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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宫中, 两仪殿。

  朝阳初升,天青色白,耀眼的日光从殿门外斜斜照入。

  朝臣分立两侧, 随着站在大殿左侧的元公公一声高亮的“有事起奏”,今日的早朝便算是开始了。

  头一个出列的是刑部侍郎严承清, 自昨日衔珠阁事发后,他连夜将太子罪状书下,天未亮时,便已按捺不住,就等此刻上朝。

  “臣, 刑部侍郎严承清,有事要奏。”

  “臣要奏太子殿下结党营私!”

  话落,殿中先是静了一瞬, 后很快响起四下交头接耳的低语。站在右侧队列末端的两人,不禁捏紧了手中笏板,二人相视一眼,低头不语。

  此二人,一人是兵部兵部职方司许渊, 衔珠阁之事他已然知晓,昨日太子殿下还派人传话说不必惊惶, 只需呈上兵部战马采买自南靖的文书至御书房即可。

  他到底生在许家,即便如今许家失势, 但皇后姑母依旧稳坐凤位, 陛下待他总是比其他朝臣多了几分亲厚。太子便是看中这一点,故才让他在上呈文书时旁敲侧击地多说几句。

  谁想午后东宫意外失了场火,火势不大,也未伤及人命, 但太子殿下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魂不守舍起来。采买战马的文书记录他已然呈上,但却连御书房的大门都未曾迈进,更遑论面圣。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今早上朝前,太子殿下未再有其他吩咐,他只得见机行事,看如何转圜。他任职方司多年,本一心想得太子殿下提拔,没想晋王却突然调任兵部,又突发此事,只觉前路扑朔。

  另一人则是大理寺卿吴永,年过五旬的他两鬓微白,布满褶皱的手微微颤抖。

  久经朝堂,他也算经历过风雨之人,但昨日龙翼军中的人抬着几具玄衣尸体前来询问,是否是大理寺侍卫时,他便知道大事不好。那几人虽非大理寺侍卫,也非他手下,但他却识得,那几人腰间所佩横刀,是太子豢养的死士所用。

  后夜间得了衔珠阁的消息,更是彻夜难眠。晋王府、安阳侯府,两家齐齐联手,一府人手在衔珠阁将太子殿下围了个正着,另一府的人手则在大理寺讨要“小侯爷被大理寺人误伤”的说法。

  吴永彻夜未眠,本就花白的两鬓又多了几道斑白。他早拜于太子门下,本是为族中孙辈谋一条明路,然昨日之后,族人之路忐忑不明啊!

  衔珠阁的门道他早清楚,只是太子殿下为避嫌从来不去,都是交由手下人办事。昨日为何出现在那,被晋王府的人围堵个正着,他着实不明。还有,东宫素与安阳侯府没有交集,太子殿下何故要去栽赃围堵沈呈渊,还要打着他大理寺的名义……

  不解,实在是不解啊!

  耳边响彻着严承清义愤填膺的说话声,不仅将衔珠阁收集情报、在朝中大臣府上安插姬妾的事情陈述清楚,更还递上一份名单,上边记录着朝中或自愿、或遭胁迫的朝臣名列。

  “混账!”上首传来延庆帝苍老却浑厚的怒斥声,紧接着是铜炉翻倒的脆响声。

  殿上诡异地静着,一事无人胆敢接话,更无人胆敢开口求情。

  片刻,方才听到延庆帝继续开口说话:“严侍郎,你将名单所列,一一查实清楚。”

  “是。”严承清迟疑一瞬,只得躬身应道。

  衔珠阁之事虽发生的突然,但证据链却十分清晰,人证物证皆在。除了未能将太子抓个现行外,其余大部分证据皆直指东宫,即便东宫推了个替死鬼出来,但明眼人皆知,背后必有太子指使。

  而陛下虽怒,却之下旨道“一一查实清楚”,便是想将太子护下,不追究他的意思。严承清心中虽有满腔愤懑,但也只得压下,退回队列之中,不再多言。

  早朝将近,伴随着严承清的一声应答,殿中再无人开口发声。本以为今日到此为止,临了,只见中途劫陛下密旨离开的高公公,此时从侧门一角去而复返。神色张惶,脚步疾快地行至陛下身边,呈上一物,是一卷起的宣纸,似是画像之类的物件。

  延庆帝将宣纸缓缓打开,本微沉的面色当即一变。

  “混账!”手中宣纸被他攥成一团,摔在地上。

  “传朕旨意下去,太子禁足东宫,直至案情查清,不得外出!”

  **

  晋王府,松风居。

  沈青黎看着桌上墨迹未干的宣纸,面露沉思之色。

  昨日萧赫虽未回府,但派人传话回来,兄长那边无再起波澜,但宁安寺中发现了一具北狄人的尸首,身份尚不明确,如今尸首已被刑部抬走,身份有待查明。

  宁安寺,北狄人尸首,此事怎么听都像是太子蓄意所为,凭着对萧珩的了解,心中将其昨日栽赃行径推测出大概。

  他先以软枝草线索将兄长引到宁安寺中,再派人来围,同时搜出北狄人尸首,以此栽赃兄长私会敌国细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有伪造信笺,又是当场抓获,确令人百口莫辩。

  此局环环相扣,只是萧珩怎么都没算到,会败在自己这一环上。不仅兄长毫发无伤,还让他折了衔珠阁。

  只是那北狄人是何身份?盛京人多地广,京中必有潜藏身份的北狄人,可若是栽赃,此人身份当不简单。

  不过,现下尸首既被刑部抬走,那么查清其身份,便只是时间问题。

  正想着,院中已有脚步声传来,隔着大开的支摘窗,沈青黎看见沈七的身影,是她派人去传。

  “属下沈七,见过王妃。”

  沈青黎道了句“免礼”,随即将目光收回,落在身前的长桌之上,纸上墨迹已然干透,上面仅有扬扬洒洒的几字——

  今晚亥时,老地方见。

  此为萧珩的“字迹”,虽久未练手,但她也模仿得有七八分像。衔珠阁之事倒是提醒了她,模仿字迹这一作为,不仅他萧珩会做,她亦可以。

  兄长身边必有太子眼线,前世那人极少动手,直到北征之后方才有所行动,她心中虽有几名怀疑对象,但却无法判别肯定。这一世,那人出手的次数太多,她几乎可以肯定,那细作是何人。

  如今,只消再添一把火,将此人直接揪出,让兄长亲自处置,便能消除心头一桩大患。

  纸条卷起,沈青黎步出房中,将东西交到沈七手中:“你去一趟北郊军营,先找机会将此物暗中交给魏远,后再禀明兄长,叫他今晚亥时,亲自带人盯紧魏远,观其行踪。”

  听到“魏远”二字,沈七接过字条的手一顿,但主子之后所言更是令他震惊。直至言毕,他才回过神来,这是一条引人出动的计策。其实,他亦怀疑过大公子身边有泄密之人,否则怎会遭此算计,但魏远是公子多年心腹……

  接过纸条的手握紧,沈七止住对纸上内容的好奇,只躬身抱拳:“属下遵命。”

  “若兄长对事情有所犹疑,你便直言是我计策,让他定要信我一次。”沈青黎神情郑重。

  “是。”

  **

  城郊军营。

  沈呈渊看着手下递来的消息,目色沉凝。

  托普,北狄商人,常年随商队货物游走于峡州、边州、北狄几地。族人经商,未从军,身上也未有习武痕迹。

  与北狄军交手多年,那日在宁安寺见此尸首时,沈呈渊便大致判断出其并非北狄军中之人。北狄人惯用刀,手上指腹、虎口因常年握刀而覆茧,此人却是没有。如今经手下人查验,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想。

  只是,这样一个身份寻常的北狄商人,为何会突然来到盛京,又为何会死在宁安寺中,除了他身上的通关文牒,其他皆无从查验。

  他虽对背后指使之人的身份尚不确定,但若想陷害,单凭一个北狄商人的身份,怕是力道不足吧。

  沈呈渊拧眉,细细回忆着近来几日从北疆密报的内容,近来北疆商队被劫之事频发,父亲虽多次提醒他留心,但先前他却未对此事上心,但如今突生此事,令他觉得事情并非想象般简单。

  沈呈渊拧紧的眉峰逐渐下压,眼底渐露锋锐之色。此事或可先搁置不查,但另有一事,却该立即着手。

  他一直以来信任有加的近卫,魏远。

  他与魏远十二岁相识,他曾在战场上为自己挡过一箭,自此成了他最信任之人。那日消息来的突然,若非是魏远来报,他不会轻信。他是可以直接命人将人拿下拷问,但眼下并无直接证据指向魏远,如此行事,怕是会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沈呈渊正思忖着应对之法,只见帐帘掀开,沈七大步走入,抱拳行礼:“小姐派属下前来传话,今晚亥时,请大公子派人盯紧魏远,观其行踪。”

  “阿黎?”沈呈渊拧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上前细细说与我听。”

  **

  星子点点,夜风微凉,萧赫是踩着夜色回到府中的。

  行至松风居外,远远可见房中里光亮,推门而入,却未听到动静。直至绕行过屏风,方才看见的是一头墨发披散,坐在窗边怔怔出神的神沈青黎,瞧着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萧赫立在原地,轻咳了两声。

  沈青黎这才闻声回头,萧赫离府时,只说了“事情棘手,许需要些时间处理”,并未说具体的回府时日,方才出神,也是在想对方归期,本以为过几日才等人回来,却不想这么快就能见面。

  那日的安灵香吸入不少,遗留在身体里的副作用还是有些,沈青黎生怕是自己生了幻觉,稍定了定神,待看清来人后,方才缓缓回过神来:“殿下,你回来了。”

  顿一下,又多问了一句:“事情都已解决了?”

  萧赫“嗯”了一声,随即平淡道:“太子被父皇下旨罚了禁足,时常未定,但近一个月,当是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常嬷嬷已死,咬舌自尽,但她身上的刺青却无法洗却,此事是太子禁足的关键。”

  沈青黎愣怔一瞬,记忆中,前世太子的禁足发生了一年多后,先前还不知缘由,直至后来太子几次醉酒夜入安和殿中,她才从他断断续续的醉言中,听出缘由。正是晋王揪出了他的某个错处,朝臣弹劾,引陛下震怒。

  具体是何错处,她并不明,许是那场宁安寺的大火,又许是的衔珠阁的事发败露,更有可能的是两事并发,否则前世没有常嬷嬷身份暴露一事发生,单独一事,或不足以惹陛下圣怒。

  不论前世是何种原因,那都是发生在父兄北上亡故之后,而今太子的禁足提早了两年之多,其势力、实力皆大大削弱,留给她和沈家的余地、机会都大大增多了。

  夜晚的风透过窗牖吹进来,桌上烛火轻跳了下,沈青黎看着对方,半明半暗的光线照在他面上,虽看不清神情,但俊朗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见。

  “多谢三殿下为我除掉了一心头大患。”

  “成婚前,我说的那句‘助殿下将储君之位易主’,并没有食言。”沈青黎看向对方,勾唇一笑,明暗火光亦映在她未施粉黛的清丽面上,说不出的明玉柔花软,容色诱人。

  “但愿三殿下牢记承诺,护我和沈家一程,”沈青黎说着声音低下来,本映着火光的粲然眼底划过一抹黯淡之色,“安然度过那场风雨……”

  萧赫眼底暗了一瞬。

  成婚之前,他便奇怪她只话中用词,她只需他护住“一程”,而非“一世”,似乎早早预料到沈家会有一劫。

  而今再提,那种感觉更甚。

  若说沈青黎的劫,是太子的觊觎和咄咄相逼,那么如今的她已算是走出劫难了。那么沈家的劫又是什么呢?听对方口气、话语,似即将发生一般。

  先前他对沈青黎总有许多好奇,她的举止谋划、对东宫异常熟知的了解、还有那些不时出现梦境中的古怪片段,桩桩件件,都引他好奇。然成婚多日,心中好奇非但不减,反倒更甚。

  他从来都是谋定而动的性子,对于看不清看不透的人或事,或除掉,或远离,绝不贸然动手。

  但对于沈青黎,成婚是破例。

  眼下,

  他还想再破一次例。

  尤是那一晚,他为兵部事宜出城在外,夜间入睡时,许久未有的怪梦又现脑海。

  梦中,沈青黎头戴花冠,一身宫装雍容,却不知何故沾了泥污,面上亦是。周遭并非是与宫装相对应的殿宇或宴会,而是处在一四处泥泞,荒草丛生之地。

  她虚弱地靠坐在石壁上,嘴角有鲜血溢出。

  “多谢三殿下相救,但……青黎不过贱命一条,实在不值殿下如此舍命。”梦境中的沈青黎喘息着道。

  话毕,虚弱至极的沈青黎仍坚持俯身一拜,而后那双清澈灵动的的眼眸阖上,她晕厥过去,虚弱无力地靠在自己肩头。

  那晚的梦境画面戛然而止。

  却久久萦绕脑中,让他难以忘怀。

  并非是因梦境最后她昏厥过去的画面,而是因她身上污损却仍雍容的那一身宫装。

  是太子妃装束。

  萧赫将念头止住,正如近几日来,此画面忽现脑中,他强将念头压制一般。

  怪力乱神之事他向来不信,从前是,现在亦是。

  他只知道珍稀眼前人的道理,现在的沈青黎是晋王妃,是他的妻子。

  萧赫往前迈了一小步,低头看向眼前之人,目光深幽:“阿黎的记性总是那么好。”

  沈青黎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腰上却倏然一紧,是萧赫结实有力的手臂已将她直直揽过。

  方才还在正经论事,徒然此举好似使房中气氛突变,案上的烛火晃了一下,先前那句“阿黎的记性总是那么好”,怎么听都像是话里有话。

  犹记上次他说这话时……

  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二人视线相交一瞬,心跳乱了一拍,沈青黎只垂眼将视线移开,不敢与之对视。

  下一刻,眼前的幽暗光线骤然更暗,沈青黎本低垂的眼睑下意识抬起,目光中徒然撞进一张丰逸俊朗的脸。

  未及她反应过来,唇上已被一片温软堵上。

  心口一震,沈青黎眼瞳瞪大,却只能瞥见眼角幽幽暗暗的光,视线中的一切皆被眼前人占据,心绪亦是。

  唇上先是不轻不重的吮,后是越来越重的磨,心口跳动亦随着唇上侵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脸上热起来,腰上力道亦越来越紧,沈青黎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一点一点被燃起的热。

  沈青黎本瞪大的双眼渐渐放软、垂下,本透亮澄澈的眼底转被迷离之色覆盖,一点点红,一点点水波潋滟。

  气息乱了,交缠在一处,混着彼此的气味,充斥鼻尖。

  下一刻,那灼热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脸颊,继而到耳后,蜿蜒曲折,直至颈侧,最终停在她的耳畔。

  “往后不可再以身犯险,不论为谁,皆是不可。”他的声音低而沉,虽是命令的口吻,但听着却没多少强势之味,倒更像是负气之言。

  “成婚之前,我既应你会护沈家,便一言九鼎。”

  顿一下,语气加重:“你,亦由我来护。”

  沈青黎头脑懵怔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又听耳畔声沉而至:“阿黎既是什么都记得,那对那晚所言,必然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沉,说话时散在耳畔的灼热气息,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

  懵怔头脑忽地醒神一瞬,沈青黎潋滟迷离的眼底终有一抹清明之色划过。

  瞳仁微动,她回看住对方,而后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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