屋三间,另外还有东西厢房,还有个南屋。
宋和平介绍道:“过去这里同时住进来过三家人,堂屋一家,东西厢房分别住一家。那间南屋是厨房。”
第182章我哥哥如果还在的话肯定像他一样英俊
堂屋和东厢房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房间里的电灯也打开了。
秦天佑和林四月住在堂屋,秦红梅会在东厢房里住。
堂屋有个客厅,还有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卧室的面积偏小,里头那张床也很小,所以秦红梅才没跟着住在堂屋,而是住在了宽敞的东厢房里。
平常吃饭啥的她会去堂屋跟哥哥,嫂子一起吃。
院子里还有一台石磨。
林四月指着石磨雀跃的对秦天佑说:“这里有一台石磨,真是太好了,咱们可以买豆子做豆腐了。这边的住户也不少,到时候咱们做了豆腐后就能就近买给他们了。”
宋和平忍不住跟秦天佑开玩笑:“老秦啊,真有你的哈,娶了个搂钱的耙子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呢弟妹就想着挣钱了。”
秦天佑得意的一挑眉:“我家小月牙那绝对是搂钱的一把好手,她不光会赚钱,最要紧的是特别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小——月牙?”宋和平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他真的很难相信自己熟悉的那个铁骨铮铮的秦天佑会用小月牙这么萌萌哒的词儿来称呼他的妻子。
在宋和平的印象里,秦天佑应该跟大部分孔孟之乡的男人一样大男子主义,能称呼妻子为爱人,或者对象啊,媳妇啊已经不错了。
很多男的都习惯用我家那口子,或者家里的娘们来代称自己的妻子。
好家伙他秦天佑竟然还会用昵称称呼自己的媳妇,这让宋和平觉得有些新奇。
面对宋和平的不可思议,秦天佑到是很坦然:“老宋啊,如果你每次见了木楚楚都木记者木记者的那么称呼,你这辈子都追不上人家的。”
“你说说我该咋称呼人家?叫她小木,还是小楚楚?”宋和平到是没掩饰他对木楚楚的钦慕之情。
在别人面前他到能掩盖一二,但面对秦天佑的时候他是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的。
宋和平和秦天佑同时入伍,被分到了同一班,同一间宿舍,而且是上下床。
秦天佑在宋和平的上头。
秦天佑睡着后也不咋老实,睡在他下头的宋和平每天晚上就跟睡在摇篮里似的。
宋和平比秦天佑先退伍,但是俩人的情分没有断。
宋和平复员后就被家里安排去读了工农兵大学,去年秋天他才才毕业,安排工作。
就在秦天佑跟宋和平开玩笑的时候,林四月和秦红梅把行李啥的都安置好。
看她们都安置妥帖了,宋和平就带着仨人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晚饭。
与此同时,木楚楚也才回到家没一会儿。
“楚楚,晚饭做好了,快下来吃饭。”听到母亲叶婉容在楼下喊吃饭,木楚楚忙快步出了房间:“就来,就来。”
木楚楚快步从二楼冲到了楼下的饭厅。
木家住的一座三层的小洋楼。
一楼有个小饭厅,吃饭的话都在小饭厅里,客厅是一家人饭后坐在一起喝茶,看电视,消遣的地方。
木楚楚跟父母,妹妹还有爷爷住在一起。
白发苍苍的木爷爷坐在饭桌的东侧。
木楚楚的父母坐在饭桌西侧,木楚楚跟妹妹木相思坐在饭桌的中间。
“姐,这次出去采访遇到什么好玩儿的事情没?”木相思一边拿起面前的筷子,一边兴致勃勃的问。
叶婉容嗔了小女儿一眼,然后柔声道:“你姐姐是出去采访,又不是去逛游乐场,能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啊?”
说着叶婉容就夹了一块瘦肉放在了大女儿碗里:“楚楚,这两天出差肯定没吃好,多吃点儿肉补补。”
“谢谢妈,我自己夹就好,你快吃吧,要不的话思思又该说你偏心了。”木楚楚宠溺的撇了坐在她旁边的宝贝妹妹一眼。
木相思撅了一下小嘴,委屈的嘟囔着:“妈妈本来就是偏心姐姐嘛,我哪有说错了。妈妈老凶我,从不凶姐姐。”
木老爷子呵呵笑道:“我们家小公主这是又打翻醋坛子了啊。”
叶婉容笑道:“都是咱们把思思给惯坏了,连姐姐的醋都吃。”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温馨,让木楚楚暂时忘却了舟车劳顿。
饭吃的差不多了,木楚楚才跟家人分享起自己这次出差的见闻来:“这次我在回来的火车上碰到了一对来省城上大学的夫妻,他们是咩县人,恢复高考后考上的大学。男青年长得特别英俊潇洒,我觉得爸爸年前的时候就够英俊的了,但是跟那个青年比起来爸爸年轻那会儿也不过如此嘛。”
正在默默听女儿分享见闻的木永和差点儿被口水给呛到:“能让我们家楚楚夸的男青年那肯定错不了,你既然知道人家是来上学的,看来你们算是一见如故了?”
木永和很清楚大女儿是很清高的,轻易的不夸人,更不会随便的跟陌生人聊天。
木相思忍不住好奇的问:“姐姐,你说的那个青年长得特别俊,那他爱人呢?”
木楚楚略微回忆了一下才开口:“他爱人长得不如他好看,但也不错。他爱人的声音很好听,性格也特别开朗。对了在车上我们碰到了一个拐卖小孩儿的,他们夫妻配合我一起对付人贩子,解救被拐的男孩儿。巧的是那个男青年也是被拐卖的,他的岁数跟我哥哥同岁。我哥哥如果在的话,我觉得肯定也像他那般英俊潇洒。”
接下来木楚楚就把他们在火车上如何跟人贩子夫妻斗智斗勇的前前后后绘声绘色的跟家人叙说一番。
原本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轻松,愉快的,但是当提起了木家那个丢失多年的男孩儿时气氛随之发生了改变。
叶婉容抹了一下眼角,满脸怅然的说:“也不知道我们的宣徽怎么样了?如果他还在的话,这个岁数肯定结婚生子了吧。”
宣徽就是木家的长房长孙,他是木永和跟叶婉容有的第一个孩子。
夫妻俩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后在双方家人的见证下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很快就拥有了属于他们的爱情结晶。
第183章不是新客是归人
作为木家长子的木永和盼着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儿,没想到真让他心想事成了。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叶婉容为丈夫,为木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
木老给他的长房长孙取名宣徽。
那会儿已经新中国成立了,木家这样的虽然受到了一些打压,重创,因为木老早有准备,他们家的日子没那么难过。
木老甚至还在有关部门挂了个虚职。
木老的儿子,女儿也都纷纷投身到祖国的建设中去。
身为木家的长房长孙,能平安长大,只要不作死,哪怕资质很平庸这辈子也会混的不错。
天有不测风云,那孩子才过了两岁生日没几天就丢了。
当时木老夫人带着他出去遛弯儿,孩子没有在老太太怀里抱着,而老太太牵着。
突然遇到有个问路的,热心肠的木老夫人自然而然的给问路的人指路。
那个问路的人比较墨迹,他问的那条路要拐好几个弯,等木老夫人跟对方把具体路线讲明白的时候好几分钟过去了。
等木老夫人把问路人打发走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她的宝贝小孙孙不见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木老夫人忙报了警,然后发动一家人到处寻找,一晃二十来年过去了,他们也没能找到木家的长孙。
木老夫人觉得是自己粗心大意把宝贝孙子弄丢了,她成天以泪洗面,也就半年多的光景老人家就在深深的懊悔中撒手而去了。
这二十多年里木家起起落落,颠沛流离,他们始终都没有放弃寻找他们遗落在外的骨肉,可惜一直都杳无音讯。
提起丢失的亲人来,木家上下的气氛就有些感伤。
木老看到气氛不太对了,他忙咳嗽了一声:“等天儿暖和一些了我得去一趟京城了,几个老伙计都,恢复职务的恢复职务,没收的财产也都还回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很久很久没有一起喝喝酒,吹吹牛了。”
一听爷爷要去京城探望老朋友,木相思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爷爷,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玩儿啊?我好怀念苏爷爷给我吃的妩乌梅啊。”
听到小女儿又缠着爷爷撒娇,叶婉容忙嗔怪:“过两天你就开学了,不能到处跑了。乌梅是药又不是零嘴,你咋还吃上瘾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苏爷爷给的那种乌梅嘛。”木相思朝母亲撅了一下嘴,然后就到自家爷爷旁边牵着袖子撒娇。
木相思:“爷爷,我马上就开学了不能陪你去京城了,你见到苏爷爷了要替我问好,最要紧的是给我捎点儿乌梅回来。”
“真是个小馋猫啊。”木老宠溺的目光温柔的洒在木相思那张俏丽的面庞上。
木永和忙笑着对父亲说:“刚好过两天我得去京城开会,爸,到时候我陪着你去。你如果一个人去京城的话我们也不放心。”
吃罢了晚饭后,林四月和秦天佑,秦红梅一起同宋和平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林四月就对秦红梅道:“咱们去厨房烧水,让你哥跟宋大哥拉拉呱。”
秦红梅应了一声,然后就跟着林四月去了厨房。
厨房里也有灯泡。
厨房里烧的是煤球,点火用的是那种纸壳子。
林四月知道秦红梅没有烧过煤,她就手把手的教秦红梅怎么用煤球烧火。
秦红梅瞅着炉子里烧的不咋欢腾的火苗嘟囔着:“还是家里的柴禾好烧啊。”
这一点林四月不否认:“烧煤肯定不如烧柴禾了,柴禾饭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不过咱们现在是在城里了,没有条件烧柴了,咱们只能慢慢儿的适应。”
就在姑嫂二人在厨房里忙乎的时候,宋和平跟秦天佑把家里的几个水桶都弄满了水。
院子外面有一个压水井,日常所需的水就是从这个井里压出来的。
旋即,秦天佑引着宋和平回了堂屋。
宋和平从身上拿出了他替秦天佑和房东刘婶子签的租赁合同。
宋和平把租赁合同放到了秦天佑面前:“租金一个月十五,租期四年,我先垫付了半年的。”
秦天佑仔细看过这份租赁合同后朝宋和平微微颔首:“老宋,多谢你帮忙找了一处这么好的房子。钱是我家小月牙管着的,回头让她把你垫付的钱给你。”
宋和平大咧咧一笑:“咱们之间不用说那些客气的,钱你们也别着急还我。你们才来省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等你们手头宽裕了在还我就是了。”
秦天佑:“我们手头再不宽裕该还的还得还,对了老宋,我打算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我比较擅长的就是维修这一块儿,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个能让我自由支配时间的修理厂?”
“老秦,你如果很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你小子自尊心比较强,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不能把宝贵的学习时间浪费在挣钱上。”宋和平凝视着秦天佑深邃的眼眸由衷的说。
秦天佑给了宋和平一个感激的目光:“钱肯定是缺的,但也没那么缺。老宋,你放心吧,我是能把学习和其他平衡好的。我们两口子在省城能指望的只有老宋你这个朋友了,如果没有你这个朋友帮着忙前忙后的,我们俩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真就会举步维艰。”
秦天佑说的每个字都是肺腑之言,他是真的很感激宋和平。
他跟宋和平的关系远比不上跟路远的交情,而他跟宋和平之间还有着云泥之别的出身背景。
宋和平不客气的踢了秦天佑一脚:“你小子啥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了,咱们之间别讲那些虚的。当年刚去部队那会儿我因为水土不服,差点儿拉死,你楼上楼下的背着我打针,检查啥的。后来我阑尾炎手术后就想吃点儿好的,你跟战友借钱去买老母鸡给我炖汤喝。这些事过去很多年了,我可都记得呢,这辈子我也忘不了啊。”
秦天佑:“那咱们就不说那些矫情的废话了,你帮我寻个能发挥我特长的临时工。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妹妹红梅找份儿工作。”
第184章适应新生活
“你这妹妹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你打算让她做哪方面的工作?”宋和平认真的问。
对于秦红梅能升任的工作秦天佑心里门儿清:“年前我们给她寻了个缝纫师傅教的缝纫,她学的还不错,去服装厂的话最好不过了。如果服装厂暂时去不了的话,那去给人当保姆也行啊。你也跟她接触过了,她性格内向不多话,家务活方面我绝对能给她打包票。”
既然把秦红梅从老家带出来了,秦天佑可不打算让她跟着他们夫妻俩吃白饭。
林四月是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带着秦红梅做小买卖挣钱,绝非长久之计,还是得让秦红梅有一份稍微稳定点儿的工作,最要紧的是得让她独立的去适应新的生活。
了解到秦红梅的情况后宋和平说:“服装厂的话暂时不太好进,保姆的话是可以找的。你就耐心的等我消息吧,等你们彻底安顿好了,我带你和弟妹去看看我的父母。我父母很想认识你们呢。”
秦天佑:“理应去家里给伯父伯母问安。过两天吧,我们得先适应适应省城这边的生活,我们不好意思带着一身风尘去见长辈啊。”
晚上九点左右宋和平从秦天佑这边告辞。
他住的地方距离这儿不是特别远,腿儿着的话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宋和平在市住建局工作,平常的话他就住在单位安排的宿舍里头,也就周末了会回去陪父母吃饭。
等宋和平离开后,林四月就开始收拾他们的新家。
林四月对住的地方要求是很高的,哪怕已经累的有些散架了,她还是把卧室,客厅收拾的纤尘不染,把从老家带来的一些手工做的摆件儿啥的都摆的摆,挂的挂。
看到卧室里的深蓝色窗帘林四月忍不住皱眉,她跟秦天佑商量着:“我不喜欢颜色太深的窗帘,我喜欢粉嫩或者颜色鲜亮一些的,所以窗帘得换。”
秦天佑笑着说:“这些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你喜欢啥样的就换啥样的。对了老宋帮咱们垫了半年的房租还有押金,总共加起来得一百二十,回头咱们得把这笔钱还上。”
“你咋不早说呢?要是早说的话让宋大哥走的时候把钱拿上啊。”林四月嗔怪道。
秦天佑指了指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当着他的面我跟你要钱,我也是好面子的好吧?”
“我忘了我家天佑哥很好面子了,往后再你的兄弟们面前我绝对会给足你面子。”林四月笑着捏了捏某人好看的脸。
窗帘暂时没法换,林四月勉强是能接受的。
床上的被褥啊,枕头啥的都换成了林四月从家里拿来的。
房间里有一张类似于梳妆台似的桌子,林四月就把她从家里拿来的雪花膏,镜子,梳子什么的拿出来依次摆在上头。
洗漱完毕,秦天佑斜靠在床栏上瞅着自家媳妇对镜理青丝,他觉得这一幕画面太美了,可惜没有照相机拍下来。
在家的时候每天晚上林四月在睡前也会对镜梳头,但是家里的煤油灯照出来的跟电灯照出来的能一样吗?
一晌无言,转眼到了次日。
林四月起来的时候秦天佑和秦红梅早就起来了,兄妹俩正相互配合着在厨房里干活呢。
这顿早饭他们三人吃的很简单,吃的是从家里带来的煎饼就煮鸡蛋。
鸡蛋在家早就煮熟了,刚刚放在锅里稍微加热了一下。
简单的早饭吃罢,林四月拿了一沓烙的质量比较好的纯玉米面的煎饼到了东跨院的房东家里。
“刘大叔,刘婶子,这是我们从老家拿来的自己烙的煎饼,你们快别嫌弃。”林四月笑着把包袱打开,露出了那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煎饼。
隔老远就能闻着玉米煎饼散发出来的香味儿。
老刘头两口子没想到林四月这个新房客这么会来事儿,才住进来就麻溜的给他们送东西了。
刘婶子伸手在煎饼上摸了摸,然后笑呵呵的说:“小林啊,你太客气了。煎饼我们留下几个尝尝就行了,剩下的你拿回去跟你对象和妹妹吃吧。”
刘大叔也说:“是啊,煎饼我们留两个尝尝就行了,你们一家从外地过来怪不容易的,城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儿。”
林四月:“叔,婶儿,我们从老家拿来好些煎饼呢。你们如果不帮我们吃的话,等天暖和了我们吃不完的煎饼肯定会长毛儿的。”
她都这么说了老两口也就不好再推辞了。
刘婶子把林四月拿来的二十来个煎饼都留下了,却没让林四月空着包袱皮儿走:“小林啊,我家里还有些土豆,藕啥的,看着都不咋好了,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炒炒吃。”
林四月和房东夫妇的有来有往,彼此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刘婶子是个热心肠,她主动提出领着林四月和秦红梅出去熟悉一下环境。
有了刘婶子这个好向导,很快林四月和秦红梅就熟悉了买菜的地方,买油盐酱醋的地方。
彼此熟络了以后,林四月对刘婶子家的情况也就大概有了了解。
老刘头夫妻俩是省城这边的土著,老两口早就退休了。
林四月他们租的房子是老刘家大儿子之前住的,后来刘家大哥调去外地工作了,老婆和孩子也就跟去外地,住进了单位发的福利房。
空出来的房子就被老两口出租了。
老两口膝下有三女一子,均已经成家立业了。
老两口的二闺女刘兰珍跟宋和平是初中同学。
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后,林四月就打算做豆腐赚点儿小钱钱。
吃罢了午饭后,林四月就带着秦红梅离开了小院,然后乘公交车去车站。
到了车站林四月又领着秦红梅乘坐上了去乡下的一辆客车。
半个多小时后,林四月和秦红梅到了南部山区附近的一座叫做老柳树村子。
到了村里后,林四月拦住了准备往外走的一位中年女子:“大姐,我们是城里来的,想来乡下买点儿豆子吃,你们家吗?”
第118章路上碰到男人打女人肿么办
被林四月主动搭讪的中年妇女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然后认真的打量了与之近在咫尺的两个年轻女子一番。
女子警觉的问:“你们要买豆子?”
林四月含笑道:“是啊大姐,我们是被亲戚介绍过来的,听亲戚说来你们庄子上随便敲开一户人家就能买到豆子啥的。我看大姐面善,不知道大姐能不能帮忙给我们姐妹介绍个能买到豆子的人家。”
这个中年妇女少说也得四十五六岁了,被林四月一口一个大姐称呼着,她美的鼻涕泡儿都要冒出来了。
“你们要买豆子是吧?买黄豆还是绿豆,或者是豇豆?”中年妇女含着笑问。
被一个跟闺女差不多的年轻人称呼大姐,换做是谁心情也很好啊。
“大姐,我要黄豆,买个二三十斤吧。”林四月一脸诚意的说:“如果大姐家有绿豆的话,我也想买点儿。”
中年女子一听林四月主要是要黄豆,绿豆无可无不可的,她就忙说:“我家里有黄豆,你们跟我去家里吧。”
林四月之所以跑到大柳树村来买豆子,是房东刘婶子介绍的。
彼此熟络了以后,林四月就把自己想做豆腐赚卖了赚零花钱的事说了,并且表示想去乡下买豆子。
下乡买豆子肯定要比在城里的粮店等地方买便宜一些,主要的是不需要用票啊。
热心肠的房东刘婶子就跟林四月推荐了大柳树庄。
这个村的土地适合种豆子,生产队会把种的豆子大部分都卖了,然后根据工分给社员们发钱。
社员们在拿着钱去买粮食,还有花生油啥的,自然集体也会分给每户社员家里一定数量的豆子。
林四月根据刘婶子的指引到了位于南部山区的大柳树村。
再过个二三十年南部山区这边旅游开发出来了,光红叶谷一个地方就能给当地带来非常可观的创收。
南部山区的红叶谷跟趵突泉,大明湖还有千佛山,芙蓉街等会成为外地人来泉城必须的打卡地。
不过眼下大家吃饭还是问题呢,哪有闲情逸致出来游山玩水啊,所以南部山区还没开发出来。
既然那位大姐说他们家就有豆子,林四月领着秦红梅随那位大姐去了她家。
一路上林四月和这位大姐热络的拉着呱,拉近彼此的距离。
一番交谈后林四月得知这位所谓的大姐,其实是大婶子娘家姓方,婆家姓许,她是这儿的妇女主任。
许大婶子的家在村东头,走了大约得有个十来分钟才到。
这期间林四月和许婶子已经把收购黄豆的价格谈妥了,
在了解到林四月今年才二十二以后,许大婶子就不许让她称呼自己大姐了。
林四月就从善如流的改口叫婶子。
许大婶子家里有三十多斤黄豆,林四月仔细看了一下豆子的质量,确定没有问题后就过了秤,然后全部收入囊中。
“婶子,我还想买点儿绿豆,你看能不能帮我弄点儿绿豆?如果多了弄不找,十斤八斤的也行啊。”林四月把黄豆的钱付给许婶子后,她才提出自己的请求。
林四月打算生点儿绿豆芽去饭店卖,如果卖豆腐试水不成功的话,她就把剩下的黄豆也生成豆芽。
许婶子很痛快的答应了林四月的请求:“我家里没有绿豆,我小姑子家和妯娌家有,你们在家里等着,我去给你们买点儿。”
不管是黄豆,还是绿豆林四月给的价格都很公道,许婶子很快就帮忙弄了十多斤绿豆。
旋即,林四月和秦红梅就拿着买来的豆子准备回城。
许婶子怕她们不认得路,所以特意送她们出村子。
才走出去没多远,林四月她们就看到不前头的路上围了一些人,他们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咆哮声:“死娘们儿,你特么的有能耐跑啊,跑啊!看我不打断你的两条腿!”
通过男人的叫嚣林四月大概知道大家在看啥热闹了?
他们在看男人打女人的热闹啊。
林四月忍不住快步朝事发地走去,秦红梅和许婶子也加快了脚步。
稍微走近一些后,林四月看清楚了,跟她猜的一样,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正拿着一根棍子狠狠的抽打坐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边儿上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女孩儿吓的浑身战栗,脸色苍白,好像已经不会哭,不会叫了。
男子一边拿着棍子抽打女人,嘴里一边在那不干不净的飙着各种经典国骂。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只是看着而已,没有一个肯伸手把男子手里的棍子夺下来的。
“住手!”林四月使足了力气厉声喝止男子的施暴行为。
林四月平生的这河东狮一吼,到是没有把拿着棍子打人的男子吓的抖三抖,但他手上的动作的确是停了下来。
就在林四月吼出这一嗓子后,许婶子的声音随之而来:“张建,你咋又打你媳妇了?你如果把人打死了,你可是要挨枪子儿的。”
紧接着许婶子又指着边儿上看热闹的一个老太太斥责起来:“我说张建他娘,你就这么眼睁睁看你儿子打兰香吗?”
许婶子可是妇女主任啊,她这么一发威,不管是拿棍子打人的张建,还是张建的老娘都不敢造次。
“我们也没打算把人打死啊,媳妇不听话被家里男人教训教训不是很正常的嘛。”张母虽然对许婶子这个妇女主任的畏惧也只是片刻而已。
张母觉得自己和儿子都没错,妇女主任没必要多管闲事。
面对老女人的强词夺理,林四月这个外人的火先压不住了:“咋,你们不打算把人打死就不犯法了吗?这是个人,不是一头牲口,就算家里养的牲口也不能随便虐待啊。”
“你这个小娘们算是哪根葱哪头蒜啊,如果再特么的多管闲事的话老子连你也打。”那个叫张建的男子恶狠狠的朝林四月瞪了一下眼珠子,然后又挥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跟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棍子。
第186章恋爱脑的下场不光吃野菜
林四月也知道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挨揍的女人跟她一毛其关系也没有。
可是看到女人被男子施暴,无人肯出手制止,特别是那个六七岁的孩子被吓的仿佛傻掉了,林四月就没法让自己冷漠的擦肩而过。
如果就是她自己的话,出于保护自身的考虑林四月也许不会冒险去多管闲事,可她身边还有秦红梅这个帮手,加上个许婶子。
面对张建手里那根大粗棍子,林四月却是不卑不亢:“我这不是多管闲事,我是在路见不平。打女人是犯法的你不懂的话,今天我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要不帮你普一下法?你是这个村儿的对吧,许婶子是妇女主任,她都批评你和你娘了,咋你们还不服吗?”
村里打女人的事儿不能说每天都在发生,但屡见不鲜就是了。
许婶子作为妇女主任她若碰到了男人对自己的媳妇拳打脚踢,她肯定会批评教育一顿,但也仅仅是批评教育而已。
许婶子看到张建拿着那么粗的棍子对自己的妻子刘兰香照死里打,她自然也很生气。
林四月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出面制止了,作为妇女主任的许婶子肯定不能和细泥了。
许婶子上前把仍旧在那犯浑的张建一把推开,然后把地上的刘兰香扶了起来:“兰香啊,你跟我说说张建因为什么打你?”
刘兰香哆哆嗦嗦的回答:“我婆婆要把我家康康送走,把我大姑姐家刚出生的男孩儿抱过来给我们养,我不愿意,她就挑唆张建打我。我要带着康康回娘家,她就让张建追着我打。康康是我的命,我就是被打死也不能被送走。”
刘兰香嘴里说的康康就是边儿上那个宛如木雕的小女孩儿。
许婶子明白了刘兰香被打的原因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来:“张建,你娘老糊涂,你也老糊涂吗?康康虽然是个哑巴,可她是你和兰香的孩子啊,养了这么大你们要把她送走,送哪儿去啊?”
张建不敢跟妇女主任造次,他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然后才开口:“送到孤儿院啊,兰香生了康康后肚子就没个动静,我不能没儿子吧。把我大姐家孩子抱过来养,我就有儿子了。康康送到孤儿院肯定比跟着我们享福啊,我娘这么打算都是为了我们好,兰香死脑筋,不领我娘的情就罢了,还骂我娘。她这么不知好歹,我不揍她一顿,她能懂事儿吗?”
张母忙拱火:“刘兰香给我儿子生了个哑巴,还是个赔钱货,当初我没有把这个小赔钱货仍石头窟窿里已经够客气的了。刘兰香如果肚子争气也行啊,生了个哑巴赔钱货后就再也没生。我儿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个儿子呢,我们家没有把刘兰香给休了已经够客气的了。”
“许婶子,我不能把康康送揍,康康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求你跟我对象和婆婆说说,我愿意把我大姑姐家儿子抱回来养,我可以回娘家求他们给点儿钱帮我养康康。”刘兰香抓着许婶子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恳求着。
没等许婶子开口,林四月就开了口:“刘兰香是吧?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女呢,你原来有娘家啊。娘家可是咱们女人的靠山啊,你娘家知道你的男人把你朝死里揍吗?他们知道你在婆家这么没骨气吗?你都是母亲了,而且还是个残疾孩子的母亲,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可怜的闺女啊!”
林四月刚刚这番话说的刘兰香惭愧不已,同时眼泪掉的更凶了:“当初我爹娘不同意我嫁给张建,我瞒着家里跟他结婚,我对不起我娘家,我更对不起我闺女。”
说着刘兰香就抱住仍旧吓的脸色苍白的女儿康康呜呜呜的哭起来。
刘兰香哭的让人听着心里头就难受,张母没好气儿的叫嚷:“你个下不了蛋的死娘们,哭啥哭?嚎丧呢?我就说不花钱娶回来的儿媳妇肯定不中用,你就是不听非得给我娶回来这个不花钱倒贴的玩意儿。”
张母说的话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林四月真的很把这个三角眼的老娘们儿抓过来狠狠的胖揍一顿。
妇女主任许婶子也气的不轻,她扶着刘兰香的后背温柔的安抚:“兰香啊,你带着康康回娘家去吧。如果张建和你婆婆不拿八抬大轿抬你,你就别回来。”
接着许婶子就疾言厉色的看向了张家母子:“你们娘俩可真是不知好歹,兰香这个城里姑娘不嫌你们家穷,肯下嫁,你们不把她当菩萨供起来就罢了,还这么不知好歹,我看你们就是烧包。我闺女如果在婆家受这份罪,我非得带着一家老小把欺负我闺女的那帮混蛋揍个腿断胳膊折。”
这刘兰香就是个标准的恋爱脑,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嫁给了张建。
女人太恋爱脑的话既有可能像王宝钏那样吃十八年的野菜,也有可能像刘兰香这种被男人和婆家看不起,然后虐成三孙子。
林四月也赞成刘兰香先带着孩子回娘家,至于把施暴的张建送派出所去,这还得受害者主动要求才行啊。
眼下妇女儿童保护法还很不健全,就算再过个几十年派出所也好,普通大众似乎还把家暴视为家事,能和细泥就和细泥。
多咱等女人被打死了才会引起重视,那个时候再重视有个屁用啊,被打死的人又活不过来了。
如果一开始不管是警方,还是普罗大众对家暴的态度是零容忍,家暴发现一起,不管因为什么都会对施暴者加以严惩,不要求受害者谅解的话,会让那些想要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不得不仔细掂量掂量。
刘兰香原本就想带着女儿先回娘家去,然后被张建追出来打。
如今有妇女主任和林四月这个外人给撑腰,刘兰香便带着女儿脚步踉跄的朝村外去。
张母一看刘兰香带着孩子要回娘家,她就忙勒令儿子张建去阻挠。
林四月直接横在了张建的前面:“我既然敢多管闲事,证明我不怕事儿。市公安局的大官儿是我表叔,不信的话你就动一下我看看你会不会被抓去蹲局子。”
第187章巧
林四月虽然是在故意虚张声势,吓唬张家母子,可她的气势看着就跟真的似的。
许婶子是个人精,她忙帮着林四月一起吓唬张家娘俩:“你们如果继续闹下去的话,真的被抓局子里头了别埋怨我不帮你们说话。”
张建和他娘典型的外强中干,他们就会对着自己家里人横,欺负刘兰香这种软包子。
这会儿在听到林四月说她亲戚是市公安局的官儿,而且许婶子也变相的证明了她的确来头不小,张建也好,他那跋扈难缠的娘也罢都被唬住了。
刚才还舞舞喳喳的娘俩瞬间没电了。
林四月一看娘俩被她唬住了,她免费送给这对母子好几个鄙夷的大白眼。
接着林四月就笑着对许婶子说:“婶子啊,你作为妇女主任抽空可得村里这些没文化的娘们们做做思想工作,让某些人知道挑唆儿子打老婆不光会犯法,还遭报应呢。某些当婆婆的仗着自己还身体硬朗,就以为自己一直都这么能蹦能跳啊,自己黄土埋到半截子了不知道吗?早晚会有动弹不了躺在床上等着人伺候的时候。年轻的时候不善待儿媳妇,等自己动弹不了了,如果被儿媳妇一日三餐的揍别哭别闹,因为自己活该。”
说这些的时候林四月目光凛冽的从张母那张老核桃皮脸上逡巡而过。
许婶子接过林四月的话茬说:“有些人啊真就不如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懂事儿,四月啊,兰香娘俩的娘家在城里,你们也要回去,麻烦你和你小姑子多照顾娘俩一些。”
林四月忙点头:“放心吧婶子,我会关照她们娘俩的。”
等刘兰香娘俩随着林四月她们走远了,张母忍不住埋怨起了许婶子:“我说秋红妹子,你咋胳膊肘朝外拐呢?你咋能让那个外人把刘兰香和那个小哑巴带走呢?”
许婶子名叫方秋菊。
村里跟许婶子同辈儿的,比她大的都会称呼她一声秋菊妹子。
许婶子是妇女主任,张母只能小心翼翼的埋怨她,如果换做是旁人多管闲事的话她肯定叉着腰骂那人到怀疑人生了。
看到张母仍旧不知悔改,许婶子的脸瞬间拉长了:“张建娘,你挑唆你儿子打媳妇还有理了?我们如果不拦着兰香非得被张建打出个好歹来不可。我也是当婆婆的,当丈母娘的人了,我最恨当婆婆的挑唆儿子打媳妇,如果我闺女在婆家受这个委屈除非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我非得拿菜刀去跟欺负我闺女的混蛋,王八蛋拼命不行。”
教训完了一脸不服气的张母,许婶子又把矛头对准了乖乖站在他老娘身后的张建身上:“张建,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咋还跟个孩子似的啥都听你娘的?人家兰香当初啥都不图从城里下嫁到咱们乡下,为了跟你结婚她都跟娘家闹翻了,你把人娶回来不说当菩萨供,至少得宠她疼她吧?”
出了大柳树庄再走个二三十分钟就是公路,要去城里的话就在这儿等车。
一路上刘兰香都没吭声,被她牵着的女儿康康的头一直耷拉着。
刘兰香的两条腿被张建用棍子打的不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林四月和秦红梅不得不一次次把脚步放慢了等着她们。
看到林四月跟秦红梅停下来等车,刘兰香这才开口说话:“妹子,我就不陪你们等车了,我带着我闺女腿儿着回城去。”
林四月瞥了一眼刘兰香那张发窘的脸,然后说:“既然都是回城,那就一起吧。车费我先帮你们娘俩垫上,回城后你再还我。”
林四月估摸着刘兰香身上肯定是没有钱的,为了照顾刘兰香的自尊,她就提出先帮忙垫付车费,让对方将来再还。
果然林四月在提出先帮忙垫付车费的时候,刘兰香抬起的脚步不自觉的落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大客车悠远而进,林四月忙招呼刘兰香:“车马上来了,这么说定了,先上车回城,别的等回城后再说。”
“妹子谢谢你,怎么称呼你啊?”刘兰香感激的望着林四月的眼睛。
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让刘兰香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林四月笑着回应刘兰香:“我姓林,我出生在四月。”
“林四月,名字真好记。”刘兰香又把目光逡巡到秦红梅身上:“你是四月妹子的小姑子?”
秦红梅笑着说:“是啊,我叫秦红梅,兰香姐,你就叫我红梅好了。”
“没想到小姑子跟嫂子也能处的关系这么好。”刘兰香满脸艳羡的说。
说话间大客车就到了面前。
几个人一起上了车,林四月忙给几个人买了车票。
在车上林四月和刘兰香没怎么交流,被刘兰香抱在怀里的康康时不时的东张西望一下。
孩子虽然聋哑,但是长得很漂亮,特别是那双宛如黑葡萄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
大客车抵达市长途车站后,林四月,秦红梅,还有刘兰香母女随着乘客们陆续下车。
出了车站后,林四月忙问刘兰香:“你的娘家在哪儿啊?坐几路公交车?”
“我娘家离这儿有些远,得坐36路公交车。四月妹子,我和康康能走着回去,不麻烦你了。”刘兰香觉得林四月帮忙垫付了回城的车票钱已经帮了她们母女大忙了。
林四月一听刘兰香回娘家坐36路公交车,她的眼睛一亮:“真巧啊,我们回家也得坐36路公交车。兰香姐,没准咱们两家还离的不远呢,我呢继续帮你垫付车费,等回了家你就还我钱,如果还想进一步感谢我,那就给我做点儿好吃的,我不挑食的,一碗甜末汤就让我吃的很开心了。”
林四月说的甜末儿是省城这边的一种风味小吃,它跟茶汤并称为泉城二怪。
甜末儿是用豆腐皮,菠菜,花生,粉条,胡椒粉,葱姜八角,盐等食材,佐料放在一起弄的一种味道特别,类似于菜粥的一种本地特色的风味小吃。
林四月都这么说了,刘兰香也就没再扭捏,矫情,等36路公交车来了,她就带着康康随着林四月,秦红梅一起上去了。
第188章在原生家庭缺爱的女生更容易恋爱脑
不管是林四月还是刘兰香都没想到她们的缘分这么深。
她们不但坐同一路公交车,而且下车的地方还一样,要去的地方也都一样。
当林四月在自家院子门口停下脚步的时候,刘兰香忍不住惊呼出声:“四月妹子,你们住在这儿?”
林四月说:“是啊,我们一家住了这儿的房子,房东在我们东边住,也姓刘,你们不会是亲戚吧?”
林四月忽的想起刘婶子说她有仨闺女,其中一个嫁到乡下去了。
刘婶子的二闺女,也就是跟宋和平是初中同学的那位叫刘兰珍。
兰香,兰珍怎么听都有点儿像一对姊妹花的名字。
刘兰香接下来的回答证明了林四月的猜测。
“你们租的房子是我爸妈给我弟弟准备的婚房,你们的房东就是我父母。”刘兰香说这些的时候眼泪竟在眼眶里打转转。
得知刘兰香竟是房东的大女儿后,秦红梅惊讶的啊了一声:“兰香姐,你们家在市里,你咋嫁到乡下去了呢?”
秦红梅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彻底把刘兰香的心窝子戳疼了。
刘兰香的眼泪宛如决堤的洪水,顷刻间奔涌不息。
看到刘兰香突然哭的这么凶,秦红梅也吓坏了:“兰香姐,我知道我不该那么问你的,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你别怪我,你别哭啊,我这就去通知刘婶子,她如果知道你和康康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红梅,别去——”刘兰香忙不迭拽住秦红梅的胳膊。
父母家近在咫尺了,刘兰香反而近乡情怯,害怕面对自己的父母了。
八年前,刘兰香在家人的安排下在一家百货大楼上班,她如果按部就班的干活,没准会嫁给一个跟自己门当户对的男人,过上细水长流的日子。
去百货大楼的乡下小伙张建一眼就相中了模样清秀,性格温柔的刘兰香,然后就开始追求她。
张建就是个乡下青年,也没什么钱,他就靠一张嘴提供各种情绪价值,偶尔的给刘兰香送点儿乡下的瓜果啊啥的。
刘兰香是个老实本分,社交能力不太强的年轻女孩儿,加上她是家里的长姐,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关爱很少。
小时候缺爱的人长大了也会缺,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爱的缺口也会随之增大。
在原生家庭缺爱的女生,通常情况下长大后都会很恋爱脑。
不管这个女生是平凡如小草,还是功成名就的白富美,一旦被一个男人给俘获了,她们就智商为零,完全情绪化,为了这份所谓的爱情不惜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亲吻被男人踩踏过的泥土。
所以一个从小缺爱,性格内向,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儿通常情况下是最好拿下的。
男人只要提供点儿情绪价值,偶尔给点儿小恩小惠就能把那些如刘兰香这种缺爱,缺经验的年轻女子给拿下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张建就把刘兰香给拿下了,刘兰香心甘情愿的被张建哄着进了玉米地,把女子最宝贵的第一次就这么交了出去。
刘兰香的父母得知女儿已经在外面谈了朋友的时候,刘兰香已经怀孕了。
这可是保守的七十年代啊,女子未婚先孕当父母的不光觉得自己被女儿的不自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老祖宗的脸也被这个不孝女给丢尽了。
刘兰香的父母虽然觉得丢脸丢大了,但他们还是没有狠心把害他们丢脸的女儿撵出去。
刘兰香的父母不同意女儿嫁给张建这个乡下青年,他们甚至要带着刘兰香去医院把孩子做了。
鬼迷心窍的刘兰香为了让父母成全她和张建,不惜冒着大雨跪在院子里恳求。
刘家人虽然心疼刘兰香,可他们也没有因此就成全了这对鸳鸯。
在院子里跪了大半个晚上的刘兰香彻底心灰意冷,她决定离开她那“冷血无情”的父母,义无反顾的投奔到了爱人张建的怀抱。
刘兰香这么一折腾,她第一个孩子就没了。
康康是她和张建的第二个孩子。
张建把刘兰香追到手,哄回家当了媳妇,生了孩子,他妈宝男的本性就彻底露出来了。
虽然张建结婚了,但还是对父母言听计从,把父母放在第一位。
他曾不只一次的告诫刘兰香:“我父母把我养大不容易,你是我媳妇,你必须得包容我父母,孝顺我父母。你们发生争执了,你是年轻人,还是城里来的,你必须得让着我父母,如果你不让着我父母,你就是不孝顺。”
康康其实开始的时候没有残疾,是三岁多的时候发烧,张建的老娘心疼钱死活不让刘兰香带孩子去医院。
张建是个超级妈宝男,娘说不许带孩子去医院,他就不许刘兰香带孩子去医院。
眼看孩子烧的浑身抽搐了,张建害怕了,他这才违背老娘的意思带着孩子去了医院,可惜来不及了。
康康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因为持续高烧不退把她耳蜗给烧坏了,从此以后康康就只能一直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康康因为高烧耽误治疗成了聋哑人,不管是张建还是张母都没有给刘兰香娘俩任何交代。
往后的日子里刘兰香跟张建的感情时好时坏的,只要婆婆不挑唆,张建对媳妇,孩子还是挺好的。
张母一挑唆,张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妻子和女儿不是打就是骂。
这些年刘兰香不是没想过带着女儿回到父母身边去,可她不敢,她怕张建会去父母那边闹。
最要紧的是当初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一意孤行的嫁给了张建,本以为会幸福一辈子,没想到婚姻却变成这个样子。
路是自己选的,纵然荆棘丛生,跪着也得把她走完。
如果不是张建要听从家里的教唆把康康送走,刘兰香也不可能带着孩子回来投奔娘家人。
当然了若没有林四月和需身子路见不平,把娘俩救下,没准刘兰香就被张建打服了,她也就没能耐带着康康回娘家求助了。
林四月的路见不平算是改变了康康的命运,也改变了刘兰香的命运。
第189章忏悔有门
林四月看到刘兰香迟迟不肯朝她父母那边走,大概猜出她是近乡情怯。
林四月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秦红梅:“你先拿着东西家去,我陪兰香姐去刘婶子那边去。”
接着林四月就牵起了康康细嫩的小手:“康康,阿姨陪你回姥姥,姥爷家,他们看到康康肯定会很开心的。”
接触下来后林四月知道康康能通过看说话人的口型,大概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所以她说话的时候就故意把语速放的很慢,很慢。
康康扬起小脸儿,眨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林四月的嘴型,半晌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林四月就牵着康康朝刘婶子家的方向去,同时她的嘴里在不紧不慢的说着:“天下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子女犯了再大的错,只要他们有朝一日肯到父母跟前认错,忏悔,父母都会超开怀抱接纳的。”
刘兰香也知道林四月说的很对,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母了,她的双腿就跟灌满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不知不觉,林四月牵着康康的小手到了刘婶子家院子里。
“叔,婶子,你们看看我把谁领回来了?”林四月对着堂屋的方向这么一喊,很快房门就开了。
刘婶子迈步从屋里出来,她看到林四月牵着的小女孩儿时惊了一下:“四月啊,你从哪儿领回来这么个漂亮小闺女?”
林四月没有回答刘婶子,而是继续语速很慢的对康康说:“她就是你的姥姥,你的姥姥是个面善的菩萨,快过去让姥姥看看你。”
林四月把康康推到刘婶子面前:“我说婶子咋让我去大柳树庄买豆子呢,原来兰香姐跟康康在那儿啊。”
这个时候刘婶子已经知道了被林四月牵来的小女孩儿是谁了,只是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四月,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你兰香姐的孩子吗?你咋见到你兰香姐的?”
当年刘兰香一意孤行的要放弃工作,嫁去乡下,刘家老两口伤透了心,他们决定跟这个不孝女断绝关系。
这些年老两口不跟刘兰香来往,他们也不许其他儿女和刘兰香往来。
他们盼着刘兰香能自己回来,回来像他们磕头,认错。
可这些年刘兰香纵然在婆家过的水深火热,她也不曾回到父母身边。
刘家人知道刘兰香在婆家日子没那么好过,可刘兰香不肯带着孩子回来投奔,他们肯定不可能主动去投奔她的。
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林四月说想去乡下买豆子,刘婶子直接跟她推荐了大柳树庄,不光那边能买到豆子,主要还是刘兰香在那里。
林四月迎上刘婶子满是疑惑的目光,她从容的开口:“在村里碰到的,兰香姐的男人正在打她,我跟他们那边的妇女主任一起把娘俩救了出来。婶子,兰香姐的事我都知道了,她的确是很过分,她不好意思见你们,这会儿人就在院子外面呢。”
一听女儿被张建打,刘婶子的眉毛立马立了起来:“这就是这个死妮子当年宁可不要爹娘也非得要嫁的好男人啊,她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活该,咎由自取。”
刘婶子的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刘兰香的哭声:“娘,我错了,我活该,活该。”
刘兰香哭着,亦步亦趋的到了刘婶子面前,这个时候刘大叔也从屋里出来了。
刘兰香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父母面前,然后一边哭一边忏悔:“爹,娘,我当年不该不听你们的话,我不该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情害你们在亲戚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对于刘叔跟刘婶而言刘兰香的忏悔,赔罪来的太迟太迟了,他们余怒未消,恨不得一人给这个不孝女俩大嘴巴子。
可是当看到刘兰香脸上的伤,还有刚刚走路时那一瘸一拐的艰难,作为父母的刘家二老却是心疼多于愤怒。
对于他们而言若女儿当初一意孤行的选择结果是好的,她被那个男人温柔以待,纵然因为这个女儿害他们在亲戚们面前丢尽颜面,那也无所谓了。
可是女儿当初放弃所有要嫁的男人是个混蛋,王八蛋,刘兰香嫁给他得到的不是温柔以待,而是打骂和虐待。
他们对于这个女儿只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刘兰香就这么跪在那里等着父母的原谅,接纳。
八年多以前,她也曾跪在这所院子里,她所求的是父母的理解,成全。
刘大叔跟刘婶子就这么木然的站在那里,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把心结打开。
两边的僵持让院子里的空气变得凝滞。
林四月觉得不能这么僵持,她只得开口打破僵局:“兰香姐,你和康康现在回到刘叔跟婶子身边还来得及,张建那个混蛋不配当你的丈夫,还有康康的父亲。叔,婶子,兰香姐如果再回到那个家肯定会被张建打死或者打残,最要紧的是张建要依照他娘的意思把康康仍到孤儿院,然后让兰香姐扔了自己女儿养大姑姐家的儿子。你们生兰香姐的气,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可是康康是你们的外孙女啊,你们如果不接纳她,她真的可能被渣爹和渣奶奶仍到外面去了。”
刘婶子一听老张家的人不但虐待刘兰香,竟然还要把他们自己的骨肉送人,气的直拍大腿:“兰香啊兰香,这就是你选的男人啊,你如果真的疼康康的话就该早点儿回来投奔我们。只要有我和你爹一口气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娘俩。”
刘大叔是个话不多的人,他缓缓的把看着有些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康康抱了起来。
刘婶子迟疑了一下,然后就伸手把跪在那里默默垂泪的刘兰香拉了起来。
林四月知道自己该知趣的离开了,只要刘兰香不继续怂和糊涂下去,她跟女儿往后就算脱离火坑了。
林四月其实不同情恋爱脑,在婚姻里委曲求全的刘兰香,可她同情康康。
如果刘兰香不带着康康逃出来,康康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
第190章离婚不丢人
看到林四月要走,刘婶子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满怀感激的说:“四月啊,谢谢你把你兰香姐娘俩带回来。”
对于刘婶子的感念,林四月宛然一笑:“婶子,客气个啥啊?这也算是咱们两家的缘分吧,我如果早知道兰香姐是婶子的闺女,当时我就该替婶子狠狠的踹张建那个混球两脚了,他拿着比我手臂还粗的胳膊打兰香姐,乡下人教训不听话的牲口也没这么狠啊。”
“造孽啊,造孽!”刘婶子只要想到她的女儿被张建用比人手臂还粗的棍子打,便疼的肝胆欲裂。
旋即,林四月就从刘家出来回了小院。
“嫂子,刘叔跟婶子会原谅兰香姐吗?”秦红梅关切的问。
林四月道:“当然会原谅了,毕竟兰香姐是他们的亲闺女啊。希望兰香姐能争点气,回到家就再也别回到张建家受罪了。”
“她不回去咋行呢?离婚的话她和康康咋活呢?”秦红梅笑声嘟囔着。
秦红梅的话让林四月瞬间变了脸色:“红梅,你的意思是离婚的话兰香姐很丢人对不?”
秦红梅看出林四月似乎很不高兴了,不过她还是咋想的就咋说了:“离婚的话的确很丢人啊,女人出一家进一家很不容易的。兰香姐离婚了将来再找肯定找不到好的了,她跟娘家和好了,娘家给兰香姐撑腰,张建和她娘肯定就不敢对兰香姐不好了。”
秦红梅的价值观主要就是她从小到大所处的那个环境造成的,别说没有读过书,见过世面的秦红梅了,就是再过几十年很多人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了某些传统的观念都没法改变。
多少女人在婚姻里过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她们也不离婚,因为就连她们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都觉得她们离婚丢人,日子再难过咬咬牙就过去了。
林四月知道以秦红梅的格局,她能说出刚才那些话一点也不奇怪,如果刘兰香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八成也会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
缓了一下脸色,林四月才语重心长的对秦红梅说:“你给我记住了离婚不丢人,人生就那么短短的几十年,咱们当然是尽量怎么舒服怎么来了。如果你嫁的这个男人让你很痛苦,你觉得过不下去那就离啊。不过离婚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对方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所谓原则问题就是外面有人,好吃懒做,赌博啊,动手打人,还有对另一半漠不关心也就是冷暴力。像张建这种结婚了还啥都听娘的,连自己孩子发烧去不去医院都得看他娘的脸色,那就应该一脚踹了他,让他跟他娘过去好了。兰香姐如果但凡有点刚的话,康康也许就不会从健全孩子变成个聋哑孩子了。至于说离开了男人日子咋活?当然是该咋活就咋活了,咋离开男人了难道地球就不转了?”
林四月觉得光生硬的跟秦红梅讲道理是没用的,还是得拿出一些具体的示例来显得更有说服力。
林四月想了一下,然后就给秦红梅讲了一个现在还没出生,将来会进入演艺圈的女明星的故事。
那个女明星就因为是个女儿被亲生父亲嫌弃,要把孩子给扔了,女明星的妈妈毅然决然的带着才出生的闺女离开了黑了心肝的渣男。
从此后母女俩相依为命,最终妈妈把女儿培养成才。
林四月把这个故事加以润色后讲给秦红梅听,看的出来秦红梅是真的听进去了。
秦红梅现在还小,而且还没用要谈婚论嫁,林四月想的是既然她和秦天佑把人从贫困,落后,封建保守的穷山沟沟带出来了,那就不能让秦红梅的三观仍旧还留在老家。
一早秦天佑就出去了。
林四月和秦红梅负责买豆子,秦天佑负责去买一些做豆腐用的工具,另外他要去宋和平给介绍的那家修理厂探探路,如果老板能把人留下的话,往后秦天佑就能一边读书一边在修理厂做兼职了。
从早晨出去的眼看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尽了,秦天佑这才姗姗而归。
走的时候秦天佑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满身的灰尘,从帅锅锅变犀利哥。
“天佑哥,你这身上又是土又是油的,咋弄的啊?”林四月一靠近就被秦天佑身上的汽油味儿熏的连连后退。
秦天佑一边脱脏兮兮的外套,一边说:“修车修的呗,我比较倒霉,一去就碰到了一辆出毛病的油罐车。”
修理厂里原本是不打算接纳秦天佑这个不能按时上班的临时工的,可巧来了一辆出了问题的油罐车。
修理厂的几个老师傅捣鼓了半天也没捣鼓好,秦天佑主动要求自己试试。
秦天佑捣鼓了老半天,最终把油罐车给修好了,他自己身上也弄了一身的油。
修理厂这边的老板一看秦天佑有两下子,然后就让他又修了几台比较难修的机器。
最终修理厂的老板答应让秦天佑在厂里上班,来去自由,按照修理设备的数量支付工钱。
如果修理的设备比较小,毛病不是很大,那么修好一台秦天佑可以挣三毛至八毛钱。
如果修的设备比较庞大,而且很复杂的话,价格在一块以上。
秦天佑主要负责技术,而且还来去自由,他觉得老板给的待遇还算不错了。
其实可以选择的兼职很多,比如做家教啊,或者去摆地摊什么的,但秦天佑更喜欢修理机器什么的。
他喜欢安静,而且觉得跟机器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更自在。
得知秦天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兼职,林四月自然替他高兴:“快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我帮你洗洗。”
秦天佑瞧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等吃了饭我自己洗吧,明天一早我就去修理厂。离开学还有几天,我打算趁着这两天多挣点儿钱。”
林四月:“豆子我和红梅买回来了,你也把做豆腐的工具买回来了,我打算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做豆腐,先少做一点,如果试水成功的话往后就多做。”
第191章靠谱的娘家不争气的闺女
吃过了晚饭后,秦天佑去洗他那一身脏衣服,林四月和秦红梅忙着磨豆子。
林四月的水平能把一斤豆子做出三斤豆腐来,她打算先按五斤豆子来,如果卖的很顺利,往后再多做一些。
没有机械化的磨豆子工具,只能用院子那一台石磨把已经泡发好的豆子磨碎。
这个季节天儿还比较冷,不少做豆腐的都是头一天做好了,第二天一早去卖。
林四月也只是把豆子磨了,她打算明天一早起来现做豆腐,同样的豆腐刚出锅的肯定比头一天做的要更容易受顾客的喜欢。
把豆子磨了,做豆腐用的卤,还有各种工具都准备的齐了,林四月打了个哈欠,然后回卧室准备困觉。
林四月总觉得少点儿什么,等进了被窝儿她才想起了:“天佑哥,咱们得买一块儿表啊,手表的话有些贵,就先买个挂在墙上的那种挂钟,咱们不能总靠太阳,月亮来摸索时间吧。”
秦天佑也觉得家里得有一块表:“那就先买一台能整点报时的那种挂钟,过阵子我赚钱了给你买手表。”
林四月:“那就买一台好一些的挂钟,至于手表不着急,就算要买那也得先给你买。皮带,手表是男人的装饰品,这就好比女子普遍喜爱包包啊,首饰是一样的。”
“你是在暗示我给你买包或者金链子吗?”秦天佑邪魅的问。
林四月忙否认:“我可没有暗示你什么,如果你非得那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他们在老家的时候家里有一台挂钟,得调,到了整点就会响。
这几天林四月到是没觉得家里没有表不方便,但是想到得早起做豆腐,过阵子还得去学校上学,没有表的话太不方便了。
家里没有表,林四月是真的担心睡过了,耽误早早起来做豆腐。
这个晚上她就有些睡的不安稳,醒来后忙把脑袋伸出去瞅一眼外面的天色。
林四月从被窝儿爬起来的时候下弦月宛如一把锋利的镰刀,斜斜的挂在如墨的天际,一颗颗冥想的星子或安静,或俏皮的眨眼。
整个世界都还很安静,唯一的声响就是从远处传来的公鸡唱歌的声音。
与此同时,秦天佑和秦红梅也都起来了。
三个人一边哈气连天的,一边相互配合着在厨房里做他们来到省城后的第一锅豆腐。
豆腐分为两种,一种是卤水豆腐,还有一种是石膏豆腐。
林四月偏爱口感绵软,豆香浓郁,色泽略黄的卤水豆腐,所以她做的豆腐都是那种卤豆腐。
做豆腐点卤是个技术活,一旦点不好的话豆腐就算不做坏,但口感也会很差,自己吃都会嫌弃,更别说卖了。
豆腐出锅儿的时候天蒙蒙亮了。
林四月打了个哈欠:“再等一会儿周围人就起来了,红梅,你陪我去卖豆腐。对了,咱们切出一块儿一斤半左右的给隔壁的刘婶子送去。”
“你跟红梅去卖豆腐,我在家烧水,做早饭。”秦天佑忙主动揽活儿干。
林四月忙说:“你吃了饭还得去修理厂呢,要不你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秦天佑看小媳妇这么关心他,他心里头自然是美滋滋,甜丝丝的:“平常这个点儿我也起来了,这会儿再回去我也睡不着。”
稍后片刻,林四月听到隔壁刘婶子家有动静了,她就亲自捧了一块儿热乎乎的豆腐送了过去。
“婶子,你快尝尝我们刚做出来的豆腐,热乎乎的正好吃。”林四月笑着把装着豆腐的盘子朝刘婶子递了过去。
刘婶子呵呵笑着把豆腐接过:“这味道真香儿,闻着这么香吃着肯定好吃啊。热乎乎的豆腐抹上点儿黄豆酱或者用辣椒腌韭菜花那才好吃呢。”
林四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婶子说的是啊,热豆腐配韭菜花比配豆酱还好吃呢。”
临走之前,林四月压低了声音关切了刘兰香母女:“婶子,兰香姐跟康康还好吧?”
原本眉开眼笑的刘婶子这会儿脸色瞬间升起一抹愁云来:“我们是不希望兰香回去跟张建过了,可她死脑筋。”
刘兰香带着女儿回来后,刘叔跟刘婶虽然不能原谅她,但已经接纳她们娘俩了。
昨天晚上刘家次女刘兰珍也回来了。
家人都希望刘兰香跟张建一刀两断,她带着康康安安心心的住在娘家,好重新开始。
刘兰香只希望父母和妹妹能帮忙关照康康,给她在婆家撑一下腰,她却还想继续跟张建过。
刘兰香之所以还要继续跟张建过,到不是放不下这个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的丈夫,只是她觉得离婚太丢人了。
离婚了她的女儿康康就没有爸爸了。
刘家人不像某些女人的家人一样,宁可让他们的闺女,姊妹在不幸福的婚姻里遭罪,就是不许她离婚。
传统观念里女人离婚是很丢人的,不光她自己丢人,她的娘家也会因为她离婚的身份而蒙羞。
刘兰香是那种典型的娘家给力,而她自己不争气的软包子。
得知刘兰香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肯离婚,林四月有些同情的看着刘婶子:“兰香姐是咋想的啊?娘家支持她离开混蛋了,她还不肯自己争气,哎!”
刘婶子的眼圈儿微微发黑,脸色也有些憔悴,很显然她昨天晚上没咋睡好。
刘婶子幽幽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造了啥孽,咋生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闺女来。四月啊,你脑子活泛,你快帮我和你叔拿个主意。”
林四月沉吟片刻后说:“我看暂时先别跟兰香姐提离婚啊还是继续过,就让她跟康康在这里住着。对了婶子,康康虽然是个聋哑孩子,但是她也可以上学的。如果康康去了聋哑儿童去上的那种特教学校,她就能学手语,而且还能读书识字了。将来康康就可以学一技之长,大了好自食其力。如果康康去上学的话,短时间内兰香姐最好在那儿陪读。去特殊学校上学得花钱,兰香姐如果真的爱康康的话,她肯定不好意思让家里一直帮她拿钱给康康读书的。”
第192章拐卖人口不光伤天害理还犯法
林四月说的那种特教学校是专门针对残疾人的。
很多残疾人没法去健全学校读书,所以才有了特殊教育学校,聋哑特教目前在省城,以及其他地市也都陆续有了学校,只是知道的人很少而已。
刘婶子是个能举一反三的明白人,对于林四月建议康康去上学,她欣然采纳了:“四月啊,你说的那种特教学校咱们这边儿有吗?如果有这种学校的话就是多花钱我们也得送康康去上啊。”
林四月认真的说:“我可以确定省城这边有特教学校的,婶子可以让兰珍姐去打听一下,可以去残联或者教育部门打听一下。”
林四月模糊的记得七八十年代是有残联这个机构的,但是还不能办理残疾证。
貌似九十年代以后残联才会给残疾人办残疾证,而当地的特殊教育学校就是通过残联来向当地残疾人招生的。
很多农村地区的人不知道残疾孩子可以办残疾证,能上学,硬生生的把孩子给耽误了。
跟刘婶子又说了几句后,林四月就领着秦红梅挨家挨户的敲门推销豆腐了。
附近住了不少像刘婶子他们这种拥有独立房产的省城土著,另外两个工厂的家属区也在这附近。
因为做的豆腐不是特别多,没有跑太远林四月和秦红梅就把豆腐给卖完了。
林四月和秦红梅回到家的时候秦天佑才烧完了开水,正准备做早饭呢。
想到秦天佑动不动就把好好的食材整成黑暗料理,林四月就忙让他负责烧火,添柴,她亲自来做这顿早饭。
吃了早饭后,秦天佑就去修理厂上班了。
起的太早了,林四月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睡了半个多小时的回笼觉。
回笼觉睡够了,林四月起来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林四月要去一趟省报社。
三天后,山师大就要开学了,林四月不光要开启她的大学生活了,最要紧的是要见到那个从孙安国跟陈英手里买她的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的那个李鬼的庐山真面目了。
林四月还真是好奇那个李鬼长个什么奶奶样呢。
你敢冒名顶替我上大学,那我就回报你登上省报的头版头条,让你丫的彻底的出出名。
林四月去省报是要跟木楚楚进一步的套套近乎,然后邀请木楚楚在山大开学那天去做个采访。
对于一个记者而言送上门儿的大新闻,她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林四月乘公交车到了报社附近。
活了两辈子,林四月还是第一次来报社这种地方呢。
省报社是一座三层的小楼。
《齐鲁晨报》和《齐鲁晚报》每天都会从面前这所看着有些普通的小楼里采编,刊印,然后陆续投入到大小保亭,以及邮局,然后再由保亭和邮局这两个主要渠道飞入寻常百姓家。
林四月正要踏入这座东山省第一报社的门槛,她的耳边就传来了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两个身着风衣的年轻女子从里头并肩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长得略微娇小的女子穿了一双高跟鞋。
走在高跟鞋女子右侧的是一位身材高挑,亭亭玉立,气质有些高冷的年轻女孩儿,她穿了一双看着很新的白球鞋,一头利落的短发被梳理的一丝不乱。
林四月不经意间跟那个高个女生目光相对,她瞬间认出了对方:“木记者,你还记得我吗?”
林四月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自己正要去里头找木楚楚呢,她人刚好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木楚楚也把林四月认了出来:“当然记得了,林四月同志,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啊我是来找你的,木记者能记得我,我好荣幸啊。”林四月是真的没想到木楚楚还记得她。
木楚楚特殊的职业让她每天能碰到很多人,再好的记性也不可能把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给记住啊。
除非那个人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林四月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虽然比过去好看了不少,但绝对不是那种让人容易记住的大美女。
如果让林四月给自己的颜值打个分的话也就是过了及格线。
木楚楚笑着拍了一下林四月单薄的肩膀:“既然是来找我的,那就去会客室聊吧。”
接着木楚楚就对穿高跟鞋的女子说:“我有朋友来访,你先去吧。”
女子微微颔首,然后就踩着小高跟鞋闪人了。
旋即,木楚楚就领着林四月到了一楼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有沙发,茶几,窗台上还有两盆绿叶盆栽。
木楚楚指了指面前的沙发:“你先坐,喝水还是喝茶?”
林四月忙说:“我不渴。木记者,如果你有采访任务的话,我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木楚楚淡淡的说:“我既然把你请到会客室,就证明我的时间是很充裕的,你快坐下,我呢先跟你说说那天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俩人贩子的后续处理。”
木楚楚都这么说了,林四月便豪无挂碍的坐在了沙发上:“那两个人贩子不这会儿应该还在所里头关着吧,我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孩子。”
木楚楚见林四月确实很关注那件事,她就不紧不慢的把自己了解到的讯息说给对方听。
木楚楚:“那两个人贩子是一对夫妻,俩人从你们咩县拐骗了儿童准备坐火车到省城,然后再去咱们的邻居南河省。莱城公安局已经跟你们咩县公安局取得了联系,那个孩子暂时被放到了莱城福利院,过几天我要亲自去一趟莱城,我要采访一下那对人贩子。我要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一些拐骗儿童的细节,好让家里有孩子的引以为戒,看好自己家的孩子,不给人贩子可乘之机。更要给那些想通过拐骗孩子赚黑心钱的混蛋知道拐卖人口不光伤天害理,还犯法。”
因为哥哥一直没有找回来,所以只要提及关于拐卖人口的话题来向来冷静自持的木楚楚就会义愤填膺,情绪激动。
等木楚楚的心情平复后,林四月才开口:“木记者,如果社会上多一些像你这样有正义感的媒体人就好了。”
第193章我是来给你送采访素材的
林四月并非是在奉承木楚楚,她是由衷钦佩木楚楚的这份正义感。
见过太多啃人血馒头的媒体人,像木楚楚这种敢于主动揭露像拐卖人口这种民不告,官不纠的社会阴暗面的媒体人少之又少。
拐卖妇女,儿童明明是伤天害理,触犯法条的罪恶,但是上上下下对这一块儿的打击力度跟人贩子所犯的罪行完全不成正比,社会对于收买人口的买家似乎很宽容。
如果没有买家收买的需求,那么人贩子也就无利可图,自然不会昧着良心去拐卖妇女,儿童。
作为媒体人他们采访,报道未必真的就奉行一个媒体人的使命,更多的时候还是为了规避风险,选择春秋笔法。
木楚楚听到林四月称赞她是个勇敢的人,她忍不住谦谦一笑:“我觉得我距离勇敢还差那么一点儿,但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勇敢的。”
林四月:“做个勇敢的记者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我虽然不了解这一行,但我大概清楚一些这里头的道道儿。木记者,我虽然希望看到更多像你一样勇敢的媒体人,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因为勇敢而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
林四月说这些的时候显得特别有诚意。
木楚楚也确实感受到了林四月的这份真诚。
木楚楚笑了笑:“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这行看似公平公正,实际上里头的水很深的。很多同行为了自保不得不一点点的抹平自己的棱角,很多做媒体的在入行之前都踌躇满志的,可是进入到这一行清楚了这里头的各种道道儿后,为了生存下去选择抹去锐气,和光同尘。别的方面我都可以遵循规则,但是触到拐卖人口这一块儿,我是寸土不让,哪怕因此让我丢了饭碗,我也不会妥协的。”
说这些的时候木楚楚的情绪不再波澜不惊,而是一点点的斗志昂扬,宛如一个即将提着锋利宝刀即将奔赴战场跟敌人殊死搏斗,马革裹尸的战士。
“木记者,你是一个真正不忘初心的媒体人。”林四月由衷的朝木楚楚竖起了大拇指。
木楚楚欣然浅笑:“不忘初心,这四个字我喜欢。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应该不是专门来夸我的吧?”
“木记者,我是来给你提供采访素材的。”林四月知道木楚楚是个很直接,干脆的人,她也就不想跟对方太绕弯子。
一听林四月来给自己送采访素材,木楚楚顿时来了兴致:“给我送新闻素材的?你跟我说的具体一些,如果我觉得素材不错的话我不仅会采纳,还会按照报社的规定给提供新闻素材的你一份现金奖励。”
接下来林四月就大学录取通知书被人偷偷扣下,然后转卖的事详细的跟木楚楚叙说一番。
木楚楚在报社工作也有些十日了,她接触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是大学录取通知书被人扣下卖掉的事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你确定你那份大学录取通知书真的被人偷走卖掉了吗?”木楚楚跟林四月进一步的求证,这件事着实太匪夷所思了,木楚楚自然不能随意的听之信之了。
林四月言之凿凿的说:“我当然能确定了,木记者如果对我提供的这个素材感兴趣,等我开学哪天木记者可以以我家人的身份陪我去学校报到,遇到了冒名顶替者就可以当场采访了。”
木楚楚略微沉吟后才开口:“那好,等你开学那天我就陪你一起去山师大报到。如果真的有人拿着属于你的录取通知书来学校报到,这种人不仅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且还要接受舆论的口诛笔伐。”
林四月:“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木楚楚:“我听宋和平说你跟你爱人能考上大学很不容易,等你们开学以后我打算分别采访一下你们俩,为的是激励更多出身在底层的年轻人有勇气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
对于木楚楚要拿她和秦天佑当先进典型做专门采访林四月当然不会拒绝:“采访我们俩当然可以了,我也希望有更多出身在农村的年轻人能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特别是女孩子更应该多读书,走出农村见更大的市面。咱们国家解放很久了,但是妇女的思想解放任重而道远,很多女孩子,特别是农村的女孩子她们仍旧被物化,被压榨,唯有读书,走出农村才能让成千上万的底层妇女真正翻身得解放。”
“林四月,你说的太好了。”木楚楚忍不住朝林四月拍了一下巴掌:“你虽然出身农村,但你跟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来自农村的女孩子不一样。林四月,我觉得你也很适合从事媒体这一行。”
林四月:“我太容易情绪化,我不太适合做媒体人,我觉得当老师挺好的。我希望将来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办一所学校,专门负责招收想要学得一技之长,能经济独立的底层女性。”
木楚楚:“如果你将来真的要办你说的那种学校,需要资金支持的话尽管跟我开口。”
不知不觉林四月和木楚楚的距离在一点点的靠近,她们越聊越投机,以至于木楚楚都把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给忘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用午饭的时间了。
林四月主动邀请木楚楚一起吃个午饭,木楚楚爽快的应下。
俩人刚走出报社就碰到了朝这边来的宋和平。
宋和平正在积极主动的追求他的楚楚女神,隔三岔五的他会来报社这边约木楚楚吃饭。
宋和平看到木楚楚竟然跟林四月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觉得很是意外。
“弟妹,你和楚楚怎么会在一块儿呢?”宋和平知道林四月和木楚楚在火车上有一面之缘。
他更清楚木楚楚的脾气。
木楚楚是不太可能跟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人谈笑风生的,甚至要一块儿吃饭的。
林四月跟木楚楚不熟,她却能把木楚楚哄的很开心,宋和平不得不对林四月刮目相看了。
第194章石英钟
林四月忙笑着迎上宋和平的目光:“宋大哥,我来跟楚楚姐谈点儿事,到饭点儿了,我们就一起吃个饭。”
接着林四月就笑着说:“宋大哥是来约楚楚姐吃饭的吧,那我就不给你们俩当电灯泡了,来日方长,楚楚姐,咱们改天再约。”
林四月知道宋和平在积极的追求木楚楚,她如果不知趣影响了宋和平追女神的进度,她觉得自己的小良心可能会痛的。
“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吃饭,那我就回单位吃食堂了。”木楚楚压根没理会宋和平的目光灼灼。
宋和平忙凑上来:“楚楚,咱们作为东道主一起请弟妹吃点儿咱们泉城这边的特色菜,你看咋样?”
“行吧。”木楚楚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把手放到了风衣口袋里头:“去哪儿吃你带路,吃的你在行,我和四月跟着就行了。”
林四月原本是不打算当电灯泡的,她知道这个电灯泡自己必须得当了。
宋和平带着木楚楚跟林四月到了离报社不是特别远的一家国营饭店。
这家饭店是有包间儿的,宋和平直接要了一个包间儿,这个正合木楚楚和林四月的心意。
到了楼上包厢,宋和平很周到的帮两位女士拉开椅子。
服务员把茶水送上来,他先给木楚楚跟林四月倒上。
点菜的时候宋和平也是让女士优先。
木楚楚跟林四月都没有点,宋和平就从菜单上选了几样省城这边的特色菜点了,主食要的是米饭。
等上菜的功夫,林四月起身去洗手间,她其实是要给宋和平跟木楚楚留出单独相处的机会来。
“楚楚,没想到你跟四月聊的这么投机。”宋和平提起茶壶帮木楚楚的茶杯里蓄了点儿水。
木楚楚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这才漫不经心的回应宋和平:“我和四月算是一见如故,她知识面很广,而且很健谈,不扭捏。”
宋和平很赞同木楚楚对林四月的评价:“她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女子,她跟秦天佑的性格属于南辕北辙,俩人青梅竹马,听秦天佑说他在林四月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喜欢上人家了。”
“没想到秦天佑看着很内敛,还挺油嘴滑舌的。”木楚楚的眼前浮现出秦天佑那张略显冷峻的脸。
在木楚楚的印象里秦天佑长得极英俊潇洒,却很内敛,高冷,属于不好接近的那种类型。
宋和平不否认木楚楚对秦天佑性格方面的评价:“老秦是很内敛,但是跟他熟悉起来后他其实也算是很健谈的。对了老秦的妹妹秦红梅你也见到了,老秦让我帮忙给秦红梅找一份工作,不管是保姆还是服装厂都可以。我呢暂时没有资源,楚楚,你看你手里有没有工作机会介绍给秦红梅。”
木楚楚略略思忖后说:“我有个亲戚刚好需要一个保姆,等会儿四月回来后跟她说说。”
林四月在外面待了大约十分钟才回到包厢。
她去洗手间迟迟不归,宋和平和木楚楚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呢?
木楚楚对于林四月特意给她和宋和平制造读出的机会并无感觉。
林四月的这份善解人意在宋和平这里是相当受用的。
林四月回来没多会儿饭菜就陆续上来了。
等都拿起筷子来,宋和平就笑着告诉林四月:“弟妹,刚刚我跟楚楚说帮红梅安排工作的事情,我这儿暂时没有资源,楚楚说她有个亲戚刚好需要招个保姆,红梅可以去试试。”
林四月一听木楚楚能帮秦红梅提供工作机会,她心头一喜:“楚楚姐,宋大哥说的是真的吗?”
木楚楚:“是真的,我有个表叔,他才退休,儿女都成家立业了,老伴儿去年故去了。我那表叔自己不太会洗衣做饭的,就想雇个能照顾一日三餐,洗衣收拾家的保姆。”
“你那表叔需要保姆住在家里还是?”这个林四月必须得问清楚,毕竟雇保姆的是个独居的男同志。
木楚楚忙说:“当然不能住在家里了,我表叔的人品不差,但是他跟保姆如果住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林四月斟酌片刻后说:“这事儿我回去跟我爱人还有红梅商量一下再说。”
木楚楚:“那行,不管乐意不乐意都要尽快给答复。”
其实林四月更愿意让秦红梅去服装厂上班的,毕竟她学了缝纫,而且技术还不差。
当下的服装厂都是国营的,招工的话是面向有城市户口的,以及有本地户口的农村人口。
秦天佑能在修理厂找到工作,是因为设备维修这一块的专业人才缺口有些大,秦天佑会修的东西太多了,就是碰到他不会修的设备,只要认真研究研究,捣鼓捣鼓就能搞定了。
如果秦天佑没有帮修理厂把那台难修的油罐车很快搞定了,就算他长得再说,说的再天花乱坠,修理厂那边也不可能留下他的。
暂时不能帮秦红梅找到去服装厂的工作,去给人家当保姆的确比较适合秦红梅。
再过一阵子个体经营权放开了,陆续会开启很多的服装小作坊,而国营服装厂的门槛也不似之前那么高了,秦红梅自然就有机会靠跟着师父周秀英学的缝纫本事挣钱了。
傍晚时分,秦天佑再次带着一身灰尘,油污从修理厂回到了家。
他还带回来一台当下很多人家墙上挂着的那种石英钟。
看到秦天佑拿回来的挂钟,林四月惊喜的问:“这挂钟看着像个二手的,你不会是从路上捡的吧?”
秦天佑笑道:“在路上捡到一分钱的几率远高于捡到一个挂钟的几率。这挂钟是我从黑市上买的,一天的工资换了一台虽然不新,但是修一修就能用的挂钟,很划算吧?”
林四月:“是挺划算的,趁着天还不黑要不你把表修一下。”
明天一早还得早早爬起来做豆腐呢,林四月真的受够了家里没有表的折磨了。
秦天佑顾不得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他开始坐在院子里修这支从黑市上淘回来的二手石英钟。
第195章去不去
没一会儿功夫秦天佑就把石英钟给卸的七零八落,然后他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认真的擦抹石英钟的内部,以及各个零部件。
石英钟不走的原因有很多,内部灰尘太多是一个因素,或者是内部的线路断掉了。
秦天佑从黑市淘回来的这支二手的石英钟不走时间的原因除了内部的零部件灰尘太多外,线路也断了,其中几个小的关键零件儿生了锈。
把灰尘清理干净,零部件该换新的换新,断了的线路能接就接,不能接的就换成新的。
秦天佑坐在院子捣鼓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总算是把石英钟给修好了。
秦天佑让林四月把收音机打开,等到收音机里整点报时的时候好作为参照来调表上的时间。
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家家户户的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正要准备吃饭的时候刘兰香端着一小盆儿热腾腾的饺子进来了。
“四月妹子,我们家包了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我端了一些给你们尝尝,顺便把你给我们娘俩垫付的车费还上。”刘兰香回到娘家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出门呢。
她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状态好了不少,只是走起路来腿还是一瘸一拐的。
林四月忙把刘兰香手里的盆接过来:“兰香姐,钱就不用还了也没多少的,我们租你们家的房子刘叔跟刘婶对我们很照顾,所以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
刘兰香忙把几张皱皱巴巴的钱掏出来放在小八仙桌子上:“一码归一码,钱还是得还的,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刘兰香非得要还这个钱,林四月也只好收下,接着林四月把刘兰香拿来的饺子倒出来,把盆刷干净了后再还给她。
等刘兰香离开后,秦天佑这才开口:“看的出来刘家人真实诚,咱们能碰到这样的房东也算咱们的运气了。”
林四月对秦天佑说的很赞同:“刘叔跟刘婶的确实在,关键是他们没有因为咱们是从乡下来的就小看咱们。很多城里人对农村人的那种看不起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怎么掩饰也眼熟不住的。”
秦红梅吃了一个刘兰香拿来的饺子,赞不绝口:“兰香姐包的饺子真好吃,嫂子,你快尝尝,比你包的饺子皮还要薄,馅儿不咸不淡正好。”
林四月忙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尝了尝:“这饺子的确不错,比饺子馆儿卖的都香。”
林四月对自己包饺子,包馄饨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但是吃了刘兰香送来的饺子后她觉得自己的手艺不过如此。
饺子的口感跟和面的软硬,饺子皮的厚薄,以及馅料的味道,以及煮饺子的时间等等都有着一定的关系。
饭吃的差不多了,林四月才把木楚楚帮秦红梅介绍工作的事情说了:“雇主是个独居的大叔,五十岁出头,他是木楚楚的堂表叔,如果红梅愿意去的话她就帮忙引荐一下。”
“嫂子,不就是去给人做做饭,洗洗衣服,收拾屋子嘛,我去。”秦红梅不假思索的表达了自己想要把握这份工作机会的意思。
秦天佑斟酌片刻后说:“要不再等等吧。”
秦红梅说:“哥,等啥啊?你们都去上学了,我在家闲得慌,给木记者的表叔当保姆也就是做午饭,晚饭,洗点儿衣服啥的,根本累不着,一个月二十块钱,可以请假两天我觉得这个活儿很好了。”
对于还没有锅台高就开始干活的秦红梅而言,给人打扫一下卫生,一天做两顿饭,洗洗衣服,一个月就给二十块真的太容易了,觉得这钱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似的,不干的话肯定是跟钱过不去。
林四月大概猜出秦天佑不想让秦红梅给木楚楚的表叔家做保姆是为了什么。
林四月凝视着秦红梅亮闪闪的眼睛说:“你哥不让你去是担心你的安全啊,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雇主是个独居的老男人,万一人家对你图谋不轨咋办?”
秦天佑微微颔首:“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红梅却觉得夫妻俩是小题大做了:“哪有你们两个想的那么邪乎啊,我肯定没那么倒霉的。如果雇主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肯定会跑啊。如果你们不放心,那我就随身带一把小刀儿,谁要敢胡来我就拿出小刀儿捅他,”
秦天佑见秦红梅很想把握即将到手的这个工作机会,而且她也有防范之心,思谋过后秦天佑就点了头。
秦天佑再三叮嘱道:“去上班可以,去了后你就只顾干活,雇主给的东西你能不吃就不吃知道吗?”
秦红梅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了次日,林四月就带着秦红梅去报社找木楚楚。
木楚楚特意提早下班,然后带着林四月和秦红梅朝雇主家去。
木楚楚在路上跟秦红梅简单的说了一下她这位表叔的脾气,性格,以及一些生活习惯。
木楚楚的表叔姓牛,退休之前是食品厂的以为中层。
退休以后老牛头就在厂里给发的福利房里安享晚年。
老牛头住在筒子楼的三楼。
木楚楚敲了两下门,很快听到动静的房屋主人老牛头就从里头出来了。
老牛头五十来岁,许是常年不用风吹日晒的缘故,看着也就才四十五六岁,瘦瘦高高的,身材很匀称。
“表叔,这位就是我帮你介绍的保姆秦红梅。”木楚楚笑着跟站在们里的老牛头说明来意。
老牛头忙呵呵笑着把人招呼进屋里:“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说。”
老牛头家的房子也就六七十个平方,屋里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家里没有女主人,或者女主人也很邋遢。
老牛头在打量过秦红梅后便问:“你都会做什么饭菜啊?”
秦红梅忙如实说:“我会包饺子,包包子,做馒头,烙煎饼,烙油饼,大部分的家常菜我都会炒。”
木楚楚忙替秦红梅补充:“表叔,红梅是从乡下来的,乡下的女孩子很小就开始给家里洗衣做饭了。”
人是木楚楚介绍来的,作为介绍人木楚楚当然希望她介绍的人能被留下了。
第196章李逵要见李鬼啦
秦红梅生怕雇主不留她,她就忙说:“牛大叔,我真的啥都会干,你就留下我吧。”
听到秦红梅叫牛大叔,老牛头觉得这个称呼真亲切哈,他呵呵笑道:“我当然相信楚楚给我介绍的人了,我就是觉得红梅的岁数太小了,不相信她会干那么多活儿,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林四月忙接话:“牛先生,一个星期之内我小姑子如果干的活让你这个雇主不满意,你直接把人撵走,勉强给她个辛苦费就行了。”
老牛头微微点头:“那就把人留下,我还没吃饭呢,家里有面和土豆,就给我烙个油饼,炒个土豆丝吧。”
林四月赶在秦红梅之前开口:“牛先生,既然你决定留下红梅了,那么咱们应该先签个合约。你是楚楚姐的亲戚,我自然相信你的人品,但一码归一码,牛先生以为呢?”
说着林四月就从包里拿出了她在家起草的一份协议。
按理说雇佣协议应该雇主这边出,林四月从木楚楚那里了解到省城这边很多人家雇保姆都是口头协议,只有极个别会白纸黑字。
这位牛先生之前也是雇过保姆的,也是口头协议。
能来城里给人当保姆的都是乡下出来的,她们大部分都是熟人介绍的。
他们原本就没有契约意识,至于雇主自然不愿意花心思准备个什么合约了,通常情况下雇佣关系里头雇主明显是占主导的。
自然随着时代的变迁,雇佣关系也会发生一些变化的,至少在当下雇佣关系里,雇主是站绝对的主导。
林四月把准备好的合约放在了雇主老牛头面前:“牛先生,这是我起草的雇佣合约,如果你觉得有问题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商榷,补充。”
之前老牛头也是雇过保姆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着雇佣合约来的求职者呢。
老牛头忍不住对拿出合约来的林四月另眼相看:“你是秦红梅的嫂子是吧?”
老牛头虽是在问林四月跟秦红梅之间的关系,其实他是在问对方是不是真的从农村来的。
“是的,红梅是我的小姑子。我这个妹妹很单纯,我这个做嫂子的自然要方方面面替她考虑了。牛先生,你还是先看我准备的这份保证双方权益的合约吧。”林四月显得略微有些强势。
通过跟老牛头的短暂接触,林四月能感觉的到对方对他们乡下人是带着点儿根深蒂固的歧视的。
林四月到不可能因为老牛头有些瞧不起他们农村来的,她就直接带秦红梅闪人。
因为城市里像老牛头这种小市民多了去,如果你跟他们太较真了那就输了。
老牛头虽然觉得没必要签这份合约,可他还是认真的看了林四月拿来的合同。
这份合约的内容很简洁明了,条条款都很清晰,不管是雇主,还是在雇主家工作的那一方的权益都写的清清楚楚。
木楚楚也跟着看了一下这份协议,她忍不住朝林四月挑了一下大拇哥:“四月,你这份合同拟的很全面嘛,你是不是找法律方面的专业人士帮你弄的这份合同啊?”
林四月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对啊,我请了一位从事法务工作的朋友帮忙弄的这份合同。”
如果林四月说这份合同是她自己弄的,肯定会被姓牛的看轻,她说是请法务方面的专业人士帮忙弄的这份合同那么公信力自然就比她说是自己弄的要提高很多。
虽然老牛头觉得跟秦红梅签署雇佣协议的话有些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过他最终还是签了这份协议。
人是木楚楚介绍来的,老牛头能不波他的面子自然就不能驳了。
雇佣协议签署以后,老牛头跟秦红梅的雇佣协议就生成了。
秦红梅有一个星期的试用期,如果试用期雇主不满意的话可以解聘秦红梅,象征性的给点儿辛苦费就可以了。
如果秦红梅试用期期间雇主很满意,愿意继续保持这份雇佣关系的话,接下来半年内若秦红梅在雇主这里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雇主必须得赔偿。
如果合约到期之前雇主随意解聘秦红梅的话,要多支付半月的工资。
如果秦红梅在每月可以请假的两天外还旷工了,雇主可以扣她至少两天的工资。
如果秦红梅在雇主家工作期间损坏了雇主的东西,需照价赔偿。
合同条款还有很多,尽可能的照顾到了雇佣双方的利益。
合同签完了,秦红梅就开始按照老牛头说的去忙和午饭了。
老牛头留木楚楚跟林四月在家里吃饭,俩人不约而同的委婉谢绝了。
秦红梅的厨艺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做出来的饭菜只要不是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还是可以的。
老牛头对秦红梅给他做的油饼,土豆丝都很满意。
一个下午的时间秦红梅把老牛头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
老牛头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对秦红梅是满意的不得了。
秦红梅给老牛头做了晚饭就告辞了,她走的时候天色不是特别晚。
秦红梅回到家的时候林四月和秦天佑正等着她吃晚饭呢。
“雇主咋样?”秦天佑虽然从林四月那里了解了雇主的一些情况,他还得听秦红梅这个跟雇主相处了大半天的当事人说说。
秦红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蛋吃了,这才回应秦天佑的关切:“雇主的脾气挺好的,喜欢拉呱,他没种过地,让我给他讲咱们老家种地的事。”
秦天佑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秦红梅见哥哥嫂子没啥要问的了,她忙拿起一张煎饼来准备朝里头卷点儿辣椒炒鸡蛋。
盼望着,盼望着,总算到了大学开学的日子。
林四月和秦天佑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但开学是同一天,所以俩人各自去大学报道。
木楚楚答应林四月会以家属的身份陪她去山师大报到,顺便见见那个假林四月,她自然不会失言了。
她这个李逵马上就要见到冒充黑旋风的李鬼了,林四月竟然还有些小激动。
林四月起了个大早,在木楚楚的陪伴下到了山师大,为的就是能够赶在最前面报名。
第197章李鬼来了
林四月很顺利的在教务处专门负责新生报名的地方报了到。
巧的是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跟木楚楚有交情,木楚楚是陪着林四月来报到,不用问也知道她们的交情不错。
老师因此对林四月这个新生态度上要分外客气两分。
来报名的新生虽络绎不绝,但数量上远比想象的要少很多。
林四月他们这批恢复高考的学生报名五百四十万,也才只录取二点七万,也就是说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左右。
全国那么多所大学,总共招录只有二万七千名大学生,分派到每所学校的学生数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多少啊。
当下的大学生金贵,毕业了直接安排工作,工作以后可以享受福利房。
上学期间会有各种补贴,就是家里穷的耗子见了都要难过的掉眼泪的,只要你考上大学了就不存在因为拿不起学费,生活费不能入学的。
后来大学生之所以变得没那么金贵了,跟有机会上学的年轻人多了有关,还有就是各大学都在扩招。
大学扩招的好处是让更多年轻人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缺点就是让大学文凭变得不那么值钱,从而拉跨了大学生群体的质量,从而导致很多大学生踹着大学文凭找不到理想的或者是跟专业对口的工作。
当揣着大学文凭的年轻人出来跑外卖,干体力活谋生了,跟低学历没技术的抢饭碗,那是大学教育的悲哀。
顺利报上名后,林四月可没离开,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那个“李鬼”的出现。
眼看快吃午饭了,那个“李鬼”也没出现,木楚楚凑在林四月耳边说:“要不咱们先吃饭,没准人家下午来报名呢。”
林四月扫了一眼木楚楚手表上的时间:“再稍微等下,午饭我请你吃九转大肠。”
这九转大肠可是鲁菜里的明星菜品,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从重生过来到现在林四月还没吃过一次九转大肠呢,提起这道菜她就下意识的回忆一下这九转大肠是个啥子味儿的。
就在林四月回忆九转大肠的味道时,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穿着黑白色的呢子大衣,身材略显丰腴的年轻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女子身后跟着一对中年男女,他们应该是一家三口。
年轻女子拿出了自己的证件:“老师,这是来报名的,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其他证件。”
女子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口音跟林四月老家那边的很像,所以林四月很自然的警觉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个衣着不算普通的年轻女子就是李鬼。
负责核对新生提交的各种证明材料的老师拿过女子放到跟前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其他证明材料。
“你是咩县的林四月?”拿着录取通知书的老师表情严肃的询询问。
女子声音沙哑的回答:“对啊,我是咩县的林四月。”
“咩县只录取了一名叫做林四月的考生,她已经报过名了。”负责核对身份的老师脸色明显刚才严肃了很多。
站着女子身后的中年妇女大着嗓门说:“老师,你们肯定弄错了。我闺女林四月才来报名,之前那个肯定是假的,或者说是你们搞错了。”
女子的丈夫也说:“是啊,你们肯定是弄错了。要不的话你们跟我们沂州市教育局那边核实一下情况吧。”
他们故意提起市教育局,而不是县教育局,很显然是在拉大旗,做虎皮。
就在中年男子话音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林四月快步到了那家人面前,她用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戳了一下那名自称是林四月的年轻女子:“这位同志,我们咩县只有一名考上山师大的林四月,那就是我。你说你才是林四月,那好啊,请你拿出证明自己是林四月的证明材料来,如果拿不出来的话你们可就是在冒名顶替。”
冒名者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碰到正主儿,不过他们看到林四月穿的很普通,而且就她一个人,慢慢的也就没那么恐慌了。
冒名者淡然一笑:“我有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街道办给我开的介绍信,我还有在县里上学的档案,你凭什么说我是冒充的?你说你是林四月,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在冒充我呢?”
“许老师,我看这件事不宜在学校这边处理,应该请公安同志来处理,一旦证明谁是李鬼,那么李鬼就该立刻被绳之以法。”木楚楚快步到了林四月身后,她容色严肃的跟负责招生工作的几位老师建议道。
那几位老师不约而同的点头。
就听其中一位年纪略长的老师说:“在公安同志来之前冒名顶替之人还有一次承认错误的机会,一旦经了公安的话,悔之晚矣。”
作为正主儿的林四月一脸的不卑不亢,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一下那个冒名顶替的女子。
冒名者跟自己的父母交换了一下眼神儿,然后言之凿凿的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是真的,那我现在就给我们沂州市教育局,还有我高中的班主任打电话,他们自然会证明我的身份。”
说着冒名者就要去抓桌上的电话。
她的手被其中一位男老师给擒住了:“同学,请你稍安勿躁。”
就在男老师把冒名者的胳膊擒住的同时,一位身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迈着四方步从外面进来了。
那几位负责招生的老师忙起身跟进来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来的正是山师大历史系的系主任杜晨。
林四月恰好读的是历史系。
历史系主任在这个时候出现,自然不是个偶然了。
杜主任不紧不慢的开口:“大一历史系总共只有三名女学生,其中一位来自沂州市咩县名叫林四月。林四月同学的录取通知书出现了点儿问题,所以省招生办那边又额外给林四月同学补发了一份新的录取通知书。”
杜主任话音刚落地,负责核对新生身份信息的男老师指了指那个自称是林四月的冒名者:“这位同学,你提交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作废的那个版本,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你的手里为什么会有那张已经作废的录取通知书?”
第198章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不是林四月?那个冒充我的人是不是你们的亲戚,你们想要抢占我的大学名额。”明明自己才是冒牌货,可冒名者却在贼喊追贼。
看到冒牌货如此嚣张,跋扈,林四月作为正主儿忍不住轻笑出声来:“你说我要抢你的名额,是梁静茹还是光良给了你勇气,让你在这个李鬼当着我这个真李逵的面在这里贼喊捉贼啊!你不要以为你有后台撑腰我就怕你,你的后台们会因为你一个一个的撸帽子的撸帽子,蹲局子的蹲局子。”
系主任杜晨不紧不慢的对冒名者一家说:“既然你们不肯承认错误,像林四月同学道歉,我们校方会帮助林四月同学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益。”
尽管山师大这边态度强硬,立场鲜明的在维护林四月,但是冒名者和她的父母仍旧在不见棺材不掉泪。
很快警方那边就来人了。
冒名者提交了非常充分的证明她身份的各种材料,街道办开的介绍信,县一中的教学档案等等。
就连冒名者的父母也都拿出了他们跟所谓的林四月是一家人的相关证明来。
眼下各类证件啥的都还不附带照片,更谈不上信息联网了,所以一个人想要冒充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或者说是在逃人员身份洗白的难度系数不很大。
冒名者能拿出这么多所谓的证据证明她才是林四月,就连办案民警一时间也无法证明对方提供的。
冒名者递交上来的证明她是林四月的各类材料盖的都是公章,还真的不得不相信她就是如假包换的林四月。
不得不说他们为了确保冒名顶替的万无一失,还真的做了重组的准备。
警方这边看过了冒名者提交的各项证明她才是林四月的证明材料,然后就让林四月这个正主也拿出证明她才是林四月的证据来。
林四月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了她跟秦天佑的结婚证,以及生产队,公社还有咩县公安机关等部门开的各类证明。
林四月一脸从容的说:“当初我没有收到山大的录取通知书,我就去我们县教育部门以及公安局立了案,我们县的教育局副局长立刻联络了省招生办这边,最终省招生办特事特办,帮忙补发了一张新的录取通知书。”
从始至终,林四月都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证明自己才是正主。
冒名者在看到林四月提供的那一堆证明其身份的材料后,明显有些慌了。
冒名者提供的证明材料那几个公章是有公信力,但林四月把咩县教育局,还有县公安局,省招生办这几尊大佛搬出来了。
警方这边只要朝这几个重要部门的其中两家打个电话,或者邮寄一封协查函,就能辨出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办案民警直接把两方当事人一起带去派出所,然后两拨人分别做了笔录。
接下来办案民警就分别给省招生办,咩县教育局,还有公安局去了电话。
与此同时,把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卖掉的孙安国和陈英也已经被关进了咩县公安局。
他们已经把什么都给招了。
倒卖录取通知书的主谋是孙安国和陈英,陈英负责策划,孙安国负责联络的合适买家。
孙安国通过他的一位战友联络到了买家,最终买家出了五百块钱买到了这份录取通知书。
根据孙安国提供的线索,咩县公安局很快就把另外一位涉案嫌疑人给抓获了,他把能提供录取通知书资源的孙安国介绍给了自己的亲姑姑,也就是冒名者的母亲。
冒名者名叫朱梦真,是咩县纺织厂的一名还没转正的小会计。
朱梦真跟林四月的岁数一样大,过了生日就22周岁了。
朱梦真的堂叔是市教育局的一位中层。
朱梦真去年也参加高考了,可惜没考上,她不甘心,所以当得知有人能卖一份山师大的录取通知书,她和家人就生了邪念。
如果林四月不是重生了,她不清楚那些冒名顶替的新闻案例,她可能真的就以为自己没有被录取。
那么朱梦真这个冒牌货就能揣着属于林四月的录取通知书,然后以林四月的身份读大学,参加工作,开启她顺风顺水,非常美满的后半生。
朱梦真和她的父母得知卖给他们录取通知书,还有介绍资源给他们的亲戚已经被咩县公安局抓起来了,他们把什么都招了,这家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就此崩塌。
最终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生邪念,花五百块钱买了这张山师大的录取通知书,冒用别人的身份上大学的犯罪事实。
“林四月,我知道我不该冒名顶替你,只要你肯不起诉,不追究,我们愿意赔偿给你一千块钱。”朱梦真的母亲放下身段试图跟林四月求谅解,她开出了一千块钱的加码,在工人的平均工资还是三十块钱的七十年代末,一千块钱的确是个天价了。
林四月居高临下的望着试图用钱解决问题的朱家人,她轻蔑的一笑,然后义愤填膺的说:“我承认我来自乡下,我很缺钱,一千块钱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了。你们当初花五百块钱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等于是买断了别人的大好前途,如果不是我警觉,我所有的努力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顶替我上大学的朱梦真同学不会因此感激我,她的荣华富贵不可能会分我一半。现在你们的罪行败露了,想要用区区一千块钱来赎罪。一千块钱是很多,但是它却不能帮一个出身底层只能靠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女孩子买来前程似锦。不仅仅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的既得利益者朱梦真要接受惩罚,所有跟这件事有牵扯的,就是你们的那些帮凶一个也跑不了。”
说这些的时候林四月的情绪异常激动,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转。
这一刻林四月觉得她不仅仅是在替自己向冒名顶替者表达愤慨,她更是在替很多被冒名顶替的受害者表达愤慨。
每个被他人冒名顶替上的法学的受害者无一不是来自底层,读书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些偷摘别人劳动果实的冒名者,以及他们的帮凶们无不吃喝无忧,却还要吃人血馒头,其罪行罄竹难书!
第199章你们拥有很多了为啥还偷
别说朱家人要给一千块求和解,他们就是给一万块,甚至是给的更多林四月也不会答应和解的。
林四月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到险些不能自持的情绪后,她继续的像想要试图花钱私了的朱梦真一家表达自己的满心愤慨。
林四月:“你们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很了不起吗?金钱能买到很多好东西是不假,但金钱买不回一个人的错过的年华。如果我没有发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被人偷偷拿走卖掉了,也许我这辈子错过了唯一一次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离开穷乡僻壤的机会了。你们能拿五百块买一张录取通知书,能拿一千块跟我和解,你们能开出各种假证明证明你们在各机关单位都有人脉。你们已经拥有的很多了,为什么还要偷别人的劳动果实呢?你们的良心难道就没有一点不安吗?你们还是压根儿就没有良心呢?”
哪怕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林四月还是激动愤慨到眼眶里滚出泪珠来,她的手指和嘴唇也在微微的颤抖。
面对林四月的愤怒控诉,与灵魂拷问朱梦真竟然委屈上了:“当初我们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压根儿不知道是偷的,我们以为是考上大学的人因为家里穷不上了呢。我知道我们做错了,我们已经答应给一千块钱赔偿了,你为什么非得咄咄逼人呢?”
朱母也忙说:“就是啊,小姑娘,你应该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吧。我知道一千块不多,只要你不继续追究的话,要多少赔偿你说个数,你是来自农村的,你家人肯定没有工作,我们可以帮你的家人在县城安排一份工作啊。”
面对朱家人的无耻嘴脸,林四月忍不住冷笑出声,她凝视着朱梦真那双挂着鳄鱼之泪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我会一追到底,不光你们要付出代价,那些协助你们办假身份证件的也全都要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如果放过你们那我就是在助纣为虐!”
林四月的态度坚决似那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的顽石。
她瘦弱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让人心生敬畏的巨大能量来。
林四月决定追究到底,绝不和解了,警方这边自然要尊重她的选择,然后朱梦真和她的家人就暂时被收押起来,他们要给咩县公安局那边发函,那边会把人带回户籍所在地。
林四月要起诉的话,到时候会在咩县那边的法院开庭。
虽然打官司很麻烦,哪怕胜券在握也不简单,但林四月会一追到底,就算她因此得罪了朱梦真背后的大小靠山。
这期间木楚楚一直都站在林四月身后,她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不管去哪儿都能畅通无阻。
木楚楚牵着林四月的手一步一步的朝派出所外面走去。
“四月,你拒绝朱家人和解的那一幕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木楚楚看林四月的目光除了欣赏外还有倾佩。
对,就是钦佩,像木楚楚这种见过一些世面,而且家世不俗的女孩子是很难去钦佩一个人的。
木楚楚是由衷的对林四月生出了钦佩之意。
“楚楚姐是不是觉得我拒绝朱家人和解的时候特别霸气啊,有点儿侠女的味道。”林四月自恋的一笑。
木楚楚微笑颔首:“对,就是霸气,那一刻我眼里的林四月不再是个娇小柔弱的女子了,而是脱胎换骨成了一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侠。四月,如果你真的同意和解的话,我肯定会后悔认识你,而且会立马跟你划清界限的。”
林四月对着木楚楚好看的侧颜认真的说:“如果我真的因为钱而答应和解的话,别说是你了,我自己肯定会瞧不起我自己的。”
说话间俩人就走出了派出所。
秦天佑跟宋和平正在门口等着呢。
“小月牙,没事了吧?”秦天佑旁若无人的抓住林四月的纤纤素手表达着自己的隐隐关切。
林四月给了秦天佑一个恬淡的浅笑:“已经没事了,那家人这会儿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宋和平干咳了一声,然后酸溜溜的提醒:“二位,二位,这可是在公共场合呢,注意一下你们的言谈举止。”
木楚楚忍不住笑着调侃:“人家是夫妻两口子,拉拉小手不是很正常嘛,你吃哪门子干醋啊?”
林四月笑着替宋和平回了一句:“楚楚姐,其实宋大哥很想拉你的手,可他不敢啊,所以看到我们两口子热乎他就抓耳挠腮的,要不你让他拉拉你的小手手?”
木楚楚做出了一个要踢林四月两脚的假动作,然后凶巴巴的对着宋和平:“他如果敢拉我的手,我就拿刀给他剁了。”
“我可不敢。”宋和平忙使劲儿认怂。
很快咩县公安局这边就接到省城派出所那边的下发的公函,县公安局这边要去省城把涉嫌冒名顶替的朱梦真等相关嫌疑人押回县里立案审查。
县公安局这边派出了两位警员去省城接嫌疑人,路远就是其中之一。
路远在县公安局刑侦科已经走马上任有几天了,工作的忙碌让路远暂时放下了父亲跟老白莲田桂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
过了元宵节,路父直接带着田桂芳去办理了结婚登记。
田桂芳带着她还没成家的一双儿女住进了路家。
田桂芳许是故意要恶心路远一下子,于是小枕头风一吹路父就准备大张旗鼓的要办婚礼了。
路远当然知道他爹要跟老白莲办婚礼的破事儿了,他就当啥也不知道,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上司派遣路远和同事小黄去省城把涉嫌冒名顶替的朱梦真等人带回来,路远就把手头的工作放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跟小黄一起坐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
巧的是要去省城上大学的白竹跟他们在一节车厢里。
后天是山大开学的日子,所以白竹在两个哥哥的陪伴下提前一天赶往省城。
“路远,你也是要去省城吗?”白竹没想到她跟路远会在同一节车厢碰到。
望着白竹明媚灿烂的笑颜,路远的心情顿时变得万里无云:“是啊,我要去省城出差。”
因为车厢里还有其他人,所以路远也只能说去省城出差,具体的他不好多透露。
第200章上头条
白竹虽然好奇路远去省城出差的的具体内容,不过她也很知趣的没有多问。
白竹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到了别处:“对了,月月他们跟你联络了没?这会儿他们两口子都已经开学了。”
路远:“老秦跟我联络过了,他们都很好,很快就见到他们了。”
白竹的两个哥哥白夜跟白磷看到自家妹妹跟那个小公安聊的热络,俩人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等路远出去上厕所以后,白夜也起身跟了出去。
路远先上了个厕所,然后站在过道里抽烟,因为他的烟瘾犯了。
路远才把烟点着了,白夜就站在了他身后。
“白大哥,要不要来一根儿?”路远自己抽的是卷烟,他掏出大前门来抽了一根递给白夜。
白夜接过了路远递过来的烟,不过没有马上点,而是把烟夹了两指之间。
白夜用眼角的余光微微的打量了路远几眼,微闭的嘴唇开始一张一合:“路远同志,我知道你跟我家竹子相过亲,你们俩也有共同的朋友,所以接触就多了些。路同志的年岁也不小了,我家小妹还得上学呢,所以路公安可千万别因为我家小妹而耽误了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啊。我在路同志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儿子了,路同志的个人问题是不是该抓紧了?”
白夜说完这些后就缓缓的离开了。
他特意出来跟路远说这些,就是要让对方对白竹彻底的断了念想。
适才路远跟白竹在车厢里自然而热络的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儿呢。
路远看白竹的目光灼灼,落在白夜跟白磷兄弟那里就跟会螳螂在看美羊羊似的。
他们可不希望自家的美羊羊落到了这个灰太狼似的小公安手里。
等白夜离开很久后路远才回到了车厢,他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出车厢那会儿差了很多。
路远缓缓的拿过了买来还没来得及看的《齐鲁晨报》。
与此同时,白竹也在看火热出炉的《齐鲁晨报》。
很多人拿起最新一期的《齐鲁晨报》都会被头版的标题给婶婶吸引住目光。
特写的标题是#东山师范大学开学当天惊现真假美猴王#,后面的副标题是冒名顶替上大学不只荒唐,还把良心丧。
最新一期的《齐鲁晨报》一经推出,就好比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恢复高考的余温还没有散去,正直各所大学陆续开学迎接新生的节骨眼上竟然出现了冒名顶替如此石破天惊的特大新闻来,一时间舆论哈然。
当初木楚楚执意要报道冒名顶替这条新闻,而且是顶着压力,力排众议把这条新闻放在了头版头条。
过去从未出现过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新闻事件,这件案子牵涉的面特别广,算是个敏感地带了。
木楚楚的上司也就是记者部的主任王海涛是一根儿老油条,他早就忘记了身为媒体人的初心了。
王海涛觉得冒名顶替上大学这条新闻牵涉面比较广,而且话题也敏感,他建议木楚楚最好不要把这件事见诸报端,更不能放在头版头条上。
木楚楚当时就跟上司拍了桌子。
木楚楚拍着自己的胸脯再三保证:“王主任,你害怕承担责任我能理解。如果冒名顶替上大学这条新闻发表以后有关部门要问责的话,你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木楚楚一个人的身上就是,不管是被开除,还是其他责罚我木楚楚一个人承担。”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一个人承担责任,千万别让别人帮你背锅。”如果是别的下属敢跟自己拍桌子的话王海涛早就骂娘了,可跟他拍桌子的人是木楚楚,他只能忍了。
木楚楚的背景摆在那里,她在省报这边不能说横着走,但是绝对不可能受委屈就对了,她不给上司找麻烦,受委屈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新闻一经见诸报端后,作为新闻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的林四月也算是名人一枚了。
林四月并没有让木楚楚把她的名字改成化名,只要有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齐鲁晨报》一推出,林四月就自带流量了。
山师大历史系女学生的数量都不够五根手指头,而林四月是这些女学生里最年轻的一位。
历史系总共被分了两个班,林四月所在的那个班就只有她一个女生。
就算不上新闻头条,林四月在整个大一历史系都很容易引起关注。
她带着山师大上了个新闻头条,林四月恨不得在校园里都要墨镜,口罩配上把自己捂个严严实实了。
楼上英文系的胡巧慧因为跟林四月走的近,她在她们英文系都一下子出名了。
下课以后,林四月去英文系找胡巧慧。
“巧慧,昨天晚上竹子到了省城,她明天就开学了,我们这个学习五人组总算到齐了,晚上聚聚吧。”林四月想到他们学习五人组很久没有一起聚了,所以很期待接下来五个人的相聚。
胡巧慧同样也很期待:“去你们家聚呢还是去饭店?”
林四月说:“那就去我们那吧,地方宽敞,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也自在,最要紧的在家里吃省钱啊。”
接下来胡巧慧还有课要上,林四月也就没跟她聊太久。
从教学楼下去后,林四月去图书馆办了一张借书证,然后就溜达着离开了学校。
这会儿路远和同事已经跟省城派出所这边办理了案件交接。
朱梦真还有她的父母将会被带回咩县。
工作任务在身,所以路远跟秦天佑,林四月只是匆忙的见了一面,然后他就跟同事带着朱梦真等人回县城了。
林四月要起诉朱梦真等人,过两天她还得亲自回一趟咩县向法院递交起诉书。
向晚时分,林四月买了一堆食材回到了小院。
林四月才回到家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准备系上围裙做饭,家里就来人了。
来的不是外人,是刘兰香母女。
康康在姥姥姥爷家住的好,吃得好,才几天的功夫小丫头的气色看着比林四月刚见她那会儿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儿啊。
第201章因为有缘才相聚
被母亲牵着的康康到了林四月面前后,她就挣脱开母亲的手,然后朝林四月伸出右手的拇指,再然后她伸出的拇指弯曲了两下。
如果一般人看到小姑娘这个动作肯定会困惑的,林四月很快就明白了康康在表达什么。
朝对方伸出拇指,然后弯曲两下是听力障碍的朋友在表达谢意。
明白了康康在用手语表达谢意后,林四月忙伸出自己的手先是左右摆动了两下,然后双手交叠在一起左右摆动了两下。
“四月,你咋懂手语的?”刘兰香不可思议的望着林四月。
林四月不光看出了康康是在用手语表达谢谢你,而她还能用手语跟康康说不客气。
面对刘兰香的困惑,林四月有些敷衍的解释道:“我曾经有个机会接触过几个听力障碍的朋友,手语的话我也就是懂谢谢你跟不客气。”
林四月之所以懂手语,是因为她上一世自己的生意做大后经常去福利院啊,特教学习奉献爱心,接触了各种程度的残疾人。
她不光懂一些手语,还看得懂盲文。
刘兰香忍不住朝林四月竖了一下大拇指:“四月,你真厉害啊!”
夸完了林四月后,刘兰香才说起了正事儿:“多亏了你告诉我妈市里有适合康康上学的学校,要不的话康康只能一直蜗在家里了。”
林四月告诉刘婶子可以把康康送去特殊学校,刘婶子就让二闺女刘兰珍帮忙打探一下是不是有这种专门针对聋哑儿童的学校。
很快刘兰珍就打听到了聋哑学校,然后她就带着刘兰香母女先去学校看了看。
如今康康已经在学校报上名了,明天就能去上学了,先上一年学前班,主要是锻炼生活自理能力,以及掌握简单的手语动作。
康康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学校的老师稍微教了一下,她就学会了用手语表达我,还有谢谢你,不客气等这些很日常的语言。
学校的老师跟刘兰香聊了很多,刘兰香这才知道如果女儿不能上学的话这辈子可真的就耽误了。
女儿如果去上学不光能掌握基本的手语,而且还能学习文化知识,将来可以学画画啊,或者学习舞蹈,进入才成立不久的残疾人艺术团。
刘兰香真是后悔啊,后悔没有早一些带着女儿回来投奔娘家。
女儿在婆家被张建和他妈当废物嫌弃,可她在刘家不管是姥姥,姥爷,还是姨妈都把她当宝贝。
得知康康明天就能去学校上学了,林四月由衷的替小丫头高兴:“兰香姐,康康能上学了,将来她就能跟普通孩子一样读书,识字,然后赚钱养活自己了。你这个当妈妈的可不能托女儿的后退啊,听刘婶子说你不肯跟张建离婚,是真的吗?”
提起跟张建糟糕的婚姻,刘兰香的脸瞬间晴转阴:“家里都希望我和张建分开,可是分开了康康就没爸爸了,我离婚了住在娘家,外人肯定会因为我离婚看不起我爹娘的。离婚真的很丢人,不光自己丢人,娘家也跟着丢人。我当初不听爸妈的话让他们在亲戚朋友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一次了,我如果离婚了,我爸妈肯定会被外人看不起第二次的。”
社会的所谓的主流价值观就是离婚丢人,所以刘兰香有这样的想法林四月不觉得奇怪。
林四月拉着刘兰香的手平心静气的说:“兰香姐,如果娘家不希望你离婚,你为了他们继续过也行,可家里希望你能摆脱不幸福的婚姻,你不听他们的,你以为你是孝顺吗?你只会让叔跟婶子更加担心你,你回去后他们肯定会担心你是不是又被张建打了,被婆婆欺负了,你忍心让他们成天忧心忡忡的过日子吗?至于说离婚了康康就没爸爸了,你们在一起张建尽到过父亲的责任吗?如果不是张建那个妈宝男非得听他妈的不带着康康去医院,康康会变成聋哑人吗?哪怕康康将来能自食其力了,她也是个残疾人,残疾人在社会上不管是就业还是择偶都要比健全人困难很多。如果你真的爱康康,觉得亏欠了康康,你就应该为了她而振作起来。你不用着急决定是继续回去过,还是怎么滴,目前你首先要做的就是陪着康康去学校上学,还有在叔跟婶膝前尽孝,弥补这七八年你对他们的亏欠。”
刘兰香认真的听林四月把话说完,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四月妹子,谢谢你!”
“兰香姐,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有父母可以依靠,有姐妹可以扶持。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后来相依为命的哥哥也英年早逝了。”林四月是真心羡慕刘兰香有这么多疼她的娘家人,偏偏她不珍惜,不争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刘兰香母女离开后,林四月就继续忙乎晚饭,没一会儿秦天佑跟秦红梅就回来了。
兄妹俩一回来就忙去厨房帮林四月干活,又过了会儿胡巧慧跟唐舒文成双成对的来了。
白竹是最后一个来的。
“咱们学习五人组总算又聚齐了,今天晚上可得痛快的喝几杯啊。”白竹拿来了两瓶二锅头。
林四月笑道:“多喝几杯没问题啊,不过我辛苦做的一桌子菜也得都给我吃完,争取碗光盘光。”
唐舒文不无感触的说:“我回到家后经常梦到咱们五个人一起学习,一起吃吃喝喝,还有跟三位老爷子告别的种种。”
胡巧慧也说:“对的,我也经常梦到咱们五个一起学习备战高考的那些日子。我不夸张的说,咱们五个人一起学习的那段时光是我目前为止最最难忘的经历了。”
白竹望着面前还没开封的酒瓶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赵老在干嘛?三位老爷子里跟赵老喝酒最痛快了,赵老送我的那副李太白对影成三人我已经表起来,挂在我老家的闺房里了。”
“你如果只想念赵老的话,另外两位老爷子会吃醋的。”秦天佑打趣道。
第202章老可爱们都在干嘛
林四月接了秦天佑的话茬说:“竹子马上就能见到韩老了,当面给他老人家拜个年。至于苏老的话,他老人家话,没有什么是几张韭菜盒子解决不了的。”
胡巧慧不无艳羡的看向白竹:“真羡慕你啊,在山大能时常见到韩老。”
白竹:“也不经常吧,我是在工商管理系,人家韩老是物理系,而且还是带研究生。”
林四月:“不管咋说你比我们四个更容易见到韩老就是了。”
这一点白竹是不否认的。
林四月跟秦天佑来省城后的第三天就带着土特产去拜访了韩老。
韩老回到省城后一切的待遇都恢复如前了,他在省城这边教育系统的人脉是很广的。
他特意跟林四月跟胡巧慧就读的山师大,秦天佑就读的医科大学,还有唐舒文就读的财经大学都打了招呼。
韩老只要跟这几所大学的相关领导打了招呼,关键时刻真的可以帮上这几个小朋友的大忙。
林四月最先沾了韩老的光。
说笑间学习五人组就坐在了饭桌前,外加一个秦红梅,总共六个人。
这里的小八仙桌子跟老家那边的差不多,六个人坐的话略微有些挤得慌,不过还好。
饭吃到快一半儿的时候,林四月跟白竹一起关心起了胡巧慧跟唐舒文的婚事来。
唐舒文放下酒杯,然后郑重其事的说:“我家里给凑了些钱,我跟巧慧有点儿积蓄,还差三百多,你们仨说了要帮忙的,真得麻烦你们了。”
秦天佑爽快的说:“老唐,我们说要帮你,肯定不会失言啊。钱你什么时候需要尽管过来拿就是了。”
白竹说:“还差三百多是吧?我借给你们一百块,剩下的大头得月月和秦天佑出了。”
林四月:“竹子借一百,剩下的我们两口子出了。我们就盼着唐大哥跟巧慧这对有情人早点儿成眷属,买三转一响得需要各种票,巧慧,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吧。”
“天佑,四月,白竹,你们三个是我跟舒文的恩人,如果没有你们帮忙的话,我跟舒文可就——“胡巧慧羞怯的低下头,余下的话她不说大家也都明白。
胡巧慧的父母要三转一响加上百里挑一的彩礼,对于唐舒文这样出身普通工人家庭,而且家里兄弟姊妹多的年轻人而言真的太难了。
如果没有秦天佑他们帮忙,唐舒文跟胡巧慧因为凑不齐胡家人要的彩礼和三转一响那么只能这么相处着。
他们小年轻是可以等,多咱等唐舒文毕业了参加工作挣钱了再凑够胡家要的聘礼。
胡巧慧也愿意陪着唐舒文一起攒钱凑聘礼,可胡家人不允许她等啊。
结婚男方出彩礼是天经地义的,彩礼说白了就是给女性婚后的一个保障,或者说是生育保险。
彩礼的多少还是得看当地的经济水平的,如果当地的工人工资就是月二三十,彩礼要个一两百理所当然。
胡巧慧的父母要百里挑一的彩礼加上工作几年未必能一次性买上的三转一响那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胡家要这么些就是为了帮胡巧慧那个有残疾的哥哥娶个媳妇,吸女儿的血去补贴儿子。
再过两年胡巧慧的岁数就大了,过了女孩子在婚恋市场所谓的黄金年龄了,胡家人可不许她跟一个拿不出一大笔聘礼的穷小子浪费太多的时间。
秦天佑他们愿意帮唐舒文一臂之力,那胡巧慧跟唐舒文的爱情就不会因为凑不够聘礼被胡家人棒打鸳鸯了。
次日,白竹在两个哥哥的陪伴下去山大报道。
白竹的哥哥们不赞成白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白竹就会住宿。
白竹的宿舍在二楼,宿舍里加上她一共四个女孩子。
“竹子,好好跟你的舍友们相处,千万别耍小孩子脾气知道不?”白夜温柔凝视着白竹亮闪闪的眼眸再三的叮嘱着。
白磷忙说:“大哥说的对,你不能耍脾气,不过也不能被欺负。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二哥,二哥来帮你出气。”
白竹朝两个对她各种不放心的哥哥撒娇:“哎呀,大哥,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就放心吧。我呢既能跟同学们和平共处,同时我也不会被欺负的。”
不知不觉京城的迎春花就要开了,风儿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此刻,苏老正跟木老坐在四合院的院子里下棋。
木老环顾了一下诺大的四合院,然后幽幽的说:“寒柏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太冷清了些,还是找个老伴儿吧。”
面对木老的建议苏老淡然一笑:“我都这把岁数了找什么老伴儿啊。找个跟我岁数差不离的,人家肯定有儿女啊,免不了一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如果找个年轻的,先不说我们俩有没有代沟,再说了人家年轻的小女子嫁给我这么糟老头子图什么呢?大哥,你不要太有负担了。我没有再婚不全是为了守着婉仪,真的就是因为我没有遇到一个特别合适的结婚对象。”
哪怕苏老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他一直没有再婚的确是因为放不下亡妻木婉仪。
他觉得若自己再婚的话,就是对木婉仪的背叛。
再后来苏老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接触他的女人多起来,苏老从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看不到那种他想要的纯粹。
那些女人图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和地位。
这个世界上只单单图他这个人的也就只有早已化作春泥的木婉仪了。
再后来特殊的动荡时期来了,苏老受了某位大人物的连累被从繁华热闹的四九城发配到了沂蒙老区那个偏僻的山沟沟。
那些年木家也备受重创,颠沛流离,为了不连累彼此,苏老跟木家就自动的断了联系。
为了不让木婉仪的家人有负担,所以苏老从不承认自己不再婚是因为对木婉仪的爱重。
木老把手里的棋子重重的落下,他凝视着苏老那沟壑纵横的侧脸幽幽的说:“你不愿意再婚也行,可是你总得找个人给你养老吧。”
第203章我寄人间雪满头
“别看你这会儿能蹦能跳,生活完全能自理,等再过个十年八年的你可就动弹不动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帮你端茶送水,跑腿拿药咋行呢?”木老进一步的在劝着苏老。
面对木老由衷的劝导,苏老大咧咧的一笑:“我再婚是不可能了,等过两年寻个可靠的晚辈帮我养老,我两腿儿一蹬,我的财产就都归给我养老送终的人。”
木老见苏老有自己的打算,这才稍微宽心一些:“那就从你老家接个老实可靠的年轻人来京城,你们多培养培养感情,这样将来你动弹不动了,他才能好好的照顾你。”
苏老:“我没打算从老家那边寻给我养老的晚辈,你也知道老家那边我没有直系亲戚了,那些旁枝的我穷困潦倒的时候关系不咋地,我如今日子过的好一些了,他们到是想我拉巴拉巴他们,拉巴他们我宁可把钱捐给跟我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苏老别看有些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着呢,而且是个很记事的。
苏老父亲英年早逝,他跟哥哥随着年轻的寡母艰难度日。
同宗的亲戚们没少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
后来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苏老太带着俩儿子投奔娘家,好在娘家肯收留他们母子三个。
偶然的机会下当时还是小苏的苏寒柏跟村里一个老中医有了交集,对方见他天资聪颖,对学医也感兴趣,所以就把他收入门墙。
再后来本地战火不断,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还有的被强抓壮丁,苏寒柏跟哥哥苏寒松为了吃饱穿暖,然后就离开家乡跟着队伍打仗。
再后来苏寒松牺牲在战场上。
苏寒柏因为会医术,一直都在卫生队,这期间他学会了西医。
打鬼子的时候苏寒柏跟千金小姐木出身的卫生兵婉仪邂逅相遇,二人竟一见如故,日久生情,跨越门第俩人结发为夫妻。
如果木婉仪没有牺牲的话,苏老肯定早就儿孙满堂了。
如果俩人唯一的孩子没有夭折的话,苏老的晚年也不至于如此孤单。
苏老后来跟某位在中枢任职的大人物有了交集,他的地位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
苏老特意回老家寻找过母亲和舅舅们,可惜他们全都死于战火。
苏老父系这边的亲戚到是有几个尚在人世的,但是苏老仍旧对年少时同宗对他们孤儿寡母的排挤耿耿于怀。
木老了解苏老对于故乡同宗的芥蒂,不过他还是进一步劝解:“当年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那帮家伙早就做了古,你啊也就别耿耿于怀了。以你现在的地位从老家那边寻个可靠的晚辈给你养老不难,有点儿血缘的总比完全没血缘的靠谱吧?”
苏老:“大哥,你放心吧,我物色好给我养老的年轻人了,虽然我们没血缘,但他的人品各方面我是仔细考察过的。如果你的大孙子宣徽在的话跟他一般大了。”
提起仍旧下落不明的大孙子来,木老的神色瞬间暗淡:“也不知道宣徽在哪儿?娶媳妇了没?寒柏,你之前在信上跟我说你遇到了个年轻人觉得他的来历跟我的宣徽有些像,什么时候把那个年轻人领来给我看看呢?”
苏老突然起身回了正屋,不一会儿他拿了一张报纸放到木老面前。
苏老指着报纸的头版头条说:“这篇报道的采编是楚楚,报道上讲的这个被冒名顶替的林四月就是我说的那个年轻人的媳妇。楚楚跟四月丫头认识,没准她也认识四月的对象秦天佑呢。”
“回头我跟楚楚提一下,如果她真的认识林四月的对象,我要见见那个小伙子。”木老很清楚苏老言行上是很谨慎的。
苏老说的那个年轻人未必真的就是木家丢失二十来年的长孙,但是他特意跟木老提及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若那个年轻人真的是木家长孙最好,若不是对于木家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从孩子丢失到现在,除了动乱的那十年外,木家一直在不断的寻找,期间不少人上门认亲,可惜上门认亲的都不是木家丢失的长孙。
被失望重创的次数多了,再失望一次虽然疼痛,但不会像一开始经受失望时那般疼的撕心裂肺。
不知不觉就到了星期六。
上午林四月有课,从下午一直到下周一就是学生们的周末时光了。
下课后,林四月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林四月,图书馆又来了一批新书,咱们一块儿去借书吧?”坐在林四月后排的王磊走到了林四月的桌前,双手放在卓上,目光专注的看着林四月利落的收拾东西。
面对王磊的盛情,林四月忙柔声拒绝:“不好意思啦,我得回老家办点事情,下午一点的火车。”
王磊一听林四月着急回老家,他有些惋惜的说:“那好吧,那我先去图书馆了。”
跟王磊一起出去的另外一位男同学周亮笑着打趣他:“人家林四月可是名花有主了,你再跟人家献殷勤属于瞎子点灯白费蜡知道不?”
他们历史系总共就那么几个女生,而这个班就林四月一个女生。
不管林四月长啥样,她在这个班儿上那都属于妥妥的班花一枚啊。
林四月性格欢脱,她跟班上的同学处的关系都不错。
历史系明显是男多女少,女生是香饽饽。
而秦天佑所在的医科大学恰恰相反,女多男少。
当初秦天佑报的是临床医学,被分配到了脑科。
秦天佑所在班上男女比例失调的不是特别严重,但也是女多男少。
秦天佑不光是他们这个班,他们整个临床医学系的颜值担当。
秦天佑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或者不在学校里。
他在女生们面前显得分外高冷,那张英俊的脸上大写的闲人勿近。
尽管如此,秦天佑隔三岔五还是在自己的书桌上摸到情书。
“你叫秦天佑对吗?”秦天佑刚走下教学楼就被两个女生给拦住了去路。
先跟秦天佑打招呼的是拦他去路的两个女生里个头比较高,长得更漂亮的那一个。
第204章承蒙抬爱我已英年早婚
面对拦住自己去路的两个女生,秦天佑脸上捎带出点儿不耐烦:“我是秦天佑,二位同学把我拦住,我欠二位的钱不还还是咋地?”
“秦天佑,我只是想要跟你交个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二高级护理专业的,我叫木丹丹。”说话的仍旧是那个高个子的女生。
木丹丹身边的女生个头没有她高,样貌和气质也不如她,一看就是个小跟班儿。
得知对方想跟自己交个朋友,而且还自爆了家门,秦天佑的脸上无任何波澜:“承蒙木学姐抬爱了,我们专业不同,年级不同,性别不同,恐怕不适合做朋友。”
秦天佑的拒绝已经够干脆,够直接的了。
这木丹丹脸上稍微的有些挂不住,不过她还是勉强的笑了笑:“那天在图书馆我看到你借了一本《聊斋》,巧了我也很喜欢这种光怪陆离的小说,我们算不算是爱好相同呢?”
逛图书馆的时候秦天佑偶然发现了一本繁体字的《聊斋志异》,他就借了拿回去给林四月看。
林四月喜欢看这类鬼啊弧啊的故事,白天看的话她是不害怕的,但是晚上看她就吓的不轻。
秦天佑把书借回去,晚上他就亲自读给林四月听,到了那种有些惊悚的桥段林四月就吓的花容失色,面色苍白,一个劲儿的朝男人怀里钻,或者朝被窝里钻。
每次看到自家小月牙被惊悚的故事桥段吓的厉害,秦天佑就忙化身保护受伤小羊羔的勇士,这也算是他们夫妻之间增加感情的那种特殊小情趣了。
木丹丹竟然能说出秦天佑在图书馆借了什么书,可见她对秦天佑已经注意很久了。
活这么大秦天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直接的年轻女孩子。
“木学姐,不好意思,我不爱看《聊斋》,那书是我借了给我爱人看的。”秦天佑特意提起我爱人三个敏感的字眼儿,而且把这三个字咬的格外清晰,为的就是让木丹丹清楚他早已英年早婚。
果然,木丹丹在听到秦天佑说书是借给爱人看的后,她的花颜瞬间染上了秋霜。
等秦天佑大步流星的走远以后,木丹丹身边的小跟班小心翼翼的说:“丹丹,我跟你说秦天佑结婚了,你还不相信非得亲自验证。”
木丹丹哼了哼:“他不是农村出来的嘛,结婚对象肯定是父母包办的那种农村土包子,像秦天佑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好男子就该配一个年轻漂亮,有文化的知识女性,杜鹃,你说是不?”
秦天佑并没有把木丹丹拦住他的路求交往的事告诉给林四月,他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告诉媳妇让她担心。
夫妻俩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去火车站坐车准备回咩县老家。
这次俩人一起回老家主要是为着冒名顶替上大学那个案子。
林四月不肯和解,走诉讼这套程序的话林四月必须得亲自回老家一趟。
如果当下有律师啥的,林四月就不用亲自跑了,完全可以花点儿钱请个律师帮忙跑前跑后,包括开庭她都不需要出庭,由律师代为出庭就可以了。
律师这个行当在当下的内地还是很青黄不接的,别说在小县城了,就是在省城都见不到几个律师。
夫妻俩从省城回到老家咩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早就接到消息的路远在车站接他们。
“招待所我已经安排好了,直接送你们过去吧。”路远拍着秦天佑的肩膀说。
秦天佑捎带疲惫的回道:“听你的安排。”
路远用借来的摩托车带着秦天佑跟林四月到了招待所。
路远忙让人给夫妻俩弄了点儿吃的。
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后,林四月才有力气问路远老家这边的情况:“朱梦真和她的父母都关着还是?”
路远抽了口烟后才回答:“朱梦真的母亲把一切都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所以他们爷俩被提前保释出狱。朱梦真的父亲这边后台是比较硬的,他们家不光在市教育局有人。”
朱梦真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事彻底大白天下后,她那个市教育局的亲戚很快就被处理了,至于帮她开各类假身份证明的街道办啊,县一中等相关人员也很快被撸了。
朱家的亲戚仍旧有在咩县,还有沂州市当官儿的,因此朱母把一切的罪责大包大揽,朱父跟朱梦真把自己摘出来,加上有人给县公安局施加了一些压力,所以朱家父女俩就从里头放出来了。
林四月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了个硬茬子。
如果她执意要打这场官司的话,就算是赢了,保不齐朱梦真的后台们会想方设法的让她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面对这难啃的硬骨头,林四月一脸凛然的说:“我不管朱梦真家的后台多硬,这个官司我肯定要打,我必须得把朱梦真给送进去。”
路远把目光看向秦天佑:“老秦,我的意思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将来你们羽翼丰满了,有的是机会收拾朱梦真一家。如果你们非得打这个官司的话,未必就真的能把朱梦真给送进去啊。他们是在犯罪,但是朱梦真的母亲已经把罪责都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朱梦真就算有罪的话,她未必真的就会蹲。”
路远当然不愿意忍下这口气,但他很清楚朱家背后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朱梦真有在省城那边的背景,可他可以确定林四月跟秦天佑是没啥背景的。
他们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穷大学生而已。
就算朱梦真背后的人不能马上奈何这夫妻俩,保不齐他们就瞅准了机会狠狠的给俩人使个绊子呢。
秦天佑斟酌片刻后才徐徐开口:“老路,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清楚,你是为我们好。就算我们现在同意和解,你觉得朱梦真和她的家人能因此对我们感恩戴德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在认怂,或者说是能为了金钱输掉原则的。就算小月牙同意和解,我也不许她跟那边和解。我还真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朱梦真真的能无法无天,她的背景如果真的那么硬,早在木楚楚把冒名顶替案报道出来后就有所反应了。”
第205章必须得让她进去
林四月接着秦天佑刚才的话继续说:“就目前的情况推算朱梦真在省城那边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就算有我也要跟她死磕到底。”
“起诉了朱梦真,但是朱梦真的母亲把责任都承担下来,就算朱梦真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话,也只能算是从犯。我核对了一下几方供词从始至终朱梦真跟这件事唯一的关联就是她接受家里安排拿着这些假证明去大学报道。”路远没法把各方供词拿给林四月看,只能告诉她这个结论。
林四月的初衷是要把朱梦真弄进去,不管朱梦真背后有无背景,就目前的供词而言哪怕是到了庭上朱梦真都只能算是坐享其成的从犯,而非主谋。
从犯的话就算判刑也比较轻的。
林四月单手托着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开口:“我打算利用舆论的力量让有关部门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对冒名顶替者从严。就算朱梦真真的没有主动参与买录取通知书,以及通过有关部门制造各类假身份证明,可她是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啊。必须得让她从从犯变成主犯才行,我打算再利用一次舆论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再请省报的记者来跟踪报道吗?”路远问。
林四月道:“不光省报的记者,还有电台的记者都要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一下,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一下,争取拿到一些对朱梦真一方非常不利的录音证据,很多适合声音可比文字更有影响力。”
林四月很清楚当下的法律非常的不健全,民法,刑法,各类的刑事诉讼都不完善。
法院的判决很多时候不是根据法条,因为无法可依,所以买卖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上大学这一类的案件法院那边判决的话也没有什么法律或者先例可以依据。
朱母把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了,到了庭上朱梦真只能算是从犯,若她背后的人在运作一下,也许筑梦啥责任不用承担呢。
如果不让朱梦真进去,不让她背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那么就不能让类似倒卖录取通知书,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乱象彻底杜绝。
冒名顶替上大学不被杜绝,对于只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底层年轻人而言就是悬在脑瓜的上的达摩克里斯之箭,不一定哪天就落下了砸在自己的头上了。
正因为清楚当前我国大陆这边法律上的不健全,林四月才打算通过进一步打舆论战让请示扭转,把朱梦真给重新送进去。
林四月和秦天佑,路远聚在一起认真的商量好了打舆论战的对策。
林四月让路远带着寻了个合适的地方给省城那边打电话。
林四月有木楚楚家里的电话,这个时候木楚楚早就下班回家了,所以林四月就把电话打到了木家。
正拉着姐姐说悄悄话的木相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她忙跑去接电话。
“喂,请问你找谁啊?”
林四月听到电话里传出了一个特别甜美,清脆的好声音,她的耳朵顿时被滋养到了,所以她开口回应的时候声音也变得温柔了很多:“请问是木楚楚木记者家吗?”
那个甜美到让耳朵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再次响起:“对啊,我是木楚楚的妹妹,你是找我姐姐吗?”
林四月:“对啊,小妹妹,麻烦你把木记者叫过来接电话可以不?”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什么小妹妹。”木相思最不喜欢被人叫小妹妹了,因为她长得显小,加上声音嗲嗲的,很多人都以为她也就十二三岁呢。
听到这个嗲嗲的声音突然凶巴巴起来,林四月觉得好好玩儿呢。
她没想到木楚楚竟然有个如此可爱的妹纸。
不一会儿林四月就听到了木楚楚的声音。
这个电话总共打了五六分钟。
看到姐姐挂了电话,木相思就忙凑上来:“姐姐,咱们上去找爷爷玩儿,爷爷拿回来好些乌梅,每天只许我吃两三颗,咱们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偷吃。”
木楚楚温柔的抚了一下木相思柔软的青丝,柔声道:“你先上去跟爷爷玩儿吧,我得给你玉树哥打个电话。”
“那我就不耽误姐姐跟玉树哥拉呱了,我先上去找爷爷玩儿了。”木相思朝木楚楚俏皮的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跑开了。
木楚楚知道小妮子误会了什么,她跟林玉树就是青梅竹马的普通朋友而已。
林玉树是省电台的知名记者,偶尔也上上节目。
木楚楚主动打电话给林玉树是为了林四月拜托的事。
转眼到了次日,林四月跟秦天佑在招待所里吃了早饭。
吃了早饭后秦天佑回老家看看秦二叔他们,林四月就蹲在招待所里守株待兔。
路远已经利用自己的人脉让朱梦真那边知道林四月回来了,而且她有要和解的意思,必须得让朱梦真这边给出足够的诚意来。
林四月蹲在招待所里守株待的兔子就是朱梦真。
朱梦真把自己摘出去了,目前是自由了,但她肯定也不希望母亲继续在里头蹲着吧。
只要林四月肯和解了,关在里头的朱母就能出来了,此案也就能到此为止。
特意放出了风声,朱梦真这边很快就接到了信儿。
朱父最先坐不住了:“真真啊,既然林四月那边有和解的意思了,咱们要积极把握这个机会。”
朱梦真迟疑道:“看她在省城的时候态度如此强硬,我不太相信她会突然要跟咱们和解。”
朱父不以为意的一笑:“年轻人嘛火气旺一些,一时间感情用事很正常嘛。既然林四月已经顺利上了大学,很多人因为这件事免职的免职,撸帽子的撸帽子,她已经树敌很多了。她跟她对象就是农村出来的,现在上学是没啥,将来毕业了步入社会了树敌太多肯定没好果子吃。他们肯定是醒过味儿来了,所以才跟咱们求和解。”
清了清嗓子,朱父继续说:“只要他们要的不是太多,那就和解。这件事早些了结了,咱们再走走关系给你去其他县安排一份好工作。”
第206章局
朱梦真觉得父亲说的很在理,她忍不住撇撇嘴:“如果他们早一点这么识时务,多省事儿啊。爸,我打算拿两千块跟两根银项链过去,咱们的诚意够足的了。”
朱梦真家里之所以如此财大气粗,是因为他们是土著的咩县县城人,祖上是做生意的,朱梦真的父母都在厂里当中层。
朱梦真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日子过的可不就滋润嘛。。
吃了午饭后,朱梦真就到了县招待所。
这会儿林四月正在招待从省城来的木楚楚跟林玉树。
二人是坐了最早的一班火车来的,才下了火车,这会儿正在房间里狼吞虎咽的吃着招待所里提供的热乎饭菜呢。
听到敲门声,林四月他们三个立马警觉起来。
“谁啊?”林四月对着门口闻了一句。
很快一个柔柔的声音从门缝里渗了进来:“是我,朱梦真。”
确定门外的人是朱梦真后,林四月跟木楚楚,林玉树交换了一下眼神儿。
林玉树忙打开了放在墙角的行李箱,里头是各种当前比较先进的录音设备。
设备打开以后用一块黑布盖在了上面。
林玉树跟木楚楚同时把帽子和墨镜戴上,然后一个趴在床上看报纸,一个坐在窗前眺望外面的风景。
确定木楚楚跟林玉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林四月这才慢吞吞的去给朱梦真开门。
来和解的朱梦真比那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看着低调了很多,她整个人的脸色也有些憔悴,估摸着这阵子日子不咋好过。
朱梦真进了房间后就坐在了一张凳子上,她看到屋里还有俩人,就下意识的看向林四月:“林四月,我打算跟你说点儿私事,请你的朋友出去可以吗?”
林四月淡然一笑:“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谈什么他们都可以听。如果你非得让我的朋友出去才可以谈的话,那我们无话可说了。”
朱梦真虽然不愿意让第三人呆在这里,可是看到林四月的态度很强硬,她略作思量后选择无视那俩人。
朱梦真缓缓的打开了自己的小皮包,然后从里头拿出来一叠钱,还有一份协议书。
朱梦真指着面前那一沓大团结说:“林四月,这是两千块,只要你肯答应和解,并且在这份谅解书上签字,不光这两千块是你的,你还能得到两条银项链。”
朱梦真又掏了一下小皮包,然后就掏出来两条纹路精美,做工考究的银项链。
林四月虽然不清楚当前银的市价,就朱梦真拿出的这两条银项链的话值个三四百是有可能的。
这两条项链的价值除了银子本身外,还有考究的做工。
林四月盯着那两条银项链看,朱梦真忍不住心头一喜,赶忙说:“林四月,你只要同意和解了,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呢继续上你的学,还有一大笔好几年花不完的钱多好啊。如果你不肯和解的话,我妈顶多在里头蹲个一年半载的,你一点好处也捞不着不说,你在咩县跟沂州市树了敌。你跟你对象毕业后你们真的能留在省城吗?十有八九你们会被分配到老家这边工作,你学的是师范,你对象是医,我们家在咩县以及沂州市在卫生和教育系统都有人脉的。”
朱梦真的潜台词就是林四月若不同意和解的话,将来他们两口子回到老家工作的话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混不下去。
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工作,很多都分配回了户口所在地这边工作,尤其是文教卫这一类专业的。
林四月忍着恶心耐心的听朱梦真哗哗完了,她忍不住开口笑问:“没想到朱同志的背景这么厉害啊,我真的好怕怕啊,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和解呢?”
再开口时朱梦真的神色已经冷了几分:“如果你就是不同意和解,我现在不能怎么着你,早晚有一天你和你的对象会为你们今天的感情用事买单的。林四月,你和你对象是从农村出来的,你们真的以为考上大学了,真的就万事大吉了吗?像你们这种农村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将来步入工作岗位上本就比有一些背景的日子难熬,如果你们还得罪过很多人,将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这会儿朱梦真觉得没必要跟林四月客气了。
“偷了别人东西还如此蛮横无理,我当记者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呢。”趴着看报纸的林玉树最先沉不住气的。
林玉树放下手里的报纸,然后从被子里掏出了工作用的话筒握在手里快步的到了朱梦真面前。
“朱梦真同志,我是东山人民广播电台《早间新闻》的记者林玉树,请你配合一下,我想对你做个专访。”林玉树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来。
“你是电台记者?”朱梦真惊恐的看向了正手持话筒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子。
在电视还没有普及,互联网更是不存在的七十年代末,电台在老百姓心里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电台各类节目的收听率那都是刚刚的。
省人民电台的新闻朱梦真几乎每天都会听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四月会把省电台的记者给请了来。
面对林玉树手里的记者证,朱梦真不得不相信他的身份。
紧接着坐在窗前眺望风景的木楚楚也到了朱梦真面前。
一位省报的记者,一位电台的记者,俩人把朱梦真给围在了当中。
朱梦真当然不愿意直面媒体了,她很清楚电台这个传播媒介的影响远比纸媒更深远。
看到朱梦真要走,林四月忙把人按在了凳子上:“朱梦真同志,你刚刚劝我和解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嘛,咋?这会儿面对记者的采访你就没电了?”
“你们两个是林四月什么人?她给了你们多少钱啊?”朱梦真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她这是误入了林四月给布下的陷阱啊。
林四月压根儿就没有要和解的意思,不过是以此为幌子把她给诓到了招待所来直面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而已。
第207章利用舆论的力量1
朱梦真意识到自己进了林四月精心设下的局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哪怕知道自己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但朱梦真还想最后扑腾两下。
朱梦真拿起刚才她要跟林四月和解的那一沓大团结朝楚楚跟林玉树晃了晃:“只要你们两个不帮林四月,转过头来帮我,你们得到的会更多。”
木楚楚扫了一眼朱梦真手上那一沓用尼龙绳捆绑在一起的大团结,她颇为不屑的说:“朱梦真,你用你的钱或许能收买很多人,但你收买不了一个伸张正义,是金钱如粪土的记者。”
林玉树忙附和:“没错,金钱的确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可有些问题多少钱也解决不了。朱梦真同志,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勇敢的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不要一错再错了。”
朱梦真看到两个记者铁了心要帮林四月,她的肺都快气炸了,但脸上却流露出满满的委屈来。
“我已经积极的跟林四月和解了,我妈妈还在里头关着呢,你们还让我怎么样呢?难道林四月非得把我逼死才甘心吗?”朱梦真的眼泪哗啦啦的掉,她眼泪说来就来的本事比很多最佳女主角都牛。
面对朱梦真的眼泪林四月一脸轻蔑的说:“我从没想过要逼死你,我只是希望该你承担的罪责你必须承担。朱梦真,如果你真的想悔过,在里头蹲着的就应该是你这个冒我林四月之名上大学的既得利益者。从始至终你都从没有真心诚意的像我这个受害者道过歉,你还委屈上了,该委屈的人是我好不?如果不是我警觉,老天眷顾我,现在在大学里上学的是你朱梦真,而我费事巴拉考上大学的人灰心丧气的在乡下吭哧吭哧的刨地呢。”
“林四月,既然你不打算和解,那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要经官司,那咱们就法院见。”说着朱梦真就把钱和项链放进包里准备溜之大吉。
朱梦真去开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打不开门。
林四月伸手抓住朱梦真的一只手臂,微微一用力把人重新拉回到座位上:“一时半刻你是出不去的,你喊也没有用。整个招待所楼上楼下都是我的人。你如果想全身而退的话,你就坐下乖乖的接受两位记者的采访。如果你非得挣扎的话,我就把你的衣服扒了,然后用铁链子栓起来拍几张照片贴满整个咩县和沂州三区九县的大街小巷。朱小姐的身材还是不错的,要胸有胸,要腚有腚的,如果扒光了拍照肯定让男人看了马上哈喇子淌老长。”
说着林四月就朝朱梦真阴恻恻的笑了两声。
既然朱梦真不乖乖听话,林四月不可能跟她来文的。
林四月知道他们这么做也属于在触底线,非常时做非常事。
她威胁朱梦真的时候林玉树早就把录音设备给关掉了。
朱梦真试着喊了几嗓子,见始终没人来救她,她的心理防线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林四月,你到底让我怎样?”朱梦真这下是真的哭了,她看到林四月正在抖铁链子,以为铁链子是要把她绑起来扒了衣服拍照呢。
细思极恐的朱梦真眼泪掉的更凶了:“林四月,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咋样我咋样。”
林四月看到朱梦真的心底防线崩的差不离了,她脸上的阴霾稍微去了一些。
林四月攥着铁链子蹲在了朱梦真面前,然后凝视着对方朦胧的泪眼缓缓的说:“你呢乖乖接受一下采访,还有就是公开在省报刊登一则道歉声明,该你承担的责任不要让你的老母亲替你背锅。”
“我都听你的。”朱梦真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朱梦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跟林四月死磕的话肯定没有好结果。
等朱梦真的情绪彻底平复了以后木楚楚跟林玉树分别对她做了深入的“采访”。
不管是木楚楚还是林玉树那都是资深记者,他们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不知不觉朱梦真就被两位大记者的长枪短炮给问的一愣一愣的,然后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都给秃噜出来了。
在朱梦真秃噜出来的内容里就包括咩县革委会主任跟她的母亲是旧相识。
因为有咩县革委会主任的暗中使劲儿,朱父跟朱梦真才安然无恙了。
想来县革委会主任最想保全朱母,可朱母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丈夫和闺女无事。
革委会这个特殊时期成立的特殊机构,很多时候其权力在警方跟法院以上。
头几年风声鹤唳的时候,你见了公安局的人未必害怕,但是碰到革委会的肯定会怕的不行。
木楚楚跟林玉树从朱梦真这里八出了不少的料。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朱梦真才面色惨白的从招待所里出来。
朱父得知女儿把什么都秃噜出来后,忍不住抱着头哭天抢地:”上次那份报纸咱们已经连累了好几个亲戚了,这下后果肯定更严重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林四月这个乡下妮子来头这么大。真真啊,你确定那俩人真的是省里的记者吗?“
朱梦真言之凿凿的说:“那个女的就是上次咱们见到的那个省报的记者,那个男的工作证我也看了,是省电台的。爸爸,难道我真的得进去蹲吗?我不想蹲啊,我还这么年轻。”
木楚楚跟林玉树采访完了朱梦真后没有在咩县停留,他们直接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进了车厢坐好后林玉树忍不住跟木楚楚感叹:“你新交的这个小姐妹看着柔柔弱弱的,单纯的像个小羊羔,其实了解了她才知道此女子非单纯的小羊羔,而是披着小羊羔皮的豺狼啊。”
木楚楚不赞成林玉树把林四月比作豺狼:“她如果真的那么弱,我肯定不可能把她当朋友的。你我认识这么些年了,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对交朋友是很挑剔的。”
林玉树忙说:“知道知道,性格太弱的你不交,没有正义感的你也不交,不干净的你也不交。女人的话若是太唧唧歪歪的你也不交。说句可能让你们家思思生气的,如果她不是你的亲妹妹,你肯定不会鸟她的。”
第208章利用舆论的力量2
林玉树对木楚楚的喜好,秉性那可真是如数家珍啊。
“你这么说思思的话,如果被我家思思听到了她可是要生气的。那个小妮子可比我难哄多了。”木楚楚一边跟林玉树扯着闲篇,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杂志来翻阅。
林玉树温柔凝视着木楚楚好看的侧影笑道:“思思其实比你好哄多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一盒糖豆豆就能把小丫头哄好了。”
林玉树其实想说多希望你也像你的妹妹那么好哄啊。
木楚楚是林玉树见过的女孩子里最难哄的,若她但凡好哄一些,林玉树早就把人给哄回家当媳妇去了。
林玉树之所以选择从事媒体这一行,是因为木楚楚。
只是他没能分配到报社去跟木楚楚做同事,他被分到了省电台当记者。
好在报社跟电台隔的不是太远。
转眼就到了周一,各部门都上班了,从招待所里吃了一顿早饭后,林四月由秦天佑陪着走了一趟法院。
与此同时,省电台的《早间新闻》栏目,以及最新一期的《齐鲁晨报》的头条都被朱梦真给“抢占了”。
不是所有的上头条都是让人欣喜若狂的,至少朱梦真现在就不希望自己上头条。
林玉树和木楚楚昨天晚上回去加了个班,俩人几乎一个晚上都没咋说,把采访朱梦真的所有内容经过了反复的整理,修改,最终才呈现到了听众和读者面前。
上次《齐鲁晨报》报道的关于冒名顶替上大学的那篇新闻头版已经引起了一波震动,但是舆论的反向远不如这次报刊加电台的联动出击。
朱梦真一开始跟林四月谈和解时的嚣张气焰,以及后来她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不合时宜的秘密都通过空中电波传到了千家万户的耳畔。
电视还没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电台的话大部分工薪阶层家里至少有一台的。
就在新闻报道推出的当天,咩县革委会的一把手,还有沂州法院的一位中层,以及另外两位在咩县担任职务的官员不是被双规,就是暂时被勒令“休病假”。
很快朱梦真和朱父就重新回到了拘留所,咩县法院这边也已经受理了林四月递交的起诉书。
当下法律很不完善的,如果不是林四月请媒体帮忙把事情闹大,在社会上引起了大的反响,事情肯定不会朝着对受害者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再过三十年那些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受害者得知真相后,若是不经过媒体报道,想要靠自己走诉讼的话未必能得偿所愿,更何况各项法律还不健全的七十年代末。
最终在媒体的推波助澜,各方的关注下咩县法院最终给了林四月一个还算满意的判决。
朱梦真被判了一年半的有期徒刑,帮朱梦真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朱父朱母被认定为从犯,分别被判一年和九个月的有期徒刑。
涉嫌偷盗录取通知书的孙安国,陈英,王翠霞,以及帮忙联络朱梦真家人的中间商根据情节的轻重也分别被判了六个月至一年半不等的有期徒刑。
帮朱梦真制造各类假证,以及帮忙暗中做保的那些在政府部门任职的也陆续有了发落。
在各方法律都很不健全的当下,朱梦真等人能被判至半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林四月作为受害者也算是得到了稍稍的安慰。
这段时间林四月和秦天佑一直留在老家,等法院宣判了以后,俩人这才准备回省城。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林四月禁不住喜极而泣。
看到林四月掉眼泪跟他们一起来的路远很不解:“弟妹啊,结果这么好你咋还哭了?”
秦天佑嫌弃的瞥了路远一眼:“你这个笨蛋,不知道啥叫喜极而泣吗?”
说着秦天佑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温柔的帮林四月擦眼泪。
等眼泪干了以后,林四月才朝路远笑了笑:“路大哥,我的确是喜极而泣。我真的没想到结果会这么好,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两位记者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的话,我肯定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路远憨憨一笑:“弟妹,跟我客气啥呢,你跟老秦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们要谢就好好谢那两位记者,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他们跟你们萍水相逢啊。我虽然不懂媒体这一行,但我很清楚他们报道这个案子肯定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中午,林四月和秦天佑请路远在唐明泉夫妇的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
吃了午饭后,路远就回单位上班儿了。
林四月跟秦天佑打算回一趟老家,明天启程回省城。
唐明泉把自行车借给了夫妇俩。
小两口回到百花谷大队的时候,社员们都在地里上工呢。
林四月忙跑到了秦天齐家看她的狗儿子。
差不多两三个星期不见了,但是小花一眼就认出了它的麻麻。
看到狗儿子还认的自己,林四月忙欢喜的过去把小花抱了起来:“小花,你还认得麻麻,麻麻太高兴了。麻麻给你买了饼干,现在就拿给你吃。”
在屋里的婷婷听到动静后忙奔了出来:“大娘,大娘,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我要吃饼干,不要给狗吃,我要吃。”
一看到林四月手里的钙奶饼干,婷婷就忍不住咽口水。
林四月忙笑着说:“这几块饼干是给你小花弟弟的,我还给你买了别的吃,你快去把你大毛哥跟二毛哥叫来,你们一起分着吃。”
说着林四月就从包里拿出了大白兔奶糖,糖豆豆,以及没有开封的钙奶饼干。
不一会儿功夫在地里上工的秦二叔,秦三叔等人就知道林四月和秦天佑回来了。
虽然距离下工还早呢,二房三房的人都跟小队长请了假,急急忙忙的回来招呼秦天佑和林四月。
之前秦天佑已经回过老家了,但林四月没回来。
秦二婶子跟秦三婶子,孙瑞英,李秀芝直接把林四月围起来问这问那的,每句话里都透着满满的关心。
得知顶林四月的名上大学的朱梦真跟她父母都被判了刑,大家都很高兴。
第209章牛二哥
“他们一个个的都进去了,都得到报应了,这真是太好了,让他做坏事,活该活该!”秦二婶子由衷的表达着自己的快意。
秦三婶子也乐颠颠的说:“是啊,他们进去了好啊。这帮挨千刀的玩意儿,四月差点儿就上不了大学了,她辛苦的考上个大学容易吗?”
孙瑞英有些愤愤的说:“我看这事儿最可恶的还是孙安国和陈英,要不是他们收买了王翠霞把四月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卖掉,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麻烦。孙安国他娘还在队上骂四月和天佑不肯得饶人处且饶人呢,不想想她儿子做的什么瞎包事儿?”
“孙安国的娘到处骂我们两口子?”林四月有些低估了孙安国家的无耻。
李秀芝用气恼的口吻说:“自从孙安国被抓进去以后,孙安国的娘就没少骂你跟大哥。当然她也在骂陈英,她觉得是陈英怂恿孙安国那么做的。我表姐范秋菊也是怂,男人都判刑了,她还带着孩子在孙家守着,我估摸着孙安国出来也不一定跟范秋菊按部就班的过。”
范秋菊的家人能做的就是胖揍孙安国一顿出出气,他们是绝对不许范秋菊跟孙安国离婚的。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算是不幸福的婚姻里不得往生,那也绝对不能离婚回娘家。
不管生产队时期还是后来包产到户,女人在农村就属于纯粹的无产阶级,分给你的土地你出嫁后就收回了,到了婆家再分给你,但是你如果离婚了土地也就没你的了。
农村更是不会给女孩子披宅基地的,所以女人离婚以后只能带着孩子借住在娘家,兄弟们和兄弟媳妇们容不下的话,她们只能带着孩子露宿街头了。
林四月得知范秋菊仍旧呆在婆家等孙安国出来到不觉得多奇怪:“但愿孙安国出来后能好好跟范秋菊过日子。”
孙瑞英哼了哼:“除非陈英彻底的把孙安国给瞪了,要不的话孙安国跟范秋菊肯定不可能好好过日子的。”
秦二婶子:“咱们不说他们这群破人了,免得破坏了好心情。四月啊,你快跟我们说说你们在省城的日子咋过的?听说在省城喝口水都得花钱是真的不?”
不知不觉就到了向晚时分,秦红梅给雇主老牛做好了晚饭,她解下围裙后就准备下班回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雇主老牛家来了一位年轻的客人。
“吉祥来了,快坐,红梅刚把晚饭做好呢。”老牛呵呵笑着招呼来人。
秦红梅一听吉祥二字,她的脑袋就下意识的朝外面伸了一下。
来的这位名叫吉祥的年轻人是老牛的堂侄,几天前秦红梅曾见过他一次了。
牛吉祥在家排行老二,他比秦红梅大了几岁,所以雇主老牛就让秦红梅称牛吉祥为牛二哥。
牛吉祥是齿轮厂的一名工人。
他对秦红梅这个小保姆很礼貌,他吃了秦红梅做的午饭,然后就不停的夸秦红梅的厨艺如何如何的好,把秦红梅夸的心花怒放的,所以秦红梅才对这个牛吉祥如此记忆深刻。
“三叔,我拿了一瓶二锅头,咱们爷俩喝一盅。不知道红梅炒的啥菜?”牛吉祥的声音很爽朗,让人听着就很舒坦。
老牛笑呵呵的说:“不知道你会来啊,所以我就让红梅给我做了疙瘩汤,还有一盘干辣椒炒鸡蛋。你来了,必须得让她再多炒个菜咱们喝酒啊。”
接着老牛就对已经解下围裙的秦红梅吩咐道:“红梅啊,你牛二哥来找我喝酒了,你再炒俩下酒菜。”
秦红梅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有些为难的说:“牛叔,天色不早了,我如果再炒俩菜的话我家去就有些晚了。”
没等老牛开口,一旁的牛吉祥忙笑着说:“红梅啊,你就炒俩省事儿的简单的,我帮你一起,这样的话就快点儿。”
老牛忙附和:“是啊是啊,让你牛二哥给你打个下手。你呢就炒个酸辣土豆丝,你炒的酸辣土豆丝很脆,你牛二哥喜欢吃。家里还有点儿花生,你再弄个炒花生米就行了。”
秦红梅只得应下,然后她就把围裙重新系上。
牛吉祥说来打下手不是嘴上说说,他真的凑到了秦红梅身边帮她给土豆削皮。
牛吉祥一边利落的学土豆皮,一边热络的跟秦红梅聊天:“红梅啊,听三叔说你跟着你哥哥嫂子生活,你父母都不在了吗?”
“他们都不在了。”秦红梅木然的回了一句,她最不愿意被人问起关于父母的话题了。
对于秦红梅而言她的身世注定是这一辈子没法抹去的污点,她已经离开老家了,外面的人不清楚她的过往,她就当父母已经死了。
牛吉祥就当秦红梅的父母真的不在了,他有些心疼的说:“红梅,你这么小父母就不在了,得跟着哥哥嫂子出来讨生活真是不容易啊。你父母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不可能让你出来当保姆的。”
“是我自己乐意当保姆的,我哥哥嫂子对我可好了。”秦红梅总觉得牛吉祥似乎是在挑拨离间啥的。
牛吉祥通过秦红梅的反应得知她对哥哥嫂子的感情很深,他就忙转变了话锋:“你哥哥嫂子出来求学能把你带在身边,可见他们对你是真的好啊。有些坏心眼儿的哥哥嫂子早就把已经能说亲的小姑子给卖了换彩礼了。”
牛吉祥这么说深得秦红梅的心意。
秦红梅一脸幸福的说:“我哥哥嫂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嫂子,他们不希望我那么早嫁人,他们希望我能趁着年轻多挣钱,多出来走走看看。他们还送我去跟着我们那有名的裁缝学手艺,希望我能去服装厂上班呢。要不是省城这边的服装厂暂时不招工的话,我肯定不会来牛叔这里做事了。”
“红梅,你不光饭菜做的好,还会缝纫啊。没想到你这么小会的这么多啊,你真厉害。”牛吉祥用充满钦佩的目光看着秦红梅。
很少被人夸赞的秦红梅被牛吉祥这么一夸,小脸瞬间绯红,整个人仿佛瞬间变得轻飘飘起来。
第210章挖坑
“牛二哥,我没有你夸的那么厉害,我这个人其实挺笨的。”秦红梅的谦虚里带着点儿小娇羞。
牛吉祥似不经意间在秦红梅的肩膀上微微的那么拍了一下:“红梅啊,虽然谦虚使人进步,但是太谦虚的话也不好。”
很快两个小菜就炒好了,秦红梅再次把围裙解了下来,然后准备跟雇主老牛告辞。
老牛笑着对牛吉祥说:“天儿不早了,你替我用你的自行车送送红梅,小姑娘家一个人走的话不太安全。”
秦红梅忙礼貌的推辞:“牛叔,天还没黑呢,我自己一个人能回去的,你跟牛二哥快喝酒吧,要不一会儿菜就凉了。”
牛吉祥笑着说:“我还是送送你吧,要不是因为我突然来了你早就下班了。菜凉了没关系的,放锅里加热一下就行了。”
牛吉祥执意要送秦红梅回去,盛情难却秦红梅最终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牛吉祥骑的那辆半新不旧的大金鹿停在老牛家楼下。
牛吉祥把自行车推到了秦红梅面前,然后指了一下车后座:“红梅,快上来。”
秦红梅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就怀着略带忐忑的心情上了牛吉祥的自行车。
牛吉祥让秦红梅抓着他的后背或者衣襟,秦红梅哪好意思呢,她小心翼翼的抓着自行车保证不让自己掉下来就行。
从老牛家到秦红梅住的地方路很平坦,没有必须得推着自行车走的那种上坡路,自行车骑的很顺没多会儿就到了。
这会儿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轮月牙小月斜挂在还没有被墨染尽了的天上。
“牛二哥,谢谢你送我回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请你进屋坐了。”秦秦红梅满怀感激的跟牛吉祥挥手作别。
哥哥嫂子走的时候再三叮嘱,他们不在家期间不许让他们不认识的陌生人进家门。
秦红梅知道自己不可以违背哥哥嫂子的意思,所以她才没请牛吉祥进去坐。
牛吉祥并没有因为秦红梅没请他去家里坐坐而不悦,他仍旧一脸笑呵呵的。
牛吉祥按了几下自行车的铃铛,然后笑着对秦红梅说:“你快家去吧,天要黑了女孩子出去不安全,别乱跑了。”
说完这些牛吉祥就调过自行车去,准备告辞。
秦红梅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牛吉祥离开,确定人已经消失在浅浅夜色中,她这才准备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房东刘婶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红梅啊,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小青年儿是谁啊?”
突然的声响把秦红梅吓的一哆嗦:“婶子,你啥时候过来的,吓我一跳。”
刘婶子把手里端着的一盘饺子塞到秦红梅手里,然后嗔怪道:“我都来半天了,你个小妮子刚刚一直在下神压根儿没看到我。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送你回来的小青年儿是谁啊?”
“他是牛二哥,是雇主的亲戚。”秦红梅就把牛吉祥因为什么送她回来如实告诉了刘婶子。
接着秦红梅肚子里那些处于休眠期的馋虫们瞬间被她端着的这盘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给唤醒了:“婶子,这饺子真香啊。”
刘婶子笑呵呵的说:“饺子刚出锅呢,快端着去屋里吃吧。”
很快牛吉祥就回到了老牛这里。
老牛把盖在炒土豆丝,炒花生米上头的碗给揭开,这两样菜都还没冷。
牛吉祥回来后就坐下来跟老牛一起就着小菜喝小酒。
“吉祥啊,我对我给你物色的这个小妮子满意不?”说着老牛就喝了口小酒,然后丢了两粒油炸花生米放嘴里。
牛吉祥喝了口酒,然后认真的回答老牛的问题:“两次接触下来这个秦红梅确实很单纯,我大哥如果有这么个心思单纯还很能干活的女子伺候着,将来再生个孩子,我们的这块心病也就了了。”
接着牛吉祥说起了自己的担忧来:“秦红梅的哥哥嫂子不是省油的灯啊。”
面对牛吉祥的担忧老牛很是不以为然:“怕什么?到时候只要把秦红梅给彻底哄住了,别说她哥哥嫂子了,就是她亲爹亲娘也没办法。王宝钏可是千金小姐,她的老爹是丞相。王宝钏非得要跟着薛平贵这个要饭的住寒窑,她爹娘不也没办法嘛。只要你把秦红梅哄住了,哄着跟你大哥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时候秦红梅的哥哥嫂子也咒儿念。”
牛吉祥端着小酒盅仔细的咂摸了一下老牛刚刚这番话,怎么琢磨怎么觉得有道理。
接着牛吉祥就把老牛的酒盅斟满了酒:“三叔,如果我大哥跟秦红梅真的成了,你可就是我们这个家的大恩人呢,我大哥的个人问题可是我们一大家子现在最大的心病了。”
老年呵呵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俩牛来,客气个啥呢,我也希望你哥能早点儿娶上媳妇,生几个孩子啊。”
牛吉祥的父亲跟老牛是堂兄弟,俩人年岁仿佛从小感情就特别的好,一直都是相互帮衬的。
牛吉祥的大哥牛平安出生的时候难产,在产道严重挤压下造成了天生脑瘫,手脚都不咋好使唤,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话也说不清楚,而且还动不动的就流口水。
牛平安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早就到了牛平安娶妻生子的年岁了,可是因为牛平安的残疾导致他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可以花高彩礼去乡下买一个媳妇回来,头几年他们花三百块彩礼从乡下买了个身体健康,干活马利的年轻女孩儿给牛平安当媳妇。
谁知道那女的在牛家过了个把月,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夜她卷着点儿值钱的东西逃之夭夭了。
牛平安的父母都已经退休了,他们两口子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七十块左右。
他们不吃不喝得将近半年才能凑三百块啊。
三百块钱买来的媳妇还没捂热乎呢,已经溜之大吉,下落不明了。
尝过女人滋味儿的牛平安因为买来的媳妇跑了,想女人想的差点儿就精神失常了。
吃过一次亏的牛平安父母不敢再花钱给大儿子从乡下买媳妇了,但他们又必须得给残疾的大儿子娶上个媳妇。
第211章献殷勤
比哥哥牛平安小五岁的牛吉祥身体健全,个头也不矮,最关键的是很能说会道。
一个男人若是嘴特别甜,能给女性提供情绪价值的话,哪怕是个一文不名的矮矬穷照样桃花朵朵开。
牛吉祥从十几岁开始就桃花不断。
牛家人为了帮残疾的牛平安再找个媳妇,他们就想到让在情场很少打败仗的牛吉祥去勾一个条件不是太好,心思单纯,能干活的女孩子到家里,然后设法让牛平安跟女孩子生米煮成熟饭。
牛吉祥一直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他那天来老牛家串门碰到了小保姆秦红梅,然后就觉得这妮子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目标。
老牛跟牛吉祥的爹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也嫌肥,得知牛吉祥打算把秦红梅骗到手给牛平安当媳妇,老牛头也觉得此计可行。
老牛跟秦红梅接触的时间比牛吉祥要久,他自然就更加了解秦红梅一些了。
虽然秦红梅是木楚楚介绍来的,不过老牛没有因为这层关系而反对牛吉祥套路秦红梅。
因为老牛知道木楚楚和秦红梅家就没啥关系,他还真就不相信某天木楚楚会为了这个乡下来的小保姆伤了亲戚们之间的和气。
秦红梅可不知道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开始朝人家挖的坑里头掉。
两天后,秦天佑跟林四月从老家回到了省城。
冒名顶替那件事彻底的了了,从此以后林四月总算能安安心心的享受她的大学生活了。
林四月到了教室就被一帮同学给围住了。
班里就林四月一个女生,其余的都是男同志,最大的快四十了,最小的十九岁。
“林四月,那天的广播我们都听了,报纸我们也看了,没想到那个叫朱梦真的那么嚣张啊。”王磊一脸义愤的说:“还好你及时发现了你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有可能出了岔子,要不的话我们不就得跟那个朱梦真是同班同学了。”
周亮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都是辛苦考上的很清楚考大学的不易,要是让我们跟一个窃取他人成绩的贼同窗四年,我们也会深感耻辱的。”
这里大部分人都跟林四月一样是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农村苦娃娃,他们更能体会林四月险些上不了大学的愤慨。
“四月,你一追到底是应该的,因此你也得罪了很多人啊。”班长吕梁由衷的替林四月担心。
吕梁是省城本地人,家境也不错,他在考大学之前已经在厂里担任一官半职了,因此他要比周亮和王磊这几个小年轻考虑的更加周全一些。
面对班长吕梁的担心林四月不以为然的一笑,她不卑不亢的说:“我打算一追到底的时候就考虑好了一切,就算因此我会被打击报复,我也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咱们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碍于对方的背景,担心会被打击报复,从而无奈的妥协,那么只会让某些人更加气焰嚣张。如果咱们这些底层的人在面对那些有背景靠山的人欺负,算计的时候敢于豁出去,他们反而会对我们有所忌惮。”
王磊对林四月刚才这番话深以为然:“我赞同四月说的。那些有背景的人之所以能利用他们的背景剥削咱们底层人,说白了就是他们认准了咱们畏惧他们。就算四月将来会被朱梦真背后的人打击报复,他们能咋打击咋报复呢?四月除了她这个人外,再无其他可失去了,反倒是他们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满盘皆属。”
林四月朝王磊挑了一下大拇哥:“说的对,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的较量起来明明他们更怕的好吧。”
上午没有课秦天佑就没回学校,他上午在修理厂挣辛苦钱。
到了中午秦天佑回家跟放学回来的林四月一起吃了个午饭,休息了一下就回了学校。
“秦天佑同学,这几天你没来,你肯定跟不上,我把我的课堂笔记借给你。”坐在秦天佑前面的圆脸女孩儿主动把自己记的板板正正的课堂笔记放到了秦天佑面前。
这个女孩儿叫李圆圆,许是她家人觉得她的脸特别圆,所以才给她取名叫圆圆。
秦天佑正要跟对方道谢,然后借用一下她的课堂笔记呢,另一个女同学也拿着课堂笔记过来了:“秦天佑,还是看我的笔记吧,我记的可清楚了。”
说着女孩子就瞥了一眼李圆圆的笔记:“我的字写的好,你看的更清晰一些。”
“高丽,你的字也没写的多好看吧?”李圆圆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眼看俩女同学因为争先恐后的献殷勤要掐起来了,秦天佑咳嗽了一声,然后礼貌的对两个剑拔弩张的女同学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接着秦天佑就对坐在东边的成曙光说:“老成,把你的课堂笔记借给我看看。”
成曙光忙爽快的应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到了秦天佑跟前。
李圆圆和高丽一看成曙光过来了,她们也不好继续的在这里磨磨唧唧。
李圆圆觉得若不是高丽非得凑过来的话,秦天佑肯定就看她的课堂笔记了。
所以李圆圆把破坏了她给男神献殷勤机会的高丽狠狠的瞪了两眼,然后她还不忘瞪成曙光两眼。
成曙光忍不住悄声对秦天佑玩笑道:“老兄啊,你都结婚了还艳福不浅,让我这个老光棍儿情何以堪呢?”
秦天佑漫不经心的瞥了成曙光的大脸盘子一眼,然后调侃了一句:“几天不见你小子咋变得这么有文化了,一会儿功夫整出了俩成语。”
秦天佑看到成曙光的课堂笔记,很是一言难尽。
如果不是为了避嫌的话,秦天佑还真的想借李圆圆或者高丽的课堂笔记来看看呢。
成曙光的字迹太潦草了,很多字儿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儿的。
不过成曙光能记个课堂笔记已经不错了,班上大部分同学是没有记笔记这个习惯的。
上完课后,秦天佑恶补了一下这几天落下的课。
天色不早了,秦天佑就没有腿儿着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回去。
第212章学姐
这会儿正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每一辆公交车都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的。
秦天佑上来的时候坐早就没有了,还有地方站已经算是不错了。
秦天佑的前边站着一个穿破旧中山装的男子,男子的前面站了一位穿紫色上衣,身材高挑的女孩儿。
女孩儿的前还站着个年轻女孩儿,她扶着对方的肩膀正在跟对方说悄悄话呢。
中山装的男子把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缓缓的伸到那个穿紫衣女子的口袋里。
男子是想把对方口袋里的钱包给摸出来,就在他摸着东西准备把手从女孩儿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紧。
紧接着一个低沉,严峻的声音响起:“别动!”
男子当然没那么听话了,他想把胳膊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突然就跟灌了铅似的。
这个擒住三只手的人正是才上了公交车没多会儿的秦天佑。
在中山装男子朝女孩儿口袋里伸手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没有马上出击,而是等对方得手后准备抽身的时候制止,求的就是人赃并获。
“同志,你看这是不是你的钱包?”正在跟小姐妹说悄悄话的女女子猛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声音给惊了一下,然后本能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女子没有注意被擒住胳膊的那个三只手手里捏着的钱包,她的心她的神都被映入眼帘的这张好看到让人窒息的脸给锁死了。
“秦天佑,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的学姐木丹丹啊?”这个被秦天佑的盛世美颜吸引到忘记留意自己钱包的紫衣女子正是木丹丹。
数日前,木丹丹曾在教学楼下拦住了秦天佑的去路,主动要求跟对方交朋友。
哪怕被秦天佑给拒绝了,但是木丹丹却没有因此就死了心。
生在显赫之家,木丹丹也算是见过不少出类拔萃的同龄人,但是她却觉得自己见过的那些与之门当户对的男子没有一个比得上秦天佑这个乡野村夫。
秦天佑对木丹丹没啥印象,不过对方主动报名以后他稍微想起了一些什么来。
秦天佑不咋记得木丹丹了,到不是他真的就忘记了那天自己被人家堵在教学楼下求交往的经历,主要是木丹丹这张脸不能让秦天佑一下子就记忆犹新。
到不是说木丹丹长得不漂亮,相反木丹丹的身材和脸蛋儿还是很出挑的,但是不够惊艳。
“木学姐,你确认一下这个人手里抓着的钱包是不是你的?”秦天佑死死的擒着中山男的胳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就是对方想要把捏在手里的钱包给扔掉都不能。
木丹丹只需一眼就可以确定中山男手里攥着的这个钱包就是自己的。
木丹丹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此木丹丹对秦天佑这个山野村夫的钦慕就更胜一筹。
这乡野村夫不光长得好,还如此的有正义感,这不就跟文艺作品里那些大英雄似的嘛。
“这就是我的钱包,前面就是派出所了,秦同学,麻烦你帮忙把偷我钱包的这个三只手送进去。”木丹丹一把抢下了中山男手里的钱包,然后对着正在开公交车的驾驶员师傅喊:“师傅,我们抓到了个小偷,麻烦前面停一下车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旋即,公交车就在派出所门口停了一下,木丹丹和秦天佑一起把偷钱包的小偷给拽下车,然后直接朝派出所那边送。
把人交给警察叔叔后,秦天佑一看没自己的事儿了就打算告辞离开。
木丹丹见秦天佑要走,她就忙挽留:“秦同学,你帮我抓住了偷钱包的贼,就是我的大恩人了,怎么着我也得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些感谢啊。”
木丹丹请人家吃饭表达感谢不是目的,主要的目的还是借此机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面对木丹丹的盛情秦天佑礼貌的回绝:“木学姐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秦同学,对你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那就是莫大的恩情了。我这钱包里装了十多块钱呢,赶上我妈大半月工资了。钱包是我大堂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跟我大堂姐认识,我大堂姐叫木楚楚。”为了把秦天佑留下吃这顿饭木丹丹干脆把木楚楚给搬出来了。
秦天佑得知木丹丹跟木楚楚是堂姐妹后,并没有太意外:“原来你跟木记者是一家人啊。”
秦天佑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木丹丹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异性如此殷勤过,秦天佑的不识时务让她很有挫败感。
不过木丹丹没有因为挫败感而止步于此,反而越发激起了她的斗志来。
多少人巴不得跟他们木家人攀关系呢,木丹丹特意把她跟木楚楚的关系给搬出来她不相信秦天佑不清楚他们家的背景。
木楚楚的姨父方南国是东山省的三号人物,不出意外的话下次领导班子变动方南国就要更进一步了。
那场特殊大运动结束后,他们木家重回曾经的显赫,加上跟省三号人物的亲戚关系,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巴结他们木家呢。
既然秦天佑和他的妻子跟木楚楚有了交情,木丹丹就不相信他们不清楚木家在省城这边多显赫。
难道他秦天佑是看不起木家其他房?
木丹丹的父亲是木老的次子,他们木家二房的确不如木楚楚所在大房更显赫。
木丹丹以及整个二房当然不甘心被大房比下去了,他们二房是不如大房显赫,但他们二房有大房比不上的优势。
“秦天佑,我感觉你知道我和大堂姐的关系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啊,是不是我大堂姐跟你们提起过我们二房?”木丹丹的话里话外透着满满的试探。
秦天佑深感莫名其妙:“木学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天色不早了,我得快些回家,晚了我爱人会担心的。”
秦天佑的脚步越来越快,眨眼之间他就拉开了跟木丹丹之间的距离。
木丹丹没有再紧追不舍,她默默的把脚步放慢,她把攥在手里的那个钱包攥的比之前更紧了一些。
第213章姐妹
天色将晚,木丹丹却不想回自己家了,她打算去看看爷爷。
她的爷爷木老常年住在大房,他们二房,三房想要跟老爷子亲近亲近只得跑去大房。
当初颠沛流离的时候,爷爷也只愿意跟着大房,木丹丹以及他们二房对此心里头当然有意见了。
木丹丹过来的时候木老他们正要准备吃晚饭呢。
看到孙女来了,木老就呵呵笑着招呼:“丹丹啊,你这可是踩着饭店儿来的啊,快坐下吃饭吧,有你喜欢吃的菠菜丸子汤。”
叶婉容忙笑着招呼:“丹丹啊,你挨着思思坐吧,我给你拿双筷子。”
“麻烦大娘了。”木丹丹礼貌的朝叶婉容笑了笑,然后就坐在了木相思的旁边。
“思思,最近学习还适应不?”木丹丹主动关切起木相思来。
木相思对这个堂姐有些冷待:“适应啊,丹丹姐可有日子没来看爷爷了,今天不是周末咋突然就来了?”
木丹丹对上木老那双慈爱的目光,然后认真的说:“最近学习挺紧张的,再说爷爷前几天不是才从京城回来嘛。爷爷,马上周末了,我跟明锐陪您出去逛逛吧,趵突泉附近的迎春花开了,海棠花也开始做骨朵了。”
木丹丹提到的明锐是她的弟弟,也是他们木家三房第三代里唯一的男丁。
如果木家长房长孙没有都的话,二房的木明锐可就不那么金贵了。
听到木丹丹提起明锐来,木老的容色肉眼可见的温柔了不少。
木老呵呵笑道:“过两天你们几个小年轻就陪我出去走走,逛逛。”
说着木老就目光温柔的看向觉着小嘴的木相思:“思思啊,你可不能老蹲在家里了,周末就该多出去跑跑跳跳,这样才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还有楚楚,你也别一休班就蹲在家里。你们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就跟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似的。”
木楚楚忙说:“爷爷,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必须得蹲在家里休息啦。丹丹说她跟明锐陪着你出去走走,有他们陪着你我和思思没必要跟去凑热闹了。”
木相思忙附和:“就是啊,我猜丹丹姐跟明锐哥肯定也不希望我和姐姐跟着去。”
木相思的直言不讳差点儿让木丹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思思真会说笑啊,我和明锐巴不得你跟大姐一起,咱们四个人陪着爷爷出去玩儿才叫热闹呢。”
叶婉容吧筷子递给木丹丹后,柔声说:“丹丹啊,我不知道你来,知道的话就多让家里的阿姨抄几个你爱吃的菜了。”
木丹丹:“大娘太客气了,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木丹丹几乎没咋说话,就默默的低头吃饭。
木相思是个小话痨,她一边吃一边乐此不疲的跟家人分享在学校那些有趣的事情。
吃过晚饭后,木丹丹拉起木楚楚的手恳求道:“大姐,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的,去你房间说可以吗?”
“行啊。”木楚楚淡淡的迎了一句,然后就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从木丹丹那抽出来。
木楚楚的房间在二楼,她领着木丹丹朝楼上去。
木相思就跟一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二人上去。
木楚楚知道木丹丹估计不乐意让木相思继续跟着,她就板起脸对木相思道:“思思,你快回房间写作业,等下我要检查的。”
“好吧,那我写作业去了。”木相思委屈巴巴的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不想写作业,所以小姑娘故意把脚步放慢。
木楚楚的房间很宽敞,里头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外就是衣橱,剩下的全都是书架。
每一层书架都被各种类型的图书塞的满满当当的。
明明是名门闺秀的卧房,但是更像是公子哥儿的书房。
木楚楚坐在了床沿上,木丹丹坐在了床边那张黄花梨的椅子上。
“丹丹,你要跟我说什么?”木楚楚目光淡然的从木丹丹身上扫过。
木丹丹抓着自己的衣角沉吟良久,这才缓缓的开口说明心意:“大姐,我今天下午在公交车上钱包差点儿被人偷了,多亏一个好心人仗义相助拿住了小偷,才帮我挽回了损失。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叫秦天佑。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想请人家吃饭,可他拒绝了。我猜他碍于自己已婚的身份,不好跟我这个女生单独吃饭。我想请大姐帮我把人约出来吃个饭我好跟人家表达一些感谢。”
木丹丹只想要请秦天佑吃顿饭,套套近乎,她在秦天佑那碰了壁后就想到了请木楚楚帮忙约。
她知道木楚楚对秦天佑的妻子林四月有恩,木楚楚如果约的话秦天佑肯定不会拒绝的。
了解了木丹丹的心之所求后,木楚楚一脸恬淡的说:“对于秦天佑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太在意了。秦天佑曾经当过八年的兵,在公交车上抓个小偷啥的他不知做过多少次了。”
“他之前还当过兵啊?像他这么优秀,当了八年怎么也得混上个连长,甚至副营长啥的了吧。他好端端的咋就退伍了呢?”木丹丹有些掩饰不住自己对秦天佑的那份钦慕之意。
对秦天佑了解的越多,木丹丹就越发觉得这个乡野村夫不一般,他身上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来自农村了。
木楚楚是在男女之情方面线条比较粗的,她并未看出木丹丹对秦天佑不光是单纯的想表示一下感谢。
木楚楚便跟木丹丹稍微的解释了一下秦天佑退伍的原因。
木丹丹再三的央求木楚楚帮自己约秦天佑吃个饭表达感谢,拗不过她木楚楚最终就答应下来了。
“大姐,太感谢你了。”目的达到了木丹丹便准备告辞。
等木丹丹离开后,木楚楚就去木相思的房间陪她写作业。
看到小丫头在那玩儿圆珠笔,作业本上一个字也没有,木楚楚很是无奈。
木楚楚忍不住在木相思的小脑瓜上弹了一下:“思思,你如果再不好好写作业,我可要告诉爸爸妈妈了。”
第214章我是你的小兔兔啊
每次木楚楚管不了面前这只淘气的小妹妹了,她就只得把父母这两座大山搬出来,这一招还是挺管用的。
“姐姐,你先告诉我木丹丹跟你说了啥,我保证马上写作业,骗你是小狗。”木相思拉着木楚楚的手软软的撒着娇。
面对小姑娘那因为八卦而变得分外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木楚楚思虑再三后决定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得知木丹丹此次来的目的后,木相思不屑的撇了一下小嘴:“姐姐,我觉得木丹丹让你帮忙约秦天佑出来根本不是单纯的表达什么感谢。他们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木丹丹如果真的要跟人家表示感谢,她去一趟秦天佑的教室当面表达一下感谢不就可以了嘛,没必要非得吃那顿饭。”
木相思虽然年岁小,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她似乎比木楚楚这个做姐姐的更加玲珑剔透一些。
“思思,你会不会想多了?”木楚楚对上木相思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时,她的心里头忍不住打起了鼓来。
木丹丹是什么样的人木楚楚当然清楚了,所以经木相思刚才那么一说木楚楚觉得自己答应的有些草率了。
木相思一脸正色的说:“姐,我肯定没有想多。你不是说秦天佑长得特别高大英俊嘛,没准木丹丹看上人家了呢。她明知道玉树哥哥喜欢你,她这两年可没少去接近玉树哥哥。如果玉树哥哥人品不行,或者不够坚定的话,木丹丹肯定的手了。木丹丹特意当着咱们的面提木明锐不单是哄爷爷开心的,说白了就是让咱们不开心。他们二房巴不得利用木明锐把爷爷从咱们家哄过去呢,多亏爷爷是个顾念规矩的。”
木家的规矩就是老人必须得跟着长房过,除非长子不在了,那才能去二房。
自从那场特殊大运动结束后,木家的祖产陆续归还了。
木老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家产已经分给了三子一女大部分了,还有一小部分老人家攥在手里头。
被木老捏在手里的都是古玩字画什么的,随便一幅画都能在京城买两三座四合院了。
木老打算把那些留给他的长孙,可是他的长孙至今下落不明啊。
二房很自然的把他们家的木明锐跟木家长孙挂钩了,除非哪天木家真正的长孙回来了。
二房的人想把木老哄到他们那边去住,说白了就是想通过老人家跟木明锐的多亲多近,最终哄着老人家手里的东西白纸黑字的落在木明锐的名下。
木楚楚听到木相思提起林玉树来,她忍不住捏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然后嗔怪道:“思思,你别老把我跟你玉树哥镍钴到一块儿去。木丹丹追林玉树的话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她又不是不知道秦天佑有媳妇了,她也是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去抢有妇之夫呢,我看啊是你想多了。你小脑袋瓜里整天想这些跟你年龄不符合的,难怪不能安下心来学习呢。”
木楚楚想到她这才年方二八的宝贝妹妹思想如此的成熟,就有些惆怅。
她的小妹妹看着明明是一只白软软的小羊羔嘛,咋地小脑袋瓜子里装了那么多跟她这个年岁不合时宜的想法呢?
木楚楚不希望她家的小相思太快的长大,成熟,她希望她的小相思能多一些单纯与烂漫。
吃过晚饭后,秦红梅去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很快就回到了堂屋。
“嫂子,这个给你,是我给你买的。”秦红梅别别扭扭的把一样东西塞到林四月手里,然后就转身跑了。
林四月低头一看手里捏着的竟是一支口红。
这会儿的口红肯定不似几十年后那么精致了,色号也比较单一一些。
林四月还真就不清楚这个时候一支口红多少钱。
秦天佑瞥见林四月手里捏着的东西后好奇的问:“红梅给你买的啥东西?看着怪像鞋油的。”
“鞋油你个头,这是口红好不好?”林四月把手里的那支口红使劲儿的在秦天佑眼前晃了晃:“没想到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支口红不是男朋友,或者老公买给我的,竟然是小姑子买给我的。”
“等我在修理厂再干几天,我给买一支比这个更大的口红。”秦天佑赶忙就着林四月的抱怨往下捋:“我再给你买粉,买画眉的笔。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你只能在家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学的时候不许打扮的太漂亮,不然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你可真小气。”林四月弄了点儿口红在自己的唇上稍微的图了一下,然后伸手搬过某人的脸在上面亲了一下。
看到某人脸上那个醒目的口红印,林四月就觉得好好玩啊,然后她又在男人另一半边儿脸上盖了一枚口红印。
林四月指着秦天佑脸上那两个红色的印记霸道的说:“你已经被我给封印了,这辈子休想逃出本姑奶奶的手掌心。”
“那我也要把你封印住,这样咱们谁都逃不掉。”秦天佑没用口红来给他的小月牙封印,直接把人抓到怀里,然后在林四月的肩上用牙咬了两个月牙。
林四月疼的狠狠怼了某人几粉拳:“疼死我了,你丫的属狗的吗?”
秦天佑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属狗,我属兔,我是你最可爱的小兔兔啊。”
小兔兔这么卡哇伊的词儿从某人那充满磁性,成熟的喉咙里发出来,林四月听出了老兔子精的味道。
俩人玩闹了一会儿,林四月才拉着秦天佑的手跟他说起正事儿来:“木楚楚和林玉树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咱们必须得请人家吃一顿。我看这个周末咱们就请他们到泉城饭店吃个饭吧。”
秦天佑说:“当然可以了,你负责请,我负责赔。”
林四月:“好,我负责把他们请来,饭桌上你要负责陪吃,陪喝,陪拉呱,你要当好这个三陪。”
“三陪?我咋听着那么别扭呢。”秦天佑一对上林四月那双不停眨动的眼睛他更加确定三陪绝对不是个好词儿。
第215章口红的来历
这三陪当然不是个好词儿了,但林四月没有跟秦天佑解释三陪具体是个毛意思。
再过个十来年他肯定就知道啥叫三陪了。
林四月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这支口红上:“没想到红梅会买口红给我,看来这妮子开始知道爱美了。”
秦天佑对于秦红梅送林四月一支口红他到是没觉得有啥:“你之前给她买过雪花膏,她送你口红也正常。她自己能挣钱了,知道爱美也没啥不好,就是别把妆化的太浓就行。”
转眼到了次日,林四月和秦景明,秦红梅照旧早早的爬起来做豆腐。
他们每天早晨做二十斤左右的豆腐,不用跑的太远就都能卖光了。
剩下的豆腐渣什么的林四月就送给左邻右舍。
这豆腐渣是可以放上点儿佐料啥的炒着吃的,有些人还就好这一口。
就算你不爱吃炒豆腐渣的话,也可以用来喂家里的小动物。
林四月把豆腐渣分给左邻右舍等于维系住了一批固定的客户,所以她家的豆腐一出锅儿左邻右舍都乐意捧场买一块儿回去趁热吃。
忙着做豆腐的时候秦红梅嗫嚅着问:“嫂子,我给你的那个口红你喜欢不?”
林四月脆生生的回答:“喜欢啊,非常喜欢啊。你哥都没送我口红呢,你比你哥有心多了。”
一听自己送的口红嫂子很喜欢,秦红梅的嘴角微微上翘。
“红梅,口红你是从哪儿买的?多少钱一支啊,过阵子就是你竹子姐生日了,我打算买一支口红送给她。”林四月的话里多少带着点儿试探的味道。
听到林四月询问口红的价格,秦红梅的大脑宕机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秦红梅:“口红五块钱一支,跟嫂子之前给我买的那种铁盒子的装的雪花膏一个价,在供销社就能买到。竹子姐那么漂亮,涂上口红肯定很好看,嫂子就买口红给她当生日礼物吧。”
“行,过几天我就去买一支口红给你竹子姐当生日礼物。”林四月没有从秦红梅的回答里听出哪儿不对劲来,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口红的价格,她打算亲自去了解一下。
豆腐做好了以后林四月带着秦红梅出去卖,秦天佑在家烧水,忙乎早餐。
吃完了早饭后他们就各忙各的去了。
秦红梅每天上午九点多去雇主老牛家报道,她先把房间打扫一下,如果老牛有换下来的衣服她再洗洗,然后就准备午饭。
秦红梅到了雇主家就按部就班的干活。
中午给老牛做好了午饭后,秦红梅就先家去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多以后再过来。
秦红梅刚从老牛家出来就碰到了牛吉祥。
“牛二哥,你这是去牛叔那里吗?”远远的秦红梅就跟牛吉祥打招呼,她的眼睛也随之变得分外亮闪闪的。
等靠近了一些后牛吉祥在回应秦红梅:“我是去三叔那里,红梅,我给你的口红你咋没涂呢?是不是不好意思涂啊?”
牛吉祥的目光在秦红梅那没多少血色的厚嘴唇上微微掠过,面对这张脸牛吉祥明明很嫌弃,但他却仍旧是如沐春风,温柔以待。
秦红梅捎带羞怯的说:“牛二哥,我把口红送给我嫂子了。我知道我不应该把你给我的东西给别人,可那是我嫂子啊。口红很稀罕,我觉得我嫂子比我更适合用它。”
说这些的时候秦红梅就跟个犯错的小孩儿似的,小脑袋耷拉着,看着到有些楚楚可怜。
牛吉祥并没有因为秦红梅把口红给了别人而生气,他的手微微的在秦红梅的肩膀上拍了拍:“红梅啊,你有了好东西不是留着自己用而是分享给别人,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真的是很少很少的。你嫂子对你好我知道,但是你也要对自己好一些。你嫂子有你哥哥疼呢,你得学会疼爱你自己。”
牛吉祥说这些的时候态度无比认真,志诚,目光温柔和煦似冬日的午后暖阳。
秦红梅彻底的被牛吉祥刚才这番话给沉醉其中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如此温柔相待。
口红是昨天牛吉祥送给秦红梅的,他怕秦红梅不收就说是单位发的福利,自己没有对象,这玩意儿留在手里也是浪费了。
至于他为何要送秦红梅东西,理由很充分啊,头几天因为他的突然到来让本该下班的秦红梅不得不多炒了两个菜才下班的,他心有愧意。
看到秦红梅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温柔里,牛吉祥暗暗欢喜。
“红梅,你下班了是不?赶紧回家吧,我去跟我三叔说点儿事也得回家了。”牛吉祥知道自己给秦红梅的温足矣了,不可操之过急了。
上完了课林四月去图书馆借了两本书,然后她就直奔报社去。
她直接到了木楚楚所在的办公室。
这会儿木楚楚正忙着校对一份新闻稿件。
见来人是林四月,木楚楚忙笑着把人领到了会客室,然后笑着问:“四月,你亲自来找我是不是又有新闻素材给我送来啊?”
林四月如实道:“暂时没有好的新闻素材,我今天来找楚楚姐是打算这个周末请你和林记者一起吃个饭的,我跟林记者不熟,所以麻烦楚楚姐帮忙约一下。”
“行啊,到时候我约上林玉树,如果不介意的话把我家小妹也得上可以不?”木楚楚不用多问也知道林四月为何要请她跟林玉树吃饭。
木相思很想认识林四月和秦天佑,作为宠妹狂魔的木楚楚当然得尽量满足自家小妹妹的这个小愿望了。
听到木楚楚说要带上自家小妹,林四月脑海里马上回响一道娇软软,甜丝丝的声音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我求之不得呢。楚楚姐,令妹是不是上次我朝你们家打电话接我电话的那个软妹子啊。”林四月有些声控,她对听过的好声音是很难忘记的。
木楚楚含笑着说:“是啊,就是接你电话的那个小妮子。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她今年十六岁,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第216章哥哥你真好看
林四月看到木楚楚在提起家里的小妹妹时那满眼的温柔与宠溺,她羡慕到不行。
林四月:“楚楚姐,你的小妹妹声音那么好听,软软甜甜的我还以为她只有十一二岁呢。一听她的声调我就知道她是被全家宠大的小可爱。”
既然木楚楚如此在意这个妹妹,林四月多夸一夸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姑娘其实就是在讨木楚楚的欢心。
讨好别人未必是夸他本人,夸他们最在意的人效果可能比直接夸他们自己要更好。
林四月刚才那番话说到木楚楚的心尖儿上去。
她乐此不疲的跟林四月介绍起自家的宝贝小妹妹来:“我们家的确是把我妹妹当宝贝疙瘩疼着,你也知道我上头还有个哥哥的,我哥哥被人贩子给拐走了。我们家没有了长子,我爸妈就把我当长子看,对我要求很严厉。我小妹妹是我爸妈期待了很久才来到人世间的孩子,自然格外溺爱一些了。其实我妈怀了一对儿的,两个孩子是早产,比我小妹早出生一分多钟的是个男孩儿,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我小妹刚出生那会儿也很弱,差点儿就没活下来。再后来那场大运动轰轰烈烈的,我们家被发配到了农村去,那会儿我得上学,所以我被寄养在姨家没咋遭罪。我小妹跟着我父母和爷爷没少吃苦。”
提起那场轰轰烈烈的大运动来木楚楚的神色就变得稍微暗淡了一些。
林四月知道像木楚楚这样的家庭在那十年多腥风血雨里处于水深火热,不堪回首。
不希望木楚楚想起太多不悦的往事来,林四月就忙转移了话题。
午饭,木楚楚带着林四月去吃他们报社食堂的饭菜。
主食是大米饭,配菜是清油炒萝卜丝,干辣椒炒豆腐。
“这菜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林四月由衷的说:“主要是有油水,我们学校食堂的菜就跟清水煮的似的,一点儿油花都没有。”
在学校食堂吃过大锅菜的木楚楚很能理解林四月对学校伙食的抱怨:“成百上千人的大食堂你还指望菜里有油花,想啥呢?觉得我们食堂的菜可口,你就多吃,吃完了我再给你打点儿。”
一晃就到了周末,林四月和秦天佑早早的到了泉城饭店门口等着木家姐妹跟林玉树。
他们没等多会儿三个人就来了。
木楚楚仍旧穿了一身稍显成熟,冷艳的黑衣,被她牵着小姑娘穿的粉嫩嫩的,那精致的五官就跟高明的画家精心画出来的,没有退却的婴儿肥不显得累赘,反而看着格外的娇俏可人。
跟在姐妹俩身后的林玉树一身合体的中山装,气质儒雅,目光温柔和煦。
“你就是秦天佑吧?”到了近前木相思没用介绍,她已经打量上面前这个身姿挺拔,双眉似剑,目若星辰的年轻男子了。
秦天佑礼貌的朝小姑娘一笑:“你好,我是秦天佑,你就是木相思吧?”
“是啊是啊,我是木相思,家人都叫我思思。”木相思的娃娃音里充满了雀跃:“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小妮子这句话一秃噜出来,木楚楚和林玉树差点儿同时捂脸。
木楚楚抓着木相思的柔肩嗔怪道:“思思,不许胡闹,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木相思不以为然的一笑,然后就看向了跟秦天佑站在一起的林四月:“嫂子,我夸哥哥好看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生气了,我家天佑哥的确是长得非常好看嘛。”林四月看的出来木相思对秦天佑的夸没有别的意思,她对小姑娘的态度自然是非常和善的。
旋即,五个人就一起进了饭店,然后去了二楼的包厢。
点菜的时候林四月就把菜单放到了木相思面前:“咱们五个里相思同学最小,就让她先点。”
木楚楚忙把菜单拿过来推回到林四月面前:“今天是你们两口子请客当然得你们点菜了,我们都不挑食的,你选几个家常菜点了就行。”
木楚楚是真的怕木相思点了一些特别贵的菜,她很清楚林四月和秦天佑这样农村出来的穷学生没几个钱。
林玉树忙附和木楚楚:“楚楚说的没错,你们两口子点几个家常菜就行了,千万别破费。”
点完了菜后,木相思大大的眼睛在林四月和秦天佑身上左右逡巡着。
“我最爱听爱情故事了。听姐姐说你们俩青梅竹马,共同患难,你们的爱情肯定特别感人,快将给我听听嘛。”木相思没有特意的撒娇,由于她的银色太卡哇伊了,所以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林四月对上木相思那双纯净若清泉的眼眸,她一本正经的说:“相思妹妹,其实故事里的爱情跟现实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跟天佑哥哥之间的故事一点也不感人,没啥好讲的。”
林玉树忍不住在木相思小脑袋上弹了一指头:“你个小妮子才多大啊就知道爱情了?你的小脑袋瓜子里头如果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学习会继续退步的,考不上大学看谁哭鼻子。”
木相思朝林玉树做了个鬼脸:“考不上大学我也不哭鼻子,将来我就当作家,然后一边写作一边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当作家又不需要上大学,张爱玲跟张恨水,沈从文就没有上过大学。”
“相思,没想到你这么小就知道这么多知名作家,他们的书你都看过吗?”林四月充满惊讶的问。
木相思很坦然的说:“他们的书我都看过啊,这些书我们家好些呢。嫂子要不要看啊,我可以借给你两本。”
林四月:“相思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学校图书馆有好些书。如果哪天我不能在图书馆借到我想看的书就跟你借。”
林四月跟木相思热络的聊起文学来,秦天佑跟林玉树,木楚楚则聊起了一些时政什么的。
菜陆续上来了,他们几个仍旧聊的热络。
这顿饭五个人吃的都特别开心。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木楚楚才跟秦天佑林四月提起了自己要做一期有关农村青年把握高考机会改变命运的主题专栏,让他们夫妻配合一下做个专访。
第217章我们一起上报纸纸纸纸纸纸
之前木楚楚就跟林四月提过她打算做一期跟恢复高考有关的新闻报道,林四月和秦天佑很乐的给她当采访素材。
后来因为追踪报道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新闻,加上其他的事木楚楚才把之前这个计划给搁浅了。
听到木楚楚打算做这期关于恢复高考的新闻专题了,林四月顿时兴致大起:“楚楚姐,我在想如果把我另外三个小伙伴叫上,你采访我们五个,然后做两期不同的专题报道,效果肯定比单纯采访我们两口子更好。”
木楚楚:“你说说你另外三个小伙伴的情况,如果他们跟你们夫妻的情况大同小异的话,那就没必要采访他们了。”
林四月忙把唐舒文,胡巧慧还有白竹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跟木楚楚介绍了一番。
林四月很清楚上报纸意味着什么,既然这是好事儿她就想尽可能的让学习五人组的另外三个小伙伴也能沾光,蹭蹭热度。
唐舒文和胡巧慧是下乡知识青年,他们代表着知识青年这个群体把握高考,改变命运。
白竹是生长在小镇小康之家,而且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工人阶层了,她就代表高考学子里工人那个阶层。
林四月和秦天佑代表的就是农村底层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甚至说是跨越阶层的那批。
大学扩招之前真的可以通过读书,考大学跨越阶层的。
等后来大学扩招了,大学生变得不那么金贵了,阶层逐渐固化了,那么小镇做题家想要通过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跨越阶层,那是难入上青天。
在了解到林四月另外三个小伙伴的情况后,木楚楚顿时兴致勃勃起来:“四月,那就把你的另外三个朋友一起叫上。我打算做三期主题采访,把你们两口子放第一期。那对知青小情侣放在一起,你另一个朋友单独放在一期。”
林玉树忙说:“到时候看看报纸出版以后的反响,如果反响特别好的话,我可能也要给你们做一下有声采访。”
“姐姐,你采访天佑哥哥跟四月嫂子的时候会登他们俩的照片吗?”木相思好奇的问。
秦天佑忙抢在木楚楚之前开口:“我们不露脸。”
木楚楚笑道:“我也没打算让你们露脸的。”
木相思有些惋惜的说:“不露脸太可惜了,天佑哥哥长得那么好看,他的照片如果刊登在报纸上的话,报纸的销量肯定会更大的。”
林四月忙说:“就因为天佑哥长得太英俊潇洒了,才不能露脸啊,我怕情敌太多我招架不住。”
“我的情敌也不少。”秦天佑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小月牙一眼:“整个历史系才几个女生,她们都没你长得好看。”
眼看小两口又要大洒狗粮了,木楚楚忍不住干咳了两声:“你们两口子注意点儿,当着我们俩成年人腻歪就算了,别忘了我们家思思还是小朋友呢。”
“姐姐,你是不是看到天佑哥哥跟四月嫂子甜蜜蜜的羡慕了,要不你跟玉树哥哥你——”没等木相思把话说完她的樱桃小口就呗木楚楚用一大块豆腐干给堵住了。
聚餐结束后,林四月和秦天佑在饭店门口同木楚楚等人作别。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路灯陆续亮起。
吃饭的泉城饭店距离住的地方不是太远,所以林四月跟秦天佑就腿儿着朝家走。
秦天佑很自然的牵起林四月的纤纤素手,一边超前走一边说:“我看木楚楚跟林玉树关系匪浅啊,看来老宋是没戏了。”
难得秦天佑会主动聊八卦。
林四月回想了一下木楚楚跟林玉树之间的言谈举止,然后才说:“他们俩没确定关系,林玉树跟宋大哥一样在追木楚楚。通过木相思的话可以看出木家人其实很希望木楚楚和林玉树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木楚楚如此冰雪聪明,她若对林玉树有那个意思的话俩人关系早就近了。宋大哥跟林玉树都很优秀,在我看来他们不分伯仲,所以宋大哥还是有戏的,除非某天半路杀出一个比林玉树跟宋大哥更优秀,更会追女人的对手来。”
另一边,回到家的木楚楚不客气的在木相思耳朵上拧了一下:“思思,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知道不?你当着林四月的面不只一次的夸秦天佑好看,还一口一个天佑哥哥的叫,你让人家林四月咋想呢?”
“呜呜呜,姐姐你把我给拧疼了,我要告诉爷爷去。”木相思眼泪汪汪的看着木楚楚。
面对小妮子的威胁木楚楚很不以为然:“你就是去告诉爸妈我也不怕。如果往后你再不知分寸的话,我就不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了。”
木相思委屈巴巴的说:“我真的没有恶意啊,我就是觉得天佑哥哥很亲近,我说的那种亲近是很单纯的,我相信四月嫂子不会乱想的。”
次日,林四月就把过几天他们学习五人组要接受采访上报纸的事情分别告诉了唐舒文,胡巧慧,还有白竹。
她跟胡巧慧是同一所学校的,所以最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胡巧慧。
“四月,我和舒文没啥好采访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这么平凡上报纸怪丢人的。”胡巧慧语带羞涩的说。
林四月扶着胡巧慧的肩膀笑着鼓励:“报纸是咱们人民的报纸,上报纸的大部分人就应该是咱们这等芸芸众生。巧慧,你和唐大哥在下乡插队的时候邂逅相遇,相知相爱,然后一起考上大学,你们俩已经很不平凡了。参加高考的五百多万里知青的比例不小,你们能冲出重围最终成为百分之五录取率里的一员,你们俩已经是你们的知青队伍里的佼佼者了。”
被林四月这么一鼓励,胡巧慧顿时觉得她和唐舒文还是挺厉害的嘛。
“四月,你真是越来越会做思想工作了,你不应该读历史系,应该去思想政治系。”胡巧慧并非跟林四月调侃,她的确觉得林四月更适合当个思政课老师。
林四月大咧咧的一笑:“可惜啊我对政治没兴趣,要不的话我还真有可能朝你说的那个专业上发展发展。”
第218章被坑还是扯谎
从食堂吃了午饭后,胡巧慧就去财经大学找唐舒文。
胡巧慧跟唐舒文都是住各自的学校里,每天俩人尽量都能见上一面。
不是唐舒文来山师大找胡巧慧,就是胡巧慧去财经大找唐舒文。
在秦天佑他们的帮助下唐舒文顺利的凑够了胡家人要的三转一响和彩礼,两个人的婚事已经彻底定下来了,劳动节后结婚。
他们已经先把结婚证给领了,如今算是合法的夫妻了。
偶尔的时候他们会寻个合适的地方做点儿两口子最应该做的好事儿。
吃过午饭后唐舒文会跟小伙伴们一起去操场打打篮球,胡巧慧知道自家男人的这个习惯,所以她直接来操场找。
“唐舒文,你媳妇来了。”正拍着篮球准备找准机会投篮的唐舒文听到媳妇来了,他忙四下张望,然后他手里的篮球就被别人抢走了。
就在唐舒文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就瞥见了那一抹温柔的倩影。
唐舒文笑着跟几个伙伴挥挥手:“你们玩儿吧,我去找我媳妇了。”
在众人的羡慕中,唐舒文乐颠颠的奔到了胡巧慧面前。
“巧慧,我正打算下午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唐舒文很想把他温柔娴静的妻子拥入怀抱,慰藉相思,只是大庭广众下他不好意思。
胡巧慧柔声道:“咱们去那边儿吧,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唐舒文带着胡巧慧到了一个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
他特意拿出手绢擦了擦石凳子:“巧慧,快坐下。”
胡巧慧坐下后就把林四月在午饭之前说的关于采访的事分享给唐舒文。
得知自己和胡巧慧也能有机会接受省报的采访,唐舒文欢喜的两眼放光:“如果不是四月和天佑帮咱们争取,咱们肯定没有这个好机会啊。巧慧,咱们上了报纸,先不说眼下能得到多少关注,就是将来咱们入党啊,或者分配工作等方面都有好处的。”
他们是被省报当成正面典型的有为青年来宣传报道的,所以对于他们以后评先进啊,或者其他方面都会有帮助的。
“没想到上报纸会有这么多好处呢。”胡巧慧感叹道:“没想到四月和天佑对咱们这么好啊,不光帮咱们凑彩礼,有了上报纸的好事儿也没有忘了咱们。”
唐舒文挑了一下大拇哥:“他们真是够哥们儿。”
与此同时,林四月跟白竹正准备去逛百货大楼呢。
下午林四月和白竹都没有课,俩人来到省城后还是第一次去最大的百货大楼逛呢。
自然白竹也知道了采访的事,她对于采访是充满期待的。
白竹是个稍微锋芒毕露的女孩子,她很乐意把握每一个能展现锋芒的机会。
省城这边的百货大楼商品更加全乎,是小县城那边没法比的。
进了百货大楼后白竹就朝买日用品的地方去。
“四月,我打算买点儿化妆品,这儿的口红啊粉啥的肯定比县城那边质量更好。”白竹长得好,而且也爱打扮。
她参加工作以后就学会了化妆。
林四月对化妆品啥的没兴趣,不过她打算买一瓶护肤的雪花膏,再买一瓶洗头的头油。
白竹拿起了自己看重的那支口红,然后就问售货员:“同志,这个多少钱一支啊?”
售货员机械的回答:“三块,这算是质量最好的口红了,从申城那边进的货。”
没打算买口红的林四月不自觉的拿起了一支看着比白竹拿的那支略小,颜色略淡的问售货员:“同志,这支多少钱啊?”
售货员瞥了一眼林四月手里那支口红仍旧很机械的回答:“这个两块钱。”
白竹瞅了一眼林四月拿的那支就忙说:“月月,咱们买一样的吧,这个比你拿的那个质量好,你嫌贵的话我可以买给你。”
林四月忙说:“那就买一样的吧,不用你帮我付钱。”
林四月之所以拿起那支质量稍微差一些的询问价格,是因为那支口红跟秦红梅送的是一模一样的。
秦红梅说那支口红五块钱,其实真实的价格只有两块钱。
没打算买口红,不过白竹建议俩人买一样的,而且还说帮忙付款,林四月只得说她自己买。
这阵子做豆腐以及秦天佑每天在修理厂挣的钱够他们平常吃喝的。
临睡前,林四月把她从百货大楼买的口红拿出来,然后跟秦红梅送的那一支放在一起让秦天佑看。
林四月指着两支口红问秦天佑:“你猜猜它们俩谁更贵一些?”
秦天佑很不屑的说:“显而易见的事还用猜嘛,你今天买的这个质量更好,当然是新买的这个贵了。”
林四月:“我新买的这个三块钱,可是红梅告诉我她送我的这支五块钱。”
秦天佑瞬间明白了林四月话里的深意:“你是说红梅撒谎了?”
林四月斟酌道:“我觉得要嘛是红梅撒谎了,要嘛就是她被人给坑了。”
秦天佑也觉得这两种可能都存在:“如果她是被人坑了,那还好说,如果她要是撒谎的话事情就严重了。抽空你试探一下她,这妮子没啥心眼儿,稍微一试就知道她是撒谎了还是被人给坑了。”
林四月微微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抽个空试探一下红梅。如果红梅真的是跟咱们扯谎了,你觉得谎言背后是什么?”
秦天佑:“这个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你就猜猜看嘛。”林四月抓着秦天佑的胳膊撒起娇来。
秦天佑最吃他家小月牙撒娇这一套了。
开口之前秦天佑先把害他百炼钢成绕指柔的小女人拉到怀里捏吧了捏吧,又吻了几下。
半晌,秦天佑才试探着猜测若是秦红梅测谎的话背后的缘故:“如果红梅真的撒谎了,很可能她压根不知道这口红的价格,这口红不是她自己亲自买的,而是有人送的。这支口红两块钱一支,如果真的有人送红梅口红,那么事情可就微妙了。”
此刻,秦红梅正在自己房间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展开一张信纸认真读着上头的逐字逐句。
秦红梅跟着林四月读书认字,那些生活中常用的汉字她都能认得,不过笔画稍微多一些她就不会写了。
第219章老牛拉皮条
“红梅,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不是那种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你千万别想多,更不要告诉你家里。你是我见过的最勤劳能干,心思单纯,温柔乖巧的女孩子了。
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呢一直想有个像你一样乖巧可爱的妹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像对自己妹妹那样对你好。
红梅,我给你写的这封信不要让你家里看到,免得他们因为过分的担心你而对我产生误会。你那么单纯,你家人肯定怕你遇到坏人,特别是遇到坏男人。你如果相信你认识的牛二哥不是坏人的话,就别把我给你写信的事告诉你的家人。”
虽然信纸上的字迹写的有些潦草,但是秦红梅勉强能认全乎了。
秦红梅反复读了好几遍,与此同时她的小脸也在微微的发烧。
秦红梅面前的字慢慢儿的拼凑出一张让她如沐春风的脸来。
她在内心深处默默的叫了一声牛二哥。
早已情窦初开的秦红梅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人高马大,性格开朗的周刚。
她一次次拿热脸去贴周刚的冷屁股,慢慢儿的她也就死心了。
她看到自己的哥哥嫂子,还有唐舒文跟胡巧慧都甜甜蜜蜜的,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啊。
她的年岁还不大,可是她却不想总是吃狗粮,想要变成撒狗粮的那只幸福狗。
秦红梅对于那种个头高高的,而且性格很随和的年轻男子是缺乏免疫力的。
所以牛吉祥用三月暖阳似的目光看着秦红梅,还有他的鼓励,称赞,肯定,以及他送的那支口红彻底的叩开了秦红梅那原本就没有关紧的少女心扉。
转眼就到了次日,林四月他们照旧早早起来做豆腐。
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会儿正是春困严重的时候,哪怕白天中午补眠了,哪怕早起习惯了,但是林四月还是哈欠连连的。
秦天佑跟秦红梅稍微好一些。
干起活儿来林四月也觉得困,为了解困她就一边干活一边跟秦红梅拉呱。
林四月:“红梅,昨天我跟你竹子姐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了,你竹子姐去逛百货大楼了,然后就看到了你送给我那种口红。我记得你说你买的那支口红五块钱,可是百货大楼才卖两块钱啊。红梅,你在哪儿买的,你这是被坑了啊,我带着你去找卖家理论去,就算人家不能承认,骂他们一顿也解解气是不?”
“嫂子,其实那口红不是我买的,是我——”秦红梅吞吞吐吐的说着,脑袋也随之越耷拉越低。
“口红不是你买的,是哪儿来的?”林四月忙紧着追问。
秦红梅讷讷的说:“嫂子,我告诉你口红是咋来的,你可别生气哈。”
林四月忙说:“只要你不是偷的抢的,我肯定不会生气的。”
“其实那个口红是我从路上拾的。我一看是崭新的,所以就想拿回来送给嫂子。我当时没说实话是怕嫂子知道那东西是拾的后就不要了。”秦红梅当然不能说口红真正的来历了。
她是个不咋会撒谎的人,因为说谎她的脸早烧的发烫了,好在厨房里的光线很暗淡,根本看不出一个人脸色的太大变化。
得知口红是秦红梅拾的,林四月眨了眨眼。
林四月看到秦红梅始终耷拉着脑袋,她不经意间用手去戳了一下她的脖子:“红梅,别老是低着头,这样特别容易睡着的。”
秦红梅木木的嗯了一声,只是微微的把头抬起了一丢丢。
吃过早饭后,秦红梅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就去雇主老牛那里上班了。
老牛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悠哉游哉的看才出版的《齐鲁晨报》。
听到敲门声,老牛忙去开门。
“红梅啊,今天也不需要给我洗衣服,你的活儿轻松一些,这会儿时间还早就陪我拉拉呱。”老牛呵呵笑着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秦红梅就听话的坐在了老牛的对面,她瞅了一眼老牛面前的报纸说:“牛叔,跟我拉呱会耽误你看报纸的,我还是先去干活吧。”
老牛:“报纸有的是时间看,报纸又不会跟我说话。红梅啊,你还年轻,没法理解你牛叔我这个孤老头没人说话的寂寞啊。”
老牛都这么说了,秦红梅也就不着急干活了,打算先坐在这里陪老牛拉回呱儿再说。
“红梅啊,你牛二哥让我捎给你的信你看了没?”老牛凝视着秦红梅的眼睛认真的问。
一听老牛问这个秦红梅面上稍显羞涩,她讷讷的回答:“牛叔,我看了。牛二哥想认我当妹妹这是好事儿啊,为啥不许我告诉哥哥嫂子呢?”
老牛:“你哥哥嫂子如果知道你跟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孩子关系亲近,他们肯定会多想的。你这么小,还这么单纯,他们是怕你牛二哥是骗子啊。红梅,如果你哥哥嫂子不许你跟你牛二哥见面,拉呱了,你乐意不?别着急回答,你仔细的寻思寻思。”
秦红梅真的就半闭着眼睛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老牛刚才问的。
差不多沉默了一两分钟,秦红梅这才嗫嚅着说:“如果我哥哥嫂子真的不许我跟牛二哥见面,不许我们拉呱了,我肯定不乐意的。牛叔,不怕你笑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哥哥嫂子外,牛二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爹娘他们一点也不疼我,不是打我就是骂我,从来没有人夸我。牛二哥夸我脾气好,夸我饭菜做的好吃,牛二哥厂里发了福利还送给我,他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说起牛二哥的种种所谓的好时,秦红梅的两只小眼睛在烁烁放光,她的腰也不自觉的挺的很直。
秦红梅脸上每个细微变化的表情都没有瞒过老牛的眼睛,他对秦红梅的反应很满意。
就听老牛继续呵呵笑着说:“你牛二哥啊就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他对你热情呢确实觉得你做饭好吃,觉得你脾气好,还有就是觉得你怪不容易的。红梅啊,你哥哥嫂子不是希望你将来能去服装厂上班,发挥你学的手艺。你牛二哥有亲戚在服装厂上班,多咱有合适的招工机会了我跟你牛二哥说说,让他帮你托托关系,你好早点儿进服装厂上班。”
第220章狐疑
“牛叔,你说的是真的吗?牛二哥真的有在服装厂工作的亲戚?”秦红梅的眼睛变得越发闪亮。
比起做保姆的工作来秦红梅更想去服装厂踩缝纫机。
倒不是秦红梅觉得做保姆没面子,主要是她觉得做保姆的活儿太轻松了,也没意思。
哥哥嫂子好不容易让她跟周秀英学了缝纫的手艺,秦红梅可不希望自己的手艺白学了。
老牛也看出秦红梅更热衷去服装厂上班,他就忙说:“你牛二哥的亲戚在服装厂上班,还是当官儿的。回头你牛二哥如果帮你介绍了工作,你们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哥哥嫂子他们也就能放心让你俩来往了。不过红梅,你也别太着急了,服装厂都不缺人,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的还不可能招工,你呢就先在我这儿干着。”
秦红梅:“牛叔,我不着急的,我也知道服装厂不好进。在你这儿上班也挺好的,就是活儿太少了,我闲得慌。”
“你这个妮子啊,活儿轻松点儿还不好吗?像你这么能干的妮子,将来谁把你娶回家是谁的福气。”老牛对秦红梅的夸赞属于半真半假。
平心而论,秦红梅干活麻利,人也没啥心眼儿,性格温柔,的确是个好女子。
可是秦红梅长得太不出挑了,个头矮,颜值也低,还是农村来的,在老牛这样省城的土著看来这个女孩子很难嫁个条件好的。
出身农村,其貌不扬的秦红梅配出身省城工人家庭的脑瘫男牛平安似乎不咋委屈嘛。
既然牛吉祥已经把秦红梅视为哥哥牛平安的媳妇最佳人选了,老牛当然得利用他雇主的身份好好帮牛吉祥把秦红梅给笼络住了。
周四的下午,木楚楚工作不忙,刚好林四月和秦天佑也没课。
木楚楚就利用这个难得的好机会采访林四月和秦天佑。
采访完了他们夫妻俩,等报纸刊登出来看一下效果,再去采访胡巧慧跟唐舒文,然后再去采访白竹。
木楚楚分别给林四月和秦天佑准备了五个采访问题,又准备了两个需要夫妻俩一起回答的问题。
采访总共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采访结束的时候已是向晚时分。
林四月忙热络的对木楚楚说:“快到晚饭时间了,如果楚楚姐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吃个晚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木楚楚也没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天佑说:“我去买菜,你在家陪着木记者。”
到了门口秦天佑才想起自己口袋里没钱,他忙折回来:“小月牙,我身上没钱啊。”
林四月忙去里头给秦天佑拿了一张大团结出来,然后又拿出执笔写了一张单子递给秦天佑:“就按照我写的买,每样东西的大概价格我也写了。”
秦天佑很少买菜,他根本不清楚外面各种菜啊肉的具体价格。
林四月是担心他被卖菜的给忽悠了,所以写一下东西的大噶价格。
等秦天佑出门后,木楚楚这才把憋在心里头的话说出来:“四月,我记得你爱人比你大好几岁呢,咋我觉得你比他大,你需要照顾他呢。”
林四月:“你只是看到了刚才这一种情况。在衣食起居这些生活琐事上的确我照顾他更多些,但是在其他方面他就是我的避风港。他在外面就是挣一分钱也会想着给我买吃的,或者干脆拿回来上交给我。他也很好面子的,但是他也会时时处处维护我的面子。”
“四月,你虽然比我年轻,但你已经进入婚姻了。对爱情你肯定比我更有发言权,你说什么是爱情?”木楚楚凝视着林四月温柔的眼眸认真的问。
什么是爱情?对于林四月而言这个问题真的好深奥啊。
虽然被爱情滋润着,但是林四月觉得她和秦天佑之间的爱情跟大家以为的那种不一样。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林四月才谨慎的回应木楚楚问的什么是爱情:“我虽然结婚了,但我和天佑哥之间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其实也不咋懂爱情,我就说一下我关于爱情的个人理解吧。”
林四月:“爱情呢就是我喜欢一个人,刚好那个人也喜欢我,彼此要能聊得来,差不多的成长环境,彼此情投意合后一起朝着共同的目标奋斗。彼此相互给与,相互付出,爱与被爱未必完全平等,但也不能差的太多了。就像张爱玲说的为了爱一个人把自己低到尘埃里,我觉得不是爱情,这叫犯贱。爱别人的同时得先爱自己,如果爱的那个人会让自己慢慢的迷失自己,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了,那他就不是对的人。爱情是让彼此变得更好,或者说是一起变好,始终势均力敌,相互仰望,又互相低头。”
“四月,你还说你不懂爱情呢,你明明很懂啊。”木楚楚为了表达对林四月刚才那番关于爱情的独特见解的赞同,她干脆拍起了巴掌。
林四月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楚楚姐谬赞了,我不过是一点主观的小见解罢了。”
说完了爱情这个既甜蜜又有点儿哲理性的话题后,木楚楚就问起了秦红梅的情况:“你小姑子在我表叔那工作的还习惯不?已经满一个月了,工钱拿到了没?”
林四月:“拿到了。对了楚楚姐,你们家跟红梅的雇主也就是你这个表叔关系很近吗?”
木楚楚说:“是啊关系很近的。我表叔的母亲就是我爷爷的亲姐姐,也就是我的姑奶奶。姑奶奶已经与世长辞了,她一共四个儿子,就只有我这个三表叔在省城,两个表大爷在绿岛,小表叔在胶东。如果不是跟我表叔知根知底的,我也不会介绍红梅去那里上班啊。”
林四月之所以特意问木楚楚他们家跟雇主老牛关系近不近,主要还是源于心底的那一层困惑。
秦红梅说口红是她捡来的,当时林四月没有继续的追问不代表她就完全相信了。
林四月虽然对秦红梅说的话心存疑虑,但是她也清楚若自己继续追问的话秦红梅若是存心扯谎,肯定不会说实话的,而且会彻底伤了他们之间的和气。
第221章吃瓜在隔壁
林四月自然相信木楚楚介绍的雇主是靠谱的,确定两家的关系很近,木楚楚再三保证老牛的人品,林四月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一会儿功夫,秦天佑就把肉和菜蔬买回来了。
除了肉和菜蔬外,秦天佑还买回来一些零嘴。
买零嘴也是林四月吩咐的,家里没有拿得出手的零嘴了,总不能让木楚楚干坐着吧。
把东西放下以后,秦天佑去厨房把火点着了,林四月开始洗菜,切肉。
看到秦天佑从外面进来,木楚楚就忙笑着说:“反正做饭你也不会,跟我说说你的身事吧。”
秦天佑在木楚楚斜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才开口:“我的身事没什么好说的,木楚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真的对你原生家庭没有一点儿印象了吗?哪怕是稍微模糊的一些片段也记不得了吗?”木楚楚凝视着秦天佑好看的侧颜认真的问。
秦天佑郑重的回答:“我被拐卖的时候才两岁多,脑子里无任何对于原生家庭的记忆。听他们说我被人贩子拐卖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绸缎衣服,如此可以推测出我的亲生父母家境应该很殷实。”
“除了这些外就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线索了吗?”木楚楚进一步的追问着。
秦天佑木然的摇了摇头。
木楚楚确定秦天佑对于她的身世说不出更加有价值的线索后,她惋惜的叹了口气。
木楚楚之所以对秦天佑的身世想要追根究底,主要还是因为木相思。
她的宝贝妹妹在见过秦天佑一次后,小妮子非得说那就是她们苦苦寻找了多年的哥哥。
木楚楚知道自家妹妹就是凭直觉来判断的,一点儿逻辑都没有。
不过木楚楚也希望自家小丫头的直觉是对的。
可是秦天佑对于自己的身世提供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哪怕他的年岁,还有大概的来历跟木家失踪的那个男孩儿很相似,但是不能就凭这点儿就能认定秦天佑就是木家丢失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不知不觉红日落尽,秦红梅快步进了院子,她直接到了厨房。
林四月看她回来了就忙笑着说:“你可回来了,楚楚姐今天晚上在咱们家吃饭呢,你快帮忙给我打个下手。”
秦红梅一听木楚楚留下吃饭,她就说:“那我先去屋里跟楚楚姐打个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东边房东刘家突然传来了村妇骂街的声音。
“刘兰香,你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和张建回家去。你还磨蹭啥呢?不跟我们回去,是打算死在你娘家吗?”女人的动静不小,左邻右舍的几乎都听到了。
只是一耳朵林四月和秦红梅同时确定了这会儿正在骂街的是谁。
秦红梅不无担忧的说:“嫂子,兰香姐的婆婆和男人找来了,要是兰香姐和康康跟着回去了,肯定又没好日子过啊。”
一晃刘兰香在娘家住了快俩月了,康康在特殊教育学校也已经安顿下来了。
张建和他妈等不来刘兰香回去,他们自然就着急了。
前些日子张建带着礼物亲自登刘家的门打算把人给接回去。
他来的那天刘兰香刚好在特教学校陪着康康适应环境。
张建没见到媳妇和闺女,被岳父母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张建的娘一看她的宝贝儿子不能把媳妇接回来,所以她就亲自陪着张建来接人。
不管是张建,还是张建的娘都不希望刘兰香真的离婚啊,如果刘兰香离婚了,他们去哪儿再找一个不花钱就能娶回来,一不高兴就能朝人家动拳头的“傻媳妇”呢?
为什么说家暴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如果动手打了一次,没有彻底的把人打跑了,打人者自然就有恃无恐了。
如果打一次就把人给彻底打跑了,或者打一次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保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这个臭毛病就能改了。
秦红梅是担心刘兰香母女跟着张建和他妈回去继续挨揍,林四月担心刘兰香会突然没出息,非得要跟着回去挨揍。
“红梅,你在这里看着锅别糊了,我带着楚楚姐去隔壁看看。”说着林四月就快步跑到堂屋。
林四月拉着木楚楚的手一边着急忙慌的往外走,一边说:“楚楚姐,隔壁房东家有现成的采访素材,快跟我去看看。”
旋即,木楚楚就跟着林四月到了隔壁。
林四月本以为就来了张建和他妈的,是自己低估了张家人。
刘家的院子里站了六七个岁数跟张建差不多,或者比他大一些,身强体健的男女。
刘家这边就只有刘叔刘婶以及刘兰香而已。
在娘家呆了一个多月,特别是带着康康去了特教学校后,刘兰香慢慢的把自己从某些封建糟粕的死胡同里慢慢儿的抽离出来了。
既然父母,妹妹和弟弟都支持自己离婚,刘兰香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她很清楚若自己这次没出息的跟张建回去了,肯定得继续挨揍,继续受婆婆的气,张家人肯定不许康康继续在学校上学的。
刘兰香说啥也不肯跟张建回去了。
就是因为刘兰香死活不肯回去,所以张母才扯开嗓子骂街。
“刘青山,苏秀菊。世界上哪有你们这种当爹娘的,不说让闺女好好在婆家过日子,还呛呛着让闺女离婚,你们缺不缺德啊?”张母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狠狠的戳了刘叔跟刘婶的脸几下,嘴里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刘兰香听到张建的娘骂她的父母骂的越来越难听,她气的浑身颤抖。
刘兰香颤抖着声音跟张建他妈对骂:“老不死的,你怎么骂我都行,我不允许你骂我爸妈。不是我爸妈非得让我离婚的,是我非得跟张建离婚的。张建都跟我结婚了,他的心还长在他爹妈身上,我们俩离婚了,你和你爹妈过不是正好嘛。还有你这个老不死的,你——”
刘兰香左一声老不死的,右一声老不死的彻底的把张建给激怒了。
“刘兰香,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张建不光对刘兰香怒吼,他还要伸手打人。
就在张建朝刘兰香举起巴掌的时候林四月和木楚楚到了。
第222章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为了幸福
“张建,你这个就会动手打女人的混球,你特么的算什么站着撒尿的爷们儿,你连牲口都不如。”林四月赶在张建的巴掌落在刘兰香脸上前一秒使出了她吃奶的力气来了个河东狮吼。
林四月的河东狮吼虽然没让张建抖三抖,但是他的巴掌没有落在刘兰香的身上就是了。
很快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从院子外面进来的两个女孩子身上。
张母一眼就把林四月给认了出来:“你这个挨千刀的小娘们儿,就是你把我儿媳妇带回娘家的,是不是你篡夺她跟我儿子离婚的?你到底是刘家啥亲戚啊,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得狗拿着耗子不行。”
林四月没有理会张母,而是对刘兰香说:“兰香姐,你也看到了,张建当着你父母的面他都敢打你,你如果回去了肯定会继续挨揍啊。刘叔和刘婶这么大岁数了还得为你提心吊胆,你忍心吗?还有康康,她好容易上学了,你应该很清楚张建和他娘是个什么德行。康康如果跟你回了张家她还能上学吗?”
刘兰香口气坚定的说:“四月,你不用劝我了,这个婚我肯定会离的。再说了我和张建也没有办结婚证啊,我的户口还在我娘家呢。”
刘兰香这回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张建一刀两断了,无关男女,只要是下定决心不跟对方好好过了,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
所以没有分不了的手,离不了的婚,就看你下的决心够不够大。
张建他妈一看刘兰香真的贴心不跟他们回去过日子了,她直接对那六七个帮手说:“刘兰香不肯跟我们回去,那就把她给抬回去。”
张建他妈说的抬其实就是抢。
娘俩之所以带这么多帮手过来就是防备着刘兰香不肯乖乖回去,然后直接把人从刘家抢回去的。
刘叔跟刘婶一看张建他们一言不合就要上手把刘兰香给硬生生抢走,他们可慌了。
老两口当然不可能让张家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刘兰香给带走了。
他们一边往上冲护住刘兰香,一边对林四月求救:“四月啊,快去叫邻居们来帮忙。”
其实这个时候刘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只是没有一个肯进来帮忙的。
他们只是跟刘家是多年的友好邻居而已,又不是直系亲属,面对这种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顶多看看热闹,摇旗呐喊一下,谁都不愿意出手相助。
林四月见没有邻居肯来帮忙,她就招呼木楚楚一起帮着刘家人。
这会儿木楚楚也了解了大概的情况,她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野蛮的乡下人呢。
木楚楚很清楚若她和林四月不帮忙的话,刘兰香很可能就被张建他们给抢回乡下去了。
刘兰香和张建虽然没有扯结婚证,但他们在一起过了这些年,还有了孩子那就属于事实婚姻了。
在当下事实婚姻也是有效的。
刘兰香被张建带回乡下去,她的娘家人若是上门去抢人,那就是属于干涉儿女的婚姻了,再说那是张建的地盘啊。
张建和他妈,加上带来的帮手总共是八个人。
刘兰香这边才仨人,加上木楚楚和林四月也就只有五个人。
他们五个人老的老,弱的弱,哪里是张建他们这帮人的对手啊。
林四月一个没注意就被一个手臂上有大疤痕的爷们儿推到地上去。
张建他妈恨死多管闲事的林四月了,一看林四月被推到了她正要上去狠狠的踩上几脚好出出气呢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脑袋后头阴风阵阵,紧接着她就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直接来了个狗啃屎。
这个把张建他妈直接推地上的正是随后赶来的秦天佑。
张建以及他的帮手们是年轻力壮的,那得看跟谁比。
他们遇到了秦天佑这个有着精湛的格斗经验,还摸过抢的算他们倒霉。
没几个回合秦天佑直接把这帮人全都料倒了。
那个刚才把林四月推地上的手臂有伤疤的男子算是最惨的。
“木记者,我和四月在这里看着,你马上去派出所,这帮人私闯民宅,殴打老人妇女,他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秦天佑面色严峻的对正在那欣赏他打人的木楚楚吩咐道。
秦天佑很清楚若不把这帮人送去派出所的话,保不齐他们往后隔三岔五的还来闹事儿。
既然林四月已经掺和刘家的家务事里头了,保不齐这帮人骚扰完了刘家还会让他们小夫妻没有清静日子过。
对于秦天佑而言把张建等人狠狠的教训一顿,是能让他们在那时消停,但也只是暂时的,还是得把他们交给派出所。
木楚楚是个记者,她出面去派出所报案的话肯定效果更好一些。
木楚楚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天佑让她去派出所报警的用意,她忙应下:“我马上去派出所,你把这些人给我看起来,就算他们跑了也没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秦天佑能把张建等人全都尥爬下,看住他们别让他们给跑了自然易如反掌了。
附近就有派出所,木楚楚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派出所,她的记者证一亮,派出所这边的出警效率那是刚刚的。
张建等人被戴上了冰凉的贴手镯,然后分几批送到了派出所关起来。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已经是小月东升,灯火可亲时。
“四月啊,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两口子还有木记者了。”刘婶子握着林四月的手再三的表达着他们一家的感激之情。
林四月大咧咧的一笑:“婶子客气了,谁让我们赶上了呢。看到兰香姐能勇敢的摆脱失败的婚姻,我真的很为她高兴。”
接着林四月拍着刘兰香的肩膀安慰鼓励:“兰香姐,当初你和张建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是为了幸福。他不光没有带给你幸福,还让你遍体鳞伤,你如今勇敢的离开他也是为了幸福,为了你和康康往后的平静生活。”
刘兰香认真的点点头,泪眼婆娑的说:“为了康康继续上学,为了不让我爸妈继续担心,我肯定会振作起来,好好的照顾爸妈和康康的。”
第223章绝不换标题
“兰香姐,我想把你的经历写成一篇新闻报道,见诸报端,不知道可不可以?”木楚楚虽跟刘兰香才认识,她从善如流的这声兰香姐把彼此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刘兰香一听让自己上报纸,她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木记者,这可不行,我这又不是啥光彩的事儿,上报纸的话可丢死人了。”
木楚楚不死心的继续说服刘兰香:“你放心吧,我们报社这边肯定会保护你的隐私的,都是用的化名,只要你不说的话没人知道文章的女主人公是你刘兰香。”
林四月迟疑了一下后帮木楚楚当说客:“兰香姐,你放心吧关系到你个人隐私的地方肯定都会处理掉的,你肯定也不希望有很多同胞姐妹会犯你在恋爱婚姻上同样的错误对不?我不能说你的经历能启发很多人,但是能启发一个人,是不是也算是咱积了一份功德呢?”
“四月说的对,如果我的经历真的能警醒一些像我一样糊涂的姐妹,那也值了。只要不暴露我的隐私,木记者想咋写就咋写。”刘兰香一咬牙,一跺脚决定给木楚楚做新闻素材了。
刘兰香吃够了恋爱脑的苦,也知道在不幸福的婚姻里委曲求不来全的。
刘兰香自己淋过雨,她希望全世界的姐妹都不要再淋雨了。
如果用她血淋淋的教训能给一些不顾家人反对非得要嫁给某个人的姑娘,或者正在水深火热的婚姻里受尽煎熬的姐妹起到一些正面的启发,她愿意上这个报纸。
木楚楚见刘兰香同意当她的新闻素材了,瞬间松了口气:“兰香姐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隐私的。我先跟着四月回去吃晚饭,等下我再过来跟你聊一聊。”
刘叔跟刘婶想要留木楚楚和林四月夫妻俩在这里吃晚饭以示感谢,今天如果不是他们几个的话,刘兰香肯定就被张建那帮刁民给抢回乡下了。
就是他们老两口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面对刘家二老的盛情,林四月委婉的谢绝了。
林四月他们离开后,刘兰香和二老就去里头各自换衣服,然后准备简单的弄点儿晚饭吃吃。
他们的脸上都挂了彩,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扯的扯,撕的撕。
刘叔跟刘婶当了一辈子体面人,没想到老了老了却有此一劫。
他们有心埋怨大闺女几句,可又怕他们说的话不中听,害刘兰香想不开。
参与打架的林四月和木楚楚衣服啊,头发也被撕的撕,扯的扯。
林四月想拿一件自己的衣服给木楚楚换上,可惜她的衣服木楚楚都穿不上。
木楚楚比林四月高了一头多,体重也比她沉二十来斤。
看到自己被扯掉好几粒扣子,领子扯的差不多快没了的上衣,木楚楚自嘲的一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参与如此激烈的打架斗殴呢。今天幸亏有天佑在,不然的话咱们都白给。我没在乡下呆过,难道乡下真的都这么野蛮吗?”
林四月把打来的热水放在马木楚楚面前招呼她洗脸:“先洗把脸,然后涂点儿雪花膏。乡下人不都像张建家人这样,但是我也不否认在农村有素质的人是少数,平常他们可以似一盘散沙,但是关键时刻就能拧成一股绳,不管孰是孰非,然后一致对外。他们可能为了一汪水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如果这个村上有从外地买来的妇女儿童,他们也可以帮着买家一起隐瞒,一起对付想要逃跑的受害者。那些说农村人淳朴,善良的只能说他们对农村人不够了解,越是底层人越能体现人性之恶,人性之复杂。”
“嫂子,咱们也是农村人啊,这样说不大好吧。”秦红梅弱弱的提醒道。
林四月对秦红梅的提醒不以为意:“如果我一直呆在农村,不走出来见市面的话,我身上肯定也会有我说的那些缺点。如果走出来了,还不能跟自己原先生长的环境脱离开,不清楚原生环境里存在的各种缺陷和不足,就算我将来香车宝马,住在金銮殿上,其实跟在乡下种地没区别。”
林四月说的这些秦红梅是不会懂的,但秦天佑能懂,木楚楚也能懂。
吃过晚饭后,木楚楚在林四月的陪伴下去隔壁刘家给刘兰香做了个采访。
回去后木楚楚连夜写好了关于刘兰香的这篇新闻报道,她把林四月鼓励刘兰香的话用做新闻标题。
#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为了幸福#。
木楚楚把挑灯夜战的稿子交给主任王海涛审核。
王海涛对于木楚楚写的这篇新闻报道没有意见,但是他却对标题不满意。
主任王海涛指着那个醒目的文章标题对木楚楚语重心长的说:“小木啊,这篇报道想要通过审核必须得把标题改一改。结婚是为了幸福这个没错,你不能说离婚也是为了幸福啊,这不是在宣传离婚是好事儿嘛,这样咋能行呢?”
木楚楚却不肯听从王主任提出的改标题的建议。
木楚楚义正词严的替自己的文章标题申辩:“王主任,咱们新闻报道除了内容精彩外,标题也得抓人是不?再说了刘兰香勇敢的摆脱对她拳打脚踢的丈夫,带着聋哑女儿开始新的生活,不就是从不幸的婚姻奔向幸福吗?”
王海涛见木楚楚没有完全领悟他的用心良苦,就耐心的解释:“小木啊,咱们新闻媒体要对社会大众起正面引导的作用。没错,就这篇新闻报道来说离婚对刘兰香母女而言不是坏事,但你可以替换一下离婚也是为了幸福这个容易产生负面舆论导向的标题嘛。话又说回来了不管因为什么离婚,那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不能说是丢人,但也不光彩就是了。”
“如果我不肯替换新闻标题,是不是王主任就不肯让这篇稿件通过对吗?”木楚楚没有耐心继续跟王海峰讨论离婚丢不丢人,他们媒体人该保持怎样的初心,她很清楚跟这种人是讨论不通的。
第224章坚守初心
“如果你不把标题改了,我实在是不能让这篇稿子通过。小木啊,你挺聪明的姑娘,咋突然变得这么死心眼儿呢?”面对木楚楚这么一个有些刺儿头的下属,身为上司的王海涛也很头疼的好吧。
木楚楚也不是死心眼,她就是觉得如果把标题按照王海涛的要求给和谐了,换一个所谓对舆论起到正面影响的标题,那这篇新闻报道就变了味儿。
木楚楚是亲眼目睹了刘兰香的丈夫张建,还有婆婆张母是如何的穷凶极恶,对于刘兰香而言脱离那段人间地狱一样的婚姻,可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幸福嘛。
跟王海涛话不投机的木楚楚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
木楚楚指着被王海涛在标题上画了红圈圈的新闻稿件认真的说:“王主任,我是不会改标题的,你给我通过,如果上头真的要追究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绝对不连累你。之前我执意报道了冒名顶替上大学这个案子,不但上头没有追究,咱们的报纸还销量翻番,这次肯定也会的。”
木楚楚因为有强大的背景,所以她这个下属才敢不卑不亢的跟上司讨价还价。
王海涛实在是不理解木楚楚为何非得要用原标题,可木楚楚在委婉的拿她的背景施压了,王海涛斟酌再三后就决定妥协。
王海涛再拿起笔之前赶忙强调:“小木啊,如果真的出点儿什么事,上头追究我的话我可就真的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了。”
木楚楚一脸从容道:“王主任放心吧,出了事儿我承担,有了荣誉咱们共享。”
“小木啊小木,我还是得说你两句。”王海涛拿出过来人+加上司的做派对木楚楚苦口婆心的劝:“就你这个性格和脾气如果不是你家里背景强大,你在任何一个单位都很难有大的出路的。小木啊,这个世道不是非黑即白的。你嫉恶如仇是优点,但也是你的缺点。你是个聪明的,我呢就说这些,你回去好好品品我刚才说的,你现在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过几年你再成熟一些就懂了。”
当天的《齐鲁晚报》民生板块就刊登了木楚楚写的那篇关于刘兰香勇敢跟不幸婚姻说拜拜的报道。
林四月在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报刊亭,然后就买了最新一期的《齐鲁晚报》。
林四月捧着热乎乎的《齐鲁晚报》直接到了刘家。
这会儿刘兰香正在忙和晚饭。
“兰香姐,你快看,最新一期的报纸出来了。”林四月把《齐鲁晚报》民生板块摊到了刘兰香面前。
木楚楚的文笔一如既往的行云流水,笔锋非常的犀利。
虽然用的是化名,但是刘兰香还是因为自己上了报纸而情绪复杂。
这篇新闻报道总共一千个字左右,几分钟就能看完了。、
短短的几分钟里你看到的是一个女子从情窦初开的叛逆,到年华国服,历经沧桑后的遍体鳞伤,还有她为母则刚的勇敢。
最后是木楚楚这个媒体人对家庭暴力的斥责,以及对广大如刘兰香这样受家庭暴力受害者的鼓励。
不得不感叹木楚楚惊艳绝伦的文笔和叙事能力。
林四月很清楚若是让她来写的话刘兰香的经历怎么也得用个几万字啊。
就在刘兰香认真看报纸的时候,刘婶子从堂屋出来了。
刘婶子拉着林四月的手满眼感激的说:“四月啊,你兰香姐和康康能脱离苦海多亏了你啊。你就是她们娘俩的贵人,也是我们刘家的贵人。我跟你叔商议过了,房子呢你们往后就长久的住着,你们之前交的房租我们不退了,往后你们尽管住,再也不用给我们房租了。”
林四月忙摇头:“婶子,一码归一码。房租我们该给多少就给多少。兰香姐能勇敢的脱离苦海,带着康康过上平静正常的生活,这比给我多少钱都开心的。我在乡下看到过不少像兰香姐这样被男人三天两头的打,楞是没有勇气离婚,末了受不住了就喝药自杀,或者上吊,跳河的都有。”
如果刘兰香继续承受张建的家暴,婆婆张母的各种磋磨,兴许真的有一天她会忍无可忍走了极端。
在农村女人没有勇气离婚的那些年里,几乎每个村都曾不只一次发生过女人自杀而亡的悲剧,凡是走上绝路的都是在婚姻里彻底受够了,但又没有胆量离婚的可怜之人。
林四月不肯接受刘婶子提出的免房租的谢意,刘婶子也就没在坚持,不过她必须让林四月留下来吃钝饭。
留下吃个饭林四月没有拒绝。
刘兰香做了四个菜,每样菜都有肉,主食她烙了油饼。
林四月看着刘兰香烙的一张张饼通体金黄的饼,由衷的赞道:“兰香姐烙的这饼是真薄啊,炒的菜也是好吃的没的说,你不开小吃店真是太可惜了。”
刘兰香谦虚道:“我的手艺也就那样吧,你就别捧我了。”
林四月认真的说:“我真的没有故意捧你,我说的是真的。兰香姐,你有没有想过往后做什么?”
刘兰香看了一眼门头吃饭的父母,这才讷讷的开口:“我听爸妈的安排。爸妈的意思是暂时让我在家呆着,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张建那边不来闹了,他们再托关系帮我找个活儿。”
刘兰香是城市户口,而且岁数也不是特别大,她靠着家里的关系找个工厂,或者国营饭店上班是一点儿也不难的。
当初刘兰香就是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如果不是她脑子被驴给踢了,为了张建把什么都放弃了,没准如今她已经从小售货员变成个小组长啥的也未可知呢。
刘婶子接过刘兰香的话继续说:“四月啊,等将来我们给兰香安排工作的时候想想办法给你小姑子红梅也安排一个。红梅是农村户口,肯定不能像你兰香姐那样能安排成正式工,当个临时工也比在人家当保姆强啊。”
“那就谢谢刘婶了。”林四月可不会放过刘家人想帮秦红梅安排工作的机会:“红梅学了缝纫,而且手艺不错,她呢也勤快,如果能进服装厂上班再好不过了。我和我爱人也没啥门路,能不能帮红梅送去服装厂得拜托叔和婶子多费心了。”
第225章安琪儿
刘婶子一脸诚意的说:“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们肯定帮红梅留意着。四月啊,你帮了你兰香姐那么多,你又不肯接受我们免房租的谢意,这样行不,你给康康取个大名咋样?”
“康康还没有大名吗?”林四月有些不解的问。
刘婶子忙解释:“原先是有大名的,叫张招娣。今天上午你叔跟兰珍已经陪着你兰香姐把康康的户口从乡下迁回来了。康康要上我们家的户口本,当然得跟我们刘家姓了。招娣那个名忒不咋地了,我就寻思着从新给她取个好听点儿的名字。”
刘兰香也说:“四月,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和康康肯定就没有今天。就像我妈说的你是我们娘俩的贵人,康康这个孩子命太苦了,让贵人给她重新取个名字兴许就逢凶化吉,往后越来越好了呢。你还是大学生,有文化,你取的名字肯定好听。”
盛情难却,林四月也就没再扭捏:“既然婶子和兰香姐希望我给康康重新取个大名,我呢就试着给她取一个,你们觉得好听就用,不好听的话就算了。”
林四月用筷子沾了水在桌上画了一个挥着翅膀的天使,然后她在天使的旁边写了安琪两个字。
林四月指着那个挥着翅膀的天使说:“每个孩子都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像康康等身体有缺陷的孩子来到人间的时候翅膀被折断了,不过只要他们足够积极上进,早晚会靠自己的努力把折断的翅膀重新拼接起来的。我曾经看过一个外文故事,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一个折翼天使,名字叫安琪儿。后来安琪儿靠手中画笔描绘出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靠着画作不光可以挣钱养自己,而且还因为她的才华和坚强吸引到了一位白马王子。”
“我的康康大名就叫刘安琪。”刘兰香因为林四月讲的这个故事被深深感动到,同时她也忍不住常想起了女儿康康的未来。
既然安琪这个名字有如此美好的寓意,作为母亲的刘兰香希望她的折翼天使康康有朝一日也能自食其力,融入正常人的社会,然后收获圆满的婚姻。
刘叔跟刘婶子也很喜欢刘安琪这个名字。
他们不光夸名字好听,也在夸林四月有学问,会取名字。
说完了给康康取名字的事,林四月就把话题再次转回到了刘兰香的厨艺上:“兰香姐,你的厨艺这么好将来开小吃店的话肯定能收获一大波回头客的。过阵子咱们国家就允许个体工商户正常经营了,到时候兰香姐可以开个小吃店啊,肯定比在厂里上班正的更多。如果红梅的厨艺有兰香姐一半好的话,我肯定不送她去学缝纫,让她将来开小吃店。”
“四月,你从哪儿听说国家很快就允许个体户开店做买卖了?”刘叔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因此他才显得这么有兴趣。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刘叔未必在意,可林四月是大学生,而且跟省报的记者还认识。
林四月忙认真的回应刘叔的疑惑:“我是听朋友说的,听说男方一些地方已经开始给个人发放个体经营许可证了。从教员去了,那四个祸害被关起来后一项项好政策陆续落地,所以放开个体经营也是迟早的事。”
刘叔微微颔首:“是啊,政策越来越好了,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哎!被那四个祸害耽误的十来年真是跟一场噩梦似的,我的一些老伙计都在那场风波里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了。”
刘兰香:“如果将来真的允许个体户开店了,我就听四月的开小吃店。康康得上学,花费肯定会越来越多,我得给她攒一大笔嫁妆。再说了我也不能老住在娘家啊,我就是去了厂子上班,像我这种情况很难分房子,除非我再找个男人,可我——”
被婚姻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刘兰香对婚姻,对男人彻底失信心了。
往后余生,刘兰香只想跟女儿康康相依为命,然后把日渐年迈的父母照顾好。
林四月回到自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快九点了,秦天佑正坐在灯下聚精会神的看书。
林四月轻手轻脚的走到秦天佑身后,然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故意粗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秦天佑笑着抬手捏住他这调皮的小娇妻,宠溺道:“我们家小月牙又调皮了。”
林四月不高兴的撅了一下嘴:“你这个人真没劲,你就不会假装猜不出我是谁吗?”
秦天佑笑着把人拽到膝上抱着:“你觉得我是那么幼稚的人吗?再说了,我如果说猜不出来,你会不会马上生气的说连你老婆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咋地咋地的。”
心思被某人彻底戳穿的林四月顿时小脸皱成一团:“行啊,秦天佑,一些套路根本套不住你了啊。”
秦天佑笑着用指头在林四月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小月牙,往后再作的时候把套路整的复杂一些,你不知道你家爷们儿智商一百四吗?”
林四月不屑的撇嘴:“你少吹牛了。你的智商如果一百四,那我的智商就二百四。”
秦天佑:“你别二百四啊,再加十分,二百五多好啊。”
“你才二百五呢。”林四月羞恼的捶了秦天佑几粉拳。
接着林四月就兴致勃勃的跟秦天佑分享她给康康取大名的事情。
“刘安琪,你觉得好听吗?”林四月对自己给康康取的大名还是很有自信的:“是不是听着特别洋气啊?”
秦天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刘安琪这个名字,然后微微颔首:“这个名字是不错,既然我家小月牙对给孩子取名字如此在行,等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你可一定得给咱们的孩子取个比安琪好听好记还洋气很多的名儿啊。”
“咱们将来会有孩子吗?”林四月惆怅的摸了一下自己便便平平的小肚子。
别说孩子了,她这会儿仍旧没有来例假,哪怕苏老再三保证她会来例假,正常生养,只要一天不来例假,林四月悬着的心就一天不能落地。
第226章上纲上线
秦天佑看到怀里的小女人突然变得惆怅,忧伤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
秦天佑忙温柔的安慰正处于忧伤中的小女人:“小月牙,咱们会有孩子的。如果咱们自己能生就自己生,生不了,咱们就去福利院抱一个漂亮的小女婴。通过正规手续抱养的孩子从小养大跟咱们自己生的没区别。咱们这会儿主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用课余时间多挣钱,争取早点儿在这边买上属于咱们自己的房子。”
听着秦天佑畅想起他们在省城买房子定居的美好未来,林四月瞬间把自己从感伤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如果咱们未来五年能在省城买上房子就好了。”说起买房子林四月的眼睛变得分外闪闪发亮,仿佛所有的星星都被一股脑的装在了她两只眼睛里头。
看到林四月对买房子如此期待,秦天佑就忙说:“咱们一起努力五年内肯定能买上房子的。等个体经营的政策放开了就让周刚过来,咱们开修理厂,同时倒腾各种配件。”
林四月:“我希望咱们未来五年内买房子不光是因为我特别希望咱们住上自己的房子,主要是因为五年内房价长的不是特别快。随着开放的力度越来越大,来省城发展的年轻人会越来越多,房子是刚需,没能力的像咱们似的暂时租房,有能力的就可以直接买一套房子。将来房地产开发也会陆续放开,咱们赶在房地产大开发之前买一套房子不光可以解决住的问题,主要是能为未来储存了一大笔稳赚不赔的理财投入。”
不管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到了七八十年代若不买房,买地皮的话,绝对是对不住老天爷对你的这份额外眷顾。
木楚楚执意要按照自己写的那个所谓对舆论起不好影响的标题来发表那篇新闻报道,主任王海涛碍于她的背景就妥协了。
那篇报道女子长期遭受丈夫家暴,婆婆磋磨,最终鼓起勇气带着女儿逃离水深火热的婚姻,重新开始的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从省报创办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报道女子遭受家暴,然后离婚的民生新闻呢。
虽然每天省报的发行量不低,但是也有刊印了不能完全售罄的时候。
而这篇关于女子遭遇家暴,离婚的新闻报道却让报纸脱销了。
很多下属的报社也都争先恐后转载了这篇报道。
这篇关于女子家暴,离婚的新闻受关注程度远胜之前冒名顶替上大学。
作为省报记者的木楚楚不到俩月的时间接连拿出了几篇引起社会强烈轰动的新闻报道来,她无疑成了省报最炙手可热的记者。
跟王海涛主任预估的一样,木楚楚坚持不把离婚也是为了幸福这个标题改掉,上头的领导果然不乐意了。
木楚楚才从外面采访回来就被省报的的一把手,也就是社长张能才给叫到了办公室去。
省报社的社长等于一个处级干部,他是报社的老大,有着绝对的权威。
因为报社这个衙门特殊,就算是比社长大几级的官老爷啊啥的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如果你把搞媒体的给得罪了,人家若是一言不合的把你晾在报纸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说报社归政府管,但是在某些时候他们也是有些自己的小权力的。
更多的时候还是有关部门跟报社这边相敬如宾,互相成全。
一听张社长叫自己去办公室一趟,木楚楚大概猜出是因为什么了。
木楚楚的办公室在二楼,社长张能才的办公室在四楼。
木楚楚从容的到了社长办公室门外,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打了声报告。
“进来吧。”社长张能才的声音缓和的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木楚楚把虚掩的房门轻轻推开,然后缓步而入。
一进去木楚楚差点儿被烟味儿给熏的退避三舍。
这会儿社长张能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呢,整个办公室内被熏的乌烟瘴气的。
“张社长,您找我?”木楚楚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在那里吐烟圈儿的中年油腻男。
许是背景的加持,或者本身性格使然,木楚楚在任何领导面前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
她这个样子在很多当领导的看来就是有些不识抬举,不会来事儿了。
张能才把半根烟夹在两个指头之间,然后用下巴点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小木啊,坐下吧,坐下咱们好好的拉一拉。”
木楚楚坐在了张能才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彼此之间隔了一条长方形的茶几。
张能才又抽了口烟儿,这才不紧不慢的对脸色沉静的木楚楚说:“小木啊,这几个月你的表现不错,拿出了几篇让咱们省报声名鹊起的好文章,但是——”
张能才先对木楚楚褒奖一番,紧接着就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你这个年轻人不能光为了博眼球给你的文章取一些影响社会安定团结的标题啊。咱们媒体人要配合上头多引导社会的安定团结,而不是利用手里这支笔搞一些影响安定团结的东西出来。小木,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我说的话你应该能理解对不?”
木楚楚脸色清冷的说:“张社长是在批评我不该把离婚也是为了幸福放在新闻标题了对吧?”
张能才对木楚楚的反应还算满意:“你知道这么用不对,当时你咋还不听王海涛的建议把标题改了呢?刚刚我已经找王海涛谈过了,我这才知道是你一意孤行。小木啊,我知道你可以利用你的姨父还有你们家其他的厉害的背景来压你的上司王海涛。小木啊,你这样是不行滴,你如果继续这么冒进的话,我这座小庙真的不敢继续留着你,到时候你的姨父那边肯定也能理解我的。”
张能才几乎是不委婉的警告木楚楚,如果往后再不按照行业的潜规则行事,非得那么冒进的话,他这个社长只能亲自下厨给她炒鱿鱼了。
第227章傻妹妹
木楚楚岂会听不出社长张能才的选外之音呢。
木楚楚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她虽然很年轻,但绝对不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
木楚楚很清楚张能才绝对不是单纯的跟她敲一下边鼓而已,若她往后还继续冒进的话,没准张能才真的就把她开了。
就是她那在东山省当三把手的姨父方南国也不赞成她太过冒进了。
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官儿怎么会是个冒进的呢?
木楚楚很喜欢她现在这份工作,如果离开省报,她就没有机会从事关注拐卖妇女儿童有关的工作了。
木楚楚从进入省报到现在她关注了不下十起有关妇女儿童拐卖的案子,她用精湛绝妙的笔锋把一起起伤天害理的拐卖案见诸报端。
她把手里的笔当惩罚人贩子的武器。
木楚楚想的既然自己不能像武侠世界的侠女那样用武功惩罚大奸大恶的人贩子,那就用手里这支生花妙笔狠狠的去戳透人贩子险恶,肮脏的灵魂。
斟酌再三后,木楚楚的态度稍微的柔和了一些:“张社长,我知道这次我坚持用被王主任驳回的标题不合适,我愿意写检查,希望您不要责罚王主任。”
张能才看到木楚楚能主动认错,而且愿意写检讨,他也就没有继续的揪着不放。
张能才凝视着木楚楚年轻的俏颜语重心长的说:“小木啊,我知道你是个性格直爽,嫉恶如仇的年轻人,但是你得把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你是报社里年轻人里最聪颖,有潜力的。你的文笔是能让读者拍案叫绝的,你的观察力也特别强,加上你的背景不错,若是你能沉稳下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尽管木楚楚很不愿意写这份检讨,可做长远计,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写这份检讨书。
因为心情郁闷,木楚楚就没在单位吃午饭。
木楚楚溜溜达达的到了外面,然后就碰到了宋和平。
“楚楚,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啊,是哪儿不舒服吗?”宋和平关切的问。
木楚楚闷闷的说:“我没有身体不舒坦,心里头堵得慌。”
宋和平一听木楚楚不是身体欠安,而是心情不佳他就忙继续问:“好好的咋心情不好了?是不是跟单位同事闹别扭了还是?”
不等木楚楚开口就听宋和平继续说:“听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吃点儿好的,我才发了工资,我请你吃顿好的,你的心情没准儿就马上好了。”
面对宋和平的盛情木楚楚有些不好拒绝。
“别犹豫了,快跟我去吃好吃的吧。”宋和平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木楚楚的袖子。
旋即,木楚楚就跟着宋和平到了俩人经常去的一家国营饭店。
俩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要了吃的。
俩人才坐下没一会儿,饭店里又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坐在了靠近门口的那张桌子上。
宋和平不经意的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他就忙对木楚楚说:“你快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天佑的妹妹秦红梅啊?”
木楚楚忙顺着宋和平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就是秦红梅嘛,她身边这个年轻人看着长得不错,难道俩人在拉对象?”
宋和平有些难以置信的再次仔细的打量了离他们有些远的年轻男女,然后用很不可思议的口吻说:“老秦还说他这个妹妹多老实巴交,多胆小呢,才来几天啊就处上对象了,还老实?”
木楚楚听出了宋和平话里话外的讽刺:“跟秦红梅在一起的男子看着像是个工人,俩人外貌和身份都不配,你觉得他们是在处对象吗?”
宋和平:“如果他们俩能处对象,那还真是奇了怪,除非那个男的眼睛不好使。”
“我们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啊?”木楚楚跟宋和平商量着。
宋和平沉吟片刻后道:“别打草惊蛇,咱们注意点儿,千万别让秦红梅发现咱俩。咱们回头暗暗的跟一下他们俩,再怎么说红梅也是老秦的妹妹啊,可别让这妮子被人给坑了。”
秦红梅生平还是头一次被除了家人外的人请着到国营饭店吃饭呢,而且请她的还是个异性。
这期间秦红梅的脸一直都委婉的发烫。
请秦红梅来这里吃饭的人正是她的牛二哥牛吉祥。
牛吉祥给秦红梅到了一碗茶:“红梅,你的嘴唇都干了,快喝点儿茶。这里的茶是茉莉花的,味儿可香了。”
秦红梅忙端起茶碗来轻轻的闻了一下:“嗯,味儿好香啊。”
等秦红梅喝了茶,牛吉祥就忙给她添上,然后温柔的说:“红梅,我爸妈知道我在外面认了个干妹妹,可高兴了。他们听说你做饭好吃,人也特别温柔善良,就希望哪天让我领着你去家里让他们见见呢。”
一听牛吉祥的父母要见自己,秦红梅的脸更红了,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秦红梅有些羞怯的嗫嚅道:“二哥,我有啥好看的,还是不跟你去见叔和婶子了吧。”
秦红梅嘴上说不想去,其实她心里头还是很想去的。
她很想知道牛吉祥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们能培养出牛吉祥这么一个“温驯,善良”的好儿子,他们肯定也特别好。
牛吉祥岂会看不出秦红梅的口是心非呢。
牛吉祥继续的哄着秦红梅:“我每次交了特别要好的朋友,都会领回去给父母看的,我父母跟我的朋友们也相处的特别融洽。红梅,你不是想去服装厂上班嘛,我有个表姨在服装厂当会计,只要我爸妈开口,你呢真的有手艺,我表姨肯定乐意卖个人情给我们家的。我家有一台缝纫机,你去了我家刚好可以先练练手。”
“我都听牛二哥的。”秦红梅已经完全抵不住牛吉祥的所谓盛情邀约了:“去看叔跟婶儿肯定不能空手啊,你快说说他们都喜欢啥?贵的我也没钱买,只能买点儿便宜的意思一下。”
“买点儿饼干桃酥的就行了,其实啥也不买我爸妈也不会怪罪的,只要你人去了就行。”牛吉祥说的真诚,笑的温柔,只是那笑容背后隐藏着让人细思极恐的算计。
第228章西洋钟
很快服务员就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了过来。
牛吉祥把瘦肉都夹到了秦红梅面前:“红梅,多吃点儿肉。你不是想让自己变得白一些嘛,多吃瘦肉就能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白的。”
“谢谢牛二哥,你别光给我夹,你也吃啊。听牛叔说你上班很辛苦的,你为了省钱都不舍得在外面吃,都是吃单位食堂。牛叔说工厂食堂的大锅菜缺油少盐的,可难吃啦。”秦红梅对于牛吉祥的关心那是百分之百的。
她觉得自己此刻太幸福了,貌似没月一个人像对面这位牛二哥这样关心过自己,所以秦红梅想拿出自己百分百的真诚来回应这份关切。
她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她能拿出手的东西也就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真诚了。
她以为对面让自己如沐春风的牛二哥跟自己一样是个真诚的君子,她以为对方会把她的真诚视如珍宝。
与此同时,宋和平和木楚楚这桌的饭菜也上来了。
这期间他们一直在默默的窥视着秦红梅和牛吉祥的一举一动。
牛吉祥和秦红梅吃完饭就走人了,木楚楚和宋和平虽然还没吃饱,但他们还是匆忙结账,然后其悄咪的跟了去。
从国营饭店出来后,秦红梅就乘公交车朝家的方向去了。
牛吉祥骑上他的大金鹿自行车去上班了。
宋和平对木楚楚说:“你回去上班吧,我跟着这个男的,摸清楚了这个男人的底细后我直接去找老秦。”
木楚楚微微颔首:“那行,我先回单位上班了。”
旋即,宋和平就骑上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跟着走在前头的牛吉祥。
看到牛吉祥进了齿轮厂后,宋和平就忙跟厂里看门的大爷打听:“大爷,刚刚进去的那个个头高高,皮肤白,模样清秀的小青年是你们厂的干部吗?”
说着宋和平就递给了看门大爷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
看门大爷乐滋滋的把烟接过,然后才回答宋和平的询问:“小伙子,你说的是小牛吧?他是我们厂一个车间的小组长,我看着你面圣啊,你打探小牛作什么?”
宋和平:“有个亲戚的妹妹跟这个小牛在拉对象,我替我那个亲戚过来打探一下情况。大爷,小牛同志在厂里人缘儿咋样啊?他们家是咱们泉城市里的还是下头小县城的啊?我那亲戚的妹妹不在这里上班,那妮子特别单纯,我亲戚担心他妹妹被坑了,这才托我过来了解一下小牛的情况。”
为了让看门大爷多说点儿,宋和平干脆把大半盒烟都奉献出来了。
看门大爷是个资深老烟民,宋和平刚刚给了一根带过滤嘴的烟已经让老头子喜欢的不得了了。
这会儿宋和平直接给了小半盒带过滤嘴的香烟,把看门大爷乐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小伙子啊,看你是个实在人。我就跟你说点儿实在的。你亲戚的妹妹跟小牛拉对象可不行啊?小牛在厂里已经拉过好几个对象了,都是拉一阵子后他就把姑娘给扔了,再找别人了。我听说最近小牛跟我们副厂长的闺女在接触呢。”
从齿轮厂出来后,宋和平没有回他的单位住建局上班,而是去了修理厂。
宋和平知道今天秦天佑也就上午有课,下午他肯定会在修理厂。
宋和平来修理厂找秦天佑还真就来对了。
这会儿秦天佑正在摆弄一西洋座钟,他的对面坐了一位斌发如雪,慈眉善目的老爷子。
修理厂不光可以修各种车,各类电器也要来这边修。
很多修理师傅都是术业有专攻,修车的就专门修车,修家电的只会修家电。
秦天佑是个杂家,他既可以修两个轱辘,三个轱辘,四个轱辘的车,也可以修电视机,发报机,收音机,缝纫机。
就连各类钟表秦天佑也会修,就算他开始的时候不会修,只要稍微的研究研究,鼓捣鼓捣他就会修了。
“小伙子,我这个表你能修起来不?”白发老者口气温和的问。
这会儿秦天佑已经把这支西洋座钟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个仔细。
这西洋座钟是那种很传统的洋玩意儿,里头有个小人儿,到了整点里头的小人儿就会跳舞。
这种西洋座钟在国外早就没人用了,就是在我国也没人用了,顶多是当个古物摆在家里。
能买的起这种西洋座钟的人家当时可是非富即贵啊。
在这之前秦天佑也只是听说过过去有一种外国的钟表特别神奇,表里会有个小人儿,到了整点小人就会跳舞。
他本来打算有机会去博物馆里找找看有没有这种很有意思的表,没想到自己今天就见到了。
这西洋钟时间完全定格了,俗话说表不走了。
表不走了,肯定里头那个每逢整点会跳舞的小人儿也就不可能有反应了。
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表,秦天佑一时间也找不出啥原因导致表不走了。
当表的主人询问能不能修起来的时候,秦天佑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老人家,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表,今天我肯定修不起来。如果您实在是着急的话,就请专门负责修表的几位大师傅给您修吧。”
就在这个时候宋和平来了。
“木爷爷,您咋把这个老物件儿给抱来了?”宋和平嘴里喊的木爷爷正是西洋座钟的主人。
木老一看来的是宋和平,他忙笑呵呵的说:“这个老物件儿早就不走了,我最近梦到我老伴儿了。这个表啊是当年我老伴儿结婚的时候她娘家给陪送的嫁妆。”
宋和平忙指着木老笑着跟秦天佑介绍:“楚楚就是木爷爷的宝贝孙女,你可得帮木爷爷把这个表给修好了。”
秦天佑一听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爷子就是木楚楚的亲祖父,他忙朝老爷子拱了拱手:“原来您就是木记者的爷爷啊,失敬失敬。”
木老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我也没啥可让你敬的地方。小伙子啊,是苏寒柏介绍我来找你修表的,你今天修不起来没关系,先把表抱家里去慢慢儿鼓捣,啥时候鼓捣好了啥时候给我送家里去。”
第229章又来
秦天佑一听木老要让他把西洋钟拿家里慢慢儿鼓捣,他忙摇头:“木老,这个表如此贵重,我可不能拿家里去,我看还是请修理厂那些有经验的修表师傅帮忙修吧。”
木老笑着摆摆手:“我相信你不可能把我的表给拐跑了,如果你真的把表给我弄没了,我就找苏寒柏要去。他那里可不少好东西,不过这个老头儿抠的很,我猜他白吃了你媳妇那么多韭菜盒子,连一个铜子儿都没吐给你们小两口吧?”
“木老,没想到连苏老吃我媳妇做的韭菜盒子这茬儿您都知道啊。”秦天佑悄声嘀咕了一句。
木老呵呵笑道:“我跟苏寒柏的关系也许你知道的不多,这么说吧,他见了我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声大舅哥。我这个大舅哥让他朝东他绝对不敢朝西的,奥对了,过阵子他就要来这边出差了。”
听木老说清楚了他跟苏老的关系,秦天佑瞬间恍然大悟。
秦天佑是知道苏老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的,在战火纷飞里他失去了心爱的妻子,还有他们的孩子,从那以后苏老就潜心钻研医术,半缘修道半缘君。
只是没想到让苏老至死不渝的女子竟是木楚楚的姑奶奶,这么论的话木楚楚岂不是得喊苏老一声姑爷爷了?
木老摆着他的西洋座钟来修理厂,修表是假,跟秦天佑接触一下是真。
之前苏老就曾说过秦天佑可能是他们木家失落二十来年的嫡长孙。
木相思见了秦天佑一面后非得说他就是哥哥。
木相思隔三岔五的念叨哥哥,哥哥的,因此木老就以修钟表的由头到修理厂这边亲眼看看秦天佑。
木老看出秦天佑的确不会修西洋钟,他了解到这个小青年在修理各类器物方面天赋极高,所以就放心的让他把西洋钟抱回去慢慢儿的研究。
修理厂里会修表的师傅好几位,但也都没接触过这种不常见的西洋座钟。
木老把西洋钟留给秦天佑慢慢儿研究,然后他就背着手潇洒的闪人了。
等木老走了以后,秦天佑才有功夫问宋和平:“这个点儿你不是应该得在单位里嘛,咋跑我这儿来了?”
宋和平把秦天佑拉到了个僻静的地方:“你家红梅是不是拉对象了?”
秦天佑被宋和平突然问的有些发懵:“你是想给红梅介绍对象吗?”
宋和平:“今天中午我和楚楚去吃饭意外的碰到了秦红梅,她跟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小伙儿一起吃饭。”
秦天佑一听秦红梅跟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宋和平认错人了:“我那妹妹什么样你也不是不清楚,她才来省城几天啊怎么可能谈上对象呢?你确定没有认错?”
不是秦天佑对秦红梅没有信心,是他太有自知之明了,或者说低估了秦红梅的愚蠢。
宋和平迎上秦天佑质疑的目光认真的说:“我如果认错了,那楚楚肯定不会认错吧。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我就曾在侦察连呆过,我的能力你肯定不会质疑,只是你没法接受你那傻妹妹可能被人坑的事实对不?”
宋和平算是一针见血的把秦天佑的心思给戳穿了。
秦天佑不得不直面事实:“说吧,那个跟红梅在一起的男青年大概是什么情况的。”
宋和平就把从齿轮厂看门大爷那打探的情况跟秦天佑如实告知。
末了,宋和平才说:“既然那个牛吉祥桃花朵朵开,按理说他不可能看上红梅这样的。他却费尽心思来哄着红梅,这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我记得红梅工作的雇主家也姓牛,这两者会不会有啥联系?”
秦天佑面色严峻的说:“雇主是木记者的亲表叔,按理来说不应该有问题,但这个也不好说。老宋,又让你费心了。”
宋和平笑着在秦天佑胳膊上拍了一下:“兄弟之间客气个啥呢?要说谢,也是我谢你,因为你们两口子的缘故,我和楚楚之间的距离明显比过去拉近了不少。”
秦天佑:“我之前跟你说过木记者身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林玉树,所以老兄,你追媳妇的道路还很漫长呢。”
一整个下午秦天佑一边在修理厂干活,一边琢磨牛吉祥哄骗秦红梅的目的,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下班后,秦天佑就把木老的西洋钟抱回家去慢慢儿的研究。
秦天佑刚抱着西洋钟从修理厂出来差点儿跟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子撞了个满怀。
“秦同学,你怀里这个西洋钟我看着咋那么眼熟呢?”秦天佑猛的抬头跟与之近在咫尺的木丹丹四目相对。
秦天佑忙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声音浅淡的回应木丹丹:“木学姐还眼力,这个西洋钟是你爷爷今天下午抱过来的。”
木丹丹怎么会出现在修理厂呢?
当然是为了找秦天佑了。
之前秦天佑在公交车上帮木丹丹抓住了偷钱包的三只手,她想请人家吃饭表达谢意结果被拒绝了。
木丹丹就打算利用木楚楚帮忙请秦天佑,可木楚楚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迟迟不肯行动。
木丹丹知道她指望木楚楚是不可能了,索性她亲自来约秦天佑吃饭。
木丹丹了解到秦天佑利用课余时间来修理厂做兼职,她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在木丹丹的眼里秦天佑斯斯文文,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明明只适合拿笔和手术刀才对,咋可以来修理厂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呢?
在木丹丹以及很多怀有职业歧视的人眼里,他们觉得在修理厂拧螺丝,修补机器是很不体面的。
亲眼看到一身灰尘的秦天佑从修理厂出来已然让木丹丹很惊讶了,当看到他怀里抱着那个她很熟悉的西洋钟木丹丹自然更加惊讶了。
“你是要把我爷爷的表抱回家去吗?”木丹丹试探着问。
身为木老的孙女,木丹丹当然清楚秦天佑抱着的这支西洋钟对老爷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了。
秦天佑如实回应木丹丹的询问:“木老允许我把表抱回家认真的研究,争取早点儿修好。木学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一步了。”
第230章问
木丹丹眼看秦天佑抱着西洋钟要走,她忙把人拦住:“秦天佑,上次你帮我抓住了三只手,让我避免了损失,这个人情我一直想还。我木丹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所以我今天来这里是特意还你人情的。”
这一刻的木丹丹看着着实有些霸气,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看着十分精致的盒子朝秦天佑递了过去。
得知了木丹丹此行的目的后,秦天佑并未去接木丹丹递过来的盒子,而是语气淡然的说:“那次的事对于我而言是举手之劳,木学姐不用太放在心上。”
木丹丹看到秦天佑对她手里捧着的那个盒子完全的不动心,这个盒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的好吧。
“秦天佑,你不肯让我还你的人情,你是打算让我一直欠着你的人情,等将来用得着的时候再让我还是吗?”木丹丹明显有些得寸进尺,或者说胡搅蛮缠了。
秦天佑干脆不再鸟木丹丹,继续抱着西洋钟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秦天佑的无视让木丹丹顿时火冒三丈,她虽然不是木家长房的,背景比不如木楚楚姐妹,她至少比秦天佑这个乡野村夫要强吧。
可她木大小姐偏僻被这个乡野村夫给无视了,被严重伤了自尊的木丹丹气的直跺脚,差点儿就把手里的盒子给扔了。
那个盒子原本就很贵重了,而盒子里装的那支派克钢笔可是紧俏货。
秦天佑并没有把木丹丹的纠缠太当回事了,他抱着木老的西洋钟直接乘公交车回了家。
林四月看到秦天佑抱了个大物件儿回来,她就忙问:“这个应该是个表吧?又是从黑市淘来的吗?”
秦天佑没有吭气儿,而是把怀里的西洋钟直接塞给了林四月。
林四月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接过,经过一番认真仔细打量后,她就有些不淡定了:“这个可是个古董啊,黑市应该淘不到。”
秦天佑笑道:“也许能在古玩市场淘到,记得苏老说过京城有个叫潘家园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古玩跳蚤市场,可惜解放后慢慢儿就没落了。”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这个表是哪儿来的呢?”林四月把话题重新绕回到面前这支西洋钟上。
秦天佑如实道:“这是木老今天下午送去修理厂的,他老人家非得让我修,我不会修,他允许我抱回来仔细鼓捣鼓捣。”
俩人正说着话的功夫秦红梅兴致勃勃的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个纸包,纸包里装的是才出锅的热腾腾的火烧。
“哥,嫂子,我回来了。我买了火烧,今天晚上咱们就吃火烧,菜没做的话那我先去做。”秦红梅把手里纸包放在堂屋的小八仙桌上就打算往外走。
“红梅,你过来。”秦天佑用威严的口吻对正转身要往外走的秦红梅勒令道。
秦红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就神色如常的到了秦天佑面前:“哥,你叫我啥事儿啊?”
秦天佑没有马上言语,而是用那双锐利如刀的双眼在秦红梅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秦天佑很少用如此凌厉的目光长时间的在秦红梅身上停留。
“哥,你看我的眼神儿有点儿吓人呢。”秦红梅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林四月也意识到了秦天佑的不对接,她忙柔声问:“你叫红梅过来又不吭气儿,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天佑不紧不慢的开口:“红梅,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和你嫂子?”
“哥,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们呢?”秦红梅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脸也变得越来越红。
秦天佑有些失望的望着秦红梅,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能把你心底里的秘密告诉给我和你嫂子,一切都好说,否则的话——”
林四月:“红梅,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隐私,但是你在外面交了什么朋友,做了什么事儿可不能瞒着我和你哥啊。”
虽然林四月还不知道秦红梅究竟隐瞒了什么,但是她大概能踩到一些。
“哥,嫂子,我真的没有瞒着你们什么。我先去厨房炒菜了,你们先在屋里歇着吧。”秦红梅耷拉着脑袋,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秦天佑直接一脚把秦红梅给扫倒在地:“秦红梅,今天中午你和那个叫牛吉祥的小青年在饭店吃饭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交朋友我和你嫂子都不反对,但是你为什么瞒着我们?我和你嫂子把你从老家带出来,你如果有个好歹我和你嫂子还怎么做人呢?”
这是秦天佑平生第一次对秦红梅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天佑很了解秦红梅,若没有人在外面教唆她,她肯定不会把自己在外面交往了个异性朋友的事瞒着家里。
秦红梅一再的扯谎,肯定是被那个叫牛吉祥的人给挑唆了,秦红梅为了外人竟然可以跟家人扯谎,她的心已经外向了。
林四月忙把秦红梅从地上扶起来:“天佑哥,有话好好说嘛,你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红梅更不可能说实话了,要是把红梅摔个好歹你不心疼吗?”
林四月先狠狠数落了秦天佑两句,接着她就温柔的问秦红梅:“你哥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外面交到了好朋友是吗?红梅,我和你哥是你的监护人,你在外面交了异性朋友应该告诉家里的,抽空可以带他来家里吃个饭,让我和你哥帮你把把关。”
秦红梅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巴拉的说:“嫂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牛二哥就是担心你们知道我在外面交朋友了,你们会担心我会吃亏上当,然后就不允许我和牛二哥往来了。牛二哥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他是除了哥和嫂子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秦红梅一口一个牛二哥叫的那个亲啊,在秦天佑听来牛二哥这三个字着实有些刺耳啊。
“你说牛二哥对你特别好,他如果真的对你好的话就不可能让你瞒着家里。”秦天佑说的一针见血,可秦红梅根本就听不进去。
第231章执迷不悟
林四月也觉得秦红梅嘴里的牛二哥有问题。
“红梅,你跟牛二哥是咋认识的?你说他对你特别的好,跟我们说说他对你怎么个好法?”林四月用循循善诱的口吻引导秦红梅说更多关于那个牛二哥的事。
林四月很清楚用秦天佑那种粗暴的沟通方式,秦红梅不光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很可能彻底把她推到了那个牛二哥那边。
秦红梅跟所有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一样,家长越不让他们做什么的,他们偏做。
家长简单粗暴的对待处于叛逆期的孩子,那么他们也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回应你。
秦红梅吸了吸鼻子,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牛二哥的好来。
秦红梅:“牛二哥夸我做的饭菜好吃,我洗的衣裳干净。他说他没有妹妹,所以把我当妹妹。牛二哥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最温柔善良,简单单纯的女孩子。其实之前我给嫂子那支口红也是牛二哥给我的,他们单位发的福利,他用不上,所以就给我了。嫂子,我知道我不该撒谎,可我真的没有恶意啊。”
接下来秦红梅又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牛二哥的好,其中就包括要帮她安排去服装厂工作等等。
牛吉祥跟雇主老牛的关系秦红梅也都如实的说了。
在了解到了牛吉祥的一些情况后,林四月和秦天佑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到了相同的内容。
“秦红梅,你以为你是谁啊,牛吉祥和你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对你那么好?”秦天佑不客气的质问:“他对你好肯定是有所图的,你说你身上哪点儿能让人家有所图呢?”
秦红梅觉得秦天佑刚才这番话着实伤到了她的自尊,她禁不住泪眼汪汪起来:“哥,在你心里头我就那么差吗?当初我喜欢周刚大哥,周刚大哥嫌我长得不好看不鸟我。嫂子劝我别因为被周刚大哥拒绝了就灰心,我早晚能遇到那个真心对我好,喜欢我的。哥的意思就是我不配让牛二哥喜欢对吗?”
如果外人说她各方面一无是处的话秦红梅虽然不舒服,但是不至于会伤心,难过。
虽然秦天佑刚刚没有贬损秦红梅很一无是处,但是对于自己的外在条件天生缺乏自信的秦红梅瞬间品出了深深的贬损之意来。
面对秦红梅因为委屈,难过而大颗大颗从眼眶里往外滚落的眼泪,秦天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四月忙把话茬接过来:“红梅,你哥不是那个意思。在你哥心里头你很好的,但是红梅咱们得清楚一个现实,那就是门当户对。城里人是看不起咱们乡下出来的,像我跟你哥考上大学了,那些户口是城市的都看不起我们农村出来的。你说的那个牛二哥人家是土著省城人,他是工人,而且还是个小官儿,人呢还要个头有个头,模样清秀,他父母是退休工人。这样家庭出身的小青年是不缺女孩子追求的。我说你会遇到自己的幸福,并不是让你去做不切实际的梦。”
“嫂子也是再说我配不上牛二哥,牛二哥不可能喜欢我,那涂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秦红梅这会儿连林四月都怨上了。
林四月很清楚那个叫牛吉祥的接近秦红梅准没好事儿,可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人家到底图秦红梅啥?
图她个头矮?
图她皮肤黑?
图她嘴唇厚,眼睛小?
还是图她农村户口,外加缺心眼儿呢?
秦天佑觉得跟秦红梅已经完全沟通不下去了,他直接给秦红梅下了命令:“明天你嫂子去牛家帮你把工作辞了,从今往后你就给我蹲在家里做头花,缝套袖卖,没有我和你嫂子的允许你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哥,我不是你的犯人,我有我的自由。”秦红梅再也不是那个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的乖巧小妹妹了。
为了能继续跟牛二哥来往,秦红梅也算是豁出去了,恨不得跟粗暴干涉她交友自由的哥哥拍桌子。
秦红梅的叛逆让秦天佑瞬间气节,有火儿完全发不出了。
这就是他不嫌麻烦,坚持要呆在身边的好妹妹啊。
为了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他的好妹妹就可以跟自己的亲哥哥恨不得拍桌子。
林四月也没想到秦红梅会是这样的反应,刘兰香因为太恋爱脑差点儿死翘翘的例子秦红梅可是亲眼目睹的啊。
秦红梅如今在走的路不就是当年刘兰香走过的路吗?
林四月的不吭声让秦红梅觉得她跟秦天佑的想法是一样的,秦红梅一边哭哭啼啼的往外走,一边委屈巴拉的说:“嫂子,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你是最理解我,最支持我的,没想到你也跟我哥一样是个老顽固。”
秦红梅哭着从堂屋出来,然后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秦红梅前脚才出去,后脚刘婶子就端着一小盆热腾腾的疙瘩汤进来了:“天佑,四月,你们跟红梅咋吵起来了?”
林四月也没瞒着刘婶子:“红梅在给人家当保姆的时候碰到了雇主的侄子,然后俩人就交往上了。那个小青年教唆红梅瞒着家里。那个小青年的条件不错,根本不缺桃花,我们两口子总觉得那个男的是在玩儿红梅。”
秦天佑忙补充:“听去厂里打探的朋友说那个男的在厂里玩弄了好几个女孩子的感情,这会儿正在追求副厂长的闺女呢。”
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刘婶子猛的一拍脑门儿:“瞧我这记性啊。就是你们两口子回老家处理冒名顶替官司的那阵子,我曾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儿送红梅回来,我问红梅那小年轻是谁,红梅含糊的说了一句,我也没追问。这件事过去以后我就给忘了,不怪你们担心啊,红梅这妮子比我家兰香还单纯呢。”
接着刘婶子又说:“可不能让红梅走我家兰香的老路啊,你们可得把红梅给看紧了,趁着她和那个小青年感情还没彻底瓷实之前把他们分开,过阵子给红梅寻个真正适合她的对象。”
第232章叛逆
刘婶子真的把林四月和秦天佑当自己人了,所以她才能如此设身处地的替两口子拿主意。
林四月虽然不赞成刘婶子说的尽快帮秦红梅物色个合适的对象,不过她也没反驳,她知道对方这么建议绝对没有恶意的。
等送走了刘婶子后,林四月就去厨房炒了个小菜,然后招呼秦红梅吃饭。
“嫂子,我不饿,你跟我哥先吃吧。”秦红梅在屋里闷闷的答复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林四月很清楚秦红梅不是真的不饿,而是跟他们两口子使性子呢。
对于秦红梅不出来吃饭,秦天佑一点儿也不着急:“不吃拉到,咱们吃咱们的,别管她。”
等拿起筷子以后,林四月这才问秦天佑:“你对那个叫牛吉祥的了解多少?”
“了解个大概。”秦天佑简明扼要的把宋和平了解的情况跟林四月叙说一番。
林四月捏着筷子仔细的思索了良久,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如果宋大哥了解的情况属实的话,那这个牛吉祥桃花朵朵开,他为什么要去耍红梅呢?”
秦天佑木然的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明天你就去牛家把红梅的工作给辞了,如果这个妮子真的不听咱们的,继续跟那个牛吉祥往来,咱们就把她送回老家。”
秦天佑对秦红梅真的失望极了,这个世界上上他唯一真心爱护的人除了林四月以外,那就是秦红梅这个跟他毫无血缘的妹妹了。
如果秦天佑不是爱护秦红梅到了极致,当初他就不可能把秦红梅从吃人的家庭里拯救出来,然后带着她来省城重新开始了。
秦天佑也清楚就算把秦红梅的工作辞了,不许她跟牛吉祥往来未必奏效,他们总不能拿绳子把秦红梅给绑起来。
秦天佑的打算就是秦红梅若是继续叛逆的话,他只能放弃她。
林四月能理解秦天佑的失望,对于秦天佑打算把秦红梅送回老家她有些不赞成:“咱们已经把红梅带出来了,她见过了外面的繁华和热闹,你觉得你还能把人送的回去吗?明天我去牛家把工作给红梅辞了,然后咱们再仔细的了解一下这个叫牛吉祥的,要想让红梅彻底死心,靠管束是不行的,只能让她吃点儿苦头。”
“啥叫让红梅吃点儿苦头?”秦天佑满眼不解的问。
林四月压低了声音跟秦天佑解释:“既然那个牛吉祥已经送红梅回家过了,他知道红梅住在哪儿了。咱们帮红梅把工作辞了,若牛吉祥真的对红梅有所图谋肯定不可能就此罢手,他可能会主动来肇红梅。咱们暗中监视着他们的往来,看看牛吉祥到底想咋地坑红梅。”
“你是说欲擒故纵,外松内紧?”秦天佑忖度着林四月的意思。
林四月微微点头:“没错。从现在开始咱们对红梅不假辞色,我如果是牛吉祥的话肯定会利用红梅跟咱们闹翻的机会用他的温柔狠狠的离间咱们之间的关系。红梅肯定就会傻乎乎的被那个家伙牵着鼻子走,她也会前所未有的对牛吉祥信赖,依靠。牛吉祥肯定会抓紧这个机会暴露出他对红梅的有所图谋来。”
林四月可以断定牛吉祥对秦红梅的图谋绝对不是单纯的把人骗到手睡一下,主要是牛吉祥不缺桃花。
各方面不突出的秦红梅不值得牛吉祥用各种手段哄到手睡一觉。
夫妻俩商量出来对策以后就继续吃饭。
等吃罢了晚饭后,秦天佑就在屋里鼓捣木老的那个西洋钟。
与此同时,木老正被他的小孙女木相思缠的头疼。
“爷爷,我就觉得那个秦天佑就是我哥哥嘛。姐姐认为我异想天开的,爷爷如今见到他了是不是觉得他很亲切啊?”木相思一边说大眼睛一直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活脱脱一个灵动可人的小精灵。
木老捋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然后呵呵笑着回应不停撒娇的小孙女:“思思啊,你想要哥哥,可那个秦天佑到底是不是你哥哥不能凭感觉的。这些年咱们接触过比他更像你哥哥的人,结果都不是。”
木永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故作严厉的说:“思思,赶紧写作业去,如果下次考试你数学再考十分,我就揍你。”
木相思严重的偏科,她的语文每次都能考高分,数学就是不开窍,上次考试数学竟然考了十分。
哪怕木永和早有准备,可是看到宝贝闺女拿回来的试卷几乎都是大红叉叉,木永和这个当老父亲的差点儿血压升高晕过去。
“爸爸,你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不理你了。”木相思忍不住捂脸,考十分的黑历史被揭她也觉得好丢人的好吧?
面对小女儿的威胁,木永和好歹是当父亲的他怎么会怕呢,事实上他真的就怕了。
木永和跟妻子叶婉容膝下就这么俩闺女了,如果儿子找不回来的话他们只能帮大女儿招赘,所以他们对木楚楚各方面都要求严格。
他们对小女儿木相思只有宠宠宠,所以把小丫头给宠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数学考十分还不让说啦。
好说歹说的木相思总算回房间去写作业了,木楚楚生怕她不好好写,干脆自己拿着工作去房间陪着她写。
等姐妹俩都上楼去了,木老对一直低头看报纸的大儿媳叶婉容说:“婉容啊,我看到秦天佑后你知道我马上想到谁了吗?”
“爸,难道你也跟思思一样觉得那个年轻人像宣徽吗?”叶婉容猛的把头抬起来。
木老沉吟道:“那孩子跟元丰长得很像。我记得元丰就爱鼓捣各种机械,他七八岁的时候就把家里的留声机给拆了,因为这个挨了一顿揍,不过那小子把拆的七零八落的留声机很快就恢复原貌了。如果那小子没有去参军的话,这会儿应该能抱上孙子了。”
听到公爹提起关于弟弟元丰的过往,叶婉容禁不住红了眼眶。
元丰是叶婉容的亲弟弟,姐弟俩是双胞胎,相差不到两分钟。
第233章撕老牛
小的时候叶婉容跟她的双胞胎弟弟叶元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慢慢儿的大了后姐弟俩就越来越不像了。
叶家跟木家是世交,所以木老才对叶婉容的弟弟叶元丰小时候的事如数家珍。
叶元丰少年时远渡重洋去西方学习,为的是回来后报效国家,光宗耀祖。
叶元丰没有在国外深造晚就回国了,他弃文从武提抢上了战场,最终光荣的成了一名英烈。
对于叶婉容或者说整个叶家而言英年早逝的叶元丰是他们不堪回首的痛。
正是因为弟弟的英年早逝,叶婉容才没有早早跟木永和结婚生子,多咱等她和家把失去至亲的伤疗的差不离了她才跟等候多年的竹马完婚。
“爸,那个叫秦天佑的年轻人真的跟元丰长得像吗?”叶婉容红着眼追问。
木永和也忙问:“是啊爸爸,那个年轻人跟元丰有几成相似度啊?”
木老半眯着眼睛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秦天佑的长相,以及言谈举止,然后才徐徐的说:“那孩子跟元丰至少有五六分的相似度,他鼓捣各种零件儿的专注程度很像我记忆里那个元丰。”
“他长得像元丰,爱好也跟元丰一样,岁数跟咱们家的宣徽对的上,也许他就是我的儿子。”叶婉容激动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她恨不得马上就把丢失二十多年的儿子给认回来。
木永和要比妻子冷静很多。
木永和捏了一下叶婉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然后缓缓的说:“婉容,稍安勿躁。这件事需从长计议,免得空欢喜一场,这些年咱们经历的类似的事也不少了。让楚楚寻个机会了解一下那孩子的血型,血型如果对的上那只是第一步,为了万无一失咱们需要进一步的去证明那孩子是否就是咱们的宣徽。”
晚饭秦红梅没出来吃,后来林四月准备明天一早做豆腐的各种安排时秦红梅也没出来帮忙。
秦天佑跟林四月把泡好的豆子磨好了,各种工具都放在厨房后俩人就去休息了。
次日三点来钟林四月和秦天佑就爬起来准备做豆腐。
林四月敲了一下秦红梅的门儿:“红梅,该起床做豆腐了。”
好半天,秦红梅那带着困意的声音才从门缝里飘出来。
秦红梅:“嫂子,我不能起来帮你们做豆腐了,我头疼。”
这会儿秦红梅其实已经起来了,她根本不头疼,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让哥哥嫂子关心一下她。
听到门外没有了动静后,秦红梅郁闷的重新躺了回去。
秦红梅真的想不明白为何哥哥嫂子突然就对她不好了呢?
她只是在外面交往了一个朋友而已,他们怎么就变这样了呢?
没有秦红梅这个帮手,林四月和秦天佑也照样把豆腐做好了。
豆腐做好了后林四月就出去卖,秦天佑开始忙着烧水,弄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秦红梅也没起来。
吃了早饭后,秦天佑先出了家门,林四月随后离开的。
走之前林四月对仍旧蹲在屋里的秦红梅说:“我去牛家帮你把工作给辞了,顺便跟雇主老牛拉拉呱,了解一下那个牛二哥究竟是个什么人。”
秦红梅一听林四月真的要去给她辞工作,她顿时就急了:“嫂子,我在牛叔那干的好好的,凭什么你们说给我把工作辞了就辞了啊?嫂子,你过去是多么通情达理的人啊,为什么这会儿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呢?”
“红梅,最近进步不小啊,一会儿的功夫跑出了俩成语。”林四月的话里带着点儿讽刺的味道。
林四月没有功夫跟秦红梅扯皮,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院子。
林四月直接乘公交车到了雇主老牛家。
老牛还以为是秦红梅来上班儿了呢,打开门一看是秦红梅那个厉害的嫂子,老牛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红梅她嫂子,你咋来了?”老牛满脸困惑的问。
林四月淡淡的回答:“牛叔,我们家红梅不能继续在这儿干了,按照合同我们算是违约在先,红梅之前干的那半月的工资我们也不要了。牛叔,从现在开始你和秦红梅的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了,秦红梅还有俩月才满十八岁,如果你在未经监护人允许的情况下继续让她在你这里上班,就属于雇佣童工,我可以去告你。”
林四月总觉得秦红梅跟那个叫牛吉祥的人有了交集,面前这个看着很忠厚老实的老牛在这其中肯定起了啥作用。
老牛一听林四月不许秦红梅在这儿上班了,他顿时预感到了不好。
“红梅在我这儿做的好好的,咋说辞职就辞职了呢?你们是帮红梅找到了去服装厂上班的活了是吗?”老牛试探着问。
林四月瞧出了老年的试探,她不紧不慢的说:“工作暂时没找到,不过我们要送红梅回老家了。老家那边帮红梅说了一门亲事,红梅得回去定亲,结婚了。”
老牛一听林四月打算把秦红梅送回老家去,他首先想到的是牛吉祥在秦红梅身上白费功夫了。
想到他们好不容易帮牛吉祥那想媳妇想到晚上挠墙的脑瘫哥哥物色到了个合适的,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却要功亏一篑,老牛心里头着急的跟什么似的。
“红梅她嫂子,现在可不允许包办婚姻了。父母都不能包办子女的婚姻,更别说你这个当嫂子的了。”老牛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的,活脱脱的把自己搞成了个批判封建糟粕的斗士。
林四月笑眯眯的听老牛的指责,等老牛终于沉默了,她才不露声色的问:“牛叔咋这么肯定我们两口子包办了红梅的婚姻呢?红梅只是在你家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小保姆而已,没想到牛叔对她这么关心呢。是牛叔您古道热肠,侠肝义胆呢还是?”
林四月笑的眉眼弯弯,好看极了,但是却让有些心虚的老牛觉得面前女子的笑有些瘆人。
老牛努力的保持着自己身为长者的矜持:“红梅虽然是个小保姆,跟我家也没啥关系,可我看着这个孩子就是顺眼,我就是见不得你这个当嫂子的欺负她,算计她。”
第234章蠢
瞧老牛那义愤填膺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秦红梅是多亲的亲人呢。
林四月目光不屑的从老牛那张核桃皮脸上一闪而过,她便意味深长的说:“牛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爪子不伸的太长才能活的长,少做瞎了良心的事儿晚上才睡的安稳,牛叔,你认为我说的对不?”
“你这话啥意思?”许是老牛在林四月面前有些心虚,故此他对林四月刚才这番别有深意的话显得格外的敏感。
林四月没有跟老牛继续费唇舌,该说的说了该敲打的敲打了,接下来就看老牛的良心,还有秦红梅的选择了。
旋即,林四月便从老牛这里离开,直接乘公交车朝学校去。
林四月前脚离开,紧接着秦红梅就到了老牛家。
老牛开门一看是秦红梅,他没有热络的招呼她进去,而是客气,疏离的说:“红梅啊,刚刚你嫂子过来帮你把工作给辞了,你还是回去吧。”
秦红梅一看平常对他热忱,和蔼的牛叔突然变得客气,疏离了,她心塞了一下。
“牛叔,我哥哥和嫂子知道我和牛二哥交朋友,他们生气了才不许我来你这里上班的。牛叔,我如果不来你这儿上班我就没活儿干了,我不能丢了这份儿工作啊,你就让我进去干活吧。”秦红梅说的那叫一个恳切,说着说着她眼圈儿还红了。
老牛稍微闪了一下身:“红梅啊,你进来咱们老爷俩拉拉呱,活儿呢就先别干了,你嫂子说了要是我再让你干活,她就去派出所告我呢,我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老牛嘴上说不让秦红梅在这里上班了,但还是把人给让进去了。
老牛招呼秦红梅坐下,然后语带不平的说:“红梅啊,你这嫂子我从第一次见就觉得这娘们儿不是个善茬。男人啊一旦结婚了都听老婆的,哪里会管妹妹死活啊。红梅啊,你老是夸你嫂子对你多好多好,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嫂子要是真的对你好她咋不经你允许就把你干的好好的工作给辞了。还说要送你回老家去定亲,你老家就是农村,回去能找到啥好的对象啊。”
如果是平常的话秦红梅肯定不许别人说嫂子林四月一个不字,可她这会儿却怎么听怎么觉得老牛说的有些个道理。
她昨天晚上没吃饭嫂子都没管,今天早晨嫂子招呼她起来做豆腐她说头疼,嫂子连问一句都没问。
秦红梅越想越难过,然后眼泪就扑簌簌的往下掉。+
“红梅啊,你这是咋地了?哭个啥啊?是不是因为我说你嫂子不好你不乐意了,早知道我就不说她不好了。你嫂子跟你哥能把你从老家带出来他们也怪不容易的了,红梅啊,你现在还小,啥本事也没有,不能自己做主,还是听你哥哥嫂子的吧,他们让你咋样你就咋样。他们不许你来我这儿干了你就别干了,他们不喜欢你见你的牛二哥,那往后你就别见了。哎!真是可惜啊,你牛二哥跟你那么投缘,结果就——”老牛的这番话攻心的力道可不一般啊。
秦红梅哪儿能品出话里的攻心之意啊,她全当牛叔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从老牛这里离开后秦红梅就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她在房间里根本啥也做不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红梅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在叫她,她觉得声音很熟悉就忙奔了出去。
秦红梅一看牛吉祥正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她呢,她欢喜的奔了过去:“牛二哥,你咋来了?”
牛吉祥把手里的一个印了大白兔图案的铁盒子递给秦红梅:“这是我给你买的大白兔奶糖,我三叔都跟我说了。红梅啊,早知道咱们俩交朋友会让你哥哥嫂子这么的不开心,我肯定不会主动招惹你了。失去我这个朋友是小,因为我害你和你哥哥嫂子闹别扭我真是罪过啊。红梅啊,你哥哥嫂子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千万别做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情知道不?”
秦红梅抱着大白兔奶糖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她委屈的说:“牛二哥,我不知道我哥哥嫂子为什么不许我和你交朋友?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有人在我哥哥嫂子面前说了你很多的坏话,他们对你有所误会啊。”
牛吉祥叹息道:“我在我们长是最年轻的干部,很多人妒忌我,眼红我,我可不就得罪了很多人嘛。我觉得是你哥哥嫂子误会我了。红梅啊,我表姨已经答应帮你安排去服装厂上班了。原本我寻思着过两天你去我家让我爸妈看看你,顺便让我妈看看你的缝纫技术。我妈如果觉得你的缝纫技术不过,她就可以直接把你介绍给我表姨,到时候你就能去服装厂上班了。”
秦红梅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只是她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用袖子抹眼泪的时候从牛吉祥眼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牛吉祥对秦红梅一直都是口蜜腹剑的,他不缺桃花怎么可能看上秦红梅这种没颜值,没身材,没学历,还出身乡下的土肥圆呢。
为了家里那个想媳妇想到大半夜不睡觉起来挠墙的残疾哥哥能早点儿有个暖被窝儿的,牛吉祥不得不忍者嫌弃跟他压根儿就瞧不上的土肥原彬彬有礼,春风化雨。
秦红梅用袖子抹完了眼泪,然后带着点儿喜色的说:“牛二哥,如果我去服装厂上班了,我哥哥嫂子对你的误会就解除了。你不是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你帮我安排了合适的工作,我哥哥嫂子自然就知道你是好人了,你说对不?”
牛吉祥故作为难的说:“这样行是行,可我不希望你因为继续跟我来往让你哥哥嫂子生气啊。他们对我有了误会,不可能一时半刻误会就能解除啊。红梅,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听哥哥嫂子的,咱们就不来往了。你如果想牛二哥了就吃一颗大白兔奶糖,吃完了以后还没有忘记牛二哥,你就把这个装糖的盒子保存起来。”
第235章掉
牛吉祥说完这一段绿茶味儿十足的话后就直接骑上自行车闪人了,就他这煮茶的功夫一般人还真就比不了。
秦红梅抱着那盒大白兔奶糖哭的呜呜呜的,直到牛吉祥和他的自行车消失不见了,她才抱着那盒大白兔奶糖哭着回了家。
大白兔奶糖在物质很匮乏的当下绝对是糖果里的贵族,过去秦红梅吃一块儿高粱怡都是很奢侈的。
装糖的铁盒子做工考究,大白兔奶糖外面那层糖衣是用糯米做的。
糖衣里头包裹着的那块儿白白胖胖的大白兔奶糖质量绝对是有保障。
觉得高粱怡已经很奢侈的秦红梅根本想都不敢想自己能买一盒大白兔。
就算她如今有点儿积蓄了,大白兔奶糖也是她吃不起的糖。
牛吉祥这样的工薪阶层都舍不得买一整盒大白兔奶糖,他为了彻底的笼络住秦红梅买了这盒大白兔奶糖可真是下了血本儿。
对于秦红梅这种从小就缺吃少穿,而且没见过啥市面的年轻女孩子而言,如果有个男人给提供情绪价值的同时还会满足她物质上的享受,让她们为这个男的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啊。
从十几岁就在花丛里穿行的牛吉祥太了解女人这种动物了,所以他才用很短的时间把秦红梅给栓的死死的。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秦天佑来山师大接林四月去跟宋和平会和。
秦天佑请宋和平进一步摸一下牛吉祥的底细,他们约定今天中午在山师大附近的一家带包厢的饭店会和。
宋和平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约上了木楚楚。
林四月跟秦天佑过来的时候,宋和平跟木楚楚也才刚刚到,他们在饭店门口碰头,然后一起进了包厢。
等待上菜的功夫,宋和平就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如实的跟林四月等人说了一下。
宋和平:“牛吉祥的父亲跟楚楚的表叔是堂兄弟,俩人关系不错。牛吉祥家里有个脑瘫的哥哥,快三十了还没媳妇,头几年从乡下买了一个,结果没多久那女的就跑了。牛吉祥一直不缺桃花,他如今正在追求齿轮厂领导的闺女。他在红梅身上费工夫我猜测八成是为了他那个脑瘫哥哥。”
了解到关于牛吉祥进一步的情况后,林四月有些细思极恐:“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大户人家有俩儿子,大儿子是个残废。他的父母为了让他顺利娶上媳妇,然后就以给他们身体健全小儿子说亲的由头把女孩子骗到洞房。”
林四月讲的这个故事是她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在了解到牛吉祥家的情况后,她立刻明白了牛吉祥对秦红梅的有所图究竟是图的啥。
秦天佑黑着脸说:“牛吉祥利用他的皮囊跟花言巧语把红梅骗家里,然后让红梅跟那个脑瘫生米煮成熟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那表叔肯定也是帮凶,不行,我这就去找他去。他明知道红梅是我介绍去的,他怎么可以这样呢?”木楚楚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说着她就起身要去找老牛头理论。
林四月忙伸手拽住木楚楚:“楚楚姐,你稍安勿躁啊。咱们目前只是推测而已,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老牛头,你觉得你那表叔会承认吗?”
宋和平也说:“是啊楚楚,你别着急嘛,咱们四个好好商量商量。咱们既让红梅彻底死心,而且还要避免她受到伤害,让算计她的人受到惩罚。”
慢慢儿的,木楚楚也就冷静下来,她讪讪一笑:“我这个人就是脾气太急,遇到一些关乎是非的事容易不够理性,让你们看笑话了。”
木楚楚先自我检讨了一番,然后接着说:“红梅如今已经陷进去了,咱们必须得让她吃点儿苦头,然后再看清楚牛吉祥等人的真面目。牛吉祥等人如果对红梅真的是咱们推测的那种算计,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样的话才能避免下一个秦红梅变成受害者。”
晚上回到家秦天佑和林四月也都没搭理秦红梅。
坐在自己屋里的秦红梅知道哥哥嫂子回来了,她很想出去跟他们说说话可又不知该说啥。
她寻思着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自己不出去吃饭,哥哥嫂子肯定会敲门招呼她出去吃晚饭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该开灯了,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配合着把晚饭做好了。
晚饭他们煮的面条,用了足量的葱花炸锅,然后放进去两个鸡蛋炒了一下,再把水添进去,很快一锅奶白色的鸡蛋汤就熟了,约莫差不多了再把面条放进去。
香味儿顺着门窗的缝隙钻进了秦红梅的鼻子,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就咽了咽口水,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唱起歌儿来。
等了好半天秦红梅也也没等到哥哥嫂子招呼她吃饭,她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饿极了的秦红梅忍不住摸出铁盒子,然后拿出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吃起来。
吃着软糯的大白兔奶糖秦红梅越发的想念起了如沐春风的牛二哥,与此同时她对哥哥嫂子的怨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变深。
秦红梅仍旧想不明白哥哥嫂子为何就突然对她不好了,突然不疼她,不爱她了。
多咱等秦天佑和林四月歇下了,秦红梅才从屋里出来,然后到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弄点儿吃的。
到了次日秦红梅仍旧没有起来跟林四月一起做豆腐,林四月也没叫她。
吃了早饭林四月和秦天佑就各忙各的去了,家里重新只剩下了秦红梅一个人。
秦红梅换上了一件适合出门的衣服,她再次去了前雇主老牛家。
昨天牛吉祥走的时候告诉过秦红梅,如果有啥事儿仍旧可以去老牛那里。
老牛对秦红梅的到来仍旧是客客气气的把人让屋里去。
看到秦红梅哭的眼睛红红的,老牛忙嘘寒问暖了一番。
秦红梅讷讷的对老牛说:“牛叔,我很想马上去牛二哥亲戚安排的服装厂上班,这样我哥哥嫂子就能不反对我和牛二哥交朋友了。如果他们还反对的话,我自己挣钱自己可以出去租房子住,等我钱挣的多了再给我哥哥嫂子买好吃的好喝的回报他们。”
第236章入瓮
“红梅啊,你能这么想是对的。你啊先在这里等等,如果愿意的话就帮是拾到拾到卫生,等中午的时候我让吉祥过来一趟,你们好好拉拉呱。”老牛给了秦红梅一个欣慰的笑容。
秦红梅感激的看着老牛:“让牛叔费心了。牛叔,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对我比我爹娘都要好呢,我说的是真的。”
“你这傻孩子竟说傻话。”老牛眉眼弯弯的看着直冒傻气儿的秦红梅。
心说:“亏得我没有这么个脑子缺弦儿的闺女,要不的话我非得愁死不可。”
旋即,老牛就下去给牛吉祥打电话,让牛吉祥中午来家里跟秦红梅见面是假,主要是跟牛吉祥在电话里商量如何让家里准备。
准备啥?
当然是准备等牛吉祥把秦红梅领家里以后好顺理成章的实施他们早就定好的计谋了。
老牛不知道的是他刚刚跟牛吉祥的通话已经被监听了。
牛吉祥的父母得知今天下午就能把秦红梅领回来,两个老东西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自从牛吉祥把秦红梅视为算计的目标后,牛父牛母就暗中观察过秦红梅。
那会儿秦红梅每天都会去老牛家当保姆,牛吉祥的父母有的是机会暗中的窥视她。
牛父牛母对于牛吉祥给牛平安物色的这个媳妇是很满意的。
牛母满意秦红梅的点儿不光是人单纯好骗,干活利索,秦红梅屁股大,好生养才是牛母最满意的地方。
再过个年牛平安就要三十岁了,跟他这么大的孩子不光会打酱油了,很多都能上小学了呢。
牛母给牛平安找出了一件崭新的衣服给他换上:“平安啊,红梅来了以后你表现的正常点儿,千万别露出啥马脚,多咱等把人给哄到你的被窝儿里,你想咋地就能咋地了。”
说着牛母就用手绢帮牛平安擦了一下口水:“你这次能娶上媳妇多亏了你兄弟啊,吉祥不光是你的兄弟也是你的恩人知道不?”
牛平安忙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牛平安因为天生脑瘫,不光四肢不协调,动不动流口水,说话吐字也不清晰。
牛平安说话外人的话压根听不清他说的啥,但是跟他朝夕相处的家人们都能听清他说的是啥。
转眼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牛吉祥特意提早十分钟下的班。
牛吉祥用他的自行车带着秦红梅往家去。
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秦红梅非得要给牛吉祥的父母买点儿东西,牛吉祥就带着她进去买了点儿饼干,挂面啥的带着。
牛吉祥的父母是退休工人,他们住在了国家分的福利房里。
牛吉祥带着秦红梅到了一栋有些年代感的筒子楼前:“红梅,马上就到家了。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我有个脑瘫的哥哥,他呢说话不清楚,走路也摇摇晃晃的。他对任何人都很热情,你去了以后他如果对你表现的特别热情,你可千万别害怕,别躲知道吗?”
“牛二哥,我都记下了。”秦红梅怀着满满的憧憬与小小的忐忑拿着东西跟牛吉祥进了楼道,然后顺着楼梯爬上了五楼。
“叔叔好,婶子好,牛大哥好。”进了牛家的门后,秦红梅礼貌的跟牛家人一一打招呼。
牛平安一看面前这个穿碎花上衣,青色条绒裤的年轻女孩儿就是自己即将要洞房花烛的媳妇,他欢喜的不得了了。
对于牛平安而言自己能娶上秦红梅这么个腿脚好,能干活,而且还特别年轻的媳妇他已经求之不得了,他恨不得马上就跟女孩子钻被窝里。
“红梅你好,我叫牛平安,见到你很高兴。”激动的牛平安说话的语速变快了,这下他的吐字发音就更加的不清楚了。
牛平安一激动不光语素变得飞快,流水也流的飞快。
牛吉祥忙不迭的帮牛平安擦了一下口水:“红梅,你别介意话,我哥流口水的毛病是天生的,他见到你太高兴太激动了,所以口水流的多了些。”
秦红梅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像牛平安这样的脑瘫,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对方,而且也不觉得对方很怪。
秦红梅对牛平安的怪异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也没表露出嫌弃来,牛家人对此更加满意了。
牛母拉着秦红梅坐在了家里那套半新不旧的破沙发上,然后亲亲热热的嘘寒问暖起来。
牛父让牛平安拿吃的招呼秦红梅。
很快牛平安就从里头端出来一个托盘,托盘里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苹果,还有高粱怡,山楂片,蜜三刀等糖果和点心。
“红梅,吃啊。”牛平安端着东西摇摇晃晃的到了秦红梅面前,然后把托盘放下。
秦红梅忙朝牛平安道谢:“有劳牛大哥了,你身体不方便别忙活了,坐下歇息歇息吧。”
牛平安坐在了秦红梅对面那张单人沙发上,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正低头吃东西的少女。
牛平安看秦红梅的眼神儿炽烈而又贪婪,就好似饿极了的大灰狼终于遇到了一只肥美的小羊羔,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扑过去啊呜一口把如花的猎物吞进肚子里头。
拉着秦红梅拉了一会儿呱 ,牛母就要去做饭,她笑着在秦红梅胳膊上拍了拍:“红梅啊,我去做饭,让你牛大哥牛二哥陪你拉呱。”
秦红梅主动表示要帮忙,牛母自然不会让她帮忙做饭的。
旋即,牛母就到了外面,牛吉祥忙跟了去,屋里就剩下了低头看报纸的牛父,秦红梅和正盯着她看,想入非非的牛平安。
“妈,我看大哥对秦红梅也是很满意的,免得夜长梦多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成了好事儿。”说这些的时候牛吉祥的眼睛里射出两道袭人的寒光。
牛母略一斟酌后说:“那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到时候这个小妮子的贞洁没了,她也只能跟着你大哥。她不是想去服装厂嘛,跟了你大哥生个孩子出来就让她去服装厂。她这种乡下来的,要模样没模样,要身高没身高的,大字不识一筐的睁眼瞎能嫁到咱们家也是她的造化。”
第237章图穷匕见
牛母是看不上秦红梅这个要杀没啥的乡下土肥圆的,可她有个脑瘫的想媳妇想到半夜起来挠墙的残疾儿子啊,她不得不用尽手段把这个她看不上的乡下土肥圆诱骗到家里来。
牛吉祥生怕母亲会在秦红梅面前露了陷儿,他再三的提醒:“妈,秦红梅虽然心眼儿少,可人家不是傻到实心儿里的傻子啊,她还是能看出一些眉眼高低的。”
牛母忙用力点头,再三保证:“儿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把那妮子哄的高高兴兴的。”
旋即,牛母就开始在厨房里头准备晚饭。
他们家住的是老式的筒子楼,厨房和卫生间都在走廊里得跟左邻右舍的共用。
想到大儿子马上就能过上媳妇暖被窝儿的正常生活了,牛母的好心情就抑制不住。
她做饭的时候刚好对门邻居刘婶子也在做饭。
看到牛母满脸的悦色,刘婶子就笑着问:“牛家嫂子,看你笑的跟拣了钱似的,是不是有啥大喜事儿啊,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牛母一边摘菜一边笑呵呵的说:“我们家啊是快有喜事儿了,暂时先保密,等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刘婶子看到牛母故弄玄虚,她不屑的飞了个白眼,然后就忙自己的事儿了。
很快晚饭就被牛母整好了,总共六个菜,荤素搭配,只是这卖相不是特别好。
秦红梅没想到牛家竟然炒六个菜招呼她,那种被重视的感觉让秦红梅高兴的仿佛要飘起来。
牛母指着桌上的菜肴笑着对秦红梅说:“红梅啊,你第一次来家里,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把我的几个拿手菜做了给你尝尝,招呼不周,你可要多担待哈。”
“婶子,你真的太客气了,已经非常丰盛了。”秦红梅说这些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
六个菜都是肉,其中还有豆芽排骨汤,秦红梅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排骨了。
入座后,牛吉祥拿出了一瓶红葡萄酒:“红梅,你还小,不能喝白酒,还好家里有一瓶葡萄酒咱们就先凑合着喝。”
“牛二哥,我啥酒也不喝,我喝水就行了。”秦红梅是真的不会喝酒,她知道葡萄酒里也有酒的,所以才直接拒绝了。
牛母忙说:“红梅啊,你牛二哥拿的那个说是葡萄酒,其实就是饮料,不信你尝尝。”
经不住牛家人的再三忽悠,秦红梅就喝了那葡萄酒。
根本不是什么饮料,就是低度酒,一般人喝这种葡萄酒是没啥的,但秦红梅之前没有喝过酒啊,更何况牛家这葡萄酒是做过手脚的。
喝了几杯酒以后秦红梅的眼睛变得越发迷离,脸也越来越红,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牛婶子,我不能再喝了,我有些头晕了,可能要醉了。”秦红梅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
牛母笑道:“瓶子里也没剩下多少了,再喝一杯就不喝了,然后吃饭,等吃完了饭让我看看你缝纫的技术咋样。”
再喝了一杯后秦红梅不光头晕,而且眼前红黄绿三种灯在不停的晃来晃去的,她下意识的扶着桌子,然后她的头就直接栽在桌子上。
牛平安一看秦红梅醉倒了,他的两只小眼睛顿时变成了两只会冒绿光的狼眼。
“爸,妈,我要拉我媳妇睡觉去。”牛平安激动的从位置上起来,然后肢体摇晃着到了秦红梅身边。
牛吉祥晃了一下秦红梅的胳膊确定人已经没啥反应了,然后他就帮着牛平安把人给弄到了卧室里头。
牛吉祥笑着拍了拍牛吉祥的肩膀,语带暧昧的说:“哥,她还小呢,别想着一次吃个胖子,温柔点儿,你们来日方长呢。”
“好兄弟,你对哥真好。”牛平安投给牛吉祥一个感激的目光。
牛吉祥出去以后就把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防止秦红梅醒来后往外跑。
牛吉祥和牛父牛母就排排坐在外面“敬候佳音”了。
牛平安哆哆嗦嗦的把他自己的裤子脱了,然后把秦红梅的衣服解开后。
牛平安之前是当过新郎官的,家里花几百块钱帮他从乡下买了个媳妇,结果还没热乎够呢媳妇跑了。
如果一直没尝过女人是个啥滋味的话,牛平安或许还能耐得住寂寞,可他尝过女人的滋味儿了呀而且已经上瘾了,突然尝不到女人的滋味儿了牛平安的馋瘾上来了靠打飞机啊,玩儿杯子是不能完全解乏的,可不就难受的大半夜爬起来挠墙吗?
就在牛平安即将重新品尝到女人的滋味儿时,就听砰的一声,外面的门猛的被人给撞开了。
突然起来的响声把牛家人给吓的一哆嗦,紧接着好几个穿制服,面色冷峻的民警从外面冲了进来。
牛父牛母一看到公安突然破门而入,做贼心虚的他们吓的一激灵。
还是牛吉祥最镇定,他义正词严的质问破门而入的几位公安:“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无缘无故你们私闯民宅就不怕我们去上头告你们惊扰老百姓吗?”
带头的一个年岁稍青的公安打着官方腔调说:“我们所里接到举报你们右拐良家妇女实施强,,奸行为,请你们配合我们调查。”
“谁这么缺德啊,污蔑我们这种罪,公安同志啊,我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啊,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跟左邻右舍,还有我们的单位打听打听。”牛母这会儿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牛母想的是他们先拖延一下时间,让牛平安跟秦红梅做成好事儿,到时候他们只要用点儿手段辖制住秦红梅,那一切都好说。
带头的公安完全不理会牛母的哭的哭天抢地,凌厉如刀锋的目光直接瞥向上了锁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关了谁?你们最好主动把人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把人搜出来的话可就不好办了。”公安是在给牛家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可是骑虎难下的牛家人却不能理解公安同志的苦心。
“公安同志,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房间上锁了,证明一直没人住啊。”牛吉祥呵呵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前门准备朝公安手里塞。
第238章抓
牛吉祥等人试图利用拖字诀把公安们给糊弄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咋就那么自信呢?
既然牛家人不肯坦白从宽,公安这边也就不和他们继续的废话了,直接就破开了那间被从外面上了锁的房间。
这个时候牛平安正压在秦红梅身上,虽然啥也没做,但是那画面看着着实有些香艳,想要不让人想入非非都难。
两个公安直接把趴在秦红梅身上的牛平安给拽了起来,然后指着床上人事不省的秦红梅问牛家人:“我最后问你们一次,这个女同志究竟是谁?”
“她是我大儿媳妇,公安同志,我儿子和媳妇在房间里做啥你们还管,管的太宽了吧?”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牛母仍旧在死鸭子嘴硬。
“那是我媳妇,我媳妇。”被擒住的牛平安不停的呜哇乱喊,只是别人压根听不清楚他喊了些啥。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一对年轻男女。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报案人林四月和秦天佑。
“公安同志,床上躺着的那个就是我小姑子秦红梅。”林四月指着躺在床上的秦红梅义正词严的说。
紧接着站在林四月身后的秦天佑冷冷的开了口:“公安同志,我妹妹还未满十八岁,牛吉祥诱拐未成年少女,警方绝不能姑息。”
牛吉祥在确定来人的确是秦红梅的哥哥,嫂子以后,他顿时明白了为何公安会突然赶来。
牛吉祥眼珠子一转,顿时琢磨出了应对当前危局的说辞来。
牛吉祥:“秦天佑,林四月,你们虽然是秦红梅的哥哥,嫂子,但是你们也无权干涉秦红梅的婚恋自由。秦红梅跟我大哥处对象,她心甘情愿的给我们牛家当媳妇的。公安同志,你们千万别被他们两口子给骗了。我们根本不是诱拐良家妇女,是他们干涉秦红梅和我大哥的交往自由,他们跟我家敲诈一大笔彩礼,我们不给,他们这才报警告我们右拐两家妇女的。”
很快反应过来的牛母忙跟着附和:“是啊公安同志,我们拿不出秦红梅哥哥嫂子要的一千块钱彩礼,我们不给,他们为了拆散我大儿子跟秦红梅交往,所以才报假警的,你们被这两口子给耍了,快把这对黑心的哥哥嫂子抓起来啊。”
牛家人的难缠还真的是让林四月跟秦天佑给低估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被这家人颠倒黑白给唬住。
林四月朝急赤白脸的牛家人淡然一笑,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那行啊,我们一起去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们好好的审审。”
林四月特意到了牛吉祥面前:“今天上午你跟秦红梅的前雇主老牛的通话已经被录下来了,要不要去派出所咱们双方一起听听啊?如果秦红梅知道她差点儿被牛平安这个脑瘫给睡了,你觉得她还会认你这个牛二哥吗?”
就在林四月跟牛家人僵持的时候,秦天佑缓缓的到了秦红梅的床前,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用的针找准了秦红梅的几个穴位一扎。
没一会儿醉的不省人事的秦红梅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到屋里那么多的人,一时间有些懵圈。
再然后秦红梅就看清楚了哥哥秦天佑那张面沉似水的脸,还有那满眼的杀气。
“哥,你咋会在这里?我这是在哪儿啊?”这会儿秦红梅仍旧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忙从床上坐起来顿感头脑发晕。
“秦红梅同志,你跟牛平安同志什么时候开始拉的对象?你是自愿要和牛平安发生关系的吗?”公安同志面色严峻的对秦红梅进行询问。
秦红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公安同志,我没有和牛平安处对象啊,我怎么可能和他发生关系呢?我——”
这会儿秦红梅还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啥?
自己不是来牛家做客嘛,然后喝了点儿葡萄酒再然后她就记不得了。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咋公安还来了,咋哥哥嫂子也在这儿。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公安同志会问她跟牛平安处对象,她怎么可能跟牛平安处对象呢?
林四月就着秦红梅的回答步步逼近:“公安同志,你都听到了吧,我小姑子压根儿就没和牛平安处对象,更不可能自愿的跟牛平安发生关系。从始至终秦红梅都是被牛吉祥哄骗的。”
“红梅,牛二哥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哥哥嫂子故意把公安弄来整我们。你刚刚喝醉了,所以我们就把你扶到屋里准备等你醒了以后把你送回去的。”牛吉祥试图利用秦红梅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好彻底稳住秦红梅。
只要秦红梅是向着他们牛家人说话的,那么他们就可以翻盘。
“红梅,你看看你身上。”林四月这么一提醒,秦红梅这才下意识的朝自己身上看去。
秦红梅意识到自己身上大部分的衣服都没有了,而且胸上,脖子上,特别是下体都有爪子印和压印后她顿时吓的呜呜呜哭起来。
旋即,公安就把涉案双方一起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这会儿秦红梅的酒劲儿也慢慢的过去了,公安对她单独的做询问笔录。
秦红梅就把自己怎么到牛吉祥家里做客,然后吃饭喝酒的前前后后都如实的告诉了公安同志。
牛吉祥一家一直都不肯承认他们诱拐秦红梅的犯罪事实,在拿到秦红梅的笔录,还有前雇主老牛的笔录,以及老牛跟牛吉祥的通话录音后公安机关对牛吉祥的审讯力度随之加大。
没几个回合牛吉祥就顶不住了,最后他不得不把什么都招了。
虽然牛平安对秦红梅没有构成直接侵犯,这属于侵犯未遂,他虽然是个残疾人,但必须得承担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事已至此,秦红梅总算是醒悟过来了,想到她差点儿就被那所谓的谦谦君子牛吉祥给坑死了,秦红梅后怕无比。
想到自己为了外人去伤害对她那么好的哥哥,嫂子,秦红梅懊悔不已。
“哥,嫂子,我错了。我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救我,你们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出出气吧。”为了表达自己的悔意秦红梅直接跪在了秦天佑和林四月面前。
第392章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秦红梅很清楚若不是哥哥嫂子的话,她就牛吉祥算计着跟脑瘫牛平安生米煮成熟饭,那自己后半辈子可就真的彻底完了。
秦红梅也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把哥哥和嫂子的心给伤透了。
看到秦红梅跪下来忏悔,秦天佑却是无动于衷。
秦天佑目光森冷的看着跪在地上不停掉眼泪的秦红梅,然后口吻凉凉的说:“这个周末我们就送你回县城,工作我给你安排好了。”
秦红梅一听哥哥要把她送回老家去,她就哭的更凶了。
秦红梅紧紧的抓着秦天佑的腿苦苦地央求着:“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送我回老家去,我保证以后你和嫂子让我做啥我做啥,让我跟谁往来我就跟谁往来,我再也不瞒着你们交朋友了。哥,我不要回老家去,求你别送我回去。”
秦天佑不客气的把自己的腿抽回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秦红梅,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你更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义务一次一次的为你的愚蠢买单。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如果继续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就直接拍电报让你的亲二哥秦天宝来接你回家去。”
秦天佑只是把秦红梅送回咩县,他以及通过路远拜托唐明泉和李云霞两口子帮秦红梅在饭店里安排个活儿。
如果秦天佑真的下了狠心就直接把秦红梅送回老家去,秦母和秦天宝,秦天顺他们巴不得秦红梅回到他们身边呢。
秦红梅条件再不济,她也能给家里换个百八十块的彩礼回来。
秦红梅一听秦天佑要让秦天宝来接她回去,吓的她眼泪瞬间断流。
林四月缓缓的把秦红梅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婉声轻语的说:“红梅,省城这边太复杂了,我和你哥哥都要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太多时间顾得上你。你在这边呢一时半刻呢又帮你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回到县城后你就先在唐明泉大哥的饭店上班,路远大哥会隔三岔五去看你的。二叔他们也会定期去县城送菜,送头花什么的。我知道你不想回老家去,那你就不回。”
秦天佑执意要把秦红梅送回老家去,林四月虽然不放心秦红梅一个人在县城,可她知道这次秦天佑是真的对秦红梅失望了。
他们兄妹之间的隔阂一时半刻的是解不开的,如果强留秦红梅在身边的话秦天佑肯定不开心。
马上秦红梅就满十八周岁了,如果她一直不独立出去的话就永远长不大。
“嫂子,连你也不要我了。”秦红梅还指望着林四月给她求求情呢。
秦红梅不肯离开省城不是她多眷恋这边的繁华,主要是她怕离开了哥哥和嫂子的庇护后不知道该如何生存。
在哥哥嫂子的眼皮子底下自己都被人算计,如果离开他们呢?
秦天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决定周末送秦红梅回咩县,就一定要把人送回去。
秦红梅虽然不想回去,可她又怕秦天佑真的通知秦天宝来省城领人。
星期六需要上半天的课,上完课后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带着哭哭啼啼不肯走的秦红梅坐上了回老家咩县的火车。
到了咩县后,林四月思虑再三决定去服装厂找一下周锐。
林四月还是想把秦红梅送去服装厂上班,能发挥她缝纫上的特长。
秦天佑其实不想林四月为了秦红梅的事去求周锐。
虽然秦天佑跟周锐不咋熟,可周锐是个单身青年,是个雄性生物,秦天佑不希望自家小月牙欠除了他意外任何雄性生物的情。
林四月执意要去求周锐,拗不过她的秦某人只能从了。
林四月买了些东西直接到了周家。
许久不见的周大娘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林四月,老太太顿时笑的眉眼弯弯:“四月啊,不是在省城上大学吗?咋突然回来了?”
林四月忙笑着跟周大娘解释:“大娘,我回来处理点儿事情顺便过来看看您和我大爷,您二老最近挺好吧?”
“好好好,吃嘛嘛香的。你这妮子就是不实在,来就来呗,拿啥东西啊。”周大娘热络的把林四月让进了屋。
正在房间看报纸的周锐听到动静忙迎了出来:“四月,泉城的水土就是养人啊,有日子不见你啊又漂亮了。”
周锐目光灼灼的从林四月那张越来越娇俏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其实很想多看几眼的,但不好意思多看,毕竟林四月是有夫之妇了。
林四月被周锐夸的略带羞涩:“周大哥,你这张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
周大娘忍不住嗔怪了一句:“他啊也就是在熟人面前会说点儿,遇到了相亲对象就没词儿了。”
“周锐大哥这么优秀根本不需要相亲的。”林四月到不是在安慰周大娘,而是实话实说。
周锐县城土著,而且是服装厂里的会计,要身高有身高,模样也周正,他这个条件的在婚恋市场是很枪手的。
林四月的话没咋安慰到周大娘,反而勾起了老太太对周锐屡次相亲失败的各种不满和吐槽来。
周锐从二十岁开始相亲,如今都二十三了,一直没成功,属于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
这可是在小县城啊,而且还是七十年代末,不管男女二十三四岁还没对象的话父母都要急的火上房了。
周锐根本就盖特不到母亲盼他娶媳妇的那种急切心情,他对于自己的个人问题很不着急的。
周大娘拉着林四月吐槽了周锐一番,这才想起关心林四月回县城来到底所为何事。
林四月如实道:“我这其实是来求周锐大哥帮忙的,我小姑子秦红梅学了缝纫,如果周大哥不为难的话能不能把她安排去服装厂车间啊?”
接着林四月就把她和秦天佑这次回老家的真正原因言简意赅的跟周家人叙述一番。
“锐啊,四月都求上你了,你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红梅安排进厂里啊。”周大娘看周锐半天没言语,以为他是不打算帮这个忙呢。
第240章打死你这龟孙
周大娘之所以希望周锐不要拒绝林四月的求助,尽量帮秦红梅在服装厂安排个工作,不光因为彼此往日的情分,主要还是林四月这个大学生的身份。
当下大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啊,只要有机会跟大学生攀上关系,就要尽力去把握啊。
他们周家不过是这咩县里头普通的工人家庭而已,三亲六故里也没出来几个大能人。
周锐忙停止思谋,笑着回应母亲:“娘,我没说不帮四月啊,我是在寻思帮红梅安排到哪个车间比较合适。”
接着周锐就目光温柔的看向认真听他说话的林四月:“我可以把红梅安排进服装厂,但她只能是个临时工,在服装厂临时工也可以住集体宿舍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转正的。临时工的话每月的工资是20块,偶尔也会发点儿福利啥的,但是待遇跟正式工是没法比的。”
林四月忙说:“红梅能进服装厂上班我和我爱人已经求之不得了,临时工就临时工呗,只要她有地方住,有地方吃饭就行了。周大哥,你如果能帮红梅安排好工作,你可就帮我们两口子解决了大问题,我们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虽然秦红梅留在唐明泉的国营饭店也行,但是饭店那边鱼龙混杂的,不如让她去厂里相对安全一些。
厂里可以给提供宿舍,只要秦红梅别乱跑,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就回宿舍去,就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儿。
面对林四月的感激周锐云淡风轻的一笑:“四月,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合作挣了不少钱。秦红梅是有缝纫基础的,如果她啥也不会,不管你咋求我,我肯定也不能把她安排进服装厂的。”
眼下服装厂都是国营的,主要招收城市户口的,农村户口的也招,但是招的很少。
正因为招农村户口的工人少,所以厂里才对他们要求更多一些。
农村户口的想要进入工厂上班要嘛是有学历,或者有技术,再就是有过硬的关系。
到不是说工厂都歧视农村户口的,主要是成熟户口的都没有土地,进入工厂是他们的主要谋生出路。
农村人不进工厂的话还可以种地啊。
种地挣不了几个钱,但能保证饿不死啊。
城里人肯定不乐意来农村种地,但农村人谁不想进厂当工人啊。
当下工人老大哥的地位高着呢,一旦成了正式工将来就有机会分配房子,而且每月除了工资外还有各种福利啥的。
只要成了厂里的正式工压根不用担心三十五岁的裁员危机,哪怕天天在厂里摸鱼,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工资照发,福利照拿,老了退休金一分不少。
周锐答应给秦红梅安排工作了,当天晚上林四月和秦天佑一起做东在唐明泉的饭店请周锐喝了一顿。
没有进厂之前,秦红梅暂时住在路远帮忙提前给租的房子里。
秦红梅回咩县了,但是参与诱骗她的那些人还在局子里头蹲着呢。
这些人里就包括前雇主老牛。
老牛的大儿子牛解放在得知老父亲被抓进局子里后,他积极奔走想要把他那不争气的老爹给从里头捞出来。
牛解放打算去木家求求情,只要木家人出面的话肯定马上就能把老牛头给捞出来了。
牛解放买了不少礼物到了木宅来见木老。
“舅爷爷,您老可一定得帮帮忙啊。我爸岁数这么大了如果一直在里头关着的话身体肯定吃不消的。”牛解放嘴里喊的舅爷爷正是木老。
牛解放的奶奶跟木老是嫡亲的姐弟俩,论起来牛解放可不就得喊木老一声舅爷爷嘛。
“你爸做了啥瞎包事儿你不清楚吗?”向来对孙辈们和颜悦色的木老这次却和蔼不起来。
尽管觉察到了木老的不悦,可牛解放仍旧在那里替自家老爹叫屈:“舅爷爷,我爸爸那么做也不是恶意啊,他就是想帮我平安堂叔娶个媳妇嘛。秦红梅的哥嫂也真是的,秦红梅也没咋着,他们凭什么还要——”
没等牛解放说完,木老猛的抓起放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拐杖晃了晃:“你小子说的是人话吗?你爸做了那么缺德的事你这个当儿子的不脸红就罢了还在这里强词夺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老木家不欢迎你你们这些缺德冒烟的熊玩意儿。”
平常木老给人一种弥勒佛的感觉,仿佛这个老爷子永远不会发火,爆粗口。
牛解放认识木老也三十来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老爷子对他们这些孙辈爆粗口,直接下逐客令呢。
“舅爷爷,你别生气。我爸可是您的亲外甥啊,舅爷爷,我求您看在我死去的奶奶的份儿上管管我爸吧。”为了把父亲从里头弄出来,牛解放不得不大着胆子进一步的哀求木老。
木老的暴脾气上来了,他可就不管不顾了。
哪怕牛解放把他已故的奶奶,也就是母老的亲姐搬出来打感情牌了,但是木老也不为所动。
木老抓着手里的黄花梨木拐杖再次朝牛解放晃了晃:“你马上给老子滚蛋,要是再不滚蛋,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龟孙儿。”
牛解放一看木老要动真格的了,吓的他着急忙慌的滚粗了。
哪怕人已经走远了,但是木老仍旧气的心口疼。
看到牛解放没有把拿来的东西给带走,木老就吩咐家里的阿姨把东西给扔出去。
叶婉容忙劝导:“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叶婉容忙把在房间里写作业的小女儿叫过来:“思思啊,你爷爷生气了,你块好好哄哄你爷爷。”
至于牛解放拿来的东西被叶婉容直接给了家里做饭的阿姨,让阿姨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吃用。
在房间里跟作业痛苦斗争的木相思一听让她先不用做作业,下楼来哄爷爷开心,小姑娘就好像拿到了皇帝的特赦令似的。
木相思哼着小曲兴冲冲的从二楼下来,然后从后面捂住了木老的眼:“爷爷,别生气啦。思思给你唱歌听。如果爷爷不喜欢听思思唱歌的话,思思还可以给你讲笑话。思思就要爷爷开开心心,生气的爷爷不可爱,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