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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她瞳仁一缩,喃喃道:“陆惊渊……”

  身后终于没了追兵。

  可马车忽然骤变,辕马本就受惊,跟疯了一般往岔路奔去,像是失控了!

  车夫已跳车,呼喊道:“陆小将军,大小姐,快下车——”

  车辕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地倾斜。

  陆惊渊本捂着伤口闭目调息,此时骤然睁开眼,攥住江渝手腕,凝声道:“抓紧我!”

  眼看着马车就要侧翻,少年当机立断,一手揽住少女腰肢,另一手打开车门:“跳!”

  江渝吓得紧闭双眼,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两人纵身落地时,都带着惯性往前滚了好几圈,沾了一身泥渍草屑。

  陆惊渊的伤口被牵扯,鲜血只往外冒,愈发狼狈。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失控的马车一头撞在大树上,车身四分五裂,骏马脱缰狂奔而去,只剩一片狼藉。

  二人皆是惊魂未定,双双躺在地上,没力气动弹。

  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脸上。两人望着湛蓝的天空,周遭只有微风拂过草木的轻响,一片沙沙声。

  陆惊渊忽然骂了一句:“就你这身手,跳车都怕摔断腿。”

  江渝怼回去:“明明是你拽我太紧,腿脚施展不开,才摔得那么惨!”

  “我拽着你?”陆惊渊好笑。

  “你什么意思?”

  “是谁现在还扒着我不放?”

  江渝闻声低头,自己果然紧紧贴着他,双手还不忘抱住他的腰。

  她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一声,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不好意思。”

  说完,又赶紧把地上的陆惊渊扶起来,少年咬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两步,伤口受痛,“嘶”了一声。

  江渝心急如焚,抓着他的手腕道:“我看看。”

  陆惊渊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手臂一身血污,拨开她的手,开口就不客气地骂:“你是不是疯了?”

  江渝忍不住了:“你神经病啊?”

  他指了指周遭空荡荡的密林:“我打架你凑什么热闹?你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方才刺客暗箭再偏半分,你脑袋就没了!你过来送死的?”

  下一秒,他骂不出来了。

  江渝居然不由分说地开始撕他手臂的衣服!少年如临大敌,护住自己:“你干什么?装女流氓?”

  他往后一跳,耳根开始泛红,连话都说不清楚。

  少女瞪他一眼:“你想多了。这衣服不扒下来,会和血肉黏在一起,到时候处理起来麻烦得很,疼死你!”

  “疼死也无妨,我与你又不是夫妻!”

  江渝没理会他,干脆利落地将衣料撕下。又将香囊里的草药覆上伤口,再将帕子撕成长条包扎、止血。

  她见陆惊渊没再挣扎,表情却依旧抵触,讥讽道:“一个大男人还磨磨唧唧,谁稀罕你似的!”

  陆惊渊:“……”

  伤口少了黏腻感,确实好过许多。

  她将布料缠绕在树干上做记号,还不忘骂骂咧咧:“我要是不来,你说不定被那群刺客围殴得渣都不剩!车夫都跑了,就我好心救你,你不道谢就算了,还骂我?”

  “不该骂你?就要骂你!”

  二人正争执间,忽而双双抬头望去。只见林间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居然是打斗乱了方向,彻底迷了路。

  陆惊渊说:“往左走,这边地势低,容易有水源,或许有人家,小爷行军总没错过。”

  “谁要听你的?”江渝指着右边,“左边全是乱七八糟的草木,方才我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往右走才对,草木稀疏,肯定通官道。”

  “你懂什么?行军看山势地貌,不是看草木稀疏。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敢在这指手画脚?”

  “我分不清怎么了?总比你孤身一人不带侍从强,”江渝翻旧账飞快,“每次出去都不带人,总以为自己盖世武功以一敌百,等你吃了亏才会长记性!”

  “那你说说,谁能让小爷吃亏?每次吃亏的不是你?”

  “你还好意思说,”江渝气得跺脚,“在我桌上放蛐蛐的不是你?鬼鬼祟祟偷听我说话的不是你?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让你被刺客追得满山跑!”

  陆惊渊:“你以为我怕他们?要不是方才缠斗久了体力不济,那群鼠辈根本就近不了小爷的身!倒是你不要命的来送死,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总比你不知好歹强!走右边!”

  “偏不,走左边!”

  “你无理取闹!”

  “你才蛮不讲理!”

  二人各执一词,吵得林间的鸟儿都听不下去,纷纷飞远。

  明明都关心对方,偏要扯着嗓子互相埋怨翻旧账,林中骂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不知是不是吵累了,陆惊渊挥挥手,示意她消停一下。

  江渝点头,二人遂停战。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左边了。

  少年走在前面,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嘴里还不忘讥讽:“大小姐就这点能耐?跟紧点,山上有蛇,被咬了我不负责。”

  江渝气喘吁吁:“你走得太快了!”

  陆惊渊转头,见江渝跟不上,又无奈地停下脚步等她。他顺手摘了朵开得正好的野花,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别一脸苦大仇深的。”

  江渝看向手中攥着的野花,一瞬间有些失神。

  前世的陆惊渊喜欢养花,尤其是在外扯野花,说是好养活。

  有时与她吵架,他总会偷偷将野花插在她头上,哄她别置气。

  她脸色缓和下来,理了理纷乱的思

  绪。

  她说:“陆惊渊,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不想让这桩婚事结成?”

  

第7章 扶我

  陆惊渊没好气地回:“赐婚皆大欢喜,除了你还有谁?”

  “你胡说!”江渝恼羞成怒,“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这一世,谁都别想让陆惊渊死。

  少年语气不善,反问:“你的意思是,我是小狗?”

  “……”

  江渝一阵语塞,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无奈道:“不想和你吵。”

  低头间,她看见陆惊渊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一张俊俏的脸被放大,含笑的眼眸中,只有她一个人。

  他挑眉,学叫了句:“汪。”

  江渝扭捏地别过头去:“……幼稚。”

  他声音低低的,激得耳朵有些麻。

  她的耳根不自主地发红。

  陆惊渊饶有兴致地看向她的耳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耳朵红了?脸皮这么薄?”

  江渝薄怒:“别看!”

  陆惊渊讨了个没趣,扭头拨开树丛。

  下一秒,一束刺眼的阳光终于照了进来!

  眼前潺潺流水,一条小溪正在眼前;低头是繁花灼灼,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开在草丛里,春风吹过,一阵醉意。

  虽无人烟,但这里离群居处应该也不远了。

  江渝喃喃道:“终于找到水源了……”

  二人渴得不行,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大口,才躺在地上休息。

  江渝用手臂枕着脑袋,两厢无言。

  半晌,她忽而开口:“我觉得今日之事,绝非单纯的劫杀。”

  陆惊渊沉声:“你说。”

  前世刺客杀她,这一世刺客杀陆惊渊。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这桩婚事。

  江渝冷静地分析,“他们的目标,只有我和你。”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想过,那场宫宴?我向来谨小慎微,却饮了宫女递来的一杯酒,便觉天旋地转,被扶去偏殿休息……之后的事,你我皆知。”

  陆惊渊:“记得,也有人给我下药了。”

  “有人设计,想把我送给他人;而你睡在宁贵人房中,本要和宁贵人春风一度的。可阴差阳错,我俩走错房间一夜荒唐,被赐婚了。”

  “这桩婚事没能如他们的愿,便出手刺杀。”陆惊渊皱眉。

  江渝点头。

  “还有一个细节,”陆惊渊淡淡道,“那一箭射中我之后,刺客就走了。我敢确认是有人把他们叫走的。”

  行事如此诡谲,到底是谁

  她感叹:“想不到你看似幼稚,还挺靠谱的。”

  “哦,裴珩稳重,我就幼稚,”陆惊渊吐出叼着的野草,冷哼道,“你去和他过日子呗。”

  江渝一时间思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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