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聂青箐到了淑梅家里,宋照正好在院子外，跟虞正民说话，声音严厉,说的虞正民抬不起头来,她就知道,是虞正民大闺女家的事情。

　　宋照一看她来，脸上的严肃没了，接了几步过来。

　　聂青箐一看虞正民躲闪的样子，拉着宋照到一边,问：“是他大闺女的事情吧？”

　　宋照气虞正民心软，气他意志不坚定：“虞正民的大闺女超生了个儿子，要交罚款才能落户,罚款数额不小,想让他给交。”

　　聂青箐脱口而出：“凭什么？就不交！”

　　这事如果换宋照，门都没有，但虞正民心软啊，他闺女知道怎么拿捏亲爹，这时候，比的就是谁的心肠更硬。

　　宋照说：“不交的话,她闺女和婆家商量好了,把大丫过继给乡下没孩子的亲戚，腾位置给儿子落户口。”

　　聂青箐现在就想打人,破口大骂：“他们敢！”

　　夫妻双方因为超生,已经没有正式工作,有啥不敢的？

　　他们想养着大丫，但交不起小的那个罚款，如果虞正民交,就继续养着大丫，不交，就送到乡下去。

　　宋照说：“就算举报了，把大丫留在家里，超生的儿子落不了户，大丫能有好日子过吗？”

　　那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大丫身上，等到小儿子需要入学又没有户口，估计看着大丫都碍眼。

　　聂青箐不敢想，朝着虞正民的方向骂：“你对你大闺女挺好的呀，等她结婚了才再婚，她怎么能对大丫这样？”

　　虞正民怎么能知道呢？这个钱如果他出了，一年白干，对淑梅和豆丁，太不公平了，不出，看着大丫受罪，心里又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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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估计淑梅也是这样，出这钱，心里忍不住这口气，不出，又寝食难安，说到底，淑梅心善，不心善的人，才不会为别人的事情难受。

　　这件事，还得淑梅两口子拿主意，聂青箐拍着淑梅的背，安慰了好一会，看她情绪稳定多了，才开始疏导。

　　“谁的孩子谁负责，老二是他们超生的，与你无关，你家不出钱，天经地义，虞正民挑不出理，你自己还有孩子要养呢。”

　　聂青箐把道理劝出来，何淑梅心里好受多了，大丫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可跟虞正民有，跟豆丁有。

　　何淑梅擦擦眼睛，平复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吵过之后我冷静了，青箐，你还记得那回来找宋照的招娣吗？”

　　记得呀，还给了二百块钱呢，“我现在一想起来，庆幸当时给了这钱，不然每次想到都要难受。”

　　何淑梅点头：“对，我这会心里，跟你当时一样，大丫只比我家豆丁大一点，出了这个钱，我心里就没负担了，以后大丫是好是坏，她恨不着我这个便宜外婆，我仁至义尽了。”

　　淑梅答应出这钱，委屈她了，但她心里敞亮，将来大丫的一生，淑梅帮过一把，无愧于心。

　　聂青箐一把抱住她：“淑梅，你怎么这么好呢？以后好事情，一定会围着你的！”

　　何淑梅破涕为笑：“你真会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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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好了，虞正民如释重负，他对女儿女婿一家，早就心灰意冷，但大丫比豆丁才大一点儿，是他亲外孙女，他可怜那孩子。

　　他半跪在何淑梅跟前，刚才的左右为难，全都转成对老婆的内疚：“梅梅，我该怎么谢你呢？”

　　何淑梅很想骂他几句出出气，想到聂青箐劝的话，都决定给钱了，那就得把虞正民的心，往身边拽，别说那刻薄的话了。

　　她说：“咱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但我有个条件，给大丫的生活费，只能给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买成衣服、吃的、用的，给大丫，你想想，大丫一个孩子，一个月哪能花掉八十块，我可不想这钱，被你闺女花到别的地方去。”

　　合情合理，虞正民心里正是这个意思。

　　“这肯定的，她要不同意，别想拿到超生罚款的钱！”

　　聂青箐提醒：“这次谈，白纸黑字落到纸上签字，要说明白，以后再不会帮他们了。”

　　“这我知道。”

　　虞正民跟何淑梅说个开心的好消息：“厂里的大老板，说我对厂子贡献大，怕我走，要正式给股份，我想落你的名字，省得以后又闹出麻烦来。”

　　这还差不多，算他有良心，终于对他女儿女婿提防起来。

　　何淑梅心更顺了，故意问他：“不放心你女儿女婿，就这么放心我吗？”

　　虞正民笑道：“有啥不放心的？宋照说得对，咱俩要是过不好，那都是被我气的，只要我对你好，你肯定不会走。”

　　宋照干脆利落：“好了，你们两口子自己商量细节吧，我跟青箐晚饭都没吃。”

　　虞正民忙说：“一起啊，门口小饭店不错的。”

　　宋照：“得了吧，懒得听你们家烦心事。”

　　何淑梅已经不难受了，能开起来玩笑：“宋厂长这性格脾气，你没青箐在，谁能跟你处的来。”

　　宋照：“自然有志趣相同的，肯定不是你家虞正民。”

　　虞正民心情舒畅，那肯放他走：“还迁怒我了，今天就非要请你吃饭。”

　　劝人是个力气活，聂青箐确实饿了，在这边吃了点，才和宋照一起回去。

　　很快，何淑梅家这边谈妥了，虞正民回去一趟，狠狠发了回火，带着协议回来，然后把厂子给的正式股份，落到了何淑梅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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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律师的婚礼在即，她筹备婚事，最近很少来公司，聂青箐闲了不少。

　　自从何律师和小钟先生的婚事传开来，有些人对她的态度，悄无声息的改变。

　　小前台给她一小兜橘子，笑容亲切：“青箐姐，这是我家里种的，送了好多过来，分给你一点。”

　　聂青箐双手接了过来：“谢谢，这种树熟的橘子最好吃了。”

　　礼尚往来，她给了小前台一小罐罐装的山核桃仁，说：“这是我老家的特产，家里人刚刚寄来的。”

　　小前台甜甜一笑：“谢谢青箐姐。”

　　聂青箐疑惑的回到自己位置上，抛了个橘子给荀广深，跟他嘀咕：“你发现了吗？前台对我客气了很多。”

　　何止，律所的人对她都客气了不少。

　　荀律师说：“她对你的能力心服口服，自然就客气了。”

　　聂青箐摇头：“不是的，就最近几天。”

　　荀广深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何律师身价水涨船高，你自然也一样了。”

　　聂青箐恍然大悟，在这方面，她真是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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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前帮何律师送了份文件，到家迟了点，汤圆看见妈妈买了一小兜、大概七八个橘子，伸手就接，还嘀咕上了：“妈妈，怎么只买这几个？我一个人吃都不够。”

　　聂青箐心情好：“不是买的，是前台的小阿姨给的，我吃了一个，好甜，给了两个给荀律师，剩下的都带回来了。”

　　宋照问道：“她怎么对你突然好了？”

　　聂青箐得意的很：“荀律师说的，何律师身价高了，连带我都被人看得起。”

　　汤圆：“妈妈，这也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聂青箐反问他：“橘子好吃吗？”

　　汤圆已经吃完一个了，点点头：“好甜。”

　　聂青箐：“你看，连带着你都有免费的橘子吃，还啰嗦什么？”

　　她说着抢了一个最大的橘子，剥了皮，递给宋照，叫他给意见。

　　“何律师婚礼办两场，港岛那边我肯定不去，这边的婚礼，她要我坐她娘家这边的主桌，何律师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呢？”

　　何律师和小钟先生是自己选的联姻，何律师要做事，就要有人可用，这是告诉亲朋好友，青箐是她信任的人，可以代表她做事。

　　宋照说：“让你今后工作方便些，她重视你，别人就不敢刁难你。”

　　原来如此，何律师信任她，那她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她就大大方方的，坐亲友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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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律师的婚礼办得很豪华，今天她是主角，看她自信的神采，对何律师来讲，这是一段满意的互惠互利婚姻，她满意，那就好。

　　汤圆和小远的班主任，是何律师很远亲的表姐，邀请了，但没来，聂青箐坐的这一桌，一个都不认识，但亲友们听过她的名字，表情各异，估计心里都在猜，她一个助理，凭什么坐亲友桌吧。

　　她不觉得尴尬，没一会儿，何律师堂妹小何，跟荀律师来了，坐了她旁边，有人说话，更不尴尬了。

　　小何说；“青箐姐，你上回让广深带给我的山核桃，很好吃，我买一点吧。”

　　聂青箐说：“行，那是老家的特产，这边没有卖，我叫家里多寄点，寄到了就给你。”

　　小何一看她这么好说话，忙说：“那能多寄点吗，我想给我班上的小孩，都尝尝。”

　　聂青箐笑了，说：“山核桃仁贵，你不如把这个钱省下来，买成铅笔本子，再买点鸡蛋糕，孩子们就很高兴了，比吃了山核桃还高兴。”

　　小何一想是这样的，怪不好意思：“青箐姐，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荀律师一直温柔爱怜的看着小何，聂青箐心想，这两个人都有点单纯的傻气，在一块儿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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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好像来了个大人物，小钟先生跟何律师都接出去了。

　　聂青箐好奇，问小何：“是你家这边，还是小钟先生家那边的长辈？”

　　小何看了下周围几个桌子宾客，重要的都来了呀，她想起来了：“姐夫分到了内地的地产公司，请了分管经济建设领导的家属，新领导需要招商引资做政绩，居然让家属来了，姐姐、姐夫是要亲自接的。”

　　聂青箐明白了，来的哪怕是家属，都算很给面子了。

　　等看到贵客，她又意外又惊喜，居然是钱玉容，她好激动，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重逢。

　　今天不是叙旧的场合，聂青箐朝着看过来的钱玉容笑，没上前。

　　钱玉容一样又惊又喜，丈夫让她来，她还不乐意呢，但是，分管经济建设开发，没这些投资商，工作怎么进展呢，她是家属，就来一趟吧，没想到聂青箐在。

　　钱玉容可不管那么多，转道来了这一桌，拉着聂青箐的手，跟主人家解释：“今天真是太巧了，沾了你们的喜气，竟然见到我老家的妹妹。”

　　玉容姐竟然说她是老家妹妹，这是给她抬身价，聂青箐心虚，配合的笑。

　　小钟先生反应快，笑道：“聂小姐跟我爱人的关系亲如亲人，这可太巧了。”

　　既然有这层关系，钱玉容道：“我就坐这里吧，正好跟我妹妹说说话。”

　　这样重要的场合，安排好了位置，哪能让钱玉容随便坐呢，让人看了，会说钟家太失礼了。

　　对钱玉容来说，以她现在的身份，坐门口那桌，和坐主桌没区别，但对钟家来说可不一样。

　　已经有个钟家的亲戚，主动过来换位置，让聂青箐跟着钱玉容，一起过去坐主桌。

　　聂青箐可不敢矫情耽误时间，跟着钱玉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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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玉容跟着丈夫调任，家人也都跟了过去，聂青箐有几年没见上，但平时有书信来往，今天见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

　　她跟钱玉容越亲密，主桌的钟家亲戚，对她的态度都客气多了。

　　酒席结束后，小何过来跟聂青箐咬耳朵：“青箐姐，我姐说你不用留下来帮忙，你跟钱太太一起走，叙叙旧。”

　　那更好了，钱玉容婉拒钟家安排车送她的提议，跟聂青箐手挽着手去坐公交车。

　　聂青箐回头看一眼酒店门口的喧闹，才开心的说起：“钱姐，今天沾了你的光，我跟着被人尊重多了。”

　　钱玉容笑道：“我知道不合规矩，但就要跟你坐一块，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关系不好呢。”

　　两人路上聊的意犹未尽，聂青箐又去她家里坐了会子，参观了她刚刚收拾好的两室一厅。

　　钱玉容打趣：“家里人都劝，说等我男人安顿好，我再过来，又说等孩子们考上大学，我再来团聚，我都没听。”

　　聂青箐觉得钱玉容很聪明，这样对家庭稳定很重要。

　　她说：“姐夫高升，更要兢兢业业，经济特区这边，各种让人犯错的诱惑不少，你就得在这边把着关。”

　　钱玉容就知道聂青箐能懂她。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我今天，连吃酒的喜糖都没带回来，就怕人怀疑喜糖盒子里放东西，不带，就不落人口实了。”

　　聂青箐打开自己带回来的喜糖：“你吃我这一份。”

　　都是进口过来的那种不常见的，钱玉容只吃了一个，帮她装了回去：“这糖是怪好吃的，你带回去给汤圆、小远吃。”

　　聂青箐问：“你家孩子啥时候接过来？”

　　钱玉容道：“我先把房子收拾好，学校找好，等过完年转过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聂青箐看时间差不多，就先回来了，既然过来了，以后不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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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圆跟小远放学回家，看到爸爸妈妈高高兴兴，厨房冷锅冷灶，就知道今天晚上能出去吃饭了。

　　汤圆兴高采烈，心里盘算着去哪家吃，嘴上装模作样：“妈妈，你今天很高兴，参加婚礼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聂青箐的兴奋劲没消完，开心的说：“你钱阿姨跟着丈夫的调任，过来这边了，她说我是她老家妹妹，我真希望跟我好的人都好，我就能一个个沾光。”

　　汤圆被妈妈的理想无语到了：“妈妈，你要有点志气，谁好都不如自己好，你努力点，将来也好带带我这个儿子。”

　　聂青箐：“该有志气的是你！我等着沾你的光就行。”

　　汤圆可没那志气：“别了吧，我学习根本不行，没办法给你长脸，但你别灰心啊，晓音姐和小远，他们俩行。”

　　宋照跟汤圆说：“我看你这滑头，将来成就最大，别谦虚了，吃饭去，今晚你请客。”

　　汤圆：“为啥是我出钱？”

　　聂青箐跟宋照站一头：“你找你爸要更多供货，说明钱挣得比之前多，得庆祝，当然你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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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年一件件事情都很圆满，年关将近，宋照跟聂青箐约时间，说合作的闵厂长，要请他们两口子吃饭。

　　宋照只是个小股东，之前吃饭分红，可没带上家属。

　　她问：“今年怎么特意要请我？”

　　宋照说：“今年情况不一样，我手里有技术，你身边有人脉，今非昔比，人家自然更重视。”

　　既然合伙人邀请她一起吃饭，后面还要合作呢，这个面子要给的。

　　饭局定在闵厂长弟弟的饭店里，只有两个包厢和一个大堂的小饭店。

　　当初合作，宋照就和对方约定好，双方都不让亲戚进厂，两边都做到了。

　　饭店开在厂子对面，客源不缺，生意挺不错，饭菜味道也还可以，只有两家四个大人，带着四个小孩，闵厂长家大儿子考的中专，小闺女明年才一年级。

　　汤圆跟一个中专的大孩子，聊挣钱的事情聊的投机，小远耐心，带着小妹妹玩。

　　聂青箐自来熟，只要对方愿意，那就不会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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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的工夫，闵厂长的老婆许翠兰，跟聂青箐相见恨晚，觉得她这人能处，没见外，就问道：“你家俩孩子在友谊小学，我家丹丹明年也想去，要什么条件呢？”

　　现在电器厂蒸蒸日上，宋照只是二股东，还得听大股东的，这点事情，何必推脱。

　　聂青箐说：“我家孩子当初是何律师帮忙办的入学，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为这点小事出面，你别急，我问问何律师的堂妹，要是能办，她出面办，跟何律师办是一样的。”

　　“那真是太谢谢了。”

　　许翠兰特别感激，聂青箐真会做事，哪怕最后办不成，那她不会怪她，只会继续感谢。

　　临走的时候，许翠兰指着旁边椅子上的大包，笑道：“这是你家宋照一年的辛苦，带着路上慢点儿。”

　　聂青箐心花怒放，这一袋子，一看就不少，宋照要给她个惊喜，只说今年不错，没说有这么多呀。

　　她拎了一下，居然没拎动，原来钱有这么重！

　　宋照提了起来，神态自若，心里却高兴，还是现金扎实，比一张存单，更能让青箐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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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两人不敢聊钱的事，赶紧回了家，到家后，她打开包，控制不住，抱了一捆钱出来，笑的灿烂：“我都想不到这一包钱该怎么花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呀？”

　　宋照挣钱的目的，就是让她高兴，将来别人买这买那的时候，青箐也舍得买。

　　他没谦虚：“我们那可是蒸蒸日上的电器厂，效益好，分红就多，但是你也不必对闵厂长爱人有求必应，我不想你受委屈。”

　　聂青箐忙道：“她家是你的生意伙伴，人际关系就是这时候用的，我找小何帮忙，以后她和荀律师的事情，也会找我，何家算欠我一点人情，我心里有杆秤，不会让他们多还的。”

　　没几天，学校的事情问过了，可以办，让闵厂长给学校捐赠点善款，许翠兰一口答应，再三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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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厂子分了红，准备准备，差不多要回老家过年了。

　　何律师今年第一年新婚，走亲访友、还定了环游世界，她一走就给聂青箐放假。

　　宋照的电器厂是私营，年前交了最后一批货，留好值班的保卫后，也放假了，今年能提前六七天回去过年呢。

　　聂青箐去了何淑梅那边，问她今年过年的打算，要不要一起买票？

　　何淑梅说：“今年跟虞正民她闺女家闹成这样，我们家商量了下，不回去过年，让我爸、大嫂和小齐他们过来团聚。”

　　聂青箐说：“这样也好，你们清清静静在这边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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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青箐一家回去过年，双胞胎没人玩了，看着汤圆小远跑来跑去收拾包，失落的很。

　　小林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汤圆没有开玩笑：“你妈妈要是同意，你们去我家过年怎么样？老家过年人多，可好玩了，我能每天带你们玩不重样的。”

　　小林犹犹豫豫：“我妈才不会同意，去不成的。”

　　大林说：“春节是团圆的日子，我们要陪妈妈。”

　　小孩子嘛，总是喜欢热闹的，聂青箐告诉双胞胎：“别急，我们初五下午出发，初六早上就到了。”

　　小林算了算，挺好的，不难等：“那离开学还有十来天呢，我们等你们，然后去乐涵姐姐的酒店玩吧，这次我们也要在那边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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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年前年后，能在家呆十来天，聂青箐买了不少吃喝用的，还有给哥嫂妈妈糖糕过年穿的衣服，买的是老家买不到的款式，他们一定高兴。

　　东西多，连汤圆和小远都肩扛手提，挤出列车，是晓音和糖糕来接站，没有大人跟着，虽然晓音已经像大人一般高了，聂青箐还是不放心。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来了，不是说了吗，舅舅舅妈忙，就不用接站了。”

　　晓音接到家人好高兴，抢着拎包，说：“我们跟着巷子里的张叔叔一起来的，不然桂枝奶奶哪放心呀，张叔叔接他家闺女已经走了，站台上有乘务员，不怕的。”

　　聂青箐还是叮嘱：“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好，青箐阿姨，我听你的。”

　　晓音帮着背了一个包，手里还提了一个，糖糕帮忙拿小远手里一提子果酒，问：“姑姑，这个酒我能喝吗？”

　　聂青箐说：“这个是荔枝味的饮料，你可以喝。”

　　糖糕高兴得很，把果酒抱在怀里，生怕被挤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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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站，坐车先去花枝巷，唐桂枝早就下好了面条，等着他们来家呢。

　　哥嫂还没放假，一早上班去了，约好晚上在家里吃饭。

　　汤圆和小远留在花枝巷撒欢，聂青箐跟宋照回去。

　　家里干干净净，卫生唐桂枝提前几天搞好了，被褥洗过晒过，聂青箐洗了个澡，躺进松软的被窝里，家里安安静静，没有小孩的吵闹，惬意的不得了。

　　聂青箐笑：“一到家，我就舒服，孩子我妈帮我管着，家里事情你做着，我怎么这么幸福呢。”

　　宋照还没洗澡，就不上去闹她了，回家之前，约好了连着两三天的饭局，他一会就得出门。

　　他说：“今天中午这顿，是我以前下乡时候，认识的几个知青，结伴过来走亲访友，你跟我一块去吧。”

　　聂青箐懒，这种她不认识人的饭局，哪有窝在家里舒服。

　　她笑道：“你朋友都没有带家属，我去了，我不自在，你们也不自在，快去吧，让我自己在家自在自在。”

　　宋照一听这话就心疼了，她一年忙碌到头，从来没说过想清净。

　　宋照点头：“我把糕点零食放床头柜上，中午不想出门，就随便吃一点，晚上咱们在妈家里，吃顿好的。”

　　聂青箐正是这么想的，点点头，宋照一走，她在家懒的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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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惬意一会儿，唐桂枝来了，妈妈和别人不一样，聂青箐懒在床上都没动，正好让妈帮她倒杯水喝。

　　她捧着水杯笑：“妈，你是嫌家里太吵，过来找我清清静静说话的吧？”

　　唐桂枝摆弄看清她手边的零食，两三顿都吃不完，肯定是宋照给她弄的，宋照还是这么疼她，唐桂枝心里很放心。

　　“我是怕你中午在家不吃饭，过来看看。”

　　正好宋照不在家，唐桂枝就问：“秦英桦家，后来是个什么情况？我这心里，总惦记这事。”

　　前面的情况，聂青箐往家打电话说过，后面的发展，她妈不知道。

　　聂青箐说：“秦英桦兄妹关系确实好，她哥去世前，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她哥哥死后，姑侄关系很差，周成中捅了秘密，侄子们跟秦英桦打了小半年的官司，扯皮的很，秦英桦给女儿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事，婚后小夫妻貌合神离，秦英桦跟她女儿关系，也越来越差了。”

　　唐桂枝嘘唏*不已：“何苦呢，坑了她司机一家，她也没落到好。”

　　可不是，她把周成中父亲逼死，她除了落个仇家、女儿和她疏远，她落到什么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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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了一会，唐桂枝要她过去吃饭：“别吃这些零嘴了，过去吃饭吧，家里也给你收拾了床，你想躺有地方，吃了饭继续躺。”

　　聂青箐笑道：“妈，孩子们不在家，我相当于放假了，我就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呆会，妈除外，妈在这边呆一天都行。”

　　唐桂心疼她，上班上的人人夸，孩子带的敬爱她，宋照也体贴，可只有当妈的，才体会到她的辛苦。

　　唐桂枝选了个她爱吃的饼，放她手里，说：“那你歇着吧，我回去了。”

　　聂青箐看着她妈背影，有些恍惚，怎么今年看着，她妈又矮了一些呢？是她的错觉吗？

　　她突然下了床，拿上外套跟了上去，撒娇道：“妈，我想了一下，还是跟你一起回家吃饭。”

　　唐桂枝嗔怪：“不是要清净吗，你又咋了？”

　　聂青箐：“初五就走，在家待一天少一天，我想跟妈多待一会儿。”

　　唐桂枝高兴：“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聂青箐理直气壮：“那咋了，有妈妈在，我就是个小孩，别人跟前是一样，我妈跟前，还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桂枝可说不过她，也不用说，青箐再大，那也是她的孩子，有她在一天，青箐就还能做个小孩，随她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