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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节


  谢寒渊身上的月麟香铺天盖般袭来来, 带着一丝侵略性, 将她密不透风地裹挟。

  “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低沉的声线擦过她的耳廓,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孟颜将脸埋在锦被里, 不敢应声, 只盼着他能就此放过自己。

  然而, 谢寒渊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他撑起半边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床帐内的光线昏暗,却依旧勾勒出他锐利的轮廓线条。

  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如刀刻。男人目光如墨,沉沉地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脖颈和圆润的肩头上。

  那儿,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是昨夜疯狂的见证。

  男人的视线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肌肤发紧。

  孟颜感到一阵难堪的羞耻,下意识地想拉起被子遮住。可她的手刚一动,就被他牢牢攥住,十指交扣,压在了枕侧。

  “躲什么?”谢寒渊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你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我的印记。“如此,就能彻底忘了别人。

  话落,男人温热的唇瓣舔砥着她的颈窝动脉,不同于昨夜的粗暴,此刻的动作带着一种缱绻的温柔。湿热的舌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着那片薄薄的肌肤。

  又热又痒,简直是极致的折磨。

  孟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全身如触电般窜过一阵细密的酥麻。她想逃,可四肢被他牢牢掌控,动弹不得。温热的触感沿着动脉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留下星星点点的火种,瞬间燎原。

  “不……不可以……”她终于忍不住,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哀求,声音细弱得像只刚出生的雏猫。

  可这哀求,在谢寒渊听来,无异于助兴剂。

  他停顿一瞬,抬起头,黑眸锁着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低声笑道:“不要?可阿姐的身子,比嘴要诚实得多。”

  男人的指腹在她泛着潮红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指尖刮过她敏感的肌肤,让她又是一阵战栗。

  孟颜羞窘欲死,面色潮红,眼角沁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他宰割,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谢寒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头又吻了上来,这一次,加重了力道,似在惩罚她。

  最后,他又没放过她。

  半月以来,她几乎是瘫在床上度过的。

  孟颜早已摸清了他的习性,谢寒渊在床笫之事上有着近乎偏执的索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方能罢休。

  窗外的日升月落,如今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醒与昏沉的交替。

  每日都有侍女端来各种名贵的汤药,说是给她补身子。可孟颜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让她能更好地承受谢寒渊那不知餍足的索取。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匠人,偏执地要在她这块温润的美玉上,一刀一刀,刻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谢寒渊说,这是爱的印记。

  可孟颜只觉得,那是屈辱的烙痕。

  她也曾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他更加疯狂的掠夺。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求饶,让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几次三番下来,她便彻底熄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思,变得如同一具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无事的时候,她总会反复打开萧欢捎给她的和离书,一字一字地默读着:

  缘由情志相悖,难再同心同德,当速会两家,各自寻觅归途①。吾妻娘子,自此离别,可重梳云鬓,再画黛眉,尽显娉婷之姿,另择显贵良配。弄影庭院,更效凤鸾和鸣之姿,怨隙尽消,毋需再怀旧恨,一朝别离,两厢安泰,各得其乐。他日佳偶天成,自当福禄绵延,恭祝娘子,福寿康宁,永享太平。

  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淡淡的遗憾。

  直到立秋后,宫中传来盛和帝被敌国厨子杀死的消息,而那厨子实则是位敌国名将,被谢寒渊俘虏后,故意献给皇上做厨子,以此借刀杀人!

  朝堂政变,谢寒渊被捕入狱,婉儿被送去了尼姑庵,天天吃着糠咽菜,她这一生大起大落,冷暖看尽,最终于禅房内悬梁自尽。

  她面朝着窗棂,窗棂外的山下,能看到刘影的府邸,那是她和谢寒渊初遇的地方。

  很快,萧欢找到孟颜,说要带她一起走。

  那是一个午后,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几个看守的侍卫。

  孟颜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发呆,眼底死气沉沉。枯黄的叶子落满庭院,一片萧瑟。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孟颜以为是侍女,头也未回,只淡淡道:“把东西放下,出去吧。”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

  孟颜蹙了蹙眉,有些不耐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形清瘦,面容温润如玉。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焦急。

  “阿欢哥哥?”孟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萧欢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腕间还残留着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颜儿,是我。”他声音有些发紧,“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

  这两字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孟颜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有多久没想过这两个字了?

  她的眼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可那光亮,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又黯淡了下去。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了萧欢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不……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萧欢不解,他筹谋了这么久,冒着天大的风险才潜进来,换来的却是她的拒绝?

  “颜儿,你难道想一辈子被谢寒渊那个疯子禁锢吗?当下是你离开的大好时机。“”

  “我怕……”孟颜的嘴唇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着,“我怕最终会害了你。”

  眼下谢寒渊虽失了势,可她有种预感,他一定会重新走上巅峰。若将来知晓萧欢带走了她,他定然不会放过萧欢,甚至会迁怒于整个萧家。

  她自己受了太多伤,不能再拖累给了她太多温暖的男人。

  萧欢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挣扎和恐惧,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从前是我顾虑太多,才让你落入他手中。如今,我绝不会再放手。”

  他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温柔坚定,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颜儿,听我说。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在乎什么前途,我只要你。”他拇指轻轻拂去她眼角滑落的泪,声音放得更柔,更加决绝。

  “我不介意做一个没有名分的男人!就算一辈子见不得光,我也心甘情愿。”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孟颜的心上。整个人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阿欢哥哥……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着大好的前程,本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一生顺遂安康。

  可现在,他却……

  是为了她吗?为了她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心?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阿欢哥哥……”她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颜儿不想……不想再次伤害你。”

  此话像一根针,扎得两人心头都是一痛。

  萧欢的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他握紧她的手,沉声道:“前世的事,不要再提。颜儿,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走?”

  几日后,天牢内。

  此处是整个上京最阴暗潮湿之地,空气里终年弥漫着一股血腥杂糅着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狭长的甬道两侧,是坚固的牢房,昏黄的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将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谢寒渊正靠坐在冰冷的墙角。

  曾经那个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摄政王,如今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穿着囚服,手脚被铁链束缚,满头银丝凌乱披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陷、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好似沧桑老了十岁。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房外。

  谢寒渊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如今,还有谁会来看他这个阶下囚?不过是些想来踩他一脚,看他笑话的落水狗罢了。

  “谢寒渊,别来无恙啊。”

  一个温润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谢寒渊的身子猛地一震。他豁然抬头,一双赤红的眼死死地盯住了牢门外那个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影。

  是萧欢,他居然敢来。

  “是你。”谢寒渊的嗓子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彻骨的寒意,“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不敢。”萧欢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依旧,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发冷,“在下只是许久未见王爷,甚是想念,想与王爷唠嗑下。”

  “聊聊有关颜儿的事。”

  闻言,谢寒渊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扑到牢门前,手中的镣铐被他拽得“哗啦”作响。他透过栅栏的缝隙,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瞪着萧欢,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他低吼道。

  萧欢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就是要看到他这样,看到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只能像狗一样对他咆哮。

  他慢条斯理地走近几步,与谢寒渊平视。

  “王爷何必动怒?”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在下还要感谢王爷。若不是您将颜儿的身子调教得那般……那般动人,在下恐怕还尝不到那样的销魂滋味。”

  “你找死!”谢寒渊目眦欲裂,伸手想要去抓萧欢,却被铁链死死牵住。

  萧欢不以为意地轻拂自己的衣袖,觉得谢寒渊的怒火还不够旺。

  他索性再加一把火。

  他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爷与颜儿朝夕相对那么久,不知可有留意过,颜儿的身子有一颗细微的朱砂痣?”

  谢寒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萧欢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唇边勾起的弧度愈发上扬。他继续道:“那颗朱砂痣,平日里瞧着并不起眼。可一旦……”

  他停顿一下,欣赏着谢寒渊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才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那颗朱砂痣沾了津液,就会猩红无比,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点红梅,让人浮想联翩!””

  “轰—”

  谢寒渊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是没有看过,在那无数个疯狂沉沦的夜晚,他占有着她,却从未留意过那样细微的地方。

  而萧欢,他不仅知道,还用如此狎昵露骨的言语挑衅!就像被人用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来回搅动,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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