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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白色水柱冲刷着穆砚钦的手, 他身体僵硬维持洗手的动作,心脏如被雷电击中,完全不能自控地胡乱跳动。

  洗手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现在你跟楚川没什么关系, 真和穆砚钦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穆砚钦眼角那颗泪痣可不是什么好痣, 那颗痣代表好色, 他好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只要楚川没女朋友, 我都会努力的。再说了, 穆砚钦这人你说他脾气臭性格怪可以, 他哪好色了,好色还能打三十年光棍,而且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他那颗不是痣,是被我发夹戳破的疤。”

  穆砚钦感到一阵耳鸣, 身后食客的嘈杂声骤然消失, 眼前的水流也没了半分声响。

  那水流仿佛变成了电流从指尖麻至脚底,又从脚底灼烧至肺腑。

  心脏变成铁锤, 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那件不厚的T恤像是快被刺破。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 却从来不敢想阮霜见就是阮诺,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这种离奇的事怎么可能, 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他俯下身, 疯狂用水拍打着脸, 水花四溅,浸湿他的衣服,越潮湿他越清醒,刚刚没有听错,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还在滴水的脸,脸色苍白,血色尽褪。

  须臾,那张僵硬的脸开始变得柔和,唇角的小梨涡慢慢出现,阮诺眉眼含笑从镜中看向他,温柔恬静。

  他抬手抚上镜子,指尖水气顿时将镜面洇湿,女孩面若桃花的脸猝然消失。

  穆砚钦心中一慌,忙擦拭镜面,很快女孩的面庞再次出现,这次却不是阮诺,而是同样噙着梨涡朝他微笑的阮霜见。

  两张脸慢慢融合,变成一人。

  穆砚钦踉跄后退两步,心跳声快将他淹没。

  这时女洗手间里的两道女声越来越近,她们要出来了,穆砚钦慌不择路转过身,腿脚不利不索往外跑。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仓促间撞到一名服务生。

  哗啦一声,那人手上碗碟尽数落地,尖锐声响让人心尖一跳,碗碟里的残羹剩饭溅了穆砚钦一身,从上衣流淌至裤腿,又从裤腿滴落地面和他白色的运动鞋上。

  服务生看清眼前人是老板好友,他连连道歉,要带穆砚钦去清理。

  穆砚钦摆手转身,步履匆匆冲出门外上了车。

  车内环境密闭,身上菜卤汤汁混合的味道弥漫车厢。

  穆砚钦打开车窗,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以往轻松就能挤出的糖果却在他笨拙的动作下,迟迟不愿出来。

  他抬起颤抖的左手配合右手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口中,人重重撞进椅背。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终于冷静下来。

  大脑逐渐恢复思考能力,他回忆起第一次认识阮霜见到今天的点点滴滴。

  阮诺的灵魂似乎已经刺破肉/体的束缚跃然而出,对啊,她就是她,是鲜活具体的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改变不了的客观存在。

  他早就怀疑她了不是吗?只是不敢想的这么大胆而已。

  如果车妍笑叫她“诺诺”还不能让他信服,那她说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是她留下的伤疤,已经是铁证般的存在。

  他的这颗“痣”是怎么来的,除了他自己只有阮诺知道。

  穆砚钦打开车内阅读灯,翻开遮阳板背面的化妆镜。

  他凑近去看下眼睑的那颗“泪痣”。

  十三年前被阮诺发夹戳中的痛感再次传来,那是他和她为数不多的一次肢体触碰。

  他清楚记得那是2010年8月18日,正值盛夏,蝉鸣喧嚣。

  那个暑假,阮诺在环亚路的一个老师家里学钢琴,他意外碰到过她一次,见她上完课,晚上独自打车回家,他便每天晚上在她附近的网吧上网。

  等她下课,他便骑着机车不远不近跟在她的出租车后送她回家。

  8月18日那天晚上,阮诺站在街边许久没有打到车,他踟躇很久,正想上前假装偶遇骑车送她,就见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阮诺拐进一个小巷,通过那条巷子再绕过一条小路就能到另一条大路上,她应该是想到那条路上去打车。

  谁知才走进巷口没两步,就看见巷子里的一户人家院门突然打开。

  昏暗的小巷霎时被院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一角。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抱着男人的腿,被男人拖了出来。

  女人嘶吼着让男人把钱放下,可那男人转身就给了女人肩膀一脚。

  女人双手松开,男人又一连朝着女人踹了好几脚,女人呜咽惨叫,声音凄厉。

  穆砚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前面的小姑娘脱掉鞋子,就往前跑,他赶紧跟上。

  他过去时就看见阮诺两手拿着两只鞋,抡向踩在女人背上的男人。

  男人目露凶光,轻而易举就把她推倒,“他娘的,哪来的小杂种,老子你也敢打,你他妈地睁开眼看看,巷子里谁敢出来管我赵树成家的事,警察来了都不管用。”

  阮诺倒地后半点不怂,拽着鞋子又向前冲,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厚底的板鞋,鞋底极硬,“我睁着眼呢,打的就是你,你打你老婆警察不管,打我,我看警察还管不管。”

  她的鞋子还差一寸就要甩在这个叫赵树成的脸上时,后衣领突然被人拽住。

  霜见扭头去看,就看到穆砚钦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她愣了一瞬,“穆砚钦?”

  “阮诺,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平时骂人都不会,打起人来倒是虎得很。”

  赵树成见状,轻嗤一声,“小伙子算你识相,赶紧把你妞带走,别他妈的在这碍老子的事。”

  穆砚钦冷笑一声,捏着阮诺后脖颈将她扔到一边,“让开,别影响我发挥。”

  阮诺刚站稳就见穆砚钦抬起脚,狠狠踹向对面男人胸口。

  “老子?你也配?人渣!”

  赵树成没想到来了个更虎的,一时不备被踹倒在地。

  穆砚钦不给他起身机会,两步上前,拽起他衣领,挥拳袭向赵树成面门。

  赵树成痛呼一声,破口大骂:“狗杂种,我局子里有人,再打一下,老子就送你进去。”

  穆砚钦又是一拳,“去吧,你祖宗我叫穆砚钦,记住了!”

  他跪在赵树成身上,拳拳到肉,打得男人从脏话连篇到连连求饶。

  赵树成老婆这时终于缓过气,跌跌撞撞跑过来用力拉扯穆砚钦,“小伙子,你快跑。”

  穆砚钦身下男人得到喘息,猛地翻身,把穆砚钦掀翻在地。

  那人握拳就朝穆砚钦砸了过来,阮诺见状拿着鞋子冲上去,使出全身力气朝着赵树成后脑勺砸过去,男人吃痛站立不稳。

  阮诺趁机拿着鞋子对着他一阵狂抽,赵树成本就挨了穆砚钦好几拳,再被阮诺用硬邦邦的鞋底猛抽,吃痛得护头蹲地。

  阮诺仍不停手,继续抡着鞋子俯下身去打。

  穆砚钦见她胳膊抡得飞起,心里无奈叹气,赶紧起身从背后想把她抱开。

  阮诺人虽离开,可她打人的动作还在惯性继续,她不断扑腾,头顶那个翘了边的蝴蝶结水钻发夹混乱下戳到了穆砚钦的眼睛。

  赵树成老婆见阮诺被带走,忙过去扶着男人,“谁让你们两个在这多管闲事的?还不快滚,不然打死你们。”她不停朝二人使眼色。

  赵树成啐了口嘴里的血水,一把推开他老婆,站起身就要拽阮诺。

  穆砚钦见情况不妙,眼疾手快拉着阮诺就朝巷外跑。

  跑出老远,两人看了眼后方,见人没追出来,才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腿喘气。

  穆砚钦报完警,才得空擦了擦眼睑处的伤口,痛得轻嘶一声。

  他看了眼还在穿鞋的阮诺,上去就狠狠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阮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敢去打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女侠吗?”

  阮诺“啊”了声,捂着脑袋,“谁叫他打女人了,歌里不是唱了么,路见不平一声吼,”

  穆砚钦被她气笑了:“那你倒是吼啊,不会喊,会不会报警?上去就打,你是莽夫吗?”

  阮诺垂着脑袋小声嘀咕:“我还没说完呢,后面还有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

  话落,她小心瞅了穆砚钦一眼,这一看吓一跳,他眼睛红肿,还有血往外冒。

  “你眼睛怎么了?是那人打的吗?”

  “不是,是脑子缺根筋的人戳的。”

  阮诺皱眉,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迟疑着抱臂举手,弱弱问:“请问一下,你说的脑子缺根筋的人是...我吗?”

  盛夏夜晚的星星总是格外的耀眼,她清澈的眼神被灯光照的夺目,与那天上的星星别无二样。

  穆砚钦看着这样的她,心被轻柔的夜风撩起一层涟漪,声音中莫名多了几丝宠溺,“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走上前,取下阮诺头顶发夹,上面还有红色血迹,“喏,你的凶器,没收了。”他说完顺势把发夹装进了口袋。

  阮诺十分过意不去,不停道歉,穆砚钦见她这样冷哼一声,“我真是服了,今天我唯一的伤就是拜你所赐,猪队友!”

  “我不是故意的,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眼睛受伤可不是小事。”

  穆砚钦抬脚就往前走,不理阮诺。

  阮诺小跑跟着,“穆砚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是去看看吧,你眼睛那么好看,要是留个疤就不好了。”

  “你别生气了,要不我也给你戳一下。”

  “穆砚钦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我,”余光瞥见路边的一家药店,“这有家药店,我去给你买点药消个毒。”

  穆砚钦脸很臭地立在原地,他努力压住总是想往上翘的唇角,冷声说:“快点。”

  阮诺买好药,他们在一家便利店里坐下,阮诺小心翼翼用棉棒沾上碘伏替穆砚钦擦拭眼睑。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眼睛,擦完后又凑近他,对着他眼睛轻轻吹气。

  他眼睛很痛但嘴里像是被塞了糖,那天穆砚钦觉得是他妈妈抛下他后第二幸福的一天。

  而今天,穆砚钦同样也觉得幸福,幸福到他怕自己是在做梦。

  穆砚钦手机铃声不断响起,他果断关机。

  看了眼餐厅方向,此刻她就在里面,可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他收回目光,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一路驰骋。

  夜晚的上虞被霓虹照成白昼,原来黑夜也能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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