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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离家
天还没亮,一行人就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这一行人,除了王家的三口、葛碧玉以及左邻右舍的几个婶子叔伯之外,还有一个瘦得像是竹杆的男子,此人面色蜡黄神情呆滞,被两个叔伯架着脚尖划拉着勉强上了山。
此人姓王,名叫王渊,是王家村里有名的闲人,当初家境殷实,在村子里数一数二。但王家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了这么一个儿子。王渊好赌,不仅将家底输了个精光,还将他的老爹气个早死。没了家产,没了爹,这么多年下来就靠着偷鸡摸狗地苟活。
这小子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葛碧玉。
凌晨,王大成正在酣睡,突然被葛碧玉叫醒,葛碧玉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王渊,推搡在地上,说刚才看见王白先去了后山,然后就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蹲在山脚,怀里鼓鼓囊囊藏着什么东西,一看这两人就有猫腻。
王大成本就对王白有芥蒂,不用葛碧玉提醒就往王渊的怀里一掏。
手一缩回来,指尖上赫然挂上了个白色的肚兜,王大成脸色涨红,质问王渊:
“你鬼鬼祟祟躲在山脚干什么?”
王渊面上呆滞:“上山。”
“上山找谁?”
“王白。”
“这肚兜是谁的?”
“王白。”
王大成一听,大怒也大喜。好啊!他正愁揪不住王白的小辫子,没想到正好有人送上门了!王渊是谁,十里八乡有名的混账无赖,半夜孤男寡女不睡觉,偷偷地在后山幽会,这不是在偷情是在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王白什么时候和王渊认识的,但这根本不重要。这人半夜和王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还带着女儿家的肚兜,这就是确凿的证据!这就是人赃并获!他倒要看看,王白还能怎么抵赖?
想必现在王白还在山上等她的情郎,不知道她这个姘头早就在他的手里。
虚脱了几天的王大成像是打了鸡血,顿时有了力气。赶紧把葛碧云拍醒,把左邻右舍撺掇起来,一行人押着王渊浩浩荡荡地上山抓人。
以往若是谁家的老人要抓女儿的“奸”,都要顾忌“家丑”不可外扬小心再小心。但王大成不一样,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仅想扬,还得大扬特扬,最好让左邻右舍全知道,再让全村的人也知道!
他不怕丢人,比起丢人他更在意心口的那股气。
那天晚上他没能抓成妖,反倒差点把全家的命都送进去,跪地求饶的样子彻底成为了十里八乡的笑柄。特别是和他不对付的刘老六,每天得意洋洋地向别人模仿他被一脚蹬在心口的惨样,又道他被猪油蒙了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冤枉了自己的女儿是妖,倒是差点全家都被当成妖烧死。
更有明眼者,暗地里嘀咕他这个爹当得太过偏心,王白被当成妖,他恨不得自己亲自点火烧死她,王金被当成妖,他就恨不得自己以身作盾和他一起去了。
王大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要面子。他被气得直哆嗦想要出门理论,但一出门就感觉别人看着他异样的的眼光异,还没等迈出大门口这腿就缩了回去。这几天不得不躲在家里生闷气。
他扪心自问,他什么时候偏过心?他是少了王白吃还是少了穿?不就是让她多干点活吗,家里那点活能累死人吗?
况且王白怎能和王金比?王金能帮着王家开枝散叶,延续血脉,王白能吗?她只会给他丢人!
想到这里,迈向后山的步伐更加有力,恨不得一步登顶,疼了好几天的胸口也都不疼了。他得让所有人看看,不是他王大成偏心,实在是王白生来就是个赔钱货!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家不仅夜不归宿,还和这样一个烂泥搞在一起,与其让她出来丢人,还不如当初被那个火架一把火烧死算了!
而且还有一层原因他没有说出口。自从发生济世那件事后,他就一直莫名地有些怵王白。王白虽然一如既往地木讷寡言,但那双眼睛像是家里的那口井,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人吸进去。
她不声不响,却让他觉得比汴城里的青天大老爷还要让人不寒而栗。他是她的爹,一个爹竟然会怕自己的傻闺女?王大成颇为恼怒,更何况王白不仅让他在捉妖的事上失了面子,她还知道自己的把柄——
自己和小姨子搞在一起的事。
实话说,虽然和碧玉在一起很是快活,但碧云毕竟和他这么多年了,为他洗衣做饭,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媳妇他是舍不得扔的,况且若是被人知道他王大成和自己的小姨子搞在一起,谁不戳他脊梁骨啊。
有这几层顾虑,王白在他心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是悬在他头顶的剑!只要一天不拿捏住她他就一天不舒服。
这不,一瞌睡就来了枕头。今晚,他抓奸抓双,最好让王白羞愧至极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看王大成气冲冲的模样,葛碧玉微微一笑。王渊当然是她特意找来的。前几天胡力上山打探,发现王白只是在山上砍柴挑水,不由得大失所望。
不过想来一个傻子也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只是既然她不会做,自有人“帮”她做。
这王渊就是正巧送上门来,本来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子,被胡力施了一个咒就变得浑浑噩噩,变成了王白的“奸夫”,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王白。”
无论王大成问什么,他都会回答王白。只认王白,还拿着肚兜的男子,只要把这个人推到王白面前,到时候她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葛碧玉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走路都轻快起来。
众人带着怒气冲上山,但本以为一鼓作气能把王白堵在山顶,哪想到走到一半就累得不行。这里山路本就难行,再加上怕被王白发现没带火把,没有光亮,甚至绕了好几个弯儿。
葛碧云瘫倒在地:“孩他爹,我实在是不行了。歇一会吧。”
王大成浑身都是劲,一把把葛碧云提起来:“歇什么歇?再歇太阳都升了,那王白的裤子都提好了,咱们还去什么?”
葛碧云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人前人后,你说什么呢?”
“她能做得?我便说不得?现在奸夫都被抓住了,谁不知道咱们老王家出了个不孝女,藏着掖着干什么?”王大成呸了一口,把葛碧云放开,让众人接着走。
一转头却见葛碧玉一脑袋的香汗,倚在树上张着嘴伸脖喘息。
也不知是他的耳朵怎地,竟听碧玉那声音有些粗,竟似家里猪狗发出的呼噜声,王大成吓了一跳:“碧玉,你可是热得狠了?”
葛碧玉直愣愣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她闭上嘴勉强一笑:“没事,姐夫。只是累了一点。”
她虽然是一只鸡精,但是只是被胡力强行注入妖力的妖精,除了附身葛碧玉维持行动之外,没有丁点能耐。本来带着人类的身体行动就已经是勉强,还要爬山,真是差点要了她的鸡命。
王大成赶紧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喝一口、喝一口。”
喘着粗气的葛碧云看了,不知为何内心一动,竟感觉有些扎眼:“他爹,我口也干。”
王大成头也不回:“这点路不喝水死不了。”
葛碧云一愣,脸上有些不好看,看邻居婶子的表情有些奇异,赶紧挤出一个笑:“当家的说得对,我倒也没有多渴,我不喝了、不喝了……”
王银芝在前面走:“娘,你们还磨蹭什么啊,一会王白该下山了!”
几人继续向前,越往上这路越是难走,且薄雾弥漫。但几人分头找,竟也找到一个羊肠小道。葛碧玉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王渊那呆愣的表情,回头对王大成道:
“一会你见到王白,不要生气。她年纪小,再加上心性单纯,总有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干出混事的时候。”
“她还傻?”王大成揣着袖子呸了一口:“我看是老子傻,我一个爹被她耍得团团转!家里什么时候亏待过她,不愁吃不愁穿,她可倒好,这几天天天晚回不干活不做饭不说,还和和王渊在山上厮混,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葛碧玉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恐是被王渊骗了身心,不敢对你说,只好跑到后山私会。哪想到被咱们给堵上。”
“姨娘,您还是别给王白求情了。”王银芝嫌弃地躲过树枝:“她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怕别人揭穿她?仗着揭穿济世有功劳就不把全家人放在眼里.....这次把王渊带到她面前,看她怎么说。”
葛碧云的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
葛碧玉忧心忡忡地道:“姐夫,念在王白是初犯,你若是抽她几鞭子就罢了,可别把她赶出去啊。”
“赶出去?”王大成内心一动,倒还真有点意动.....
看王大成上了钩,葛碧玉微微一笑,这次的准备万无一失,她就不信王白这次还能翻身?
只要坐实了王白“**”的名头,她自然就能在胡力大王面前得到好处,到时候她也不用每天憋在鸡窝里当那只随时被人宰杀的鸡了。
虽然对喂了她这么多年的王白感到抱歉,但“妖”不为己,天诛地灭,王白自己命苦,就别怪她心狠了。
她还想再填两把火,还没张嘴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她愣了愣,缓缓低头。
这一看,只觉得头皮一炸,整个人软如面条,差点撅了过去。
原来她的脚下,竟然是一只无头的母鸡!鲜血在绣花鞋底蔓延,碎肉已经沾上了鞋面。
葛碧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指着母鸡尸体半晌说不出来话。
“碧玉,你怎么了?”王大成低头一看,顿时不在意一笑:“不就是个死鸡吗?”说着,小心地将碧玉的脚抬起,顺脚一踢。
那死鸡咕噜噜地滚到了草丛里,王大成却惨叫一声,捂着脚栽倒在地。
“哎呦呦!”他叫得比葛碧玉还要惨:“疼死老子了!”
葛碧玉想要扶起他,葛碧云急急忙忙地道:“我来我来!”说着,低头一看,王大成的鞋面都渗出了血:“哎呦,孩儿他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脚都踢伤了?!”
扒下鞋子一看,脚趾甲都翘起来了,鲜血淋漓。
王大成疼得骂都不成声:“这鸡他它、它妈的该不是吃了秤砣吧,怎么硬得跟石头一样!?这该死的鸡!”
葛碧玉面上有些不好看:“关鸡什么事啊……”
邻居婶子去看了:“确实是一只鸡啊,王大成,你该不会是眼瞎没看到,踢到了石头吧?”
“石头和鸡我还能分不清吗?”他有些恼怒,让葛碧云扶他起来,葛碧云安慰他:“正好快到了。到山顶歇一下就好了。”
王大成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脚刚一沾地就疼得头皮发麻,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身后的两个叔伯有些为难:“大成,不是我们不想扶着你,只是这王渊像是喝醉了酒,我们也腾不出来手帮你啊!”
王大成坐在石头上:“要不,你们先去?我、我在这歇一会,你们把王白带下来也是行的。”
婶子面上不好看:“你一大早把我们叫起来,说是抓自己的亲闺女的奸,这本就是你们的家事,要不是你执意让我们来我们还不想掺和呢,怎么走到一半你自己就先撂挑子了?”
王大成还想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树叶的哗啦声,他猛地转头:“谁?是不是王白藏在那儿?”
却是没人,此时东方刚有了一些光亮,借着微弱的光,勉强能看到他们身后有两颗似是月明珠般明亮的珠子,人膝高的草丛一低,赫然有咆哮声轰然而来!
众人大惊,这一声吓得几乎魂离了体,纷纷脸色惨白两股战战说不出来话。
其中葛碧玉反应最是大,她一个鸡精,最是怕这些猛禽野兽,听到这声兽吼,浑身都毛都炸了起来,嘴巴猛地嘬起险些现了原形!
还是葛碧云反应快:“老、老虎!这山上有老虎!”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那几个叔伯婶子反应快,把王渊往地上一扔就纷纷四散奔逃,王银芝跌坐在地上,当场被黄白之物浸湿了衣衫。
葛碧云来不及管女儿,只能拖着王大成先跑。只是王大成最近身体虚空,本就腿软,几乎是被力气大的葛碧云拖着走,脚在地上划拉了两下连鞋都丢了。
他本就没了一片指甲,再加上山上碎石众多,没走几步嚎叫得十分惨烈,鲜血流了一地。
葛碧玉慌乱之下和王大成他们走丢,战战兢兢地找了一棵大树躲着,周围没了动静,她咬着牙把自己尖利的嘴给按了回去。
缩在树下不由得后悔,怎么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主子,让对方多给她一点妖力。也不至于她一个勉强能化形附身的鸡精被几声虎叫就吓得差点现了原形。
待周围只剩下风声,她猜老虎已经跑走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又觉得面上一凉,像是晨露滴到了脸上。她抬手沾了沾,看到指尖上的痕迹目眦尽裂,被吓得双眼猛地缩成了黄豆,成了鸡眼!
原来那不是什么晨露,而是血!
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正好和一只鸡头对上。
那只鸡脑袋没有身体,被人晃晃悠悠地挂在树上,拴着它的柳枝断成几节,欲断不断,那鸡头差一点就能掉进她大张的嘴里。
这一幕的惊悚对于鸡精来说,无异于凡人酣睡转醒,一翻身就看到一具无头女尸。
一声尖叫几乎响遍了整个山头。
葛碧玉的脸苍白如纸,妖魂差点离了体。
半晌,王大成和葛碧云听见声音,赶紧转回头去找她,看她跌坐在地上,手指呈鸡爪状胡乱抓挠着,不由得大惊:
“碧玉啊,你怎么了?”
两人要制止她,却不防王大成被她尖利的指甲挠了个满脸开花。
这下可好,脚上的伤还没好,脸上又填了新伤。
王大成差点被挠瞎了眼,惨叫一声赶紧把葛碧玉给推了出去。
葛碧云只得撸起袖子,给葛碧玉两个耳光,葛碧玉缓缓回神,抬起头眼睛瞬间恢复原状:
“大、姐夫,姐,这是怎么了?”
她恢复得快,但葛碧云还是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她暗道难道是自己眼花:“没、没什么。”
王大成咬着牙捂住脸:“你被吓疯了,挠得我一脸花。碧玉,你这指甲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葛碧玉赶紧把自己的鸡爪收回去,打着寒颤不说话,葛碧云问她怎么了。
葛碧玉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上面:
“鸡、鸡头.....”
两人莫名地往上一看,顿时失笑。那哪里是什么鸡头,只是一颗老鼠头。
“是哪个野猫放在树干上的吧,半只老鼠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鼠?”葛碧玉有些意外,小心翼翼地抬头,还真看到了一颗老鼠头。
她摸了摸脸上,没有血,只是露珠。顿时打了个激灵,难道是她看错了?
“妹子,你真是被老虎吓糊涂了,能把老鼠看成鸡。”葛碧云拉她起来。
葛碧玉愣愣点头,莫名地心里开始不安。
三人面面相觑,找到王银芝后开始商量怎么走。
葛碧云说这山上太危险,要不然就先回家。王大成有些不甘心,都走到这里了,还能被老虎吓回去?王白天天都上山,怎么她就没事?
葛碧玉也不想放弃,一是眼看胜利在望,二是上次济世的事已经失败了,这次再失败不知道主子会怎么责罚她。
王银芝抖了抖裙子,一脸恼怒:“都是王白害的!要不是她在这山上偷人,咱们能吃这么多的苦?看我抓到她不把她喂老虎嘴里,让她也尝尝被吓……被吓的滋味。”
那个字没说,几个人都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意思。葛碧玉有些嫌弃地离她远点,王银芝的脸颊更加涨红。
王银芝虽然出了丑,但话说得对。王大成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把王白给捉奸。只是他们到处找,没找到王渊,不由得纳闷,那小子不是醉得浑浑噩噩吗,怎么这么点功夫就不见了?
难道是之前一直装的,现在逃跑了?
几人在山路上打转,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缓的声音:
“爹、娘,你们在找什么呢?”
几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
见在山路尽头,王白挺拔地站在那里,背后的柴刀钝而冷,她垂眸看着他们,双眸比刀刃还要寒三分。
“王、王白?”
“是在找我吗?”
王大成一看见王白,顿时来了劲,把塞在袖子里的藤条一抽就跑过来:“好啊王白!你个赔钱货,你还有脸.....”
他怒气冲冲,一副要教训王白的模样,但他忘了自己伤了脚,不仅脚尖鲜血淋漓,脚底板也被石子化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没了葛碧云的搀扶,一冲出来就摇摇欲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句话都没说完,脸颊就狰狞起来,“砰”地一声就栽倒在地。
一落在地上,那脸颊就自然贴了地面,本就伤痕累累的脸被石子这么一搓,犹如在伤口撒上盐和辣椒水,火辣辣地疼,钻心地痛。
王大成顿时就哀嚎起来,眼泪都被疼出来了,脚底板和脸颊沾满了碎石子,不知是先碰脚好还是先碰脸好。
他疼得撕心裂肺,差点在地上打滚。
葛碧云心疼得不行,刚想上前扶起王大成,葛碧玉就已经去了。
葛碧云顿时一怔。还是王银芝先反应过来:“王白,爹都疼成这样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来扶他?”
王白道:“有姨母扶。”
葛碧云面上更是难看,她把葛碧云挤开,把王大成扶起来,小心地拍去他脸上的灰。
王大成深喘一口气,这才接着问:“王白,我问你,你、你半夜不睡觉来后山干什么?”
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被牵扯得流血,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好不凄惨。
王白道:“爹来又是为什么?”
“我当然是.....”察觉到差点被王白绕进去了,王大成恼怒地指着她:“你管我来干什么,我、我是你爹!我管你是天经地义!你到底、为什么上山?”
爹?只因为对方是她的父母,她就得任劳任怨,对他们的偏心、欺骗、烧杀听之任之、毫无怨言吗?
上辈子行森告诉她,这都是亲情,在亲情下什么都可以原谅。并且还在她被大火熏瞎了之后让她放下一额,因为只有“放下”才能算彻底渡过亲劫。
然而王白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不想死,因为放不下,才会有今生的王白。
王白的眼神有些奇异,她垂下眸子:“我来上香,跟我来。”
说着,转身就走。
四个人面面相觑,满肚子指责的话不上不下地梗在喉咙,只是王白走得太快,几个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跟上。
来到山顶,发现这里的道观虽然还很残破,但并不脏乱。院中的杂草早已经被铲除,碎砖被换成了新的,木门被擦得晶亮,连墙角都摆满了干柴,水井边的水渍还是新的。
若不是太过破旧,还以为有人在此久居。
王大成并不在意这地方有多么新,实话说就算这里是那乞丐窝,在他眼里王白也能随便在甘草堆里和男人滚成一团。他刚想质问对方,突然看到那几个叔伯婶娘坐在石桌前,正悠闲地喝茶。
王大成一愣,葛碧云首先问:“她周叔、钱婶,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人不紧不慢地把茶嘬了,这才道:“我们几个被那老虎吓得够呛,跑出去的时候慌不择路跑进了一片树林里,不知道出路。正巧这时候王白砍柴回来,就把我们领上了山。”
钱婶一笑:“以前就知道这里有个破道观,只有李秀才家把它当宝,没想到被收拾一下后竟然也像模像样。”
周叔道:“王白是个勤快孩子,我真没想到在山上还有茶喝。”
看几人相谈甚欢,王大成的眼皮一跳,他有种预感似乎一切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老三!你别以为你自己几杯茶就能收买你叔伯婶娘,你在山上干的什么勾当敢不敢当面告诉他们?”
王白道:“我在山上上香。”
“你上个屁香!”王大成“呸”了一口,这一“呸”嘴角又扯出了血,不由得捂着脸叫了一声。
叔伯道:“大成,你别那么大的火气,有话和孩子好好说。要不然你先回去治治你脸上的伤,一脸的血像什么样子。”
王大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赶紧给葛碧云使眼色,葛碧云看向王白,对方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澄澈一如小时候不会说话眼巴巴地瞅着她手里馍馍的模样。
葛碧云下意识地想起那天晚上,王白问如果没有王金,自己会不会喜欢她和王简。
葛碧云心脏一揪,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大成恨铁不成钢,还是葛碧玉反应过来,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赶紧道:“老三,你来后山可不知是为了上香吧。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男人了,你们俩是不是天天晚上在此私会?姨母理解你们年轻人,年纪小不懂事犯下错也是情有可原,但若是想要瞒着人不认错,那可就不对了。你若是如实说了,姨母就帮你求情可好?”
“男人?”王白向旁边一退:“是不是他?”
众人定睛一看,那倚在门口的人可不正是王渊?
“他、他怎么在你这里?”
“王白砍柴一起捡回来的。”婶娘替她解释。
“她钱婶你别替她说话!王白,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王白道:“不认识。”
葛碧玉冷笑一声:“阿白,你要是真这么嘴硬,那姨母可就帮不了你了。”
她走上前,把那个肚兜从王渊的怀里抽出来:“你若是真不认识他,他为何会躲在山脚下?为什么他会说这肚兜是你的?”
说完,就把那条肚兜放在王渊眼前晃了晃:“说,这条肚兜是谁的?”
王渊猛地打了个激灵,呆愣地开口:“王白.....”
叔伯婶娘都转过头来,惊讶地看向这里。
王大成当即大叫:“王白,人证物证具在,我看你还能狡辩出什么来?我说你为什么每天晚上不回家,原来你是大半夜与人私通!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娘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王大成纠结起脸,捶胸顿足:“我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教出这么个不孝女。想我王大成对子女一视同仁,从来不短你吃喝、衣衫,你为何就这么没皮没脸和那姓王的赖子混在一处!你若是和他情投意合也就罢了,你竟然偷偷出去与他厮混!我王大成生下了你,真是家门不幸啊!”
葛碧云道:“你且听她.....”
“王渊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大成怒瞪葛碧云:“她这样不听话,还不是你的错!若你没有娇惯她,她怎么会活也不干、饭也不做,就只会与男人在山上厮混?”
他这样指责,反倒让葛碧云委屈。扪心自问,她从来都没有娇惯过王白。一家四个孩子,她最喜欢银芝,最疼金儿,王简最小有时也能勉强照应到,只有一个王白,排行老三不上不下的,还天生呆傻,她说是不嫌弃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王大成故意这么说是因为嫌恶王白,故意找个由头,但王大成越是这么说,她心中越是揪紧,尤其是看见王白沉静的眼睛,仿佛自己偷拿了隔壁的鸡蛋,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开始面红耳赤起来。
“他爹.....”
“姐夫说得对。”葛碧玉拿着肚兜,痛心疾首:“阿白,不是姨母不想为你说话,实在是因为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你把王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王白伸出手:“肚兜给我看看。”
葛碧玉一愣,还是给她看了。这肚兜是她从王白的柜子里偷的,自然就是王白的,即使她否认,有王渊的“亲口”证明,她也否认不了。
这才是主子计划的高明之处,即使王白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只要王渊咬死不松口,那么这肚兜就只能是王白的。
这边,王大成已经被葛碧云扶着,指着王白痛心疾首:“她叔伯婶娘,你们也看到了。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她也否认不了了。我王家出了这么个闺女是我家门不幸。这几天谁都说我王大成偏心,我实在是冤枉啊,哪里是我偏心,实在是我看透了这赔钱货的真面目,我王大成岂能认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做我的女儿!”
“今天!就请你们做个见证.....”他深吸一口气,葛碧云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不由得大惊。她只以为王大成会抽王白两鞭子就得了,哪想到他要赶她出家门!
“他爹!”
话音未落,王白就抬头道:“这肚兜不是我的。”
王大成卡了壳,然后就是失笑:“我一个当爹的自然说不了什么,这是不是你的,你娘最是清楚。况且那王渊已经承认,你还狡辩什么?”
那肚兜葛碧云自然看过,所以来这么笃信王大成跟他上山,她有些为难地看向王白:“老三啊.....你放心,娘不会让你爹把你赶出去,只是这……”
王白道:“这上面绣了别人的名字。”
几人顿时一愣,王银芝赶紧把肚兜抢了过来,放在晨光下一照。在滚边处,还真看到绣了两个小小的字:
“王柏。”
“王、王柏是谁啊?”葛碧云懵了。
“我叫王白,不是王柏。所以不是我。”
葛碧云把肚兜抢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发现还真不是“王白”,此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又酸又喜:“不、不是就好。”
“她说不是就不是了?”王大成一瞪眼:“那、那王渊说这是她的又怎么说?”
钱婶过来看了看,转头看王渊一脸呆愣,于是道:“我看这人喝醉了,许是大舌头胡说呢。这肚兜样式是最简单的,哪家的姑娘没有一条?况且王家村姓王的不知道有多少,这摆明了不是你家老三的东西。别是他哪个相好的,被你们发现不由分说地就给拽到山上了。”
王大成有些懵了,下意识地看向葛碧玉。
葛碧玉也没反应过来,这、这肚兜明明就是王白的啊,怎么可能是别人的?!
“她、她.....王白,那姨母问你,你大晚上不睡觉,天天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王白道:“上香。”
王大成呸了一口:“你骗鬼呢,家里有活不干有床不睡,来这里没日没夜地上香?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汴城有那么多的寺庙你不去,来这个破地方上香?!”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苍老的怒斥:
“谁说我这是破地方?!”
众人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见一个形销骨立佝偻着身形的道姑缓缓从里面迈了出来,她满脸沟壑,身量只到王白的肩膀,但双目有神,薄唇紧抿,看起来格外地有威严。
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让人骇了一跳:“你、你是谁?”
“我是守在这里的观主。”道姑端着一盆水,颤颤巍巍地走到王渊面前,往他脸上一泼:
“这浑身的臭气!赶紧醒来!”
王渊打了个激灵,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怎么回事?这、这是哪里?”
钱婶纳闷:“小子,你不记得这是哪里了?”
王渊丈二摸不着头脑:“我、我只记得在家喝完酒就、就睡着了,怎么在这里?钱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真喝多了啊.....”周叔感叹,随手指了指王白:“这个人你可认得?”
王渊摇摇晃晃地凑近,微微眯眼:“认得,这不王白吗?”
王大成跳起来道:“你们俩果然有私情!”
“私情?”王渊打了个激灵,恨不得离王白八丈远。然后看着四周这一圈人,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就是一怒:“王大成,你别不是想着你自己的闺女嫁不出去,特意设计就陷害我吧?!”
“什、什么?”王大成懵了。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是瞎了眼才能看上你的傻闺女!”
王银芝怔怔地把肚兜递过去:“那、那肚兜呢?你不是说这是王白的吗?”
“什么肚兜?”王渊接过来眯眼看了:“这不是写着王柏吗?王家村里姓往的多了去了,谁知道老子从哪个娘们床上顺的,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
说着,扔到王银芝的头上,走到她后面,却是一笑:“这肚兜给王大姑娘,恐怕得做成屁兜了。”
王银芝下意识地挡住自己的身后,脸涨红如猪肝。
一行人没了话,似乎没反应过来,王渊已是认定这是王大成碰瓷他,上去就踢了他一脚:“你个老不死的,以后再敢讹诈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扬长而去。
王大成哎呦一声,痛得跪倒在地。
葛碧云急得不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葛碧玉被兜头一个肚兜,王银芝愤恨地看着她:“每次都出丑,你们在这里闹吧,我不奉陪了!”说着,捂住身后向山下冲去。
王大成也问:“碧玉,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说亲眼看着他在山脚吗?”
葛碧玉也有口难言,她哪里知道那个肚兜也不是王白的,而且主子亲手下的妖术竟然被一盆水给破了,她去哪里说理去啊!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又失败了,不知道主子还会怎么惩罚她.....
那道姑一脸严肃:“你们一大早的就全都挤在这里,实在扰人清静,既然话都说完了,还不赶紧给我滚!”
王大成还不死心:“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道观有观主.....而且王白,你到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
王白看向那个道姑,道姑道:“你活了多少岁,我活了多少岁,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这方圆八十里的道观都是我打扫,只是把这里忘了罢了。这丫头是我的人,前几天突然过来,说要上香。问我她弟弟身上的妖性和表姐的病能不能治好。我又不是治病的,怎么会知道?只让她每日上香祷告,等神仙开眼就好。她好心,帮我砍柴挑水,这才省了我好多力气,怎么,你们现在的俗人还不让给道观干活了?瞧不起我们道士?!”
“不不不!”这道姑不怒自威,王大成见她自动怵了三分。
钱婶和周叔几人听了,无不触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老三啊,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些。”
与之相比,她那个只知道怀疑自己孩子,动不动就烧杀捉奸的父亲,简直是不配为父!
周叔站起来:“大成,你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大成没想到王白竟然是因为这个上山,他面色涨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上刚凝结的伤口又快崩裂开了。
亏欠是没有的,只是被几个邻居这么直白地看着,仿佛看着一个恶贯满盈即将被抄斩的人渣,王大成顿时觉得面子大失,好似被人扒光了一样放在太阳下烤一般。
此时,他有些怪罪碧玉。
上次是她为自己和济世牵线,说能够捉妖,谁想到自己一家差点被捉了。
这一次她信誓旦旦地说看见王白和王渊不清不楚,没想到两人清白无比,王白还是为了王金上山。现在当着所有的邻居的面,这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这个当爹的,不仅三番几次地误会亲女,还主动烧她、抓她,你是怎么当这个爹的!?你竟然有脸让我们一起和你捉奸?!”
“王大成啊王大成,你真是、你真是!哎.....我们都羞愧和你一起上山!”叔伯们无比失望,已经不屑瞅他。
王大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还好,这次事没像上一次发生在所有村民面前,如今只有几个人知道,只要他们不说,谁还能知道他王大成做的蠢事?
想到这里,赶紧讨好地抬头,但叔伯婶娘已经开始安慰王白了。
王白让几人留步,她想要说几句话。
道姑板着脸:“今日被你们吵得不能安眠,我只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说完了速速离去。还有你,王白,今天没有把柴砍完,罚你多砍一捆,打掌心三下。”
王白一愣,那道姑看了她一眼,她就乖乖地把手心亮出来。
道姑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个戒尺,在她手心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三下:“说完就回来读书。”
王白表示知道,待那道姑走进后院,她看了一眼手心,连红都没红。
叔伯婶娘心疼得不行,连说让王白回去,这道姑的脾气太奇怪了,在这里她会吃亏。
王白莫名地想要翘起嘴角,她让他们不要担心,她在这里读书学知识过得很好。
然后又有一件事请求:
“叔伯婶娘,谢谢你们今天为我说话。爹娘已经疑我两次,王白即使再痴傻,心却不傻。今日,请各位做个见证,我不想做王家人,不想做王大成的女儿了。”
她这话说得很慢,像是斟酌了好久,但字字清晰有力,竟已是下定了决心了。
几人吃惊,却不意外。试问谁摊上王大成这样的父亲,别说上山上香祈福了,恨不得拿刀把他剁了才能解恨。
父母偏心并不奇怪,但偏心到恨不得先杀之而后快,污其清白,这就超出做人的道理了。如若不是邻居,他们恨不得如那王渊模样,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没了亲情人品的父母,不值得尊敬,也不值得奉养。
对于王白的这个决定,他们十分赞成:“今天我就回报村长,给你做个见证。”
王白道谢:“还请各位叔伯代我照顾我小妹。当初王大成为了把我这个‘妖物’烧死,不惜把小妹进献给妖道济世。我怕我不在他们会再次下手。七天之后,待我安顿下来,就会去接她。”
众人答应。
王大成听得一愣一愣,他上山之前就打算以偷情的罪名把王白赶出王家,怎么一转眼王白就自动离开了王家?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只是他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就如同自己想从家里扔了一条病狗,哪想到对方先嫌弃家穷跑了?
实在让人憋气。
葛碧玉也是一愣,王白要离开白家了?所以这个任务算是成功还是没成功?
想到胡力的手段,她猛地打了个冷颤。事已至此,结果都一样,就先算她成功吧.....
葛碧云愣愣地看着王白,心中百感交集想要劝她留下来,却发现已经没有立场和理由,王大成这个父亲不像样子,她这个母亲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一切尘埃落定,待众人要下山的时候,王白对几位长辈嘱托:“因为分家之事十分重要,还请叔伯婶娘们帮我好好说一说前因后果。”
几位邻居摆了摆手:“放心吧孩子,我们回去后一定会和王家村的人好、好说说你的.....王大成干的‘好’事的。”
王大成的名声本就差,这次的事一旦说了出去,那么他在村子里就不能做人了。
王大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就看到王白冷漠的双眼,他胸口憋的一口气猛地一顶,突然从嘴角溢出血,竟然被气得一个栽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大成!”葛碧云一惊,下意识地就想要去追,然而葛碧玉早就追了上去。
“娘。”王白叫住葛碧云
葛碧云回头,王白目光沉静:“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
葛碧云一顿,面色复杂地下了山。
——
王白坐回桌前,上面还是那本《道术大全》,她竟然没想到,济世用来保命的障眼法能被她一个初学者运用到如此地步,无论是变成鸡的石头,还是变成鸡头的老鼠,又或者只有一双虎眼的大树,还有最重要的肚兜上的两个字,都是她用的道术。
只是运用得再精妙的道术,在看到那个道姑的一瞬间就相形见拙。她清楚地明白,那个道姑是莫得变的,比起她那些丝毫不能动的死物,莫得的道术能动、能说,仿佛真人。
这样的天壤之别,是她用多少心思都弥补不了的。
更何况济世的道术是旁门左道,她只是用了几次就心口闷痛.....
“你因为先天缺失了一魂一魄导致反应迟缓,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正因痴傻,所以单纯。灵魂比一般凡人更加纯洁,也更容易修道入门。现在道门众人所学的障眼法——下乘是以物变物、以物变兽。中乘是以兽变物,以兽变物。至于上乘,是以兽变人,以人.....变人。”
不知何时,莫得又坐回了他那个圆石上面,他手中拿着王白给长辈泡的茶,宽大黑亮的袖子下,隐隐可见指尖的苍白。
王白缓缓抬眼,目光微微异动。
“你学的那些都是旁门左道,不仅容易露馅,还易受反噬。我学的那些才是真正的道术,万般变化不露痕迹。怎么,你这样看着我,是也想学吗?”
王白抿了抿唇。今天莫得帮了她一次,她很感激。可是若为此交出信任,这岂不是和上辈子遇见行森一样,盲目信任对方了?
但.....王白的视线移到炼丹炉上。若莫得真有坏心,大可在炼丹炉上做手脚,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只要炼丹炉出了差错那么她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所以,信则全信。
不信,就不可迟疑。
她点头:“我想学。只是.....”
莫得打断她:“我知你要说什么,劝你死了这份心思。我是不会为人炼丹的,况且我若真是亲自炼丹,恐怕你也不会信我。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切不可操之过急。”
王白受教。
“您现在算我的师父吗?”
“师父?”莫得念着这两个字:“我还没收你为徒,你算不得我的徒弟。我那三千道术,蕴涵世间无数哲理、万千力量,仅凭你一句话可是得不到的。就算你砍了三千车柴、挑了一千担水也无济于事。”
王白上前几步:“怎么才能成为你的徒弟,今晚三更来可以吗?”
莫得难得一顿:“何意?”
王白道:“你今天打了我手板三下,不是叫我三更来吗?我在一个人给我的志怪故事上看到的。那个猴子就这样拜了师。”【注】
莫得沉默了好久,突然发出闷笑声,这声音从胸腔发出,却不沉闷,听起来比他喉咙里发出的要年轻不少。
半晌,他的指尖在膝盖上一点:“好,你速去办完俗事。三更之时,我在这里等你来。”
王白起身拜退,莫得叫住她:“你为何说七天之后接你小妹?”
王白一顿,却是不答。
她两天道学入门,就能以最低级的障眼法毫无痕迹地反击。
如果学七天呢?还会不会以最简单的道术面对敌人?
那么七天之后就是她杀妖取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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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写好这个故事的!
下一本:《和龙傲天分手后,我成了他的情敌》
叶晚一睁眼,就看到林重拉着一清冷女子对她道:
“晚晚,我和师姐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必须要对她负责。但我已经有了你,对不起,我谁都不想放弃……”
叶晚这才明白,自己重生了。上辈子死后,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起点文《仙途》里的角色。她是男主林重的正宫女友。她从小和林重一起长大,对林重情深义重,甚至将自己的传家秘籍都给了他。林重也发誓这辈子会对她一心一意。她本以为能和他长久相伴,没想到他在一次和师姐的肌肤之亲后,将师姐也收为了道侣。
上辈子的叶婉在世界意志下不仅不恼怒,还对林重的行为十分理解,甚至感动他的负责深情。之后更是在林重“不得已”带回来其他女子后,主动安抚起他的后宫。
她本以为自己能和林重一起飞升,却没想到在大结局时会替他挡了一招筋脉寸断而死。
她没想到,在她死后林重以复活她为借口去往其他世界,却还是又收了三个女人。
原来所有的情深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叶晚回神,拉过旁边的一个人就打了个啵:“巧了,我刚想告诉你,我也谁都不想放弃。”
马重:“?!”
旁边的弟子扯了扯她的衣角:“师、师妹,你刚才亲的是二师兄……”
二师兄白应昼,是书里最后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叶晚感受到身旁的冷气,猛地打了个哆嗦。
***
和林重分手后,叶晚决定单干。在众人都觉得叶晚是负气出走早晚会回到林重身边时,修真界里却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宗门师姐:和林重有过夫妻之实就要嫁给他?荒谬!无极大道岂能困于私欲?对了叶晚,你说的象姑馆怎么走?
媚宫宫主:被林重救过一次就以身相许?这怎么可能?!叶晚可是救过我一百次了!
魔门宗主:林重对我不好奇就对他另眼相看?笑话!依叶晚所说,我乃魔门宗主,何须在意一个小子?
待众人回神后,发现“叶晚”再也不是林重的道侣,而是可以和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存在。
***
一日,白应昼看着叶晚,意味深长地道:
“最近大师姐不知为何行踪诡秘,还让小师妹帮她留意那块仙缘玉佩。”
“媚宫的小宫主也频频往外跑,花重金买下了结缘石……”
“魔宗的宗主更是一反常态,抢了师叔的留缘香囊……”
“你说——到底是谁干的呢?”
“我猜……”叶晚眼珠一转,“一定是林重死性不改,又来纠缠!”
将身后十来个叮当作响的饰物一藏,她无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