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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

  吃过饭, 现在也算是有名分的周维方可以跟对象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再把人光明正大地送回到门口——不能太晚,再晚澡堂就要关门了。

  罗雁洗完澡在院子里晾头发, 看着月亮说:“没有作业,心里真是空落落的。”

  她把上班理解为另一种上学,总觉得应该晚上也有点事情干。

  罗鸿坐在摇椅上看小说, 闻言翻个大大的白眼:“别没事找事啊。”

  罗雁用力推一下哥哥的椅子:“这才叫没事找事。”

  这丫头,罗鸿好言相劝:“不用加班是好事,你说你怎么不懂呢。”

  可他又很了解妹妹的性格, 说:“不然你还跟以前背背单词啥的,打发时间。”

  背单词?罗雁原来苦学英语是为在成绩上拔得头筹, 现在又不考试。

  她道:“我们上班都用中文。”

  罗鸿对付妹妹也很有一套:“你看, 你当时为啥没第一批考上口语班,不就是因为你用人朝前吗?单位哪天需要, 你不就抓瞎啦?”

  罗雁竟然哑口无言, 眨巴眨巴眼:“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在工作上可做的事情确实不多,因为这一阵单位里本就没有多少事,吴慧玲把自己手头上的活分给她一些诸如数据整理、核算之类的琐事。

  只是再怎么琐碎,工作时间内也都能完成, 甚至还有些富余。

  据罗雁观察,大家闲着的时候唠嗑的、纳鞋底的、看报纸的都有。

  她学生时代只在领导开大会, 老师开小会的时候走过神,深觉得这种行为十分的不好。

  可她又不傻,自知太过格格不入对自己没好处,选择用办公室里那些陈旧材料来打发时间——看一看,也有助于她了解工作。

  吴慧玲还以为她是刚来不好意思, 趁着吃午饭跟她说:“张处管得不严的,你不用太绷着。”

  罗雁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张处站在吴慧玲背后,抿紧嘴不敢说话。

  吴慧玲若有所觉,回过头讪讪笑。

  张处没好气:“让你带新人,你倒是教点好的。”

  吴慧玲还振振有词:“我是让她学会劳逸结合。”

  张处只是看着严肃,其实为人十分的随和,无奈摇头:“等着,我下午去部里开会,活儿马上就来。”

  完啦完啦,吴慧玲仰天长叹:“又要出外勤了。”

  出外勤?罗雁好奇道:“什么意思呀?”

  吴慧玲跟她解释:“咱们处是给路做规划,那路不都长在外头嘛,但凡干点什么都得满大街的蹿。”

  又上下打量她这白白净净的模样,说:“半个月之后,连你都得黑成碳。”

  七月里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罗雁暗道不好,心想盼有活也不该来这么个硬茬。

  只是她着实无聊了大半个月,隐隐又生出一些期待,领任务的时候一脸的高兴。

  还真是小年轻,张处再强调一遍:“这次全市要加装一百个交通信号灯,作为明年大规模铺装的试点,大家对于这个前期调研要上心,每个人针对自己负责片区里的交通情况要有文字报告,并且………能听懂吗?”

  中间那些冗长的话,被罗雁总结为——得有一个领导认为合理的加装理由。

  她用力地点点头表示知道,散会后被张处留下单独讲话。

  张处道:“小罗,来了有半个月吧?感觉怎么样?”

  这个感觉具体指的是哪方面?罗雁只能一言以概之:“挺好的。”

  张处好像就是为问这一句,交代说:“你是第一次出外勤,跟慧玲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罗雁再不通人情都知道领导跟班主任是不一样的角色,自己怎么好随便去麻烦,不过还是先答应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到工位上。

  吴慧玲问她:“张处跟你说什么啦?”

  罗雁实诚道:“让我跟你好好学。”

  就这?吴慧玲不太信,但也没有再追问,只说:“我们现在先去做外勤登记,不然来检查人不在,要扣工资和处分的。而且有登记,才有餐补。”

  还有餐补呢?罗雁记得财务处的人说见习期只有工资,问:“我也能领吗?”

  吴慧玲:“可以,就是等于把饭票给你换了钱,一餐的标准是两毛五。”

  够在小饭馆吃一碗肉丝面的。

  罗雁了然点点头,跟着她去楼上的办公室做登记,暗暗记下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尽量把自己这几天听说的名字和脸都对上号。

  她爸说了,在单位里连人都认不清是大忌。

  吴慧玲也给他们做介绍,说:“我们处新来的小罗,大学生呢。”

  对方:“怎么是你带新人,以前不都是王……”

  后半句抓紧咽回去,假装什么都没说。

  罗雁后知后觉自己来报到那天为什么大家一听让吴慧玲带她都这么奇怪,因为整个规划处就一个姓王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据说为人十分风流,在男女关系上新闻多多。

  罗雁大概猜出张处为何临时改变安排了,微微垂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吴慧玲也就不闲唠嗑,带着她回办公室,一边说:“明早我们直接在西单碰头,你自己带一张小凳子。”

  西单大街可以说是京市现在最拥堵的地方之一,罗雁深觉得任务重,趁着还没下班把京市城区街道图翻出来看。

  这一版是上个月刚更新,罗雁虽然不像哥哥他们是胡同串子,但对附近的街道也算是了如指掌。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好多地方都改名了。

  从前的羊尾巴、狗尾巴、猴尾巴胡同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文雅的名字。

  罗雁平日里还是旧名字叫着,心想:以后也得按照图上的叫法改过来。

  她在这一一对照到下班时间,把图卷起来放回原处,跟吴慧玲再确认一遍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两个人一起下楼。

  罗雁知道今天有人接,瞥到周维方就说:“吴姐,我对象来啦,我先回去了。”

  她刚上班第一天就有很多的“盘问”,尤其领导们最关心她有没有对象,因此她早早和盘托出。

  吴慧玲有些好奇这样的大美人会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看一眼想:是该长这样才行。

  周维方注意到视线,冲人家点点头当作打招呼,小声说:“我没把摩托骑到门口来。”

  罗雁觉得正好:“我们走过去吃吧,我坐了一天了,想走走。”

  她上课还有课间休息,上班倒是一天八小时被钉在椅子上了,坐得她腰酸背疼的。

  周维方听着心疼:“你这是上班又不是坐牢。”

  罗雁性格就是这样,耸耸肩:“我给自己判的刑。”

  又道:“明天开始我们就出外勤啦,不用一直坐着。”

  七月是个什么天气,周维方抬头看眼还没完全消停的太阳:“不是,那得多晒。”

  罗雁当然也怕晒,但仍旧兴致勃勃:“比没活干好,我都快发霉了。”

  她白天准时上下班,夜里还要看看书,就这样都一直嫌弃不如上学的时候充实。

  周维方自认也算勤快人,可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无奈道:“那你可别中暑了。”

  罗雁嗯一声:“我们又不傻,会找阴凉地方的。”

  又嘀咕:“晕过去的话,我今年说不定就评上劳模啦。”

  周维方赶快打断她这种“恐怖”的想法,连名带姓道:“罗雁。”

  知道知道,罗雁晃晃他的手撒娇:“我就是说说而已。”

  周维方勉强绷着脸:“说也不行,多不吉利。”

  到底还是拜倒在这一招下:“雁雁,是谁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的?”

  罗雁乖巧地举着手:“是我,我肯定照顾好自己。”

  周维方耳提面命,第二天还是不放心,快十二点的时候专门跑一趟。

  罗雁正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记录交通情况,看他来说:“我还是上班时间,嘘,不许跟我说话。”

  要周维方说,他们单位不给她评劳模压根不合理。

  他也没站边上干等,跑去买了俩冰棍。

  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午休时间,站马路对面记录的吴慧玲过来看她写的格式对不对,抬眼见周维方眼熟,说:“你是小罗她对象吧?”

  周维方还是第一次听有人管罗雁叫小罗,觉得有些新奇好玩。

  他在人际上向来是强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之后送上冰棍,说:“我正好路过,雁雁平常多亏您照顾,一直跟我说您人特别好。”

  一根冰棍而已,现在在一个单位上班的人关系都很紧密,毕竟大家大概率以后是几十年的老同事。

  吴慧玲不见外地接过,说:“中午我回家吃饭,你们聊。小罗,一点钟我们还是在这碰头。”

  午休就一个小时,罗雁挥着扇子:“我现在看哪家店人都多。”

  周维方帮她拿小板凳:“我以为你跟同事一块吃,早知道给你带过来了。”

  罗雁:“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吴姐家就在那。”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栋楼,说:“不过你明天可以给我带,明天我就需要自己负责一整个街。”

  周维方说好,在目之所及的招牌上逡巡着:“那就吃个拌面?凉快些。”

  罗雁边吃边喝冰汽水,说:“其实我觉得午休的时候也应该记录的,这个点人最多。”

  可吴姐说还是按照上下班的点来,她不好说什么。

  大中午的,周维方知道她积极,但也说:“你要想,吃过晚饭我陪你来,中午不行,你知道今天几度吗?”

  虽然工作是没办法评分的,家里人也多次提醒她上班和上学不一样,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的。

  但罗雁还是觉得不努力的话就什么都没有啦,撒娇道:“你真好,那我们一块来。”

  周维方答应下来,吃过饭给她找个阴凉地方待着才走。

  他前脚走,后脚吴慧玲就准时到。

  是人都会好打听,还有几分钟才一点,吴慧玲挥着手扇风闲聊:“你对象的店是开在哪啊?”

  罗雁说过周维方是干个体的,只是没有具体提及过,这会道:“总店在四中门口。”

  她并不觉得有何难以启齿,也知道将来大家总是会知道的,人家问就大大方方说。

  有总店就会有分店,吴慧玲听出意思来:“年轻有为啊,我看他跟你差不多大。”

  罗雁:“比我大三岁。”

  吴慧玲一拍手:“男孩大三岁正好,懂事会疼人。”

  罗雁只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的好处闻所未闻,不过是人都会在此刻讲出一点吉祥话。

  她笑笑说:“嗯,他人挺好的。”

  好不好的,吴慧玲比较想知道:“他开的什么店啊?”

  罗雁:“水果店,叫四方。”

  其实他发家的那间车行也还在开,因为按老传统那叫什么龙兴之地,最好是不要轻易转让的。

  叫这名的话吴慧玲就有印象:“是不是在惠安门也有一家?我外婆就住那楼上。”

  罗雁嗯一声,多少有点觉得人家问得太详细,反问道:“罐头厂职工宿舍吗?”

  吴慧玲:“对,我外公原来在罐头厂上班,我几个舅舅现在也还是。”

  三代都在一个厂是很常见的是,罗雁顺着再往下聊两句,看时间差不多说:“姐,那我还是去街对面。”

  两个人盯不同方向的来往车辆和行人,数当然是数不清的,只需要对于拥堵情况和周边状况有判断。

  罗雁在这个路口,一下午就目睹八桩车祸,虽然都没有人员伤亡,可因为吵架引起更加糟糕的情况。

  她在本子上记几句草稿,好在最后写进报告里。

  五点,吴慧玲招呼她下班。

  罗雁只注意到街上的车和人都更多了,看眼手表说:“我明天自己到复兴门大街是吗?”

  那边才是她负责的区域。

  吴慧玲:“对,你跟今天一样就行,有什么不懂的下班后来找我。”

  又压低声音道:“其实局里定得差不多了,我们的报告也就走个过场。”

  人家讲这个话已经算是推心置腹,罗雁又不是分不清好赖。

  她认真地说谢谢和再见,把自己的小板凳捆在自行车后座,哼哧哼哧地回家。

  一进门她妈就夸张道:“怎么都晒黑了。”

  罗雁摸摸自己的脸笑:“您说晒红还合理一些。”

  刘银凤坚持己见:“就是黑了,你长得白。”

  罗雁对着镜子左右看,只觉得脸蛋红扑扑的,说:“那我晚上喝杯牛奶。”

  又道:“我好饿啊。”

  瞧这可怜的,刘银凤:“等着,马上出锅。”

  她是掐着点进的厨房,端上来的时候丈夫正好也到家。

  罗雁把哥哥那份先留出来,结果才吃几口人家就回来了。

  妹妹大四最后一学期不用上课,罗鸿过完年开始几乎都回家吃晚饭。

  他现在是三家店来回跑,时间自己都拿不准,像今天都是赶得早的。

  刘银凤把儿子的菜又倒回去,说:“哟,妹妹本来给你留了好多肉,现在你得自己捞了。”

  罗鸿洗洗手坐下来:“没事,与民同乐嘛。”

  臭小子,成天耍贫嘴。

  刘银凤笑着摇摇头,说起:“对了,你明天早上有事不?帮我去载条羊腿回来。”

  罗鸿刚买的摩托宝贝得不行,心想沾上血可不得了,说:“不是,大夏天吃什么羊肉,上火。”

  刘银凤:“医生说你爸得多吃点牛羊肉。”

  医生?兄妹俩都是一惊:“爸,您不舒服?”

  罗新民一副残躯,十分舒服的时候倒没有,说:“没有,你妈自己去问的,人家大夫说我这种的上了年纪反而应该多吃肉,补身体。”

  那人家医生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罗鸿:“行,我明儿去拉。”

  用这个字,他也觉得自己的摩托变载货的小三轮,心想回来再多擦两遍吧。

  罗新民倒不是不想儿子折腾,只觉得:“按说年纪大消化不好,吃那么多肉能行吗?”

  刘银凤说不准:“反正吃一阵再说,现在不要票。”

  罗雁也给妈妈帮腔:“这又不是喝符水,没坏处的。”

  搁以前,谁敢想一次性买条羊腿回来。

  一说喝符水,刘银凤想起来:“老赵家儿媳妇怀孕了,都说看着像女孩,正到处打听哪位神仙灵验呢。”

  罗雁原来不觉得胡同里有那么多重男轻女的人,自打计划生育后倒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

  她道:“这些都什么人啊。”

  刘银凤讲这个是想提醒:“都有点魔怔了,你最近别往她家门口过,回头生了姑娘再找你来。”

  她见过的人百百种,世界上再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罗雁虽然不觉得一个人真能有这么神奇的想法,可转念一想人哪里经不起万一,说:“那保佑她能生个儿子吧。”

  姑娘投胎来,人生得有多少劫难。

  刘银凤何尝不是叹口气,不过这种事街坊邻居也只能议论两句而已,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

  一家四口说这说那的,罗鸿听到熟悉的摩托车声音,说:“来了。”

  下一秒周维方就推开院门。

  黄来顺认出是他才没冲过去大喊大叫,反而凑过去摇着尾巴。

  周维方险些被它绊倒,稳住身形跟客厅里的人打招呼。

  刘银凤先道:“三方来啦,你吃饭没有啊,我再给你下点面条。”

  周维方忙说:“吃了吃了,晚上跟电工师傅一块吃的。”

  刘银凤也就不跟他客套,说:“那你坐一会,雁雁还没吃完。”

  罗雁给他看自己的碗:“还有三口。”

  周维方只关心:“你慢点,别噎着,不着急。”

  罗雁本来剩的就不多,吃完碗筷一放,揣着纸笔打断他的装修进度汇报,说:“走走走。”

  这孩子,怎么比三方装修还着急。

  刘银凤心想去约会也不差这么会儿,没来得及问他们是有什么事,人家摩托车就已经剩下尾气。

  她道:“这吃油的家伙就是快。”

  罗鸿也感慨:“确实得买进口的。”

  他琢磨着:“等雁雁结婚之后我再换。”

  要是平常,刘银凤就叫他少花这种折腾钱,但一说女儿的婚事,她道:“既然家具家电三方都说他来办,那雁雁我们多多给陪嫁就好,反正到时候家里有多少都让她带走。”

  罗鸿也正攒着呢,说:“他就是装修再快,我看都定明年五月份好些。我这手头肯定松,天气也好,不然大冬天的,我婆婆多大年纪了,哪奔波得起。”

  刘银凤寻思这样也好,说:“那你去跟他说。”

  别,罗鸿道:“人家刚帮我一大忙,我抹不开脸,还是您去。”

  刘银凤当然是抹得开的,心想:下回我就跟他说。

  还在陪对象压马路的周维方尚且不知道自己怎么着急忙慌地装修都没办法今年结婚,兀自快乐地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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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二更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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