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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177章

  十点, 太阳出来一点点,周维方踩着这一丝温暖来接人。

  家里就罗雁一个人,她坐在客厅里靠着炉子写自己的年终总结的初稿, 听到拍门声搓着手站起来,蹭蹭蹭往外跑两步问:“谁啊?”

  周维方大声喊:“雁雁,是我。”

  罗雁一开门奇怪道:“你怎么没骑摩托?”

  周维方:“宏民今天要跑店, 我让他骑走了。”

  张宏民现在算是他的副手,水果店里很多事都归他负责,时不时要每家店都去巡视一下, 即便店跟店的距离再近,一整天下来也是好长一段路, 有辆摩托会方便许多。

  罗雁恍然点点头, 侧开身说:“你等会,我去拿钥匙戴围巾。”

  她进屋穿上棉大衣,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叮嘱黄来顺要好好看家。

  周维方只看得到她露出的一双眼睛,说:“要不你骑车过去,我自己走。”

  现在抓得紧,男女一辆车在路上能被拦下来好几次。

  罗雁这种天气也不太想骑摩托,把手放在兜里说:“走路吧, 走走还暖和。”

  出胡同口一拐其实就是邮电局家属院,走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罗雁跟周维方拉开距离, 自己闷头往前冲。

  周维方进家属院才敢追得离她近一点,两个人前后脚进新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家属院有供暖管道,锅炉房24小时有人看着。

  罗雁摘掉围巾坐在沙发上,摸着皮子说:“这个好贵好舒服。”

  今年流行人造革, 家具店里卖得特别红火,但跟真皮的比起来当然是差点意思。

  周维方反手关上门笑:“是因为贵你才觉得舒服吗?”

  罗雁想想:“这个颜色我也喜欢,往这一放你看看,多有调子。”

  颜色款式都是她定的,周维方就负责给钱,夸道:“我们雁雁眼光好呗。”

  他说着话就把窗帘给拉上,罗雁自然地张开手让他抱,说:“怪不得你什么都不急,就急这个窗帘。”

  前后楼挨得不近不远,但大白天的人家一眼就能看到。

  周维方亲昵地捏捏她的耳朵:“雁雁,我好想你。”

  罗雁:“你昨天不是在我家吃的晚饭吗?”

  昨天是昨天,周维方:“都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就是睡一觉而已。”

  而已?周维方掰着手指头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你上班九个小时,睡觉八个小时,吃喝拉撒都算上,赶上忙的时候我们就见多少?”

  叫他这样一算好像真不多,罗雁微微仰起头看他:“你应该倒数计时,还有四个多月我们就结婚啦!”

  具体的还没定,她是大概用五一来计算的。

  但在周维方这儿差一天也差很多,他道:“其实四月底也有两个好日子。”

  四月底五月初的,罗雁觉得:“我妈都能同意的。”

  周维方想听她的答案:“你呢,你愿意吗?”

  罗雁直视他的眼睛:“我好愿意。”

  周维方说不兴奋是假的,冲着空气打两拳,带起来的那点风还挺舒服的。

  罗雁一身的厚衣服,在暖气里就显得没有用武之地。

  她站起来把外套也脱了,左右看看说:“不是叫我来看家具怎么摆的吗?我看这都摆好了。”

  周维方理直气壮:“请您指导工作。”

  指导什么呀?罗雁赖在他怀里:“反正你做事肯定没问题。”

  又说:“我昨晚都没空跟你说,我发现上班的开支好大。财务处的刘姐结婚要份子,保卫科的王哥的父亲去世要份子,人事处的陈姐生孩子也要份子,我这一个月不干嘛,光凑份子了。”

  周维方忽然想笑:“你原来不是特别盼着收请柬吗?”

  他大姐结婚的时候,还是他专门让给她写的。

  罗雁捏一下他的手:“我哥笑我,你也笑我。”

  周维方只在乎:“那你打他没有?”

  岂止是打,罗雁:“我还从他包里偷了钱。”

  周维方迫不及待把钱包放她手上:“都给你。”

  敢给罗雁就敢拿,她把钱都抽出来都放自己兜里,说:“也就是最近治安好,不然我口袋里不会有超过三十块钱的。”

  她被偷过不止一次,尤其是冬天里衣服穿得多,简直是被频频得手。

  满大街的小偷小摸几乎一夜之间都消失,周维方:“我姐夫说他们派出所都关不下。”

  又道:“本来年前是丢东西最多的时候,最近反而太平了。”

  罗雁赞同地点点头,又说起:“让我交年终报告,我发现我干了好多活!”

  虽然都是芝麻绿豆大的琐碎事情,可以称为成果的部分几乎没有,但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少,心里偷偷给自己打九十分。

  看给她兴奋的,周维方:“明年五一评劳模,没你都说不过去。”

  罗雁也认为这种奖项是对自己很大的鼓励,说:“明年不行,我还是见习期,没有办法评优评先。”

  周维方改成:“那后年,后年一定得奖。”

  这也说不好,罗雁自觉现在成熟很多,说:“也要看跟领导的关系,法规处的王哥就是做人太老实,跟他一批进来的……”

  她说着说着都生气了:“怎么光有能力还不行!”

  别人的事周维方操心不上,只说:“我们肯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罗雁目前为止事没有受到什么不公正对待,只是觉得这本身就是件十分不好的事:“不公平,根本不公平。”

  她无非是抱怨两句,因为很多事情他们就是没有解决方法的。

  周维方也只是静静听,陪她发泄这一点情绪。

  罗雁说完确实好受许多,深吸口气:“到你说话啦。”

  怎么还排上顺序了,周维方自然也有很多琐碎的事情——员工吵架闹不和,盘点的时候哪家店少了一百斤的瓜,供应水果的老张家要生三胎了……

  到这,罗雁打断他:“怎么还能生三胎?”

  周维方:“他们不是职工,又是农村户口。”

  现在计划生育也只针对职工,据说在南方哪怕是职工生好几个的还是很多。

  其实喜欢孩子罗雁也能理解,但她知道老张这个人,说:“他要是有俩儿子,绝不会张罗着生三胎。”

  确实如此,周维方:“他是重男轻女,这样的人多着呢。”

  罗雁忽的坐直了看他:“那你呢?”

  其实他们之前也说过这个,但没有太过郑重其事,因为她妈说男人嘴上肯定都说得天花乱坠的,看实际行动才是最重要的,她仔细观察后确实没看出周维方有这方面的倾向,但还是想认真地问一问。

  她严肃,周维方哪敢嬉皮笑脸,只是握住她的手:“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我们家应该只要我大哥一个孩子。”

  他大哥周维亮是老周家的长子长孙,出生的时候三代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幼时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赶上家里的好时候。

  后来爷爷奶奶生了重病,家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添,谁还顾得上精心照料。

  周维方虽然是最小的,但父母能分给他的实在稀薄,偏偏他生来对感情又有最多的渴望,鸡飞狗跳的童年也大概源于此。

  现在想来,他道:“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你看我现在虽然在广安门的店办公,但一说总店还是四中那家,因为那是第一家,对我来说不一样。开店都这样,第一个孩子不得跟宝贝似的。”

  说得很好,可是有些文不对题。

  罗雁:“我不是问你几个孩子,我是跟你说重男轻女的事。”

  是有点跑题了,不过周维方是想说:“男孩女孩都好,像你像我像舅舅都行,只要ta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咱就要这一个,我把心肝都掏给你们娘俩。”

  罗雁鼓捣他:“说话就说话,这么血淋淋做什么。”

  周维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你摸摸,不掏。”

  他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罗雁用力地戳他一下:“你自己照照镜子,脸上写了得逞两个字。”

  一说镜子,周维方想起来:“日常用品咱先不买,放着也落灰,过完年再置办。你有什么想要的比较难买的,我先去问问。”

  罗雁绞尽脑汁想半天,说:“我只想要热水器。”

  热水器这玩意国内刚有,产量非常的少,还只在南边几个城市卖。

  周维方到现在还在找路子,说:“搬进来之后我肯定让你用上。”

  罗雁爱干净,但去澡堂这事最近真让她烦。上礼拜她遇见两位老大妈,嘀嘀咕咕兴许是说她什么好奶孩子三方有福气之类的话。

  她听得不真切,现在想起来都干生气。

  周维方看她的表情,问:“怎么了这是?”

  罗雁这话顶多好意思转述给她妈听,讲给周维方是张不开嘴的,说:“就是澡堂人太多了。”

  周维方觉得还有一些内情,但抓着人家女澡堂的事一直问也显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他道:“不过有热水器找到安装师傅也不容易,就那马桶,全市只有仨师傅能装,我也是到处找关系才装上。”

  胡同里的公厕早上还要排队,罗雁现在对婚房的全部期待都在厕所上,眼睛不由得一亮。

  周维方瞅着,凑得近一些:“雁雁,我发现了,我跟你说有什么家电给什么彩礼你都左耳进右耳出的,一说厕所你就精神。我问你,马桶跟我你选谁。”

  这人什么毛病,罗雁拍他两下:“有你这么比的吗,那当然怎么都是你。”

  又看他笑得挺高兴的,没好气:“赢了马桶你也骄傲。”

  为什么不,周维方:“它对你来说重要啊。”

  罗雁真是不知道说他点什么才好,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以后不许比,都是你。”

  都这样了,不亲简直说不过去。

  本来室内就暖和,罗雁甚至有种要出汗的感觉,她微微地偏过头,任由他的唇四处游走,一种形容不出的感觉从指尖处弥漫开来,仓皇道:“要回家吃午饭了。”

  周维方哪一次爽快过,黏黏糊糊不肯放手,一直到拖不下去才说:“走吧。”

  罗雁把自己又包上,到家两颊的红晕还没散去。

  刘银凤在炖羊肉,看他俩回来说:“正好,去把罗鸿叫回来,他在成子家。”

  这事周维方一个人就能干,答应一声朝外走,罗雁坐下来跟她爸一起看电视,问:“这是演到哪啦?”

  一说剧情罗新民滔滔不绝,半天才想起正事:“家具都好啦?”

  罗雁今儿压根也没看,光在那沙发上坐半天。但她答起来不心虚,点点头:“好了,就等你们去看。”

  女方家总是要上门去看看的,罗新民:“看哪天三方有空。”

  罗雁笑出声:“您说要去,他哪天都有空。”

  罗新民大声说:“你几时见我能拿过主意,得听你妈的。”

  刘银凤想不听见都难,拿着锅铲琢磨:“要不就下礼拜天,现在请黄老婆看日子要排队的,你们又要在大酒店办,早早定好了心安。”

  在大酒店办这事是周维方提的,他不想让婚礼寒碜,花钱挣个面也得让人人觉得罗雁嫁给他绝不委屈,甚至到时候连车队都要花一笔小钱。

  罗雁本来是不太理解的,她向来不怎么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可她觉得过日子要一条心,既然周维方想花这个钱又有这个能力,自然都听他来的安排。

  她只对妈妈的话感到奇怪,问:“黄老婆是谁?”

  刘银凤神神秘秘道:“大仙儿,可灵了。”

  她知道女儿不信这些,说:“其实就是图她福气好,六十岁的人,没灾没病、夫妻和美、儿女双全、儿孙满堂,爹妈九十几还生龙活虎的,大家都愿意找她看日子。”

  这样一说罗雁理解了,她自己也愿意沾喜气,说:“您来定。”

  不过还是替周维方说话:“据说四月底也是有几个好日子的。”

  这丫头,说完眼睛就在那滴溜溜地转,好像那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刘银凤手指朝着女儿的方向点两下,没说什么权当默认了。

  罗雁嘻嘻笑,偏过头还跟她爸转移话题:“他俩怎么还不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周维方跟罗鸿一进屋,中午就开饭了。

  刘银凤自觉今天的羊肉炖得非常好,说:“这肉我都是抢的,差一点点被别人先买走。”

  自然是人人都跟着夸,话题七拐八拐还是到婚房上。

  刘银凤道:“三方,下礼拜天你忙不忙,我跟你叔过去看一眼。”

  周维方都不用想:“肯定有空。”

  不是,听这意思就是定好了。

  罗鸿:“怎么不问问我,我没空啊。”

  他没空有什么打紧的,刘银凤:“你都去看过好几次了。”

  罗鸿纠正他妈的话:“我是去干苦力的,罗雁去的次数都没我多。”

  罗雁偷偷踩哥哥一脚:“说就说,干嘛带上我。”

  罗鸿也有理:“不该带上你吗?”

  罗雁没法反驳,只得嘴巴动来动去地嘀嘀咕咕。

  反正她骂人来回就那两句,罗鸿听着根本无所谓,看她都快跳脚才收起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起:“爸,我怎么听说厂里发工资要发出个万元户了?”

  这一片住的基本都是国棉八厂的职工,可以说厂子里的事就是胡同里的大事,能传来传去也不叫人意外。

  但罗新民还是要说:“就你小子耳朵灵,是有这么个事。”

  万元户现在不那么罕见,可领工资的可没听说过。

  连罗雁都诧异地抬起头,嘴巴缓缓嚼着等下文。

  罗新民是快退休的人了,只想安安稳稳过完剩下这两年,平常对这些风风雨雨不爱沾,说:“我也是听说的,这回不是有个绩效工资调整嘛,销售部小王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谈成好几笔大订单。按厂里新规定的标准,得给他发一千三。据说这不是一次性的订单,后头要是有的话,人家一眨眼就成万 元户了。”

  为这,厂领导也是议论纷纷,到现在钱还没发下去,眼红的、浑水摸鱼的什么人都有,快乱成一锅粥了。

  罗鸿倒觉得这事好解决:“以后不想给可以再改标准,这次不给谁还给厂里卖力,别叫人寒了心。”

  周维方也是做生意的人,认同道:“这小王是个人才。”

  人才不人才的,罗新民:“领导也有领导的顾忌,这回发奖金的钱是自留款,本来说好用不完年底多发福利的,风声早就传出去,他一人领这么多的奖金,全厂拢共一千号人,群众的意见怎么办 ,现在一毛钱打死人事都有。”

  这样一说还真是难办,罗雁反正琢磨不出来,也没那个七窍玲珑心办这样的事,只是敏锐注意到周维方的表情变化,给他递个眼神。

  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周维方道:“洪哥的厂刚建起来,正愁没有好销售,他要是知道这事,肯定重金来请。”

  信息有时候也是钱,他到时候就这么顺嘴一提的事,至于人家怎么决定就不归他左右了。

  罗新民跟着说:“现在私营厂福利好,车间有几位大师傅,南边儿花二百块钱请他们去呢,在厂里八级工都拿不到这个工资。”

  可到底是离家太远,财帛就显得没那么动人心,可有的小年轻还是很愿意的去闯闯的,现在倒有几个车间露出那么点青黄不接的意思来,实非良兆。

  说来说去,改革开放后方方面面都在变,速度快得叫人已经想不起几年前的事。

  只是大家聊起来还残存一些记忆,你一言我一语吃完这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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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一觉醒来看到新增收藏为0,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说实话我自己是觉得这一本虽然节奏慢,但写得也没有那么差,唯一给我的安慰就是营养液涨得很快,起码证明还有人在喜欢[求你了]

  努力二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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