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一开始,聂青箐以为那个阿姨是坏人，对方穿着得体，但律所接到过诈骗案,骗子都包装成生意人、大老板、某某大人物的亲属来行骗,她有警惕心。

　　没想到,对方是故人，那人非要等聂青箐去付钱，才去问她妈，这让她不太高兴。

　　就算认识,也是妈妈嫁到花枝巷之前的事情，那得是三十多年前了。

　　她妈一开始应该认出来了，但不想相认,聂青箐小跑着上前,对那个女人说：“阿姨，我妈妈胆小，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麻烦让让。”

　　对方居然不让，盯着聂青箐看，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你和我认识的桂枝,年轻的时候长得有几分像呢。”

　　这就没有眼力见了，看不出别人不想有瓜葛吗？

　　聂青箐笑道：“你那位故人很漂亮吧？漂亮的人总有相似的地方,时间太久,你把一二分像的人,看成了五六分像，我们真的赶时间，没有空听你说些,跟我家无关的事情。”

　　对方失望，让开后，几次回头，发现她们真的不在乎，这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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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把小票给了柜台的服务员，检查金首饰，确认无误后，放进首饰盒里，做这些事情按部就班，一点不急。

　　一直到出了金店的门，她迫不及待：“妈，刚才那是谁呀，她说认识你，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你为什么不认呀？”

　　唐桂枝脑壳疼，汤圆这一问到底的性格，跟青箐一模一样。

　　她不想说：“都说了不认识。”

　　聂青箐才不信呢，对方连她妈妈名字都知道，骗不过去的，她真的太好奇了。

　　“妈，我都帮你圆谎了。”

　　“你这么好奇干啥？”

　　聂青箐举着装了好几样金首饰的帆布斜挎包：“妈，我给你买金子了，看在金子的份上，告诉我吧，万一她后面找我，我啥都不知道，多被动。”

　　这句话让唐桂枝改变了态度，是啊，如果对方不死心，又找来呢？

　　她回老家，青箐还得留在这边工作，还是说清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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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桂枝说：“她叫秦英桦，你外婆守寡后，被大伯小叔联手赶出来，就在他们家帮厨，跟着老厨娘学做饭，越做越好，就留了下来，我也经常过去，在厨房里打杂、学做饭，秦英桦接受了新思想，跟我做朋友，还叫我不要自卑，跟我说了很多冲破世俗的新思想，那时候我很崇拜她。”

　　那个封建时代，有钱人家才会谈什么理想道理，她妈是长工家的孩子，还冲破世俗？惹得起谁？

　　她妈那时候年轻，后来肯定被这话害苦了，不然怎么会不想相认呢？

　　聂青箐问：“妈，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唐桂枝摸了摸脸，她老了，但她比青箐还年轻的那年，是个美丽的姑娘。

　　“秦英桦的哥哥喜欢我，我有自知之明，现在门第观念很严重，何况是解放前，更讲究门当户对，她居然鼓动他哥哥，带我私奔，主家知道后，辞退了你外婆，这事闹得很大，你外婆的名声坏了，都说她纵容着我，勾.引主家的少爷，这样的人不能用。”

　　聂青箐听了不寒而栗，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没有夫家可以依靠，娘家更不行，还找不到事情做，她要怎么养孩子？

　　她的心都揪起来，忍不住靠近唐桂枝：“妈，那时候，你是老大，帮着外婆撑着家，很苦吧？”

　　是很苦，好在都过去了。

　　唐桂枝不愿意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说以前的苦，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那份辛苦说完了。

　　“你外婆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没了帮工那点收入，也没有剩菜剩饭带回来给我们吃，那年冬天，我、你二姨、你小舅舅差点冻死饿死，实在没办法了，我给个肺痨冲喜，换了一冬的粮食，好在很快解放，你外婆把我赎了回来，再之后，就是嫁到花枝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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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说的那么简单呀，聂青箐刚离婚那会，还有娘家暂时收留，哥嫂宽容，她都焦虑到睡不着。

　　又冷又饿，还找不到粮食的外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妈，去给人冲喜换粮食，外婆的心一定碎了吧。

　　如果不是解放，妈妈哪能走出那个火坑。

　　聂青箐心疼的不行：“妈，我清楚了，我绝不会原谅秦英桦，她把你害苦了。”

　　唐桂枝拍拍她的手：“那时候都年轻，阴差阳错了，别去恨一个人，不理她就行了，你外婆寿终正寝，你二姨、小舅有儿有女，我有你和你哥，还有糖糕、汤圆，妈从来没有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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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觉得，自己的好心态，是从小从妈妈这里，耳濡目染继承来的，只要妈妈不后悔，那就好。

　　妈妈和秦英桦的事，她只告诉了宋照。

　　“我妈看得清楚，没有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本来没事，秦英桦却让她哥哥带我妈私奔，这么一弄，那一片所有人家都不找外婆帮工，害得外婆在那个冬天，差点饿死冻死，我妈只能给人冲喜，换过冬的粮食，换作是我，也不能原谅她。”

　　宋照听的怒火中烧，说：“真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如果她的女儿，看上个工作都没有的穷小子，她欣然接受的话，才有资格求咱妈原谅。”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聂青箐说：“大概是没机会，让她感同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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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情真有那么巧，本来拒绝相认后，聂青箐没机会继续了解秦英桦家的事情，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在律所见上了。

　　秦英桦因为家里的事情，需要找个律师，打听到何律师的名气，找来律所，看到聂青箐，双方都很惊讶。

　　秦英桦笑道：“没想到你在这里上班，这就是缘分，实话告诉我，你妈妈就叫唐桂枝吧？”

　　聂青箐不想理她，但这里是律所，她在工作中，只好忍着不耐烦：“您来我们律所，是公事还是私事呢？公事公办，私事免聊，我在上班，没空聊私事。”

　　这态度，明显带着恨，秦英桦能断定，她的妈妈就是唐桂枝，并且已经知晓她和桂枝的事情。

　　秦英桦说：“公事私事都有，先说私事吧，说完说公事。”

　　聂青箐忍着不耐烦：“好，请说。”

　　秦英桦很执着：“你.妈妈就叫唐桂枝吧？我不会认错，我哥哥去世前，还记得她，我也没有忘记，对她的遭遇，我很痛心，本来想帮助她，但是你知道的，那会时局动荡的很，解雇你外婆后，我们全家也搬走了。”

　　记得有什么用？假心假意的关心、还迟到了三十多年，她家不需要。

　　聂青箐问：“你哥哥后来成家了吗？”

　　秦英桦点头：“前后有两位妻子，一共三个孩子。”

　　呵，这种情况还惦记，他的两任妻子真不值。

　　聂青箐笑里带着嘲讽：“放不下是你们的事，跟我家没有关系，你想求个认同和原谅，只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些吧，我家没义务配合你，私事问完了吗？”

　　秦英桦只需要确认唐桂枝一家，都好好的，那就可以了。

　　她说：“好，那就不说以前的事了，你在律所上班，我有个官司想委托你。”

　　真烦，上门的业务又不能推，聂青箐忍着不耐烦问：“什么官司？指定何律师吗？我只是个助理，你先和我说说，接不接，得她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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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客室里，聂青箐听完委托，一言难尽的看着秦英桦，问道：“还有要补充的吗？”

　　秦英桦：“暂时就这些，我打听过，你们这个律所，何律师对女性受压迫的案件，尤其出色，必须是她来接我女儿的官司，否则，我就不在你们律所找律师，费用好说，按照她收费标准，双倍都可以。”

　　简直厚颜无耻，聂青箐真想现在就骂，但是，这是律所的业务，她不会冲动，为了这个女人家的事，丢了工作，那太不值得了。

　　她说：“何律师还没回来，您先回去，等有了结果，我亲自登门。”

　　秦英桦点点头，好言相劝：“对你.妈妈，我有愧疚，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给补偿。”

　　呸，聂青箐说：“您说的事件，律所会核实，确定是真相，没有隐瞒吧？”

　　秦英桦皱眉：“你们律师，不就是把委托人说的事，在法庭上变成铁一般的真相吗？”

　　呸，越来越恶心人了，聂青箐否定：“别人不知道，何律师有原则，不给罪犯代理官司，你和你女儿，如果想捏造事实诬陷人坐牢，抱歉，律所不接这样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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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律师回来了，聂青箐给她买好了盒饭，热好了从家里带来的滋补汤，把秦英桦委托的案件细说了一遍。

　　“秦*英桦的女儿，从小身体不太好，一年至少有九个月，都在家里静养，这几年才好点，跟着回内地，秦英桦对女儿太疏忽了，等她发现，女儿已经跟家里司机的儿子好上了，她现在要告司机的儿子诱骗、对她女儿耍流.氓，她还说内地法律严，耍流.氓的行为，严重的会判死刑，她要把官司打到对方判死刑为止！”

　　聂青箐加了自己的判断，觉得肯定是两情相悦，被秦英桦说成单方面诱骗。

　　“她鼓励哥哥带我妈私奔，现在却要她女儿的对象死刑，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妈妈原谅！”

　　这里面，是两情相悦的自由恋爱，还是司机的儿子，诱骗雇主家的大小姐，需要核实。

　　何律师说：“你先别下主观判断，正好，我要出差两天，就说我没回来，你去打听清楚，我才有拒绝的理由。”

　　聂青箐连连点头：“何律师，谢谢你，我一定公平公正的调查，如果那个司机的儿子，确实诱骗了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你就接这个官司，不要让坏蛋脱罪。”

　　何律师欣赏的点头：“我相信你的谨慎，等你的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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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这两天早出晚归，找了双方当事人的朋友打听。

　　司机已经被辞退了，聂青箐找了过去，他听说雇主要告儿子，再三发誓，是雇主家的小姐，几次三番主动示好，他儿子才情窦初开，两人好上了，绝对没有单方面的引诱。

　　聂青箐不敢轻易下判断，她蹲在秦小姐复查的医院，终于单独见到她。

　　秦小姐一听她妈妈，要她恋人死，急的哭了，同样跟聂青箐发誓：“没有，他没有，我们两情相悦，还是我主动的呢。”

　　姑娘说起经过：“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异性朋友更少，是我对成中哥日久生情，是我倒追的他，我们是亲吻过，还被妈妈看到，但再大胆，也不敢在结婚前偷尝禁.果，妈妈说他耍流.氓，没有的事，我可以去医院做体检，我没有跟男人做过那种事。”

　　“你跟你.妈妈说过这事吗？”聂青箐问道。

　　秦小姐羞红了脸：“还没有。”

　　聂青箐：“你要想你的成中哥哥没事，跟你.妈妈说，这样她会认清现实，官司打不赢的。”

　　秦小姐答应了：“但是，妈妈还会告他诱骗我，你们可以不接她的官司吗？”

　　聂青箐说：“我们是律所，不是善堂，何律师可以不接，别的律师不好说，我们的对话，你签字，何律师会相信我的查访公平公正，没有造假，她就不会接你.妈妈的官司，如果真打起来，让周成中来找何律师，何律师会帮他打官司。”

　　秦小姐毫不犹豫，签上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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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律师看了聂青箐带回来的调查报告，还有秦小姐的签字，真相板上钉钉。

　　她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为这种人代理官司，不会帮她逼死无辜的人，你可以去推掉了，再去告诉她，她的官司，换任何律师来，都打不赢，让她放弃吧。”

　　律所的几位律师，很羡慕何律师，这么好的助理，得省多大的心。

　　其中一位资历高，胆大的，开玩笑道：“何律师，你家里催你结婚催的急，什么时候你结婚了，退隐家庭相夫教子，聂助理我预定了，我出双倍的工资，请她做我的助理。”

　　何律师：“那要让你失望了，让我辞工的婚姻，我绝不答应，青箐除非不干了，你们谁挖她，我都出双倍。”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能被这样认可，聂青箐心里真高兴。

　　去完秦英桦那，把官司推掉，聂青箐可以下班了，她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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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照连着两天，下班后都陪着青箐去走访，知道了秦英桦家不少事情。

　　秦英桦来内地，其实是被她哥哥的继承人，排挤过来的。

　　经济特区的发展，让秦英桦看到了巨大潜力，就把女儿接过来团聚，没想到，女儿和司机的儿子日久生情，她就疯狂报复司机一家。

　　青箐今天不一样，心情飞扬，看来事情应该办好，能早点回家了。

　　他心情跟着好起来：“今天不用加班了？”

　　“办好了，我亲自问到了秦小姐，她承认是两情相悦，不存在耍流.氓的行为，秦英桦不管找谁，都打不赢官司。”

　　聂青箐兴奋，她今天帮妈妈狠狠出了口气，学给宋照听：

　　“我去回绝的时候，想到我妈、外婆、二姨、小舅，真的很生气，我就问她，当初鼓励她哥带我妈私奔，现在她女儿，和司机的儿子谈恋爱，为什么反对？拆散还不够，还要告人家耍流.氓，要把那年轻人的未来都毁了，我当场骂了她一顿，说她没资格要我妈妈原谅。”

　　真是一报还一报，想想聂青箐心里都畅快。

　　宋照能想像，秦英桦被青箐反驳的哑口无言，人能轻易原谅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真到了自己，又做不到。

　　这次的事，岳母应该能释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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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高高兴兴回家，把秦英桦吃瘪的事，说给唐桂枝听。

　　“我说她无耻，一样的事情两样对待，没有资格再来见你，妈，她以后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唐桂枝却着急了，一拍腿：“天哪，你们不了解她，这个办法没办成，她会想别的办法，那个年轻人，不付出代价，秦音桦不会罢休的。”

　　唐桂枝跟秦英桦当过好朋友，不会没来由说这话。

　　聂青箐想不明白：“她已经把司机辞退了，女儿不愿意做伪证，官司打不成，还能怎么报复人家？”

　　唐桂枝揪心：“解放前就那么几种，但都是违法的，现在可不能用，希望是我想多了，你们多留意着，能拉一把的时候，尽量拉一把。”

　　宋照宽慰道：“妈，秦音桦女儿和司机儿子的事情，是你们碰面之前发生的事，就算有啥事，和我们家无关，你不用内疚。”

　　唐桂枝点点头：“我知道，就是心里难受，好好的一家人，又要因为她秦家的人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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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劝了她妈好一会，保证会留意着，才劝好了。

　　暑假要结束了，她买好了车票，临回去前，唐桂枝跟依依不舍的糖糕说：“暑假玩了两个月，寒假不过来了，等过年的时候，姑姑一家就回来了。”

　　糖糕越发舍不得，抱着唐桂枝的胳膊求：“奶奶，寒假我跟晓音姐姐一起来，然后和汤圆小远一起回来过年，求求你同意吧。”

　　寒假短呀，中间还有个年节，而且腊月哪个车站不繁忙，唐桂枝怎可能放心？

　　“你跟晓音两个女孩，谁放心你们坐这么远的车？再闹，明年暑假不让你过来了。”

　　糖糕憋憋屈屈：“奶奶，别拿吓三岁小孩的办法吓我，不来就不来嘛，我跟汤圆、小远商量好了，以后我们几个，都考到一个城市去。”

　　唐桂枝就盼着玩心重的糖糕好好学习，说：“你有志气，就好好学吧，考到哪奶奶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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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学，梁太太除了下雨接送，天气好的时候，就让她家双胞胎，跟汤圆和小远结伴上学。

　　五年级的小孩，学校又在家附近，四个孩子一起，有汤圆这个机灵在，还是放心的。

　　梁太太把以前的美术专业拾起来，当个爱好充实时间。

　　一段时间后，聂青箐发现梁太太温柔多了，之前穿衣打扮很得体，现在穿的越来越时尚年轻。

　　“梁太太恋爱了。”聂青箐跟宋照八卦起来。

　　宋照不太看好：“那我们不会多个邻居吧？大林小林，跟汤圆小远不一样，跟晓音倒是有点类似的性格，咱们家是你好，把一家人拧在一块，梁太太能那么好运气，给大林小林，找个跟你一样好的继父吗？”

　　那这不知道，梁太太不说，不好意思主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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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个把月了，顾乐涵突然打电话来，叫聂青箐过去。

　　“青箐姐，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过来说。”

　　乐涵空闲时间多，平时爱给自己找地方玩，律所她来过好几次，今天让她过去，说明她走不开，或者酒店里，有什么想让她看看。

　　聂青箐答应了，约好了午休的时候去，中午跟何律师说了声，她就过去了。

　　见面了不说啥事，顾乐涵带着她，在行政楼层的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说有个人，只能偶遇，不能刻意见。

　　聂青箐好笑，什么人啊，不能直接见，要装作偶遇的样子？

　　第四趟，终于看到人了。

　　聂青箐确实惊愕极了，是秦家司机的儿子周成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小伙子跟之前判若两人，从一个开朗乐观的青年，变成了不苟言笑的男人，脊背挺得笔直，见到她和顾乐涵，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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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乐涵等他走了，才呼气拍胸口，跟聂青箐说周成中家的事情。

　　“他爸被高利贷逼死了，我爷爷帮他还了债，他就来这边做事了，早上看到他出现，吓了我一跳。”

　　聂青箐吓得更狠：“怎么会有高利贷的事情？他和他爸，都不像会去借高利贷的人呀？”

　　这事爷爷说的不多，爷爷把周成中带回来，不算巧合。

　　“小婶，你跟我说起周成中家的事情，闲聊的时候，我聊给爷爷听了，爷爷跟宋爷爷打电话聊天儿，聊到后，宋爷爷叫我爷爷，帮着看看，说怕秦英桦找你麻烦，还说秦英桦找麻烦的人，咱们帮一把，将来有用，我爷爷就留意了。”

　　“前段时间，爷爷说要出个差，昨天才回来，然后早上，我就看到周成中出现在酒店里，爷爷说他家被秦英桦做局，背上了高利贷，他爸爸想人死债消保他，可是，秦英桦还是不放过，爷爷到的时候，他差点跟高利贷同归于尽。”

　　“爷爷帮他还了债，他卖身十年给我们家，只供吃喝住不拿工资，我问爷爷为什么要用他？爷爷说他看人准，把他培养出来，这样的人能帮酒店发展扩大，哪天爷爷不在了，有他在，酒店不会被人做局抢走。”

　　相当于给顾乐涵上一道保险，顾伯伯只怕还许诺了周成中，让他积攒能力，去替他和他的父亲报仇。

　　救命的大恩，和帮忙报仇的助力，周成中还不死心塌地，守住顾伯伯留下来的产业，搞不好还能扩大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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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聂青箐唏嘘感慨，跟顾乐涵说：

　　“那就相信你爷爷的眼光和安排，就一条，周成中现在心里只有报恩和报仇，你可不要因为好奇，对他生出别的心思。”

　　顾乐涵忙摆手：“当然不会，我怕他怕得很，爷爷说他早晚找秦英桦报仇，我离他远远的，不跟他说话，就不会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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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蜕变能有多快呢？周成中的报复很快来了，顾伯伯有言在先，这是内地，人家游走灰色地带，是人家的事，他不可以违法。

　　周成中的爸爸，以前是秦英桦司机，当然知晓不少秘密，周成中给秦英桦的侄子、侄女们免费送了几条秘密。

　　秦英桦哥哥去世的时候，心疼妹妹，在海外给买了房子，还把家里祖传的几件珠宝，送给了妹妹。

　　当时分完遗产，确实少了几件母亲佩戴过的首饰，现在知道下落了，那不得打官司呀。

　　秦英桦回港岛应付官司，一时半会回不来。

　　聂青箐觉得，等秦英桦再回内地，不管她做什么生意，周成中都会跟她竞争。

　　她把人家父亲害死了，杀父之仇，谁不报呢。

　　缕缕续续的，聂青箐听说，秦小姐嫁人了，嫁给了秦英桦安排的夫婿，本以为能打击周成中，但周成中毫不在意。

　　顾乐涵学给她听的，说周成中也是个狠人，没有要死要活，好像以前没爱过。

　　只说了句：“秦小姐说她妈妈那么爱她，最终会妥协，我竟然相信了，真想打死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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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家的事情，听一阵也就算了，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中秋节到了，聂青箐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淑梅说过不来团聚，乐涵那边也说不在酒店，对门的梁太太，带双胞胎会老同学去了，这个中秋节，就自己家过。

　　吃了晚饭，聂青箐提议看电影去，就她和宋照，让汤圆和小远在家里写会作业，然后睡觉。

　　汤圆抗议：“团圆的节日，你们居然想抛弃儿子，自己玩去？”

　　聂青箐：“我跟你爸，看的是讲爱情的电影，不是你们爱看的地道战。”

　　汤圆不依：“妈妈，我看得懂，我就想一家人去看电影。”

　　宋照只想跟聂青箐去看电影，商议着：“给你们俩一人十块钱，留在家里行吗？”

　　汤圆从他那帮卖小家电的伙伴那，每个月能分几十块钱呢，十块钱已经打动不了他了。

　　他跑回屋里拿钱，给宋照和聂青箐一人十块：“现在能一起去了吗？”

　　小远很期待一家人一起，只是想着爸爸和青箐阿姨的二人世界，才没说话。

　　聂青箐想着，这俩小子再大点，估计就不爱黏着父母了，这样黏着的日子，他们越大，就会越少。

　　她笑道：“那行，那就一起，咱们有言在先，我看了觉得美好的，你们不许说煞风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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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