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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元扶妤作为谢淮州在朝中的最大根基,她死后……谢淮州不但没有被世家清算,反而成了既得利者。

  害她之人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武婢锦书打起珍珠帘子进来,帘下缀着的赤金铃铛泠泠的作响声,拉回了元扶妤的思绪。

  “四姑娘,大爷和二爷都来了庄子上,说有急事请四姑娘过去。”

  元扶妤顺着窗棂缝隙向外瞧了眼,崔四娘父亲身边的长随正立在院门口搓着手焦急等待。

  若她猜的不错,崔四娘的父亲和二叔屈尊来这庄子上,应当是为了崔家矿山之事。

  当年,崔家意外发现别家祖产中几座山有铁矿,便用了些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使人家破人亡,低价将山头买了过来。

  谁知山契还没在崔家手中捂热乎,摄政之初的元扶妤,便下令将盐铁铜矿等经营权收归国府。

  崔家只能将山中有矿之事瞒了下来。

  今岁七月,朝廷放松了盐铁管制,改为征税制,崔家喜不自胜。

  因山契上未有开采一项,崔家八月向官府请批采矿许可,打点的银子流水似的送出去,可官府仍以探查不清为由拖到了十一月还未有回应。

  崔家这是着急了。

  元扶妤起身。

  正好……

  芜城距离京都太远,权力中心的风吹草动,等传到芜城,再传到她耳朵里,黄花菜都凉了。

  该回去了。

  ·

  崔二爷焦躁在中堂门外踱步。

  堂内,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茶也未喝一口,手肘搭在身旁黄花梨木方几上,揉着太阳穴。

  一见元扶妤,崔二爷立刻迎上前,摆手示意下人退下。

  他跟在元扶妤身侧一边踩着踏跺往里走,一边问:“四娘啊,之前你帮咱们家漆器要到贡品资格时,去见刘知府说的那个诗册在不在你这里?要是在的话,你赶紧拿出来给刘大人送去!”

  元扶妤慢条斯理跨入中堂,在椅子上坐下,问崔四娘的父亲崔大爷:“刘成章原话是怎么说的?”

  “刘大人说,当初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你去求刘知府帮忙时提起了一本诗册,他喜欢的紧。如今他任期已满三年,还有不到半月便要启程回京述职,若是能把诗册送过让他一观,我们家请批采矿的事,他愿意在临走前出出力。”崔大爷皱眉,定定看着元扶妤,“四娘,刘知府说的诗册,到底是什么东西?三年前水患泄洪之时,你是不是也是用这个东西,保住了太清农户的田?”

  崔四娘的父亲不蠢,他知道刘知府要的绝不是诗册。

  他得知道崔四娘手中的东西到底有多要紧,值不值得用这个东西换开采权。

  三年前,芜城水患,数个堰口垮塌,官府欲往太清分洪,减少受灾之地。

  是崔四娘让人给刘成章带了话,才将太清县保住。

  后来,刘成章为不得罪良田在阳县的勋贵,将崔四娘劝他改泄洪堰口的事宣扬了出去。

  太清农户自然是对崔四娘感恩戴德,可商户崔家就倒了大霉,生意场上屡遭排挤。

  直到两年前,芜城漆器商竞争贡品资格。

  被打压一年,在商场上举步维艰的崔家,筹划尽力一搏。

  元扶妤虽然不在意崔家生意上的事,却觉得这是一个获取京城消息的途径,便又去找了刘成章。

  元扶妤告诉刘成章,当初她帮校事府大人传话,保住了刘成章的乌纱帽和脑袋,以致崔家近一年来生意场上艰难万分。

  那位大人故地重游得知此事,深觉刘成章恩将仇报,再次让她带话……

  若等那位大人回京后,发现刘成章没能在贡品资格上帮忙为崔家争取一二,那么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时,替汉阳知府从谢家拿银子的几本《诗经》账册,他便不会代为保管了。

  刘成章当即又是一身冷汗。

  谢淮州出身汉阳谢家。

  六年前刘成章在汉阳知府手下任职,谢淮州还不是状元,更不是驸马。

  汉阳知府打压汉阳首富谢家,不断的捞银子要好处,刘成章自然也是拿了一些的。

  只不过元扶妤本就不喜欢商户,让校事府查明他们未曾欺压百姓,便将此事压了下去。

  可长公主一死,谢淮州今非昔比,任吏部尚书,掌管百官升迁调动。

  刘成章如何能不怕?

  漆器贡品资格,毫无悬念落在了崔家头上。

  如今刘成章即将回京述职,崔家又有事求到他跟前,他自然是想将把柄拿回来。

  “四娘,你说话啊!你也是崔家人,你也希望崔家越来越好吧?”崔二爷见元扶妤迟迟不开口,很是着急,不住往元扶妤面前凑,“你看上次……你说为崔家拿下漆器贡品资格,让崔家不再干涉你婚事,你祖母、你爹,这两年再也没提过这事儿!你要来往京都的管事给你带京中消息,你爹专门安排了一个管事为你打听消息,从未含糊!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你能把刘大人要的东西交出来,让官府将批了咱们家的开采许可,二叔我给你跪下都成。”

第4章 习以为常

  元扶妤侧目睨向脸几乎要凑到她面前的崔二爷。

  崔二爷心没由来一虚,对上元扶妤沉静夹杂着厌恶的轻蔑目光,下意识退开,又觉得被晚辈驳了面子,气恼在元扶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猛灌几口:“大哥,四娘是你的女儿,你来说!”

  “大昭律法,铜、铁、盐矿开采资格,州县无权批示,需报户部、工部。与其找刘成章,层层往上打点,不如直接去京都。”

  闻言,崔二爷和崔大爷对视一眼:“可我们没有户部和工部的关系啊!”

  “让刘成章改泄洪堰口,为崔家拿到漆器贡品资格,你们真以为凭我一个芜城都未出过的商户女就能做到?泄洪之事是有贵人借我之口传话刘成章,崔家因此事受了委屈,贵人这才帮崔家拿下漆器贡品资格。”元扶妤站起身来,“父亲回去收拾收拾,带足银两和古董字画,后日进京。”

  见元扶妤要走,崔二爷忙将人喊住:“四娘,贵人是谁?京都哪号人物?京城来往路途艰苦,你告诉我与你父亲,我们前去拜会就是,你留下好好照顾你母亲。”

  崔家虽富却无贵。

  崔四娘手中既然有人脉,崔二爷自是想趁这个机会前去结交,将人脉为己用,不再受制于崔四娘。

  元扶妤脚下步子一顿。

  不必回头,她都知道崔二爷那双招子里的贪婪有多灼热。

  元扶妤最讨厌商户的利欲熏心、贪得无厌、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诡计多端,崔家是一样不落占全了。

  “我劝二叔还是歇了借此事结交贵人的心思,这事除了我没人能办成。”

  长公主时期的元扶妤,能独揽大权,在朝堂上顺她者昌逆她者亡,底气的是军权。

  依仗是玄鹰卫的暗卫杀手,是校事府监察百官的情报。

  是她对朝中臣子的出身、故旧、姻亲、师门等等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

  如今成了商户女,虽没了军权,可校事府的情报和群臣关系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父亲和二叔没忘崔家手中几座矿山是怎么来的吧?富贵之上还有名门,名门之上还有权贵,若有权贵豪强看中这几座矿山……”她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身后两人,“你们猜,崔家用在旁人身上的手段,会不会落到崔家头上?进不进京,父亲尽快决断。”

  看着元扶妤离开的背影,崔大爷袖中的手收紧。

  崔二爷气得直哆嗦:“大哥!你看看四娘,这是什么态度!从三年前巴结上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贵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我们好歹是长辈,你瞧瞧她瞅我们那样子,好像瞧我们一眼都是施舍,我们是什么蚂蚁臭虫吗?”

  崔四娘瘫痪在床的母亲程氏听闻崔四娘要进京,派贴身妈妈将元扶妤唤了过去。

  “京都你不许去,装病推脱了!再过二十多天就腊月了,旁人都是往家中走,偏你这个时候与你父亲去京都。”

  程氏上半身靠躺在姜黄色满绣银莲的迎枕上,又开始絮叨:“你父亲被宋姨娘那个狐狸精迷失了心智,你弟弟那个没心肝的,也被宋姨娘笼络了去。你如今也翅膀硬了,眼看着过年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老宅,是想让我死吗?”

  元扶妤神色倦怠。

  她立在铜鎏金雕岁寒三友的炭盆罩前,伸手烤着火,听程氏的抱怨。

  这三年来,元扶妤已经习以为常。

  因崔四娘有每日在程氏房中陪程氏说话,伺候程氏汤药的习惯。

  元扶妤夺舍了崔四娘的躯壳,不想被人发觉,便按照崔四娘的习惯每日来程氏跟前,听程氏诉说丈夫的薄情寡义怎么苛待她,儿子的狼心狗肺怎么忤逆她。

  后来,元扶妤将崔家上下的情况摸清,知道程氏瘫痪在床是被宋姨娘所害。

  本着占了崔四娘的身体,又利用崔四娘和其生母的嫁妆生财,那便替崔四娘尽孝的心思,她与程氏提了助她和离远离崔家这腌臜地之事。

  谁知程氏大发雷霆,训斥她身为女儿不该指责她的父亲,身为崔家女更不该指责崔家。

  从那以后,元扶妤便不怎么来程氏院子,除非是程氏派人唤她,如同今日。

  看着不发一语的元扶妤,程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棉袄,你看看你哪里贴心了?三年了……我不过是训斥你几句,那也是为你好,你倒好,记恨上了,这三年你与我这母亲说过几句话?”

  元扶妤垂眸看着火盆中若隐若现的火苗,想着这次她一去京都,便不会再回来,到底还是开了口……

  “三年间,你多次在我面前抱怨崔家和丈夫的薄情寡义,我以为你当真是为了你儿子和女儿的前程被迫留在崔家。我为你想了法子,告诉你有路子可以把你儿子送到京都去读书,助你与崔大爷和离,是你自己不愿。”

  程氏听到这话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她伸长了脖子嚎道:“我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你爹,扶持崔家生意,现在你爹生意越来越好了,凭什么我要给那贱人腾位置?”

  “既然你不打算和离,这三年来成日对我抱怨、诉苦,是想让我做什么?您尽可直言。”元扶妤认真询问。

  能做到元扶妤必不推辞。

  程氏看着女儿冷情冷心的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能让你做什么?你是我的女儿!这些话我除了和你这个最亲近的人说,还能说给谁听?难不成要我别说话,憋死吗?”

  元扶妤压着心头的烦躁:“你不止说给我一个人听,这三年不论是谁来探望你,你都是同一套诉苦说辞。母亲,你这么做想达到什么目的?”

  元扶妤原以为,程氏对来探望之人诉说崔大爷的无情无义,说崔家对她的凌辱虐待,是为了和离之后不至于被毁了名声。

  可显然,程氏从头到尾都未曾打算和离。

  不设目的,不要结果,更不为悦己,还要费心伤神去做的事,在元扶妤看来就是疯癫。

第5章 母亲保重

  “我什么目的?”程氏又梗起脖子,架势如同要和旁人拼命般,“我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崔家是怎么欺凌我的!即便是将来……旁人说起,也不能说出我一个不是!只有我说崔家的份儿!”

  元扶妤眉头皱得越发紧:“所以,你只是为了在道义上压崔家一头?让旁人的流言来为你主持公道,怜你一句可怜,你就心满意足了?”

  直至此刻,元扶妤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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