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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2


  Chapter 12

  一顿饭没谈几句正事就散了。

  姚岚并没有在度假村住下, 而是当天坐车回城。

  姚家余下的人,本来还想拉着程崎继续打牌,继续喝, 谁知程崎却趁着醉意在其中一人耳边说了两句,那人坏笑了一声,就放他走了。

  周珩起初还奇怪程崎说了什么, 直到和程崎一起离开时,姚家几人投来的目光意有所指, 她这才顿悟。

  周珩没吭声,更没解释, 就和程崎并肩走出大堂,沿路还能闻到自他身上传来的酒味儿。

  等走出门口, 迎上一阵风, 周珩这才不紧不慢的来了句:“你又利用我一次,拿我当借口。”

  程崎的声音里带着笑:“就算我不拿你当借口, 他们也不会把咱们想的多纯洁。再说, 咱俩的确是有关系。”

  周珩没接茬儿, 穿过一片小花园的时候, 她将步子放慢了。

  程崎却比她更慢,就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小花园里不仅有矮小的灌木丛和花朵,还有足以遮住半片天的树木, 那些枝叶茂密繁盛, 筛过下午的阳光,那些影子落在地上、小路上,和来往的人身上。

  因为程崎实在太磨蹭了, 周珩又觉得脚有点疼, 期间也曾回头看过他一次, 还以为他是不是喝多了摔在路边睡着了,安静的不像话。

  谁知这一看,才发现程崎一直跟着自己,隔着几步远,外套就搭在胳膊上,眉眼带着醉意,唇角带着笑,却始终看着她。

  周珩又往前走,到最后干脆停下来,在小花园里的一个竹编的长凳上坐下。

  不会儿,程崎也走到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直了一双长腿,微仰着头,呼了口气。

  周珩借着坐姿松动了高跟鞋,歪头一看,后脚踝有点红肿,快要磨破了。

  程崎也注意到了,说:“跟太高了,磨脚了吧?”

  周珩说:“新鞋穿不习惯。”

  程崎应道:“还跟以前一样,穿高跟鞋就脚疼腿肿,你得多锻炼。”

  周珩直起身,横了他一眼,遂皱着眉头颇为嫌弃地说:“你喝了多少酒,出来这么久还这么大味儿。”

  程崎抬起胳膊闻了下自己,问:“熏着你了?”

  周珩没接这茬儿,又安静了片刻,看着面前那片植物,嗅着随风而来的植物清香和酒气,随即抬手将耳坠摘了下来,拿在掌心把玩着。

  程崎双手撑着凳子,依然姿势不变,眼神却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自然也看到了她摘下耳坠后,空荡荡的耳垂,以及那双挽着耳坠的手。

  直到周珩侧过头来,扬起一抹笑,同时捏起那对耳坠,问:“好看么?”

  程崎没接话,只是扫过晃动的耳坠,点了下头。

  周珩又道:“挑选这对耳坠的人,真的很了解我的喜好。我过去收过那么多首饰,大部分我都没戴过,小部分我只会戴两三次。尤其是耳饰,戴上一整天难免耳朵疼,出非必要场合我很少戴。不过这对耳环,我却非常喜欢,这次来第一个戴的就是它。”

  这话落地,周珩的笑容也淡了,话锋一转,又说了句:“当然,如果它只是一对单纯的耳坠,没有其他作用,就更好了。”

  这之后,两人一同沉默下来。

  四周也十分安静,似乎只有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直到自程崎口中发出一声叹息,这一次是他率先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如果你指的是你和袁洋,有几天了。”周珩掀起眼皮,看向他,“至于这个礼物么,其实刚收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袁洋好像并不了解我,可他怎么一送就送到了点子上,会不会是巧合?”

  然后,周珩将掌心摊开,又道:“从你这里送来的东西,应该还有别的用途吧。”

  程崎自她掌心上取走一只耳坠,随即又从自己的腕表上取下一枚小针,他的手指非常灵巧,动作也快,周珩根本没看清。

  就见他用小针在耳坠的坠子上点了两下,坠子的一面金属就剥落了,露出里面微小的电子装置。

  周珩扫过一眼,问:“定位还是监听?”

  程崎示意过后,又将金属面安回去,同时说:“都有,而且是高性能,信号差一点也没关系。”

  话落,他将耳坠还给她。

  周珩又将它捏起来反复看了看,脑海中回忆着她收到耳坠那天都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说过什么话。

  那天似乎是程崎去长丰集团海外部见了许景烨,而她在回部门之前,先见到的是许长寻,然后又带着许景昕在公司里到处参观。

  这么说,她和许景昕的对话,程崎都听到了……

  周珩皱了下眉头,心里暗骂自己的大意,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分析此事的利弊。

  如果对象是许景昕,或许也没有那么糟,毕竟程崎和许景昕也在暗中接触,他们也有共同的目的。

  思及此,周珩又平复了情绪,将耳坠重新戴上,说:“那是不是以后我戴着去接触许长寻和许景烨,我们的对话你也都听到?”

  “没错。”程崎说,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打算跟我师父合作了?”

  周珩只说:“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要明白,只要许家不动我,我是不会主动出击的。”

  程崎勾了下唇:“许家不动你的概率,微乎其微。等周楠申一死,许家必有动作。他许长寻等这一天太久了。”

  “我和许景昕的事,你为什么没有跟梁峰说?”周珩想了下,终于问了。

  眼下她最关心的不是许长寻如何,因为那不是她说了算的,也无法阻止许长寻的下一步,她更好奇的反而是程崎的动向。

  程崎一顿,看过来:“在对付康雨馨这件事情上,我和他有个约定,起码在完成这件事之前,我们要互帮互助。再说,他也是许家人里面,我瞧着最顺眼的。许长寻三个儿子,也只有这个不是他养大的,最让人喜欢。”

  程崎这话不假,他的语气和眼睛里都有着藏不住的欣赏,虽然周珩搞不清楚,许景昕是凭着哪一天对了他的胃口。

  周珩跟着问:“那在解决康雨馨之后呢?”

  此言一出,程崎不说话了。

  是啊,康雨馨之后呢?

  以梁峰的作风,他要针对是整个许家,并不会因为许景昕是后来的儿子,就手下留情。

  周珩也站在梁峰的角度思考过,她想如果换做是她,布局了这么多年,处心积虑,不仅投入了心力,还有大把的时间、生命,人力和物力,他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针对许长寻?

  那深沉的野心和企图心,还有报复心,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积越多。

  恐怕只有当梁峰吞并掉许家的一切,才会停止。

  欲壑难填,欲望是吞噬人心的魔鬼,它和人一样,也是会长大的。

  半晌过去,就在周珩以为不会等到答案的时候,程崎说了这样一句:“我会尽我所能的将伤害降到最低。”

  周珩诧异的看过来一眼,忽然不懂了:“你和他接触并不多,这不像你。”

  “哦,是不是非得我心狠手辣,才是我?”程崎笑道。

  周珩没有被他搪塞过去,又追问:“为什么?”

  程崎轻叹一声,看向前面,眯着眼睛好似有些恍惚,隔了几秒才说:“你我他,似乎也只有他,还有机会能挣脱命运的摆布了。”

  是啊,如果从受到命运捉弄和摆布这一点来看,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背后都有一股力量,一双推手在操纵一切,他们没得选,身不由己,却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争取自主权。

  然而他们和许景昕不一样的是,他们抗争的太久了,时间太长了,心智和性情都遭到了腐蚀,早就没有所谓的赤子之心了。

  他们已经和这片深渊融为一体,若有一天能爬上去重见天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空气。

  但许景昕不一样,他入局尚浅,还有机会重来。

  周珩看向程崎的侧脸,一时难以成言。

  她不知道,程崎是不是和她一样,在许景昕身上看到了某些吸引他们的,却又描述不清的某种特质,那令他们向往,却又珍惜,不希望它被摧毁。

  又或者是应了那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自己遭遇的困境,看到他人也遭受了,就想拉一把,避免悲剧重演。

  也是到了这一刻,周珩越发的肯定此前的猜测——程崎早晚有一天会对付梁峰的。

  虽然还不是现在,但程崎的那股劲儿已经开始显露。

  周珩忽然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打算和梁峰合作了,你说的不够准确。”

  程崎醒过神,看向周珩。

  周珩漾出一抹笑,眼睛里微光闪烁:“我要合作的人是你,就像我和许景昕联手一样,我愿意做你们两人之间的桥梁,你们英雄惜英雄,现在却不方便接触太多,我可以代为传递。”

  程崎不确定的说:“等等,你怎么突然就决定了,我可没说要答应。”

  “可你心里想答应啊,你只是嘴硬。”周珩话落,就站起身,撑着还有些疼的脚往外走,同时撂下一句,“回吧,我要赶紧换双鞋。”

  程崎在她身后笑了声,随即跟上周珩。

  ……

  春城此行,整体来说还是轻松的,没有在江城时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当然,周珩也知道这全是因为她在这边只是个局外人的原因,若是身在局内,站在漩涡中心,比如姚岚的位子,怕是就要费尽心力了。

  而周珩真正的战场,是在江城。

  对于长丰集团来说,这一次许家和姚家可以说是失之交臂。

  对于周珩本人来说,此行却有两个收获,一是姚岚,二是程崎。

  周珩的确没想到她和姚岚可以相处的如此融洽,当然她也不会以为姚岚看上的纯粹是她的人格魅力,这里面必然有一些审时度势。

  如果她不是周家未来的家主,姚岚不是姚家的继承人,她们之间就算再觉得对方可爱,也不会往心里去。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纯粹了。

  至于程崎,周珩也很意外,她和程崎之间可以开诚布公,这还是他回来江城后的头一次。

  有些话,有些事,一旦说开了,反倒轻松。

  如果一味地藏着掖着,就只会加深猜忌。

  再说周珩本人,这一趟变化最大的就属她了,更准确的说是她的心境。

  其实在来之前,她对许景烨的情绪就已经有了变化,从想要在感情上掌握他,到周楠申的点拨,再到对许家的防范,当然还有庞菲的那段视频。

  谁知来这里之后,当她知道许景烨用这种方式将她“卖”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但在情感上也彻底清醒过来。

  许景烨此举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她本就不是沉溺于男女情爱的那种恋爱脑,一时的情迷是有的,却不可能长久的沉沦。

  如今的周珩,就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人醒了,思路也拐向正轨。

  自然,这里面还有她那段失而复得的记忆的功劳。

  若非她想起许景烨是如何对付“周珩”的,若非她亲口跟程崎证实了绑架案和许景烨有关,她恐怕还会以为许景烨对“周珩”多么的真,以为她可以继续利用这一点。

  这个男人,极端的自私自利。

  只是话说回来,虽然周珩看清了形势,却也令之后的处境却变得微妙了。

  她现在和许景烨住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且她和程崎在春城的融洽相处,许景烨必然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是个坎儿。

  于是问题来了,周珩自问,她是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依然和过去一样,和许景烨你侬我侬呢,还是说跟他把窗户纸捅破了,来一句“各玩各的,互惠互利”呢?

  两种戏路,两种演法。

  而这个问题,就一直缠绕着周珩,直到她下了飞机,坐上袁洋开来的车。

  那之后一路上,周珩都没说话,先是心不在焉的刷了会儿手机,随即又眯了一小会儿。

  等到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城,周珩朝窗外看了眼,说:“送我回家,我不去许景烨那儿。”

  袁洋明显愣了:“姐,哪个家?”

  周珩说:“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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