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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十年(二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这一路宋枝鸾很忙,很少有和谢预劲说话的时候,加上从城墙上下来之后,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些地方变得微妙了起来。
不同于从前任何
一次。
宋枝鸾抛开这些杂念,歪着往树上一靠,树上的叶子轻轻动了下,在她视野里晃,“是啊,有些睡不着,你也不睡吗?”
“嗯。”
“那就一起坐会儿吧。”
谢预劲没回。
还是营帐外的空气好,宋枝鸾呼吸了几下,眼神掠过几个倒扣的酒坛,停顿数秒,眼睛忽的亮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
谢预劲看着她:“什么事?”
“跟我来。”
宋枝鸾表情愉悦,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红马驹牵了出来,看到谢预劲还在原地站着,她有些心急:“木头吗?快把你的马牵过来。”
谢预劲有些怔愣,回过神来,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宋枝鸾坐上马,谢预劲的营帐距她不远,她没等他,径直骑马过去,弯腰把拴绳挑开了。
马儿认主,没了束缚,朝谢预劲奔去。
她知道他会跟上来,所以策马下了山,沿着官道往桂州的方向去。
桂州多山,宋枝鸾多年没来,记忆有些模糊,好在谢预劲很快就赶了上来,她思索道:“你还记得姐姐被送去和亲的那天吗?”
谢预劲今天的反应似乎很慢,有些不在状态,听她说完,半抬起眼望向一边。
宋枝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海里模糊的记忆被补全了些,她心念一动,有些迫不及待:“是那里,我们走。”
……
宋和烟被送去和亲的那日是个雨天。
宋定沅保住了一条性命,用一个女儿作为代价。西夷王看了她与宋和烟的画像,评价说,一个锋芒太盛,一个大气温婉,西夷女子豪迈,他见多了不服管教的,于是宋和烟就成了王后。
宋枝鸾那时年龄虽然不大,但也知道西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父亲尚且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何况还未及笄的姐姐。
她记得父亲那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按例是不是要问过母亲的意思?
宋枝鸾花了所有攒下的银两,买通了一个道士,想要他在父亲面前请魂,说些诸如“八字不合”“母亲在天有灵不允许这门婚事”之类的话。
但宋和烟第二日就出嫁了。
道士都来不及赶来。
宋枝鸾知道后一路追着她去,最后被谢预劲找到的时候已经快要出梅州了。
少年很生气,攥着她握绳的手:“宋枝鸾,又一个人跑出来,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
宋枝鸾被他吼的想哭,她原本就想哭,那一刻眼泪彻底决堤。
谢预劲听她哭的撕心裂肺,虽然还是绷着脸,但语气放软了很多,轻的像在哄人:“别哭了,和我回去。”
“不要,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回去。”
宋枝鸾觉得她像个叛徒。
从前她遇到危险,宋和烟冒死也要进城救她,现在宋和烟前路艰险,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已经走远了。”
宋枝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甩开他的手,提起气想说一个“驾”字,喉咙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梗住,她气息骤乱,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谢预劲眼疾手快接住了她,表情已经快冷下来了,但在她抱紧他抽泣的时候还是怔了下,回抱住她。
“她会回来的。”
大概是不擅长安慰人。
少年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开口。
宋枝鸾哭累了,生宋定沅的气不想回营寨,牵着两匹马,拽着他往山顶上去。
谢预劲干脆松了力道,由着她去。
往山上骑了一段路,路就变得狭窄,宋枝鸾有些害怕,硬是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
谢预劲这次安静的很。
走到山顶之后,还主动把两个人的马都拴好。
宋枝鸾见到了一轮很大的月亮。
像是伸出手就能碰到它,微微收拢就能感受到广寒宫的凉意。
“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她想错了,山太高太密,即使站在很高的地方了,也还是看不到宋和烟的马车。
谢预劲道:“等收复西夷那天。”
“那什么时候能打败西夷?”
宋枝鸾在山崖上坐下,双手环膝。
“怎么不说话了?”
少年静默片刻,走到马旁边,从布囊里拿出一壶酒。
宋枝鸾看着那酒睁大了眼:“你和谁喝酒去了?上回不让我喝,结果现在你背着我喝。”
其实是刚才谢预劲在宴席上突然离开,被人强塞了一壶。他没有解释很多,只道:“没喝。”
看他撕开酒揭,宋枝鸾有些好奇,凑过去一闻,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你是想和我喝酒吗?”
谢预劲瞥她一眼,轻呵了声:“这酒太烈,你想喝,起码再过个十年。”
……
宋枝鸾没有记错。
她是曾经见过今晚这样的月亮,算上前世,是在十几年前。
沿着记忆,谢预劲和她一路骑马,下了马后走到山顶。
月色光辉将大地镀上一层银霜,宋枝鸾的脸被照的雪白莹亮,她眼里没有从前的失意惘然,只有昂扬斗志。
找到那棵梅花树,宋枝鸾拿出两把准备好的铲子,“是这一棵吧,你当时说,等接回姐姐了,我们就一起喝这壶酒。”
谢预劲嗯了一声,眼神微敛。
宋枝鸾把酒挖了出来,这酒埋的不算深,很快就露了出来,她用地上的树叶擦拭干净,思绪飘了一会儿,方才道:“那我们把它带去西夷。”
酒坛上带着些泥土,谢预劲将酒提在手里,眼里没有那么沉郁了。
起码,她身边现在站着的人还是他。
宋枝鸾被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即使是发顶,她也有些实感。
人间兜兜转转十余年,两人一起长大,先后离世,如今竟又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么多年了,陪在她身边的人还是谢预劲。
如果不是因为她动了心,生出妄念,也许她和他能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再回到营地,宋枝鸾看到许多人神色紧张。
浩荡的大军,夜里也有许多人轮番巡视,宋枝鸾的营帐更是重中之重,在她和谢预劲离开之后,很快就有士兵将事情告诉了玉奴。
玉奴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但一直在营帐外等着,就在她有些坐不住的时候,营寨外传来马蹄声。
宋枝鸾骑着马率先出现,玉奴神色微缓,上前扶她下马:“陛下,下次想去哪里可以带着微臣一起去。”
“不远的,要是远我肯定会同你交待一声。”
谢预劲在一旁下了马,解开绳子,提酒过来。
宋枝鸾接过的时候看到他衣角上有些泥痕,想到他刚刚抱在怀里用衣角擦干净,眉尾很细微的动了一下,“衣服脏了,你回去沐浴吧。”
谢预劲生得高,眉眼鼻梁都有股冷锐气,垂眸看她的时候这种侵略感会削弱许多,像一种无声的克制。
“好,这酒埋的太久,陛下要是想喝,先让人验下。”
宋枝鸾心里有些奇怪,她方才在山顶上说了,这酒要带到西夷,等见到宋和烟了再和她还有他一
起喝,这话等他们准备喝的时候再说不就好了,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早了一点。
她也继续想,拍了下酒坛,弯起唇:“知道了。”
玉奴道:“陛下要重新沐浴吗?”
“嗯,备水吧,方才骑马出了些汗。”
宋枝鸾打了个哈欠,往营帐里走。
谢预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涌现出一股浓烈的不舍,“陛下。”
她转过身来,“怎么?”
三天后是他的生辰。
宋枝鸾会送他生辰礼吗。
谢预劲没有把握。
火炬里松脂燃起熊熊烈火,细微的火星迸溅,还未碰到宋枝鸾就消失在空气里,火光将她的眉眼刻画的顾盼生辉。
良久,他缓声道,“没事。”
不过也行。
没有礼物也可以。
只要一句生辰快乐就很好了。
宋枝鸾觉得今晚谢预劲有些奇怪,但,他自从进了西征军之后就总是这样老神在在,时不时看着她出神,她已经快要习惯。
“那快睡吧,很晚了。”
-
兖州城外一处荒废城池,风沙呼啸,商队的骆驼铃声远远传来,到秦行之耳边,他听到的却像是帝京的钟鸣,从太极门一路到帝京城外的护城河,余韵滔滔。
很长一段时间,那样的钟鸣让他心安。
秦行之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荒芜,植物因为缺水而枯萎,一夜没有清扫,门槛下已经堆积了一层黄沙。
他感到一阵心痛,手指放在眼角,一抹竟有泪。
可是他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
也许是个噩梦。
也许是梦到了宋枝鸾。
穿衣洗漱完,秦行之来到一座房舍。
废城池里能用的房子并不多,从前被流匪占据过,有些地方修缮了还能再用,有的地方却只能幕天席地。
秦家在西州的威望很高,在宋怀章招募兵马时有许多人投奔过来,聚在一起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这当中大多数是没打过仗的普通人,有些人是抱着出人头地挣军功的想法,也有是家里缺粮,奔着吃饱饭来的。
宋怀章用未来的功勋向他们许诺,这一路直到今日都还算太平。
宋怀章住的房子是其中保存最好的一间,秦行之过去时,正听到他在问下属话。
“工匠找到了吗?”
“从别的郡找到了,卑职已经命人去接。”
“几个?”
“两个。”
宋怀章一听就有些火大,“这么多天,就找到两个会做火炮的?”
“殿下恕罪,这些东西民间不允许做,您是知道的,这两个工匠能做,肯来,已是不容易了……”
“殿下。”秦行之站在门口,抱拳行礼。
宋怀章语气一顿,方才辩驳的男人也转过头来,纱布下露出一张长得有些凶的脸。
“你来了。”
秦山和秦行之见了礼,没有继续说话。
宋怀章轻叹了口气,“算了,时间紧迫,你这些天能弄齐这么多东西,已是不容易,继续留心着吧,尽可能找多点人手。”
说完,他负手道:“下去吧。”
秦山弯腰:“是。”
秦山走前看了秦行之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来了,孤昨日不是说今日没有什么事,不需要你在身边保护吗,怎么还起的这么早?”
秦行之回:“微臣习惯了。”
宋怀章好似有些恍然,点头来到他面前微笑道:“孤也是忘了,行之你先后做过我父皇和灵淮的侍卫,父皇起的早,灵淮则怕麻烦,但他们对你都很满意,想来也有这份风雨无阻的毅力的功劳。”
秦行之低下头,看到眼前青年的眼里含着探究,沉默下去。
宋怀章唇边挂着笑,心里却不怎么笑的出来。
秦家人对他是忠,秦威平也是为了保护他而死,但秦行之才是他们的家主,他以为到了秦家的地方,他就有了重新和宋枝鸾叫板的资格,但没想到还是仰人鼻息。
所有人在他下令之后,都要过问一遍秦行之。
那日后他重登金銮殿,是不是也要问过秦行之的意见?
何况,秦行之与他父亲不一样。
秦行之曾是灵淮的驸马。
在灵淮对他设局,私下密谋他的太子之位的时候,秦行之难道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是看出来了,但知情不报,以至于无可挽回。
还是他就是灵淮的人?
最后一种是他最不愿去想的,但即使宋怀章忌惮秦行之,他也没怎么往这个方向想过。
如果秦行之是宋枝鸾的人,那他在找到他之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杀了他。
可这并不代表宋怀章对秦行之完全放心。
秦行之现在虽站在他这一边,但他能感觉到现在的秦行之与在帝京的金吾卫将军秦行之不一样。
宋怀章不能允许他动摇,甚至偏向宋枝鸾那一边,“行之,孤昨日去巡营,这些民兵战斗起来毫无章法,你说该怎么办?”
秦行之道:“殿下想让微臣做什么?”
“你整日跟在孤身边,但孤身边也不缺人保护,不如去练兵吧,灵淮援军西夷,不日就要到达,我们该做好准备才是。”
“是。”
“现在时辰还早,领命去吧。”
“是。”秦行之回完,身体内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他好像成了一个木偶。
他在哪里似乎都不受欢迎。
天下之大,连这里都不是他的容身之处。
但宋怀章是父亲用命选择的路。
他没有选择。
宋怀章将人遣走了,心情好上了一些,这这天他因为宋枝鸾西征的事焦头烂额,也探听不到,究竟是哪位西夷王给她写的求援信。
他姐夫么。
宋怀章觉得不大可能。
西夷对姜朝格外排斥,也自大的很,从前派使臣献来的毛皮马匹都是劣货,宋和烟嫁的那个,从前连他写的国书都不回,怎么会放低身段向宋枝鸾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