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八零致富从做彩灯开始》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30章 心思 谈完正事, 几人开始闲聊。
盛世安看着房侧还没完工的厨房,问:“那儿新修了间房子吗?”
凤宁也没隐瞒:“是的。前两天和我奶奶分了家,厨房给了她, 我们自己另外建一个。”
盛重远夫妇都有些意外, 交换了一下眼神,贺志华问:“你爸爸呢?”
“我爸上街买水泥去了, 应该快回来了。”凤宁说。
盛世安看了看房子四周:“你们这儿竹子真多!”
“是的, 我们这儿靠山吃山,这个季节山上还有不少冬笋。叔叔阿姨,你们想上山挖冬笋玩么?”凤宁问,其实是她打算挖点冬笋来炒腊肉。
贺志华很捧场,说:“好啊,我还没挖过冬笋呢。”
“我也很多年没挖过了。走, 到山上去看看。”盛重远说。
凤宁拿上锄头和背篓,将房门关上,一起出了门。
马老太看着他们的身影,假惺惺地客套:“你们不会就走了吧,吃了午饭再走啊。”
凤宁说:“会在家里吃饭的, 我一会儿回来做。”
凤宁带着他们上了自家竹林, 盛重远和盛世安父子对挖笋兴趣浓厚, 力气活都归他们干,凤宁负责找笋子,贺志华捡笋子,搭配得相当不错。
凤宁见够中午吃的了, 便说:“叔叔阿姨, 我先回去做饭,我两个弟弟放学后要回来吃午饭, 得早点做。你们在这里再挖会儿吧,下午好带回南安去。”
贺志华说:“还带回去?不用了吧。”
“你们要是喜欢吃的话,就多挖点。反正都是自家的竹林,随便挖。”凤宁说,“你们能找到回去的路吧?从这儿下去,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就可以了。”
盛世安说:“那行,你先回去。爸妈,我们再挖会儿吧,我认得回去的路。”
盛重远也有些意犹未尽,便说:“好,再挖会儿。凤宁你先回去。”
其实他们挖笋子也不全是为了吃,就是挖着有成就感。
凤宁拿着几个笋子回去做午饭,盛世安和父母继续在山上挖笋。
贺志华说:“凤宁和她奶奶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她爷爷都不在了,还要跟奶奶分家过。”
盛重远说:“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分的,要是家庭和睦,谁会分家过?”
盛世安说:“凤宁肯定不是多事的人,我看她奶奶不像个好相处的。你记得我们在村口遇到她的时候,她就跟我们说凤宁脾气大,主意正。谁会头一回见到陌生人就数落自家人的?”
“自古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都不了解具体情况,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凤宁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自尊心也强,她住我们单位的招待所,老肖都跟她说了免费,她还是结了后面两天的住宿费,说后面两天是她私人原因入住的,不该占公家便宜。”盛重远说。
贺志华点头:“她是个很要强的姑娘。”
他们一家三口又挖了一会儿笋子,过足了瘾,这才打道回府。下山的时候遇到了曾长林,曾长林看到他们器宇轩昂,衣着和气质皆不普通,好奇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是哪儿来的?”
盛世安说:“南安来的。我是凤宁的朋友,她带我们来挖笋,她先回去做饭了。”
曾长林点头:“是凤宁的朋友啊,难怪!这山上笋子不少吧?”
盛重远说:“不少,我们挖了好几个。你们这儿的人都靠山吃山,一个个都有手艺啊。”
曾长林笑着说:“混口饭吃。”
盛世安问:“你们这儿的人都会做灯笼吗?”
“不会,我们村也就凤宁会做。我们都只做些背篓筲箕提篮之类的,比较粗糙,跟她的没法比。以前凤宁妈在的时候,她编筐的手艺好,活儿做得精细。凤宁像她妈,手巧。”曾长林说。
贺志华试探着问:“凤宁的妈妈是得了什么病走
的吗?”
曾长林站住了,看了看周围,放低了声音说:“不是,我也不好说得。凤宁奶奶脾气不好,跟她妈关系不好,她妈受不了她奶奶的气,去年喝药走的。可惜得,才三十多岁。因为这事,凤宁书都没得读了。”
盛家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难怪凤宁跟她奶奶关系不好,这换谁都没法原谅。
盛世安心里莫名有些替凤宁难受,她才多大,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偏生还要跟仇人一个锅里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得多难受。
曾长林好奇地打听起来:“你们是凤宁的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盛重远拍了拍盛世安的肩:“她去市里参加灯展,刚好救了我大儿子一命。这小子命大,多亏凤宁才捡回了一条命。我们上她家来道谢。”
曾长林惊讶道:“真的啊?我都没听她说起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盛世安便自己解释了一番,当然,掠过了人工呼吸那部分,把曾长林听得是一惊一乍的,没想到凤宁还挺能干,居然懂得急救。
“小伙子真是福大命大,正好碰上凤宁丫头了。这是上天注定的!”曾长林连连感慨道。
盛世安笑着点头:“是啊,真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回到凤宁家,凤金宝已经回来了,他已经得知凤宁救了的小伙子和父母上门来道谢,见到盛重远夫妇的时候,显得非常局促。盛重远跟他握手的时候,他紧张地将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才去握对方的手。
盛重远和贺志华好话说了一箩筐,都是夸凤宁的,把一旁做饭的凤宁都听得不好意思了。
盛世安恭恭敬敬地跟凤金宝打了招呼,双方家长聊天的时候,他跑去找凤宁:“需要我帮忙吗?”
凤宁说:“不用,你去跟他们聊天吧。”
盛世安朝那边看了一眼,说:“算了,让在长辈去聊吧。我帮你剥笋子吧。”凤金宝局促的样子他看得都有点同情了,还是别去看他的惨样了,好歹是个长辈。
凤宁也看了一眼那边,内心对社恐的父亲无比同情,便抿嘴一笑:“行。”
家里没什么菜,凤宁杀了一只鸡炖上,用笋子炒了一些年前熏的腊肉,再炒个鸡蛋和菜花。
鸡蛋还是她从山上回来后去邻居家买的,昨天分家之后,他们家分到了四只母鸡,下没下蛋凤宁也不清楚,就算下了,多半也是在原来的窝里,被马老太捡走了。
马老太今天倒是买了肉,她心里想着,要是凤宁来叫她一起吃饭,她就把肉拿出来,但凤宁始终都没开口,她也就没拿出来。
凤宁正做饭的时候,贺志华提来了一块猪肉:“凤宁,我们过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割了点肉。中午炒了吧。”
凤宁知道,在物资还不那么富足的年代,出门走亲戚,自己带菜上门是常规操作,否则就是给主家添麻烦。
凤宁也没拒绝:“谢谢阿姨。”这块肉得有三四斤重,都是上好的五花肉,凤宁切了一块做了个回锅肉。
凤松和凤柏回来吃饭的时候,发现家里有客人,饭菜也格外丰盛,但两个孩子都很懂事,没敢多吃,每人吃了一个贺志华给夹的鸡腿和一些青菜,就撒下碗筷跑去上学了。
凤宁的手艺相当不错,盛重远和贺志华吃得赞不绝口。
贺志华一边吃饭,一边朝凤金宝夸凤宁:“看吧,还是生女儿好,女儿懂事又能干。生了世安后,我们就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老二是个儿子,老三又是个儿子,我就不敢生了,怕生下来又是个气人的儿子。”
盛世安抗议:“妈,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贺志华瞥他一眼:“你还说,从小气到大!说去当兵就要去,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死犟!”
盛世安嘿嘿笑:“这点像你。”
贺志华哼了一声。
凤金宝打圆场:“儿子也有儿子的好,你看,干力气活的时候,儿子就比女儿有用。”
盛重远说:“不管男女,都是有用的,不然社会怎么繁衍生息?人类社会怎么发展?”
吃完午饭,凤宁用妈妈编的一个精美的提篮装了半篮鸡蛋,这鸡蛋都是她从邻居家买的,又将盛世安挖的冬笋根部的泥削干净,装在盛家给她的那个帆布书包里,准备给他们带回去。
但盛家人并没有马上离去,盛重远主动提出要帮忙编草毡:“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好多年没干了。看看手生了没有。”
凤宁很意外:“盛叔叔也是农村出来的吗?”
“对啊。我也是农民出身,当了好多年兵,然后转业到了商业局。”盛重远说。
贺志华取笑丈夫:“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分配到了商业局,他一个军人,哪里懂什么商业。”
凤宁掩嘴乐:“盛叔叔都能带兵打仗,商务工作肯定也难不倒他。”
盛重远高兴地说:“瞧瞧人家凤宁多会说话。”
盛世安不忘拆台:“爸,你不是说管理那些小商小贩比带兵打仗都难吗?”
盛重远说:“各有各的难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太简单的任务领导也不会派你爸来做不是。”
凤金宝则一直安静听着,别人说话,他适时地咧嘴乐。他很骄傲女儿能泰然自若地跟这几位尊贵的客人谈笑自如,毫不怯场,比他这个爹有出息多了。
盛世安父子帮忙扎了两扇草毡,然后又帮忙将草毡铺在房顶上,爬上爬下都是盛世安在干,省了凤金宝不知道多少事。
瞅着天色不早了,贺志华才提出要回去了,他们一家三口才跟凤宁道别。
他们今天来,又带了不少礼物,给凤宁带了一块毛呢面料,还有一台收音机,说是盛重远单位发的福利,他家已经有了,便拿了来给他们用。还有一些吃的。
除此之外,还带了一包旧衣服:“这衣服是明明穿过的,他个子长得快,都不能穿了,衣服都没坏,质量挺不错,我不舍得扔,就一直收着。那天听明明说你两个弟弟也不小了,男孩子长个子时特别费衣服,所以我都收了带过来。第一次上门给你们带旧衣服,我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凤宁欢喜地接过去:“怎么会,阿姨是没拿我们当外人,才愿意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们。我正愁着去哪里给他们找衣服穿呢,他们肯定会很喜欢。”
这年头小孩穿旧衣服太正常了,正常情况下,除了自己兄弟姐妹的,哪里能讨得到别人的旧衣服。盛家条件好,衣服质量都不差,他们兄弟的旧衣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要呢。
凤金宝也在一旁不住道谢。
贺志华见他们是真的喜欢,这才放了心。
凤宁将他们送到村口,盛世安叫住凤宁:“凤宁。”
凤宁抬头看着他:“嗯。你过两天就要归队了吧?祝你旅途顺利。”
盛世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点了点头:“谢谢!那你多保重,工作顺心!再见!”
“再见!”凤宁朝他们挥挥手。
贺志华坐着盛重远的车走在前面,看着儿子还站在那儿依依不舍地目送凤宁,不由得轻摇一下头,儿子的心思她这当妈的是看出来了些,回来安排他相亲也不同意,说连队里比他年纪大好几岁的战友都没对象,他还小,还要等两年再谈。
凤宁确实年纪小了点,才十七岁。而且小丫头没开窍,儿子这样的人才长相,她好像都没表现出半分忸怩不自在。儿子要是真看上凤宁了,恐怕追妻路漫漫啊。
“老盛,儿子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你不是说要给他安排你同事的女儿给他认识?怎么不提了?”贺志华问丈夫。
盛重远蹬着踏板,笑着说:“你不是也要给他介绍你同事的女儿吗?他答应了吗?”
“不同意。说自己年纪小,没那个打算。”贺志华说。
“是不大,我结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他才二十出
头,还年轻着呢。咱儿子一表人才,还怕娶不着媳妇?”盛重远笑着说。
“也是。”贺志华笑着说。
凤宁回到家,和父亲一起,和上水泥开始抹灶台。抹完灶台还有剩的,便将水泥抹在厨房的地面上,好方便清扫。
干活的时候,凤宁跟父亲聊天,凤金宝才知道盛重远为女儿安排了工作。他激动起来:“真的啊?让你去城里当工人?”
凤宁平静地说:“是啊。”
凤金宝说:“真的让你去城里当工人,以后就吃公家粮了?”
凤宁笑了笑:“应该是吧。”她其实能理解父亲的激动,毕竟建国三十几年来,对农村人最大的诱惑就是能吃上公家粮,这个途经非常狭窄,只有考学、当兵、招工三种,所以当凤金宝听说女儿要当工人了,怎能不激动。
凤宁自己肯定知道,八十年代的工人,最终的命运大多都逃不过下岗。像她去的这个灯笼厂,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倒闭的命运。
“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凤金宝问。
凤宁说:“过几天,等灯展结束之后再去,灯笼厂现在还在参加灯展。”
凤金宝喜上眉梢:“宁宁,咱们虽然救了小盛一命,但人家这么帮咱们,可不能心安理得,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凤宁点头:“我知道,爸。”
很快,马老太就知道凤宁要去市里上班了,她是又恨又妒,没想到她竟然走了狗屎运,要去城里当工人了。
“她那么凶,迟早会被人家赶回来!”马老太只能这样诅咒凤宁。
厨房拾掇好之后,凤金宝去隔壁村请了裁缝师傅来家做衣服。凤金宝说凤宁要去城里上班,得穿点像样的,自己的就不做了,给凤宁做新衣服。
凤宁当然不会要:“这面料给你穿还差不多,我穿多老气啊。”
“那就做条裤子。”凤金宝说。
“做裤子我也不喜欢,还是给你做衣服吧。我就做这一身够了,城里的衣服洋气,等我挣了钱,以后去城里做衣服。”凤宁用这个理由拒绝了他,贺志华给的毛呢面料她打算带到南安去找裁缝师父做,款式会时髦一些。
凤松和凤柏收到了盛世明的旧衣服,两小子开心坏了,因为盛世明的衣服款式都很洋气,他们自己就把衣服给分配好了,那些不能穿的,就等着长高些再穿。
他俩有了旧衣服,就不想做新衣服了:“我俩就不做了,给大姐做新衣服吧。”
凤宁说:“布料都是给你们买的,颜色也不适合我,还是给你们做吧。”
最后还是按照原来计划,给几人做了衣服,凤来人在学校没在家,她个子比凤宁稍微矮了那么两厘米,便比着凤宁的身高做的一样的尺寸。
裁缝师傅下半年最忙,上半年则比较清闲,一请就来了。几个人的衣服做了两天,终于做完了。
等到衣服做好的时候,也到了灯展闭幕的前一天。凤宁叫上梅香,带着做好的花灯去了南安。
第31章 卖灯 凤宁接到灯笼厂的招工通知书后, 本来已经不打算再去卖花灯了。这几天事多,她没做出多少花灯,而且她马上就要去灯笼厂报到, 再去卖花灯, 不就等于跟自家厂子抢生意么,虽然也没有错, 但总让人觉得情商低。
只是梅香一直惦念着要去南安看花灯, 每天还来帮忙扎花灯。凤宁不想令她失望,便决定还是去一趟。
她打算就把花灯放在灯笼厂的摊位上寄卖,因为总共才三盏螃蟹灯,到时候顺便帮灯笼厂多卖几盏灯挽救一下情商低的形象。
要是卖不出去,就拿去送人好了,肖主任家应该有小孩。
星期六下午, 凤宁骑着车载着梅香去了南安。梅香坐在后面用一根竹竿挑着三盏灯笼,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紧赶慢赶才制作出了三盏灯。
她们午饭后才出发,主要是为了看晚上的花灯。看完花灯后,两人打算在市里住一晚。
到了南安, 凤宁先去了政府招待所, 想去订个房间。因为政府机关的招待所可能是对特定人群开放的, 未必招待普通旅客,所以得先去问一下,要是不行,就只能住别处了。
不过凤宁还是倾向于住招待所, 这里的安全与卫生都比较有保障。
凤宁去前台咨询服务员, 对方说:“我们这里需要介绍信才能入住。”
凤宁挠了挠额头,她根本就忘了这茬, 八十年代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并未完全市场化,住酒店招待所都是需要介绍信的。她和梅香都没开介绍信,所以没法入住。
其实介绍信就相当于身份证明,虽然国家从84年起就推行身份证,可凤宁和梅香都还没办身份证。
凤宁从招待所出来,等在门外的梅香急忙问:“怎么样?能住吗?”
凤宁摇头:“我没开介绍信,忘记了。没有介绍信是没法办理入住的。”
梅香急了:“我也没想起来这茬。那怎么办?”
“你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人开个。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个私人旅馆住下。”住私人旅馆是下策,因为私人旅馆安全与卫生都没法保障,夏天对付一下还可以,冬天的话,那被窝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跳蚤和臭虫怕是少不了,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梅香说:“你不是说私人旅馆很脏吗?要不然咱们早点走,骑车回家吧,我带了手电筒的。”
凤宁安抚她:“别着急,先看看再说。我们先去人民公园,要是碰到熟人了,没准能帮我开个介绍信。”她想到的人是吴昌德,他多半不会拒绝。
到了公园,凤宁正准备买票,门卫认出了她:“你不是那个卖花灯的小姑娘吗?好多天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又来了?”
凤宁笑着说:“原来的花灯卖完了,这几天回去扎了三盏,朋友说想来看灯展,我就又来了。我们买票进去吧。”
门卫说:“你就不用买了,给你朋友买一张就行。”
“好的,谢谢了!”凤宁掏出两角钱给他,“这两天看灯的人多不多?”
门卫说:“这几天人不多,就前面三天人还挺多的,多的一天有几万人。后面人就少了,一天几千人。明天是星期天,又是最后一天,这两天人应该会多一些。”
进了公园,梅香被公园里巨大的花灯惊住了:“这花灯这么大的吗?”
“是的,展示区都是大灯,小灯在后面的摊位上。白天不怎么好看,等晚上亮灯了才好看。”凤宁说,“咱们先找地方把花灯寄售。我再去找灯笼厂的厂长,看他能不能帮我开个介绍信。”
凤宁找到灯笼厂的摊位,看守摊位的还是小王,凤宁上前打招呼:“王姐。”
小王一抬头,看见凤宁,有些惊讶:“小凤师傅,你又来了?”
凤宁笑着说:“是啊,明天灯展不是结束了么,我朋友想来看花灯,我就又来了,还带了三盏螃蟹灯过来,看能不能卖掉。王姐,可以把我的螃蟹灯挂在你这儿卖吗?”
小王看了一眼:“就三盏?”
“是啊,没时间,就做了这三盏,看能不能卖掉。”凤宁说。
“行,那就挂我这儿吧。不过最近买花灯的人少,不一定能卖出去。”小王说。
“没关系,能卖就卖。我们还没找好住的地方,等找好了,我就过来帮忙卖灯。”凤宁告诉她价格,“这两盏灯卖八块七块都行,再便宜点五块六块也能卖。”
“好。放这儿吧。”
凤宁把花灯寄售好,就去找吴昌德,小王说吴厂长每天都会来,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来,所以凤宁得自己去找。
这个时间人不多,凤宁对展会也熟悉,她转了一圈,没找到吴昌德,可能这个时候还没来。
梅香说:“要不算了,咱们还是回家吧。七八点就走,路上慢一点,九十点也能到家了。”
凤宁说:“好。要是晚点还碰不到人,咱们就回
去。”
结果凤宁话音刚落,一抬头便看见肖达从外面进来,凤宁赶紧上去打招呼:“肖主任!我又来了。”
肖达一看,乐了:“你还真来了?今天带了多少灯笼来?”
“没多少,就两三盏螃蟹灯,家里有事,没时间弄。”凤宁说,“主要是带朋友过来看灯。”
肖达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梅香,说:“那你们晚上在市里过夜?”
凤宁说:“是这么打算,不过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我去你们单位招待所问了,要开介绍信才行,我们没开介绍信。”
肖达说:“我们单位招待所是这样的。这样好了,我给你开个介绍信吧,你拿去招待所开个房间。你们两个小姑娘,住在私人旅馆不安全。”
“那太感谢肖主任了!”凤宁喜出望外。
“谢什么?这灯展能办得这么顺利,不得多亏了你。”肖达说这从兜里掏出纸笔,在备忘录上写了几句话,又问了梅香的名字,很快就写完了,签上自己的大名,“好了,拿去登记吧。对了,上次不是给你免了住宿费,你怎么还给钱?”
凤宁说:“我免费住了那么多天,不好意思,就交了两天房钱。”
“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肖达说,“你是不是已经接到灯笼厂的通知书了?”
“是的。肖主任也知道?”凤宁问。
肖达说:“怎么不知道?老盛还来问过我。其实根本不用他出面,我都想去跟吴厂长说的,这次灯展办得很成功,明年我们打算继续办,规模还想更大一些,他们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年轻,有想法,执行力又强。”
凤宁笑起来:“肖主任谬赞了。肖主任,我觉得咱们南安完全可以把花灯打造成一张文化名片,每年都举办大型花灯展,可以吸引外地游客来赏灯,他们来了,是不得吃饭睡觉,没准还买点什么土特产什么的,不就可以为咱们南安的老百姓创收了?”
肖达眼睛一亮,忍不住再次打量凤宁,她的想法总是那么奇特:“你这小丫头,说得头头是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凤宁指了指自己和梅香:“由己及彼,我和梅香来市里看花灯,得吃饭,得找地方住。外地人来了,不是更得花钱?”
肖达笑了起来,可一般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也不会想到这能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啊,这凤宁,可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有大局观:“有道理。我怎么觉得让你去灯笼厂做灯笼,有点屈才了。”
凤宁笑起来:“肖主任这话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丫头,灯笼厂愿意要我就很知足了。”
“可不要妄自菲薄。不过我得提醒你,灯笼厂的效益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肖达说。
凤宁点头:“我知道。”
肖达意外道:“你怎么知道的?”
凤宁说:“我跟灯笼厂的工人聊过天。灯笼是节气物品,他们差不多都是干半年歇半年。”
“那你还愿意去?”肖达挑眉。
“我愿意去。我喜欢做这个。”凤宁说。
“好吧,希望你能耐得住寂寞。”肖达笑起来。
“肖主任,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和盛局长丢脸的。”凤宁信誓旦旦。
“哈哈,好,我等着。”
凤宁告别肖达,梅香压低了声音问:“宁宁,那个人是谁啊?”
凤宁说:“那是文化局的主任,这次灯展就是文化局主办的。他帮我开了介绍信,咱们可以去住招待所了,走吧,我们先去办理入住。”
梅香说:“我听他说什么灯笼厂的通知书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啊?”
凤宁说:“就前两天来我家的那几个人,他们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去市里的灯笼厂上班,扎灯笼。”
“真的啊?那你以后就是工人了?”梅香难以置信地说。
凤宁点点头:“差不多吧,过两天就去上班了。”
梅香搂住凤宁的胳膊使劲摇:“太好了,宁宁,你太幸运了。也不是,是你太能干了。你这么会扎花灯,所以灯笼厂才会招你的吧。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我以后来南安,是不是就不用去住旅馆了,可以去你那里过夜?”
“当然可以。”凤宁笑着说,“不过还不确定会住哪里,说不定还是回家住。不知道厂里有没有宿舍。”
“那你每天骑车上下班,这么远,骑车好辛苦的。”梅香心疼好友,要是冬天下雨天,这路可不好走啊。
“还不确定,等报完到才知道。”凤宁说。
“要是你住在城里的话,那以后我们见面就难了。”梅香说。
“也没那么难,我每周都会回家的。”凤宁说。
梅香对凤宁是既羡慕又高兴,羡慕她能够当工人,高兴好朋友虽然辍了学,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工厂当了城里人。
“你说我也学会扎灯笼,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进工厂?”梅香问。
凤宁给予肯定答复:“我觉得可以的。”将来灯笼厂多半会私有化,甚至会倒闭,凤宁当然会尽量让灯笼厂不倒闭,但梅香未必会愿意去灯笼厂上班,因为南安的工资水平和南方沿海城市比起来还是差很远的。
有了肖达的介绍信,这次办理入住很顺利,不用交押金,房费还是三块钱。梅香和凤宁各承担一半房钱。
两人办好入住手续,这才回到公园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公园里游客逐渐多了起来。天还没黑,灯还没亮,凤宁和梅香就先在公园里的小吃摊买吃的填饱肚子。
吃东西是凤宁请客的,因为她马上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请朋友吃点东西太正常了。
两人吃饱后,凤宁还给小王带了个锅盔。
天色暗下来,灯光亮起的时候,梅香惊叹不已,觉得花灯实在是美不胜收,当得知这些花灯马上就要撤掉废弃,她还觉得可惜:“这么好看的花灯。为什么不一直放在这里呢?”
凤宁说:“因为维护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和人力,点灯要耗电,时间长了,花灯会褪色,灯罩会风化破掉,与其等成为一堆破烂的时候被人嫌弃,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就撤掉,给大家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梅香似懂非懂地点头:“你说的也对。”
凤宁领着梅香看了一圈花灯之后,说:“我们去卖花灯吧。”
“好啊。”梅香兴致勃勃,她很想看看花灯是怎么卖的。
天黑后,游客越来越多,明天是周末,学生都放假,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看花灯了。大概知道明天是最后一天,不少人赶在灯展结束之前来赏灯。
这也是凤宁建议延长灯会时间的原因,中小学生在元宵节后都返校上课了,孩子们之间肯定会交流假期的信息,知道人民公园有灯展,很多还没去的孩子就会想去看。如果只有两三天,错过也就错过了。灯会时间延长后,等到下个周末,就会有很多家长带孩子来看灯展。
凤宁到了摊位上,果然有不少孩子围在那儿看花灯。最吸人眼球的,自然还是凤宁的螃蟹灯。
凤宁到的时候,正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摆弄一盏螃蟹灯,十多岁的孩子看得啧啧称奇:“它的脚也会动,活灵活现,真好玩。就是有点贵!”
“是啊,八块钱,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啊,老板?”一个公鸭嗓的男孩说,看来正处于变声器。
小王正要开口,看见凤宁进来了,说:“真老板来了,你们跟她说吧。螃蟹灯是她扎的。”
“辛苦王姐了,这是给你带的。”凤宁把锅盔交给小王,对那几个孩子说,“是你们想要螃蟹灯吗?”
公鸭嗓的男孩闻言,扭头看到了朦胧灯光下美丽的凤宁,突然就有些羞涩起来:“是我,你这螃蟹灯能不能便宜点儿?我们钱没带够。”
凤宁说:“你们还是学生吧?六块钱你们拿走。这是宣纸做的灯罩,只要妥善保管,能放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可能到时候绳子断了灯罩都不
会破,你们只需要换灯绳就行。”
价格一下子降了两块,又是那么好的材质做的,那男孩不好意思再还价了,找了几个朋友凑了一下,把螃蟹灯买走了。
小王笑着说:“还是你厉害,他们在这里看了半天都没舍得买,你一来就买走了。”
凤宁说:“谢谢王姐。我帮你卖灯笼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凤宁一直都在卖花灯,不仅把自己的灯笼卖了,还帮灯笼厂卖了不少灯笼。她长得好看,热情爱笑,心思细腻,懂得揣摩人的心理,几句话就把人说动心了,掏钱买灯笼的人还不少。比小王的销售成绩好多了。
九点多的时候,吴昌德来了,看见凤宁在卖自家的花灯,非常惊讶:“呀,你提前来上岗了?”
凤宁抿嘴笑:“厂长,我带了几盏灯笼过来卖。卖完了帮你们也卖一下。”
吴昌德笑起来:“我说呢。你都接到通知了吧?过两天来厂里报到上班。来我们厂了,要把你那些绝活儿都教给我们啊。”
凤宁笑着说:“一定。对了,厂长,我想问问咱厂里有宿舍吗?我家离市里太远了,想住厂里。”
吴昌德说:“咱们厂很小,没有职工宿舍,大家都住自己家里。不过你要是来厂里上班,我给你腾一间仓库出来当宿舍。”
凤宁喜出望外,连忙朝他鞠了一躬:“那就谢谢厂长了。”
吴昌德摆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