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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群山绵延起伏, 天气十分炎热。

  程英背着邮包,跟着大黄,行走在阿依山脉一座八百多米高山上的狭窄道路上。

  山顶两侧十分陡峭, 没什么树木, 只有一条大约一米宽的山道,道路两侧长满杂草, 山风不停地吹拂,在没有树木遮挡的情况下, 人行走在这样的山顶道路,身形干瘦一点的,很容易被吹到山下去。

  不过现在是夏季, 山顶上的风没有秋冬季节大,没有那么的冷冽,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吹, 程英完全能接受这种山风,走起路来不会感觉吃力,山顶上的风还吹走了燥热的空气, 行走起来十分凉爽。

  大黄长年行走在这条山道上,已经习惯山顶上的风,它比程英矮, 山道两旁的杂草有人的半腿多高, 能遮挡很多山风, 大黄没什么阻力, 跑起来很快。

  一人一狗在笔直偶尔弯曲的山顶上行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大黄停在一颗不足一米高的小松树旁,回头看着程英“汪”了一声。

  两人走了这么久,路上偶尔也会看见零星几颗不太高大的树木, 生长在道路下的崖壁上,像这种生长在路边的树,是没有的,路边长得全是杂草。

  程英停下脚步,仔细看了一下那棵树,发现那棵树旁边的草丛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草丛上面还有干涸开裂、黏在叶子上的黄土,都往右侧的山崖一边倒。

  程英恍然大悟:“大黄,这颗树是我爸之前歇脚的地方,也是被程纯富推下山崖的地方?”

  “汪!”

  是的,人,你真聪明!

  大黄想起那天那个坏人推他主人下山的场景,情不自禁地龇着狗牙,嘴里发出低低的威胁似的咆哮声,似乎想咬死它幻想中的那个坏人。

  它估计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那个跟着自己主人跑邮的年轻人,会把自己的主人推下山崖。

  它看到主人摔下山的那一刻,着急慌忙地也想跟着跳下去,去救自己的主人

  。

  不过它很聪明,知道自己跳下去必死无疑,于是着急慌忙地绕道走了很远的路,下山去找程建同,事后才想起那个坏人,想去咬死那个坏人,程建同把它养在他租的房子院子里,让同事帮忙喂养,没人开门,它出不去。

  程英看到它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它的狗头,“别生气了,那个推我爸下山的坏人,已经被公安局的人抓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判刑,在牢里吃一辈子的牢饭。我爸虽然成了半边瘫,不过命还在,你还是可以经常回我家去看它。”

  大黄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不再低声嘶吼,伸出舌头舔了舔程英的手心,表示亲昵的同时,也示意她,它渴了。

  两人走了大半天的路,不仅它渴,程英也渴。

  程建同选择这里作为暂时歇脚的地方,显然是有道理的。

  程英放下只剩下一封信,一份很小包裹的干瘪邮包,坐在那颗小松树旁,把斜挎包里的水壶掏出来,分一半水给大黄喝,自己喝完剩下的半壶水,又掏出两个干巴巴的饼子,一人吃一个。

  吃喝完,歇息了一会儿,一人一狗继续上路。

  程建同跟程英说过,过了这山顶上歇息的地方,再走一个小时候左右,就到普苍寨所在的位置了。

  普苍寨在阿依山下的峡谷中,想到普苍寨,要从阿依山顶上往下小心走,因为山高路抖,如果不小心往下爬,很容易摔下山去。

  当然,国家为了方面普苍寨的人出行,在阿依山对面一座矮了一半的金子山修建了一条可以开车过来的崎岖公路。

  但那条路公路,山路十八弯,多半修建在陡峭的半山腰之间,且绕得路实在太远,这年代的汽车都是稀罕物,普通人买不了汽车,也不会开车,那条路没什么汽车走,也没什么人走,久而久之就荒废了。

  程建同没有时间走那条路,这么多年来,一直选择走这条普苍寨人时常走的山道。

  好在,普苍寨不是每个月都有信件包裹,程建同给人送得包裹通常不是很大、很重的东西,都以小件为主,到了最后的普苍寨,基本就剩下零星两封信或者小东西,邮包空唠唠的,背着不重,他背着邮包上山下山完全不是问题。

  山里的气候是多变的,尤其普苍寨所在的位置,身处于绵延不绝的大山和密林之中,程英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原本烈日高照,蓝天白云,站在山头能清楚看见远处山脉翠绿一片密林的好天气,忽然间变了脸,天色一下阴沉下来,山顶上的风一下变得很大,吹得她差点稳不住身体。

  “糟糕,要下雨了!”程英感觉不妙,稳住身体,往前加快速度。

  大黄也感觉不妙,回头冲她“汪汪”叫了两声,示意她加快速度,领头往前奔跑。

  程英邮包后面一个口袋里,放得有邮局发放的军绿色开衫雨衣,下雨的时候,她可以穿着那件比较大套的雨衣在身上,将邮包给护住,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雨。

  但现在她在山顶,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加上风越刮越大,山顶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山道两旁的杂草被大风吹得剧烈左右摇摆,时不时就有干枯的杂草和泥土吹得漫天都是,吹到程英眼睛里,差点睁不开眼。

  她赶紧穿上雨衣,将邮包套在雨衣下,一心赶路,下山要紧。

  一人一狗在山顶上狂奔,远处的天边乌云越积越厚,隐隐有雷电在云层中攒动,没过多久,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闷雷炸响声。

  大黄“汪”了一声,被雷吓得条件反射地四肢打了个哆嗦,原地停留了一秒钟,又继续往前飞奔。

  猫狗之类的动物对声音及其敏感,它们的听觉十分灵敏,一点点小动静它们都能听见,同时,巨大的声响,也会把它们吓得惴惴不安。

  很多猫狗在雷雨天的天气,听到巨大的打雷声响,比人都害怕,会条件反射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大黄是土狗,平时再怎么聪明厉害,因为听觉比较灵敏的缘故,也很惧怕这种雷声巨大的声音。

  它跑得很快,程英速度也不慢,程英在部队可是体能格斗训练拔尖的女兵,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经历好几次连长、团长突如其来的半夜吹哨拉练,背着沉重的行军行囊,进行几十公里的负重跑步拉练。

  这种地形的山路,背着一个快要空了的邮包跑路,对她来说,是小儿科。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一人一狗夺命狂奔之下,硬生生节省了一大半的时间。

  很快,大黄停在一大团草丛旁,趴在草丛边不停地喘气。

  程英也停下来,双手拄着膝盖喘了会气,问大黄:“到了吗?”

  大黄踩着那团草丛,狗爪子扒拉一下草丛,似乎在说,是的,到了。

  程英走到那处草丛所在的位置,站在草丛边往下望,陡峭微往下斜的山崖下,有一条一块块不足十厘米长宽大小的石阶,蜿蜒到山下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石阶,每块相隔半米左右,是普苍寨的苗民,建国前用铁撬铁锤之类的铁具,沿着山崖上的石壁,一块块地开凿出来的。

  那些石阶旁边,还挂着一条十分黝黑,看起来有小孩手臂粗的铁链子,随着石阶一直往下蜿蜒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位置的山崖崖壁是暗红色的,崖壁上生长着一些植物和草木、树木,将石阶遮掩得七七八八,如果人不站在这个位置,不往下仔细看,是看不到那些石阶的。

  而越往下的地方,生长的草木、树木更多,最后与山下成片茂密的树林连接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密林,人站在山顶,压根看不到山底下的情况。

  程英望着那条陡峭的山石阶梯,以及那条看起来很黑,很灰旧,不知道是否完好的铁链子,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那条铁链的一头隐藏在草团之中,刚才她把草丛扒开来看了一下,发现草丛底下有一块很坚硬的岩石,中间被人为打造了一个圆孔在里面,那条铁链就穿过了个圆孔,连接处被铁水浇过,形成一个封闭的铁扣,草团旁边长满了杂草,将粗壮的铁链完全遮掩住,要是有人经过这里,不注意看,是看不到铁链的。

  普苍寨的人果然神秘,连这个以前进入他们村的老入口都做得如此隐秘,难怪在建国以前,没有外人进过普苍寨。

  程英在部队过了新兵期,由于训练特别优秀突出,她被上级看中,加入了女子特训队伍,此后的岁月里,上刀山、下火海,什么危险的地形都去过,也在那些地方做训练。

  面对这样看起来十分危险,只靠一条在风中摇曳的铁链,往八百米高的山顶下山,普通恐高的人,只怕会吓得两脚发软,死活不愿意下去,程英却是跃跃一试。

  她先将大黄颈子上的绳索,绑在自己腰间上,接着将邮包之类的都背好,伸手拉着那条铁链子,往外扯了扯,试了试链子的坚硬度,确定链子没有断裂的迹象,双手拉扯着链子,身体背朝空气,面向山崖,双腿试探着往下踩着一块石阶,招呼着大黄,跟着她一起往山下走。

  大黄小的时候,程建同是把它绑背在背上,一起背下山的,它长大了,胆子也变了大,就训练着它跟着他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并不是笔直陡峭的,是呈现斜坡的趋势,越往下走,坡度越斜,同时道路两侧有树木遮拦,加上大黄颈子上的绳索绑在程建同的身上,一旦大黄脚底打滑,绳子还可以拉住它,不让它摔下山去,因此大黄已经习惯走这样的石阶山路,跟着程英下去,它也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程英下降的速度很快,没踩着石阶,直接拉着铁链子往下滑,每滑几米就稍微停顿一下,避免滑得太快,握不住链子,掉下山。

  天色越发黑沉,大中午的天气,天黑得都快成锅底颜色,能见度越来越低,雷电闪烁越来越多,眼看就要下暴雨了。

  程英还在六七百米高的阿衣山上,没有地方进行避雨,很容易被雷劈中,不快点往下滑不行。

  大黄跟不上她的速度,好几次都被她拉得四肢悬空,笔直一条挂在绳子上面。

  它也不吭声,或者说,在巨大的雷声下,它那点低低的哼唧声,程英没听见。

  一连下去快一百米的位置,程英才觉得自己

  下降的速度实在太快,大黄跟不上,连忙拽进铁链,双脚蹬在一块石阶上,稳住身体后,一只手青筋暴起,单手拽着铁链,另一只手把大黄拎着,放在她双脚所在的狭窄位置,利用长年锻炼的腿部肌肉力量,双腿夹着大黄的身体,手一松,继续往下快速滑。

  失重的感觉,让大黄忍不住哼唧,小小的挣扎了一下。

  程英在雷声中大喊:“大黄,不要乱动,你乱动,我没拽紧铁链,我俩都会摔下山去,我这是带着你,尽快下山。”

  大黄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很快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做她腿部挂件。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狂风一直吹着铁链和程英,让她很难稳住身子,一直随着铁链在石阶附近摇摇晃晃,时不时就要撞上坚硬的山岩,被石阶两旁生长的崖壁植物树木枝叶划伤,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程英全身发力,尽量稳住身体,不让自己撞在山岩上,在越来越黑的视野中,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

  天色太黑了,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快速往下滑,很容易被一阵阵猛烈的山风吹下山去,她得稳扎稳打,脚下踩着石阶,尽量稳住身体往下走。

  她刚想双腿松开大黄,踩住崖壁上的石阶,“轰隆隆——”一阵巨响,天边炸起一道震天动地响的巨雷,在一道刺目的雷电闪过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噼里啪啦,如瓢泼一般的倾盆大雨。

  酝酿了快二十分钟的乌云,在此刻从天边倾泻大地,山林之间,全是哗啦啦如流水一般,冲刷到树木枝叶上的巨大下雨声音。

  还好程英事先穿好了雨衣,不至于淋成落汤鸡,不过雨势太大,她头上的连体雨衣帽子很快被吹歪,暴雨淋了她一头雨水,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在轰腾的雨声中,大声喊:“大黄,你看得见吗?”

  “汪!”没有雨衣遮挡的大黄叫了一嗓子。

  人,天好黑,雨好大,汪看不见!

  一人一狗停留在半山腰上,雷电时不时打在他们附近的岩石上、树木上,不断在山顶上聚集轰鸣,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电击中。

  程英咬了咬牙,双腿又夹上大黄的身体,决定赌一把,深吸一口,忍住没戴手套,拽着铁链快速往下滑,手心摩擦着铁链,已经磨破皮,刺痛又火辣辣的感觉,双腿继续夹着大黄,飞快地往下滑。

  也不知道往下滑了多久,程英手上被铁链摩擦的血越来越多,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之时,一道刺目的闪电忽然划破苍穹,唰地一下,近距离地击打在离程英不足半米远的岩石上,击打出了些许火花,吓得大黄发出一阵阵鬼哭狗嚎,身体不断挣扎。

  程英怎么安抚大黄都没用,它挣扎地越来越厉害,程英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力气,既要在风雨之中稳住身体,抓紧铁链,双腿又要夹着不停挣扎的大黄,继续往下滑。

  渐渐地程英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被消耗殆尽,身体越来越乏力,在大黄又一次挣扎中,她双腿没能夹住大黄的身体,大黄近六十斤的体重,直直往下坠落。

  大黄颈子上绳子的另一头,绑在程英腰上,它往下掉,也拉着她一起往下坠。

  程英耗尽力气,没办法再抓住铁链,手一松,就这么跟着大黄以前往山下掉。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程英有一瞬间的空白,很快她清醒过来,冷静的计算自己下了大概多远距离的山路。

  当计算出她离山下不过两百米距离时,她咬牙费力地伸手,尽可能地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减缓她跟大黄下降的速度。

  最终在下降了快一百多米的时候,右手成功抓住一根崖壁上生长的柏树树枝,在树枝一阵剧烈晃动下,暂时稳住了身体。

  大黄则直挺挺地悬挂在她腰部下方五米远的绳子上,嘴里一直发出害怕的嚎叫声。

  程英抓住的根树枝不过两根手指头大小,树干很小,树龄不是很大,程英拽住得树枝弯曲的很厉害,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而她跟大黄此刻所在的位置,偏离下山的石阶和铁链,她身上力气耗尽,没办法攀着陡峭的岩石回到石阶的位置,她只能借助天边时不时划破苍穹,一下又一下骤亮的刺目闪电,低头查看山下的情况。

  山下雨水白汽萦绕,看到不到山下底部,因为山下全是树林,那些高大的树枝树叶层层叠叠遮挡住了山崖下的地貌,让人无法窥探山下的风景。

  程英看了好一会儿,没看见有什么好落脚的地方,反而发现那些树林里,似乎有一些五彩斑斓的什么东西,在树冠之间移动着。

  她皱起眉头,在天边一亮一黑的闪电光芒下,往下仔细看,突然发现,那些五彩斑斓的东西,像是不同品种的蛇和蜘蛛,还有许多虫子,正沿着崖壁,往她所在的地方爬过来。

  她吃了一惊,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费力伸出没拽住树枝的左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继续往下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些五彩斑斓的蛇和蜘蛛,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虫子,竟然已经快到他们脚下不足十米远的崖壁上了,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大黄似乎也看到了那些东西,嗅到了危机,不停地狂吠挣扎,这让本就岌岌可危,处于随时断裂的树枝,忽然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响。

  “啊——!”程英脑子一懵,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惨叫,和大黄一同往山下掉下去。

  好在掉落的过程中,不断有树枝做阻拦,缓冲下降力度。

  山脚下长满了各种植被,密林长年无人砍伐清理,树下堆积了厚厚的掺和了泥土和干枯树枝的落叶,程英所在的位置距离山下也不是很远,她和大黄掉下去,不会直接摔死,也不会摔成肉泥。

  饶是如此,落地的一瞬间,程英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摔散架了,身体和脑子撞击地面的剧烈疼痛感,使得她脑袋一阵阵发黑,耳朵一阵轰鸣,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然而她并没有就此晕过去,她就躺在充满腐败味道的落叶堆中,感受到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到她的脸上,疼得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雨水不停地在她脸上冲刷,她也睁不开眼,只听见大黄似乎在她不远处,低声的哀嚎着,声音很弱,似乎也受伤不轻。

  她想动,剧痛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她想大声呼救,嘴巴张开,却怎么也喊不出声,眼前只有模糊漆黑的雨水景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脑子浑浑噩噩,即将晕厥过去之前,她听见了一连串窸窸窣窣,像是许多蛇虫蜘蛛在树林间爬行的声音。

  她眼皮一跳,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声音,可不是一件好事。

  想起程建同和卓醉蓝说过的,普苍寨山谷里有很多毒蛇、毒虫、毒蜘蛛之类的毒物话语,她心中一凉,难道她今天要命丧于此?

  很快,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五彩斑斓的颜色,似乎有一只比巴掌大的蜘蛛,爬到了她的脸上,耳边还传来一阵蛇吐蛇信子的嘶嘶声响。

  程英毛骨悚然,她想过自己这辈子很多种死法,比如老死,或者病死什么的,就没想过自己会被蛇和蜘蛛、虫子活活咬死。

  关键现在她还有意识,浑身却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看起来就很毒的蛇虫蜘蛛爬在她的身边,要将她活活咬死。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孽,这辈子要死于这样堪比凌迟的恐怖死法中。

  程英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只觉得对不起大黄,她头一次跑邮,大黄就跟着她出了事,从山上摔下来,被这些毒虫毒蛇咬死。

  要是她妈看到她跟大黄的尸体残骸,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迷迷糊糊间,蜘蛛和蛇咬没咬她,她不清楚,她似乎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兴奋的年轻男人声音喊道:“少族长,有女人,漂亮的女人!”

  “女人?”一道低沉悦耳的男人声音响起,“抬回去,做压寨夫人。”

  程英听清楚了这两句话,只觉得他们说话的声音语调特别的奇怪,像是有人在说生硬的汉话一样,听着就让人别扭。

  她想问问那两人是谁,是不是普苍寨的苗民,但她倔强挣扎许久的意识,在听到有人说

  话的声音后,意识像是得到了暗示般的放松,逐渐变得模糊。

  最终她什么话都没问出来,就这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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