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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45。

  所以惊喜在哪里呢?

  胡莉莉苦笑不已,感慨要是外公还在就好了,那样她就能用这道题的答案,去他老人家面前再撒一回娇。

  看完前序,胡莉莉翻页时看了一眼页码,脑中【45】这个数字盘旋不停,情不自禁去思考外公写那道只有初中水平的题目时是什么考量,得出的答案代表着什么。

  胡莉莉福至心灵,把页码翻到这本书的45页。

  页面上没有外公的字,只有一篇叫做《庭院》的散文题目。

  内容讲述的是一对心有误会的父子通过特殊的沟通方式,最终解除误会的故事。

  很平常,很质朴的一片散文。

  但文中那对父子的沟通方式却让胡莉莉陷入思绪,父子俩最后是挖出了对方埋在庭院中的杏花树下的东西,才最终消弭误会敞开心扉。

  庭院的杏花树?埋东西?

  胡莉莉很快抓住了这篇文章的重点,脑中有个奇异的想法正渐渐成型。

  她倒是也有庭院,院中没有杏花树,但有两棵桂花树,至于树下埋东西……

  已知朱文柏在找什么东西,很长时间都没找到,他今天还想进胡莉莉的院子找,而胡莉莉搬来之前,他肯定进来找过,那时没找到,就说明东西肯定不在明面上。

  外公又留下这么一本奇怪的书,用一条普通的题目把内容指向庭院树下,朱文柏要找的东西,不会被外公藏在地下了吧。

  胡莉莉很快得出结论,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十足。

  五分钟后,胡莉莉从工具房找来铁铲,把电筒架在桂花树枝上,她提着铲子二话不说就开挖。

  大概挖了十几分钟,啥也没发现,就在胡莉莉想停手时,铲子却好像铲到了什么硬东西。

  胡莉莉赶紧放下铲子,把架在树上的电筒取来,趴在地上观察起来,用手摸到了铲子碰到的硬东西,把周边泥土拨开些,露出了木箱一角。

  前世她在这院子住了近二十年,民宿装修的时候也没动过庭院和树,倒是试图在院子里种过花草,可惜她种的花草就没几株能活的,后来干脆不种了,买了两块太湖石回来做景观。

  那时胡莉莉种的花草枯萎后,她怀疑过土质、怀疑过种子、怀疑过自己的种植技术,就是没怀疑过院子地下可能埋了东西。

  胡莉莉沿着已经显露出来的一角摸索着挖掘,一个小时后,一只大概1.2m*0.8m的松木箱子出现了。

  箱子没上锁,很轻易就能打开,胡莉莉趴在地面,用手电照进箱子,里面装着大概十几样用油布包裹起来的小件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胡莉莉把箱子盖上,又重新拿起铁铲,走到另一株桂花树前挖掘起来。

  那篇散文说的是父与子两人都在树下藏东西,如今她只找到一处,另一处不管有没有,总归都要挖一挖看看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胡莉莉果然在另一棵树下挖到了差不多大小的松木箱,里面的物件也用油布包裹着,相比另一箱的小件,这一箱里的东西略大些,只有四五件的样子。

  看着两口箱身仍埋在地下,但箱盖都被自己打开的箱子,胡莉莉五味成杂,姑且不论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外公的这份心意,她前世居然错过了。

  怪不得外公在遗嘱中特意强调,苏城的房产及房产中的所有物品都归外孙女胡莉莉一人所有,外公怕藏品被人看到,未必能全部交到胡莉莉手中,于是想了这么个方法,让胡莉莉自己去发现。

  事实证明,外公的想法是对的,前世的胡莉莉连百岁街都没拿到。

  而她千禧年住进这院子时,里面看得见的一切全都被搬空了,胡莉莉根本没机会看到外公留下的书,也就没机会发现地下的藏品。

  朱家这边扣了胡莉莉的房产,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包括她的亲生母亲。

  他们凭什么扣着属于胡莉莉的产业,然后冷漠的看着她在拮据生活中摸爬滚打,用高高在上的傲慢嘲笑她的无能?

第14章

  胡莉莉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把两口大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搬到西屋内。

  还没来得及细看藏品,胡莉莉拿着一份放在箱子深处,用油纸包裹的文件袋。

  里面有一份由外公手写,经过公证处公正的自愿赠与声明。

  声明中,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罗列,明确表明全部藏品由原主人朱国昭先生自愿赠予外孙女胡莉莉女士。

  外公……

  胡莉莉的指尖抚过外公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

  比起她的亲生父母,外公对胡莉莉的疼爱简直超乎想象,可惜她已经没机会报答了,只能尽力保护好他老人家留下的东西,聊表心意。

  第一口箱子里的小件藏品比胡莉莉估计的还要多,共计二十七件,每一件的油布包内都另有塑封过的卡片,写着藏品的来历和鉴定过的年份信息、大约价值。

  宋代的天青釉三足樽承盘、莲花式温碗、青釉刻花牡丹纹梅瓶;明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五彩鱼藻纹盖罐等等精美藏器,还有看着就很有古意的书画卷轴,足足八件之多,只是纸张保存得到底不如玉器、瓷器、青铜器,表面有些发软,胡莉莉没敢展开观摩,怕二次损坏。

  而另一口箱子里的东西就比较‘原始’了,四块十年前从缅境拍下的老坑翡翠原石、一肆九枚战国青铜编钟。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媲美古镇一条街。

  胡莉莉惊诧外公底蕴如此深厚的同时,又对外公把这么多贵重之物托付给自己感到汗颜。

  前世的她甚至都没发现这些东西,让它们尘封在地下。

  而如今她把东西挖了出来,今后要如何保护是个大问题。

  胡莉莉带着复杂忐忑的心情把后院恢复原样,两口松木箱因为没有足够的填坑泥土暂时不能起出。

  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胡莉莉匆匆洗了个澡才上床睡觉。

  这一夜睡得可不太踏实,仿佛沉入一片粘稠的,没有光的水底,浮浮沉沉,浑浑噩噩,思绪像浮萍般被暗流推着,漫无目的的飘荡……

  清晨被闹钟扯回现实时,只觉得浑身像散架了般,比入睡前还要疲累三分,空调呼呼制了一夜的暖,胡莉莉也没觉得多暖和,甚至还鼻塞了。

  大概是昨夜太累,身体在抗议,掀被子前摸了摸自己额头,庆幸没有发烧。

  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前只打开西屋看了一眼,胡莉莉便如常出门了。

  今天第一节课是语文,胡莉莉撑着脑袋边听课边打瞌睡,讲台上许老师的目光数次扫来,胡莉莉都没有察觉。

  然后下课后第一时间她就被许老师给喊到教室外走廊问话:

  “你怎么回事?是水土不服生病了吗?”

  胡莉莉原以为许老师是来兴师问罪她作业做一半的事,谁知许老师率先关心的是她的身体。

  “呃,稍微有点儿吧,我没事的。”

  许老师犹豫片刻,再次建议:

  “你一个人也没人照应,要不然还是住校吧。”

  胡莉莉摇头:“不了,我真没事,谢谢许老师。”

  见她坚持,许老师便不说什么了,暗叹了口气,问起胡莉莉作业的事:

  “让你们抄课文是加深你们的记忆,多抄几遍考试的时候自然就能写出来,你不抄怎么会?”

  胡莉莉明白许老师的良苦用心,但她真不想重复抄课文,于是真诚表示:

  “我都会的,不用抄。”

  前世胡莉莉在苏城生活稳定下来后,每天除了锻炼和雕刻,剩余时间基本就是学习,高中课程不说倒背如流,至少各种题型都见识过,她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琢磨这些课程,做了成百上千套习题,现在就算闭着眼睛考试,也能考出个差不多的成绩。

  但许老师不知道胡莉莉的能耐,听她说那话后只觉得无语。

  这个新来的插班生真是油盐不进,说话这么自大,等考试成绩出来就老实了。

  本想再多唠叨几句,但许老师见胡莉莉脸色苍白,眼底有暗青,想着她才转学过来,身体还在适应新环境,先放纵她调整几日吧,父母离异的孩子本来就比较敏感,万一说多了伤到她的自尊就不好了。

  至于成绩方面,许老师还真没对胡莉莉报以多大的期望。

  一个家庭横遭变故的孩子,又在高二贸然转学到陌生环境,能勉强跟上进度就不错了,至于高分什么的,可不敢指望。

  算了,反正八班成绩上不去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就习惯了。

  **

  因为许老师这个班主任的有意放纵,胡莉莉作业写不全的事暂时敷衍过去。

  连她数学作业不抄题目,英语作业不重复默写单词,两位老师都没有找她谈话,不知是因为许老师跟他们知会过,还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对胡莉莉的学习态度无所谓。

  但不管怎么样,胡莉莉能轻松几天也是好的。

  星期五晚上放学,将要迎来第一个美丽的周末,胡莉莉心情大好,回家路上特地买了一堆菜,打算周末在家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自己。

  谁知刚走进朱衣巷,就觉身后有人跟了快速过来,还不止一个。

  五六个痞里痞气的青年不怀好意的向胡莉莉逼近,其中一个胡莉莉有点印象,正是那天骑车载李晴的那个小年轻,他走在这群人的最后,左顾右盼,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观察地形。

  为首那个年纪稍大的青年见到胡莉莉的脸,顿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跟身边人调侃起来:

  “还是个小美女,灵个灵个。哪能办,浩南哥我最怜香惜玉嘞。”

  这年头港区那边古惑仔的录像带和VCD传到大陆,不少混社会的看过之后都以此为荣,争相模仿,不伦不类。

  旁边几个青年跟着起哄,鸭子般的嗓音此起彼伏,住在附近的邻居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就被这些痞子青年们大声恫吓了回去。

  胡莉莉不知这帮人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怀好意,她手里还拎着菜,要真打起来就浪费了。

  这么想着,胡莉莉往门口看了一眼,打算先把菜放到自家门口去,她转身的动作,在那些青年眼中是害怕的表现,顿时群情高涨着向胡莉莉逼近。

  倒是那个载李晴的年轻人上前阻拦:

  “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个小姑娘,传出去我们‘青帮’的名声不好听的呀。”

  为首的‘浩南哥’没好气的甩开那人的拉扯,怒道:

  “齐雷你想叛变啊?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算了?不想养你那个相好的了?让开!”

  齐雷被甩到一边,同伴们从他身边经过,全都没好气的让他滚一边去。

  骂完人的‘浩南哥’一行继续追上已经走到家门口,把菜和书包放下的胡莉莉,主动开口交代:

  “小姑娘,不要怪你浩南哥,实在是有人出了高价让我们过来扁你一顿,放心,哥哥们不下死手,也不打你漂亮的小脸蛋,就这么……轻轻的……轻轻的……打几下……哈哈哈哈哈。”

  ‘浩南哥’一边用暧昧语调说话,一边用手猥琐的比划着女人凹凸的身形,这举动引得他身后跟随的痞子们激动大笑。

  胡莉莉在身后活动了几下手腕,为接下来的情况做准备,面上却漾起微笑,悠然发问:

  “谁出的高价?他出多少?我要是能出双倍,你们愿意帮我揍他吗?”

  虽然这么问,但胡莉莉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她来苏城不过几天,得罪的人满打满算就那么一个,朱文柏。

  看来对方上回在胡莉莉手上吃了亏,想用这种方法反击,估计还想着最好能把她吓离苏城,这样朱文柏想做什么就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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