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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那名呼唤程英名字的红衣苗族少女, 也很快从半山腰上下来,站在程英的面前,好奇地打量她一, “程英, 你感觉身体如何?”

  这名苗族少女脸庞小巧,肤白貌美, 身形窈窕,眼睛很大很水灵, 看起来特别的娇俏。

  她说话跟龙卜曦一样,虽然说得是汉话,但汉语十分生硬, 每个音节都停留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听起来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

  程英看向她, “你是”

  “我是阿诺哥的妹妹,我叫娅琳。”娅琳冲她友好地笑了笑,“不过我不是他的亲妹妹, 我是他的表妹,这些天是我一直在照顾你。”

  “原来你就是娅琳,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程英也笑了起来, 看见大黄朝娅琳摇了摇狗尾巴, 她问:“你怎么认识我和大黄?”

  大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跟着陌生人走, 也不是那种看见人就摇尾巴的狗, 它能跟着娅琳走, 说明它之前就认识娅琳。

  果然,娅琳说:“你爸爸往我们寨子送了二十多年的邮件,我从小就认识你爸爸, 我叫他程叔呢。我有个姐姐嫁到了外地去,我还有一个亲哥哥去了军队当兵,他们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写信、寄东西回来,程叔时常给我们家送邮件,我没少听程叔说起你。阿诺哥救你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让我去照顾你,我一眼就认出你是程叔的女儿了。”

  难怪大黄会跟着她跑,看来是没少见娅琳,知道这姑娘对它没什么威胁,才跟着她往寨子里跑。

  娅琳说完,又问她:“程英,你来外寨做什么?”

  程英听她的意思,“你们这寨子,还分外寨里寨?”

  “当然分了,外寨就是你看见的这些吊脚楼,你可以在外寨随意走动,里寨嘛......”娅琳顿了顿,神神秘秘地说:“里寨外人不能进去,我们普苍寨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去,要是有人不听劝告,执意闯入里寨,后果是很严重。”

  程英很想问她里寨在哪里,之前听龙卜曦说她去里寨了,不知道她去里寨干什么。

  倒嘴的话,程英又吞了回去,主要想起她一个外人问这些问题,不合适。

  她回答娅琳之前的问题,“我来这里,是想找当初救我爸的三个人,代我爸向他们磕头感谢。”

  “你要去找他们啊?正好我现在没事做,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娅琳带着程英往石阶上走,“说起来,救你的人,其中之一,是我阿爸呢,那时候我阿爸正在西山脉半山腰摘药草,正好看见你爸从山上摔下来,就回寨子里找了两个相熟的阿伯,一起把你爸抬进村子进行简单的救治,又把你爸抬出山,送到你家去了。幸好西山脉比我们寨子所在的东山脉矮,你爸在下坠的过程中,一直不停地拉着沿途的崖树缓解下坠冲势,他又很幸运地掉进山下的河水里,要不然从那好几百米的山上摔下来,你爸早摔死了。”

  程英听得颇为感慨,“那还真是凑巧了,我两手空空地上你家门去道谢,有些不好意思。”

  她带得钱放在她工作装的衣服包里,不知道娅琳给她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没有。

  “没事,我们寨子里的人,不在乎你们汉人那些礼节礼数,心意到了就成。”娅琳满不在乎道。

  两人一狗,顺着石阶小路一直往低矮的山上走。

  一边走,程英一边四处张望。

  她第一次来到普苍寨

  ,难免对这深处大山之中的神秘苗寨产生好奇。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每座吊脚楼之间的间隔距离大约五十米左右,但从山脚下开始,每座吊脚楼的上方又修建着另一座吊脚楼,看起来层层叠叠,跟豆腐块似的,整齐又密集。

  那些吊脚楼旁边都修着木制楼梯,连接下面蜿蜒穿插在整座小山的石头山道上,一座矮山,最少修建了一百栋吊脚楼。

  旁边还有好几座同样修建着吊脚楼,绵延不绝的矮山,程英初步计算了一下,这些吊脚楼加起来至少有五百栋,也就是说,生活在普苍寨的苗民,至少有五百户,上千人。

  一个峡谷里的小寨子,竟然住了这么多人!

  程英听说普苍寨的苗民是以前打仗的时候,从湘西逃难过来的,这么多人迁徙到这深山老林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吧。

  大概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娅琳说:“我们寨子里,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人,当初我们迁移过来,只有七百多人,房子修得不够多,不够住,我们就不停地扩建修建吊脚楼,房子就越来越多。

  后来抗战战争实在打得厉害,战火漫延到了青曲镇,当时的镇长听说我们普苍寨的苗民会用蛊,苗族男儿身强体健,苗刀十分锋利,派了好多人请求我们族里的人出山杀鬼子,我们老族长最终被说动,派了近三百名壮年男儿出战,结果死伤无数,回来的不过五十人。

  事后当地政府要给我们寨里死去的英灵追为烈士,要上报表彰,我们老族长直接拒绝,要求当地政府隐瞒此事,不能对外宣扬我们普苍寨的存在,只为了隐居在阿依山下,保护好剩下的族人。

  经过好几十年的时间变故,寨子里的人,死的死,走得走,现在寨子里的人口不过三百多人,房子太多,很多年轻人都自己住一栋吊脚楼。”

  程英恍然大悟,想起龙卜曦,“你哥,不,龙卜曦,他的那栋吊脚楼,是他自己住吗?”

  “是啊,阿诺哥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就死了,他是我们老族长养大的,他自己住在河对岸中山下的吊脚楼里。那栋楼,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在。”

  娅琳说着,忽然回头看她一眼说,“你在我们寨子人的面前,尽量不要称呼阿诺哥的大名,他的名字,在我们寨子里有特殊的意义,你要直呼他的大名,我们寨子里的人听见会不高兴,你叫他阿诺就好。”

  程英:......

  真是规矩多。

  因为程英的到来,山上许多吊脚楼二楼的走廊上,站着很多好奇的苗民,看着程英一步步地爬上山来,时不时三两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说着程英听不懂的苗语。

  程英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一一看过去,他们也不避开她的目光,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很快,娅琳停在半山腰一栋吊脚楼前,带着她往二楼的客厅里走。

  娅琳塌过客厅前半米高的木制门槛,大喊一声:“阿爸!”

  接着说了一堆苗语,一个穿着深褐色苗服,带着灰蓝色苗帽,身形干瘦,体型不高,目测只有一米六五身高的四十多岁中年苗族男人走出来,目光看向程英,上下打量着她。

  程英还记得程建同的嘱托,不能踩苗族人家的门槛,因为踩了人家的门槛,在苗族人眼里,会破坏、带走他们的未来一年的财运,他们会很生气,因此她把脚提高,从门槛上跨了过去。

  程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打量着自己,她没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眼神看向站在男人身边的娅琳,“这是你爸爸吗?”

  “是。”娅琳点头。

  程英噗通一下,跪倒在中年男人的面前,对着他哐哐哐磕三个响头,抬头看着男人说:“多谢大叔对我爸的救命之恩,我代我爸向您磕头,我出门出得急,没带感谢礼钱,下次我来寨里,一定带上好礼来报答您。”

  娅琳在旁边,充当翻译,将她刚才说得话,翻译成苗语,说给了中年男人听。

  中年男人拧着的眉头松动,连忙扶起程英,开口说了一堆苗话,最后说了三个字:“由踏沙。”

  程英明白由踏沙在苗语里欢迎的意思,其他的话,她则听不懂。

  娅琳翻译说:“我爸说他只是举手之劳,程叔是邮递员,他从山上摔下来,我爸看见了,理应救程叔,让你跟你爸不用放在心上。我爸还说,你远道而来就是客人,现在快到饭点了,我妈正在屋里做饭,你留下来一起吃吧。”

  程英记起龙卜曦说得,不要随便吃寨子里其他苗民的食物,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她直觉可能跟蛊虫有关。

  普苍寨苗民会下蛊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这些看似和善的苗民,对外人可没有那么友善。

  程英顶替了她爸的工作,成为了邮递员,是国家干部编制,普苍寨里的苗民应该不会给她下蛊,不过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好。

  她婉拒道:“谢谢叔叔的好意,龙卜,不,阿诺去山上摘菜了,他说他要做饭给我吃,我等下感谢完另外两家人,我就要回阿诺那里吃饭。”

  “阿诺哥做饭给你吃?”娅琳面色古怪。

  “是啊?怎么了?”程英看见她的脸色,奇怪的问:“他做饭不好吃?”

  “不,他做饭很好吃,只是我很少看见他做饭。”娅琳指着东方向密林深处说:“他从十岁起,就一直在里寨老族长那里吃饭,很少他自己做。”

  程英顺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一大片密密麻麻树荫遮顶的密林中,隐约能看见几栋宽大吊脚楼的黑灰色屋顶。

  那里就是里寨么?

  看起来离这里挺远的,不知道那里有多少栋吊脚楼,除了老族长,还有谁住在那里。

  她想问问龙卜曦的事情,又觉得她是一个外人,跟龙卜曦没什么关系,打听得太多,会让人误会,也就什么都没说,请娅琳带她去其他两户人家进行登门道谢。

  娅琳爽快地带着她,往山上住在不同地方的两户人家男主人进行道谢。

  不同于娅琳父亲及时将程英搀扶起来,那两个人在程英向他们磕完头后,只是木然的看着她,没有伸手扶她的意思,听完娅琳翻译她的感谢话以后,他们也只是略微点点头,没说什么话语,表示自己知道了。

  娅琳领着程英往山下走,跟程英解释:“你不要介意他们的态度,他们跟寨子里很多人一样,思想比较封建顽固,十分排斥外人进寨子,哪怕你是程叔的女儿,你是邮递员也不例外。要是在以前,他们可不会听你说什么,早把你撵出寨子去了。也就是现在,我们跟外界联络的多了,村里出去了不少年轻人,也来了不少外人,他们才收敛许多。不过你放心,他们知道你是邮递员,对我们寨子没有恶意,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

  这话程英听得奇怪,难不成有外人踏进寨子里,他们还要对外人做些什么事情?

  程英发现一件事情,普苍寨的人,好像对大黄格外的包容,她跟着娅琳在石道上爬上爬下的,那些在二楼吊脚楼走廊,或者站在路边看她的苗民,看得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探究、同情之类的奇怪眼色,他们看到大黄,眼神却十分的友善。

  有些苗民甚至在大黄经过的时候,还去摸大黄毛茸茸的狗头,大黄也不抗拒,任由他们摸,给人一种奇怪的人与动物和谐的相处感。

  很快,他们回到龙卜曦住得吊脚楼楼下。

  娅琳说:“你上去吧,我要回家吃饭,我就不跟你一起上去了。你的伤势还要在我们寨子里住个几天才能完全恢复,接下来的时间,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我家找我帮忙,也可以天天来找我玩。反正我呆在寨子里闷得慌,你从外面来,你正好可以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给我解闷。”

  “好。”程英答应下来,在她临走前,指着路边开满的鸢尾花问:“娅琳,这些鸢尾花我能摘吗?”

  娅琳毫不犹豫地地说:“可以啊,你想摘多少都可以,鸢尾花又没毒,我们寨子里长得到处都是。”

  程英默了一瞬:“龙卜曦说,路边这

  些鸢尾花下埋着你们寨子许多有情人尸体,花开在这些死人骨上,是死人花。”

  娅琳噗嗤笑了起来,“你听他胡说,我们寨子里,的确有人把鸢尾花种在死人骨和坟墓上,不过我们寨子里的人死了,会专门埋葬在死人谷里,怎么可能随便埋在路边下,他在逗你玩呢。”

  程英:......

  她目送娅琳离去,恨恨地从路边采了两支鸢尾花拿在手里。

  亏她觉得龙卜曦身份不简单,他说的话就代表普苍寨人的话,没想到他还这么瞎编话骗她玩。

  程英气冲冲地带着大黄上到二楼的客厅,想质问龙卜曦一番。

  没想到上去就看见龙卜曦端着正好做好的饭菜,放在二楼靠南窗路边的一张木桌子上。

  看到她回来,他说了一句:“回来了?吃饭吧。”

  桌上的菜,有一盘笋片炒腊肉片,一锅萝卜炖腊排骨,一条清蒸鱼,一盘清炒红薯叶,还有一锅蒸得晶莹剔透的米饭。

  饭菜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不断在屋里盘旋。

  程英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本来想质问龙卜曦的恼怒心情没有了,她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两副碗筷问:“这都是你做得?这么多菜,就我们两个人吃?”

  “嗯,我做得。”龙卜曦拿着木勺子,往两个碗里舀上米饭,放一碗饭在她面前,示意她坐在他的对面。

  他指着乖乖坐在她脚下,不停流哈喇子的大黄说:“不止我们两个人吃饭,还有你的狗——大黄一起吃。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饭,作为主人,我得好好招待你一番。当年你爸来我们寨子里,我姑姑也是这么招待你爸的。”

  程英入座,好奇地问:“你姑姑是......”

  “她叫湄舒,有机会,我再带你认识她。”龙卜曦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又夹了一块带肉的腊排骨,扔在地上,给大黄吃。

  那块排骨上的肉很多,至少婴孩半拳大小,要是在外面的村子,人们长年缺乏油水,这么大一块肉,别说给狗吃了,就是给自己家人吃都心疼。

  他倒好,直接扔给狗吃。

  真奢侈,程英心想。

  大黄可不管程英是怎么想的,有肉吃,有骨头啃,它开心得不行。

  它冲龙卜曦汪了一声,摇了两下尾巴,就趴在地上,埋头吃肉啃骨头。

  “怎么不吃?”龙卜曦看程英不动筷子,皱着眉头问:“这些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饭菜做得很好,就是我......”程英拿着筷子,想着他年幼父母双亡,应该没人教过他怎样照顾病人,纠结了一下说:“我这不是大病初愈吗,我们汉人,生了病,都会熬米粥给病人吃,养胃的同时,也方便病人吞咽食物,消化食物。不过我不是病得很严重,肉菜什么的也能吃,我只想问问你,你不会给我在饭菜里下蛊吧?”

  龙卜曦撩起眼皮看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下蛊?”

  “我听过你们寨子的传说,你们寨子里每一任族长都会炼蛊下蛊,你是少族长,也就是下一任的族长,你绝对会下蛊,我不想被你下蛊。我是邮递员,是国家的公职人员,我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我对你们寨子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给你们送邮件,我不希望被你控制。”程英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直言不讳道。

  龙卜曦挑起眉毛,狭长眼眸里,闪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我要说我不会下蛊,你信不信?”

  “不信,你已经骗了我一次。”程英指着她放在桌边的两支蓝色鸢尾花说:“你说路边那些鸢尾花下埋着死人骨,娅琳说没有,你们寨子里的人死了,会专门埋在一个叫死人谷的地方。”

  龙卜曦不予置否地扬了扬眉毛,“所以你不打算吃饭了?你还要在寨子里呆最少五天的时间,需要我特质的药,伤口才能完全复原,如果没有我的药,你强行离开这里,你会痛不欲生。在这五天时间里,你不吃我做得饭,要去别人做得饭?你确定其他人不会给你下蛊?还是说,你打算不吃不喝五天?”

  程英神情一滞,她其实心里很明白,她从七八十米高的山崖摔下山,哪怕在这过程中,她抓住了树枝,掉在了厚实的落叶泥土堆上,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不可能毫发无伤,不可能不出现摔断手脚,背部骨折断裂的事情。

  当时她摔在地上,那浑身剧痛,无法动弹的感觉,她历历在目。

  可是现在,她只在普苍寨躺了一个星就期醒过来,身体居然毫发无伤。

  身上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能四肢能活动自由,这完全不合常理。

  而她爸,一个月前从阿依山西山脉近八百米的山上,掉进山下的河水里,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哪怕有河水做缓冲,也不可能相安无事。

  她爸却捡回了一条性命,成了半边瘫,好好的活着,这说起来,别人可能都不会相信。

  程英曾经看过得关于苗族的一些文献中,曾经提过,苗族某些古老的部落苗医医术精湛玄妙,古时候这些苗医所制造的苗药,能化腐生肌,起死回生。

  但制造这些苗药的药材十分难寻,且往往运用许多毒虫毒物在里面,药性通常很烈,跟炼蛊似的,一般人都受不了。

  不过就算如此,许多生了重病的人,为了治好自己的病,总要冒险花上重金试一试,于是就有苗族特效药千金难求的说法。

  程英抿了抿嘴,问:“我爸从山上摔下来,被娅琳的爸爸他们救了,他们抬着我爸回到你们寨子里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他们给他上了一些苗药,那苗药该不会是你做得吧?”

  “是啊。”龙卜曦直接承认,似笑非笑道:“算起来,我救了你爸跟你两条性命,你该怎么报答我?你们汉人不是讲究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程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对我们父女的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今后我发了工资,每个月给你点钱,再给你买些吃的用的行不行?”

  龙卜曦摇头,“那些东西,我不缺,也不需要。”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程英拽着手中的筷子问。

  龙卜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先吃饭吧,报答的事情,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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