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七零年代女邮递员》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29章
饭菜很快上桌, 在这缺乏油水的年代,郭家人拿出家里珍藏已久,过年大队上分给社员们的过年猪肉做成的腊肉香肠, 切成腊味拼盘, 端上了桌。
另外有郭广盛父子前两天上山猎得野鸡野兔子,用盐腌制过后, 炒的辣子鸡,仔姜兔。
还有今天从他们自家水田里抓了三条两斤重左右的稻花鲤鱼, 做成了整条的泡椒脆皮鱼。
除此之外,还杀了一只老母鸡,合着自己采摘的蘑菇炖了一锅金黄诱人的老母鸡汤。
煮熟的老母鸡又捞起来, 剁成一小块小块的,用菜籽油烫得喷香辣椒油,放上花椒面、白糖、盐味精、酱油、葱段之类的调料, 弄成一盘盘色诱油亮的麻辣凉拌鸡块。
早上郭广盛还专门向大队买了一头羊,跟村里另一户过两天要办事的人家,分买一头羊。
他这半边羊, 羊腿和肉多的地方,被郭母和她婆婆,还有其他到灶房帮忙下厨的女人们, 切成肉丝, 合着郭母泡得泡椒、泡生姜、新鲜采摘的芹菜, 炒成了芹菜泡椒炒羊肉丝。
剩下的羊排、羊骨等等, 则剁成了块, 放进锅里炖羊汤,分到的一半诸如羊血、羊肠、羊肝之类的羊杂,也一并洗净丢进锅里炖。
等羊肉炖得快熟的时候, 又往里煮了一些萝卜块和白菜,再舀进大盆里,上面放些葱花和切碎的香菜端上桌来,院子里飘着浓郁的羊肉汤香味。
这么多肉菜,一盘盘,一盆盆地上桌,除了肉菜,还有几个时令的蔬菜,比如干煸四季豆、凉拌茄子、凉拌黄瓜、辣椒炒笋子等等,每一道菜份量十足,颜色诱人,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么多的菜肴,哪怕程英多活了一辈子,也觉得郭家人办得过于浓重了一些。
要知道,山里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做肉吃,通常只做一种肉,只做一点点,让家人解解馋就行了。
请客吃饭,最多做两个肉菜,搭配一堆素菜,怎么今天郭母过生日,办得这么浓重。
等到郭广盛和郭母站在院子中间,举着装了白酒的大碗,招呼着大家吃好喝好了,说了一堆的话语,程英这才明白,郭家人为什么办这么隆重的宴席。
原来今天是郭喜儿,也就是大喜、二喜的妹妹,当年二喜抢拨浪鼓,程英给他妹妹出头的那个小姑娘的订婚宴。
郭喜儿今年才十四岁,就被他们村儿一大队队长的二十岁儿子看中,两个人偷偷摸摸处上了对象,差点擦枪走火,偷食禁果,被郭母发现以后,跟那大队长的一家人闹了好一通,最终两家人商定,先给两个小年轻定亲,等再过两年,郭喜儿大一点,十六岁了,两家再办婚礼。
一大队的队长,提前给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钱,拎了两只鸡鸭、一些白糖、糕点之类的彩礼物品上门,给自家儿子下定。
郭母想着自己生日就在这两天,干脆把郭喜儿的定亲礼订在自己过生的这天,正好在这天多做些好吃的,招呼着亲朋好友过来,见证两个小年轻定亲礼,这才备下这么多好吃的。
郭喜儿长了一张鹅蛋脸,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笑就有一双月牙眼睛,一对小酒窝,一副清秀可爱又善良的面相。
现在,郭喜儿正在郭广盛夫妻俩的招呼下,穿着一件新做的斜襟暗红色短袖罩衣长裙,长头发朝后绾成一个类似于丸子头的盘发,中间插了一支银鸡心簪子,扮成成年人的模样,跟一个长相老实,但一双眼睛不太安分,总是有意无意看程英的男人,挨桌敬酒。
两人在郭广盛夫妻俩的指引下,来给程英敬酒,郭喜儿看到程英,冲着她甜甜一笑,声音清脆地喊:“小英姐姐,好久不见,你今天来得真巧,凑巧碰上了我跟阿牛哥的订婚宴,来来来,我们姐妹喝一杯。”
程英站起身来,手里端着一碗装了郭家人自己酿得烧刀子酒,轻轻的跟她碰了一下碗,喝了一口酒说:“好久不见喜儿,你怎么突然定亲了,你这个年纪,该去镇上念书啊。”
“嗐,念书有什么用啊,念再多的书,最后的结局也不一样要回来嫁人生子,我还不如早点结婚,跟阿牛哥生几个孩子,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呢。”郭喜儿不甚在意地说。
他们凉风凹村儿的孩子跟其他山区的孩子都一样,家里人不重视孩子读书的事情,主要是很多山区里的村子没有学校,山里的孩子想读书,就得天不亮起床,走很远的山路,去别的村,或者去镇上的公社小学读书,十分辛苦不说,很多孩子成绩还不好。
山里那些目不识丁的家长,觉得他们读书存粹就是浪费钱,远不如就在家里帮忙带弟弟妹妹,或者帮着家里做家务活儿、农活来得实在。
尤其是山里那些女孩子,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更是不愿意花钱让她们去读书认字,就怕她们长了见识,有自己的想法了,以后不听家里人的话,自己跑了。
由于缺乏文化知识扫盲,山里很多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被父母撮合介绍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为那些男人生儿育女,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家里地里的忙活,辛苦劳累一辈子。
这种情况在山里是常见的,大家也习以为常,哪怕有姑娘自我觉醒,勇于反抗,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逼对方嫁到男方家里去。
这样做得后果,要么是那个姑娘认命嫁过去,要么拼了命的逃出大山,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要么就是自我了断,落得众人唏嘘的下场。
像郭喜儿这种,小小年纪不读书,甘愿跟大自己六岁的男人订婚结婚,不是傻,就是被那男人给骗了,程英真不知道郭喜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郭家人在凉风凹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家庭之一,除了郭家祖上是干卖货郎的,积累了一些家产外,还因为郭广盛为人踏实勤奋肯干,一直干着重劳力活儿,赚着高工分
,以前又是民兵,每年都有一些工资补贴,两个儿子干活也是一把手,都赚着满工分,一家人都很勤快,家里光景很好。
郭喜儿是郭母唯一的女儿,郭广盛夫妻打小就很疼爱她,在村里好些女孩子不被家长允许读书的情况下,郭家人是一直支持郭喜儿去读书的。
郭喜儿也不笨,成绩一直在中上游,只可惜她读完小学,因为大动乱的缘故,镇上的中学不开学了,她就一直呆在家里,帮郭母干些家务活儿。
有村里人觉得一个女孩子在家里闲着吃干饭不行,劝说郭母,让郭喜儿也跟着她两个哥哥一起下地干农活挣工分,给她自己挣点口粮。
郭母心疼喜儿,觉得她年纪小,去地里干活会被晒黑,会把她还没完全长成熟的身子骨给累坏,没听村里人的劝说,就让喜儿在家里帮着做做饭,洗洗衣服就行了。
谁知道自己宝贝的女儿,一眨眼就被张家的小子张阿牛给勾走了,还哄骗着喜儿在村子半山腰一处偏僻的玉米地里,差点偷食禁果。
当时是被村里一个有名的长舌妇发现,把郭喜儿两人吓一大跳,才没有酿成大祸。
长舌妇转头告诉了郭母,郭母气势汹汹地去抓两人,一阵打骂之后,郭喜儿寻死觅活地就要嫁给张阿牛,而那长舌妇也把两个小年轻的事儿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两人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但两人在玉米地里,衣衫不整的模样,被长舌妇看见,跟村里人传得有模有样,郭母的脸都丢尽了,她也不可能真的看着女儿去死,母女俩僵持了好一段一时间后,郭母上张家闹了好一通,最终妥协。
程英听完郭喜儿的话,还想说些话劝她好好想想,张阿牛突然开口,“你就是程建同的女儿?长得倒挺不错,你这个年纪不结婚,不嫁人,不生孩子,学着男人做什么邮递员?这是你一个女人该做的事情吗?!你劝喜儿读书做什么,读书有什么用,读再多的书,你们女人最后不也要嫁给男人,给男人生孩子?既然迟早要嫁人,要生孩子,还浪费那个钱和时间读书干什么,尽瞎折腾!”
他说完,又指了指程英手中捧着的酒碗,“你这人也不厚道,喜儿跟你敬酒,你咋不喝完,就喝一口,敷衍了事,你这是看不起喜儿,看不起我呀!”
此言一出,热闹的宴席安静了下来。
程英冷着一张脸,将手中的酒碗啪得一下放在桌子上道:“首先,我爸是邮递员,在你们村这条路上跑邮了二十多年,无论是你们村的人,还是别的村的人,见到我爸,不是尊称一声程叔,就是喊他老程同志,你一个晚辈上来就直呼我爸的名字,未免也太不懂礼貌,不懂礼数了一些!
其次,我们女性不输于你们男性,读书认字,是让我们女性有更好的见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让我们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多的觉悟思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困在这小小的山村里,听你这种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根葱的男人洗脑嫁人生子,围着你这种臭男人转!
我做邮递员又怎么了,已故的毛主席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不仅做了邮递员,我还当了女兵,为国家浴血奋战四年,经历无数生死,你是男人又怎么了,你能做到这些事情吗?你做不到,就不要在我面前逼逼!
外面的世界,有无数女性同志在各行各业工作,她们比男性工作更加认真,更加细心,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在每一个工作岗位闪闪发光。
很多国家领导人都有女性同志的身影,你这种目不识丁的井底之蛙,以为自己是个男的,多长了一个玩意儿就不得了,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对我们女性这么大男子主义的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
我就不给你面子怎么了?你这订婚酒,我喝着膈应!这饭,我不吃也罢!”
她说着,转身大步走进郭家的客厅里,背起邮包就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阿牛和他的家人都变了脸色,郭家人也都沉下了脸。
郭母连忙去客厅拉住程英,一面赔礼,一面小声劝道:“小英,对不住啊,让你受气了。这张阿牛是他张家的独子,打小就被他爸妈宠坏了,他一直是这个德行,对谁都不会说什么好话,你别往心里去,当他放屁就行了。你难得来婶儿家里一趟,今天又是婶儿的生辰,你给婶儿一个面子,吃完饭再走吧。婶儿特意给你蒸得鸡蛋羹马上就好了,你别为了那起子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个儿,饭都不吃了。”
程英也是一时气愤,才会背着邮包直接走人。
郭母这么一劝她,她也觉得自己行事太过冲动了一些,不给郭家人面子。
她忍着内心的气愤道:“大婶儿,你跟广盛叔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张阿牛,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喜儿才十四岁,就被他这么蒙骗着跟他定了亲,要是以后喜儿真跟张阿牛结了婚,那等于跳进了火坑,喜儿后半生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不是,我们两口子也知道那张阿牛不是个好东西,一直不让喜儿跟他多接触,可是喜儿像是被他下了降头似的,死活要跟他在一起。之前我跟你广盛叔把她关在她屋里,不让她出去,把张阿牛揍得半死不活的,她就在屋里闹绝食,闹上吊,拿刀抹自己的脖子,弄得一地都是血,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说什么都要跟张阿牛在一起,我跟你广盛叔也是没办法,这才答应让她跟张阿牛订婚。”
郭母说起郭喜儿也是痛心疾首,明明他们夫妻俩对喜儿不错,从小到大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跟她两个哥哥一样一视同仁,从没有亏待过她,也让她去学校读书。
可是她到了十三岁开始就十分的叛逆,一直跟他们夫妻俩作对,唱反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张阿牛搅合在一起,在玉米地里干下那种丢人的事情,闹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哪怕知道喜儿年纪小,要真嫁给张阿牛,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可是喜儿一意孤行,加上他们夫妻俩觉得女孩子没了名节,不嫁给张阿牛,喜儿以后可能就嫁不出去了,他们夫妻俩只能妥协。
不过郭母两人也不是那种糊涂之人,他们为了喜儿,狠狠敲打了张家人一通,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钱,掏空了张家人的家底。
这钱是打算以后喜儿跟张阿牛结婚以后,一分不少地拿给喜儿,当成嫁妆,陪嫁到张家去。
郭母夫妻俩人,特意让喜儿跟张阿牛今天定亲以后,两年后再跟张阿牛结婚,也有他们的打算。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短,会让郭喜儿长大不少,兴许她到十六岁的年纪,就会比现在懂事,会看清楚张阿牛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时候她不喜欢张阿牛了,不愿意嫁给张阿牛了,他们夫妻俩也可以顶着被人唾骂,戳脊梁骨,把喜儿跟张阿牛定下的婚事退了,将张家的彩礼钱退回去,另外给喜儿找一户好的人家。
反正他们家也不是第一次退婚了,虱子多了不怕咬。
程英听完郭母的话,沉默了一阵,好一会儿开口说:“婶儿,您跟广盛叔的做法,其实也挺好的,喜儿这个岁数,正是叛逆,识人不清的时候。不管张阿牛用了什么方法接近喜儿,给她洗脑,改变了她的想法,终有一天,她会看清楚张阿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此之前,我想给婶儿你们提个建议。”
“你说。”郭母洗耳恭听。
在郭母的眼里,程英是受过高等教育,又在部队当过兵,提拔成了女军官,是一个见过世间,很有见识的人,她的话,郭母是绝对会听的。
程英道
:“你跟广盛叔这两年,不要再阻止喜儿跟张阿牛相处,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但要跟她说清楚,她跟张阿牛在一起时,不管什么状况,她都要坚持自己的底线,不能把自己的清白交出去。她如果不听,你就说你们会去镇上报警,让镇上的公安以强j的罪名,把张阿牛抓走枪毙。
她如果答应了,做到了,您跟广盛叔、或者让大喜、二喜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带去她县里、市里,甚至是省里、首都之类的大城市,带她出去玩玩,旅旅游,长长见识。
同时让她多跟一些未婚、长得比较英俊的年轻男性相处,让她知道,世上比张阿牛好的男人多的是!也要找着机会,给张阿牛下套,比如花钱请人勾搭张阿牛,让喜儿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样的事情一多,不管喜儿再怎么叛逆,她都会渐渐地改变自己的想法,相对应的,可能会花不少钱。”
这年头乡下的农民,基本温饱都不能解决,哪有那个多余的钱外出旅游。
很多农民活了一辈子都没出过自己的县,没去过市里和大城里见过大世面。
去看看首都,看看夭、安、门,看看已故毛主席的遗体,是很多老人家一辈子的梦想。
郭母活了四十五岁,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去县里买过东西,再远的地方,她是从没有去过的。
她也想去大城市看看,想去首都之类的地方见见世面,可一想到,这一去,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家里地里的活儿要因此耽误,他们走了,家里的家禽牲畜该怎么办等等,未免心生踌躇。
她自然也想拯救自己的女儿,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折损在一个烂人身上,想了想,郭母道:“小英,这事儿我得跟你广盛叔、大喜、二喜他们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我自己做不了主。”
程英表示理解,在郭母的劝说下,她把背上的邮包重新放在客厅一张小木桌上,跟着郭母走出堂屋,回到外面院子的主桌,继续吃席。
她们两人在堂屋里说话,外面的人听不真切她们在说什么,看她俩走了出来,程英面色如常的继续吃饭,郭家的亲戚什么话都没说。
郭广盛则在骂郭喜儿,“这就是你挑选的好男人?你们俩还没结婚,他就把手插到我们家来,管起我们家的客人来了,对着小英这么大放厥词,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家老程给咱们村儿送了多少年的邮件?他张家的信件包裹,人老程从来都是帮忙捎去镇上邮寄的,他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这么对老程和他闺女,对老程没有半分尊重。这样忘恩负义的男人,指定也不尊重我跟你妈,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郭广盛本就不喜欢张阿牛,这张阿牛,长了一张老实憨厚的脸,实际为人一点也不老实本分,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偷看人家闺女和媳妇儿洗澡,没少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也不知道喜儿是看中了他哪一点,非要嫁给他,还被人家长舌妇看见他俩在玉米地里不清不白的,丢尽了郭家的脸面。
要不是喜儿跟张阿牛在玉米地闹了一出,名声清白全毁了,就张阿牛那样的二流子,郭广盛怎么可能答应让喜儿跟张阿牛定亲。
如今张阿牛当着他诸多亲朋好友的面儿,对着程英说那些难听的话,郭广盛气得要命,恨不得现在就让喜儿跟张阿牛退了亲,两家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喜儿被他骂得眼睛一红,想说什么,又顾及着郭家和张家的脸面,只能拉着张阿牛的手说:“阿牛哥,你跟小英姐道个歉吧。”
张阿牛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声道:“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她算老几,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她这样泼辣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她,敢要她?喜儿,你男人被一个臭娘们儿骂了,你不但不跟我站在一起,一起骂这个臭娘们儿,你还要我跟她道歉?你脑子秀逗了?你连你男人都不护,胳膊往外肘,我要你来有什么用?我看我们也不用定亲了,我们的亲事就这么算了,叫你爸妈还钱,爷爷我可不伺候你们这一家不知好歹的人!”
“退就退!当谁稀罕你!要不是我妹被你这块猪油蒙了心,你这种下三滥的人,也配进我家!”
二喜也是个暴脾气,唰地扔掉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撸起袖子,直接给张阿牛脸上一拳,“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妹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她弄成现在这副德行,你要退婚可以,先让老子揍你一顿再说。”
“你敢打我?”张阿牛也不是个吃素的,挨了二喜一拳后,立马还手,跟二喜扭打成一块儿。
“别打了,别打了!这大喜的好日子,你们在干什么啊!”郭家人和张家人连忙上前拉架。
郭喜儿看院子里乱成一团,忍不住嚎啕大哭,“爸、妈、大哥二哥,你们别再闹了!我就喜欢阿牛哥,我这辈子只想嫁给他,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你们就别再折腾了!”
众人动作一顿,一同回头看她。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张阿牛和他的父母,张家两个叔伯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张阿牛的父母一脸嘚瑟的看着郭家人,无声地说:“看吧,你们女儿自个儿要往我们阿牛身上贴,那可真是下贱,怪不了我们阿牛了。”
郭家人脸色黑成了锅底,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偏偏郭喜儿一根筋地就认准张阿牛这个人,他们要逼她退亲,她指定又会巡短见,他们也不可能把喜儿往死路上逼。
不管心里再怎么气愤,郭家人生生咽下这口气,没再提退亲的事情,当做刚才的事情没发生。
郭母强挤出一抹笑容,说了一些场面话后,招呼着亲朋好友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