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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179章

  在婚礼前的最后几天, 需要罗雁做的事情变多了。

  她周一上班先把婚假申请单拿去找领导签字,同时诚挚邀请张处吃喜酒,用周维方教的话:“您正好接完孩子带他一起, 省得还得安置他。”

  自打她来上班,张处也是处处倚重,毕竟这年头一个能干事的聪明勤快人太难了。既然看重, 那方方面面都要重视。

  张处道:“你结婚我肯定是要去的,孩子就不带了,让他在姥姥家搁着, 多闹腾。”

  罗雁跟她来回说“没事没事,结婚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再把她上周五交办的工作递上去。

  就这活, 别人能磨磨蹭蹭打发一礼拜。

  张处心里感慨,等人走翻开请柬一看:“哟, 还真得带孩子了, 没在京市饭店吃过酒呢。”

  罗雁在办公室里发请柬得到的反响也跟这差不多,吴慧玲跟她走得最近,感叹道:“你们这得花不少钱吧?”

  婚宴的大小事宜都是周维方操办的,罗雁只参与了定菜单。

  她实话实说:“我不太清楚,都是我对象定的。”

  果然干个体的就是发达, 吴慧玲:“我天天从店门口过都是人头攒动的。”

  周维方现在往交通局跑得多,过完年总算在附近寻摸到一处能开分店的好地方, 没几天招牌就挂上去。

  罗雁谨记在单位和在学校不一样这件事,不像哥哥开车行时大声宣传,但世界上哪有秘密,很快人人都知道。

  既然如此,周维方也不避讳, 上什么应季的水果都会送一些过来让大家尝尝鲜,帮女朋友做点人情。

  四方水果店不是块小招牌,毕竟大小数起来有十家分店,因此单位里的人都知道,规划处罗雁的对象有点钱。

  但现在看来,可不只是有点小钱了。

  罗雁自知议论声肯定不会少,发完很贴心地走出办公室,留给大家说话的空间。

  她先到人事处开领证的介绍信,再到后勤处领一个红脸盆,那是单位给新婚职工的福利。

  把这些都做完,她给手头工作收个尾,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兴许是有事情要做,周二周三她都没注意到发生什么,仿佛真是一眨眼日子就没了。

  周四这天是个大日子,罗雁跟周维方要去领结婚证。

  他俩吃过早饭就各自出发,在区政府门口核对带的东西有没有错才去进去。

  一楼的办事处有十几个窗口,每个窗口负责不一样的事情。

  罗雁填表后在婚姻登记的队伍里前看后看,说:“不会来不及吧。”

  周维方早算好了:“婆婆他们的火车是十二点到,只会晚不会早。”

  尤其南方这个时候是雨季,半道停下来的几率非常高。

  罗雁当然也知道,忽的摸摸心口:“我好像不是着急,是紧张。”

  周维方给她看自己的手心:“出汗了。”

  四月底的天,风里还有一丝丝的凉意。

  罗雁今天只穿着一件红色翻领长衬衫都觉得正好,看他这西装革履的样子笑:“你这还是两件,当然热了。”

  趁着还没轮到,周维方解开最上面的扣子,扯开领口散散气。

  罗雁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不知怎么不好意思看,心想:大概是他这个动作看上去太像流氓,我害怕流氓。

  她道:“要不你把外套脱了?”

  周维方义正言辞:“我这是一套的。”

  他几时这么在乎过穿衣打扮?罗雁:“今天又不拍照。”

  结婚照片他们在影楼拍过了,直接带过来就能用。

  周维方凑在她耳边:“你不是觉得好看吗?我得让所有人一看,咱俩就是郎才女貌。”

  他平常很少穿得这么端正,试穿那天罗雁看得有些失神,就被他逗了半天,这会斜眼过去,又看一眼手表:“办一对要五分钟,那咱们还有十分钟。”

  怎么还有十分钟,周维方盼多少年的名分现在总算要受法律保护了,只觉得难熬程度可以算得上是度秒如年,在那儿嘟嘟囔囔:“又一百年了。”

  罗雁太了解他,无奈道:“你这算法越来越夸张啦!”

  夸张吗?周维方一点不觉得,下意识地牵着女朋友的手。

  严打从去年8月开始,到这个月才渐渐要进入收尾阶段。

  但他们这个窗口是登记结婚的,亲密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也没谁不长眼说一句。

  罗雁其实也想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一点,任由他牵着。

  两个人又往前走一步,总算轮到他们办手续。

  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登记人员也长着一张喜气的圆圆脸,一说话酒窝就跑出来,看得出对这份工作全是热爱。

  她先是问几句公事公办的话,核对完照片和证明资料之后笑得眉眼弯弯:“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周维方早有准备,拿出一包喜糖放下:“谢谢您。”

  他随身带不少东西,用来应对种种情况,比如用一包烟麻烦边上的大叔替他们拍张照。

  罗雁今天是特意带着相机出门的,一点也不吝啬胶卷,说:“麻烦您帮我们多拍几张。”

  她跟周维方手里拿着红本本,两个人一个劲地傻笑。

  笑完罗雁说:“你保管,别待会到火车站叫人偷了。”

  周维方的外套有内口袋,他小心翼翼地放好,不知道的以为是放什么宝贝。

  罗雁:“你这表情,我要是贼肯定偷你。”

  那周维方也不怕:“我们已经领完了,档案上都有登记的,你就是我老婆。”

  说完他凑近一点:“是不是,老婆?”

  罗雁没法像他改口这么快,咬咬唇:“我再酝酿酝酿。”

  周维方也没催她,只嘀咕一句:“会让你叫的。”

  罗雁没听清,看他一眼,一双眼睛真是分外澄澈。

  周维方捏捏她的脸:“走吧,去火车站。”

  他俩是各自骑摩托去的,因为有几位长辈晕车得厉害,从火车站到酒店可是有一段距离。

  罗雁到的时候就看到哥哥的摩托,把车停在它边上,交钱跟看车的大爷拿木牌——这木牌是一对的,大爷会把另一个系在车把手 上,领车的时候得对得上才行。

  罗雁怕牌子也丢了,把身上的东西全塞给周维方:“你看好,贼太爱偷我了。”

  分明就是看她好欺负。

  严打的力度再怎么强,火车站仍旧是小偷小摸的重灾区,周维方把东西都揣好,伸出手:“那你我可得牵好了。”

  火车站人太多,不牵着走很容易被冲散,罗雁光是走到出站口就被人踩了三脚,跳着到哥哥面前。

  她道:“爸妈呢?”

  罗鸿吃过早饭就陪着父母在这儿等,说:“爸站不住了,我让妈找个地方跟他坐坐,这才几点。”

  罗雁看他开始甩着腿:“我看你也站不住了,跟他们坐会,我们等。”

  罗鸿开始话当年:“我去陕北插队的时候……”

  然后话音一转变成:“居然十几年了,这日子过得够快的。”

  当年知青们也是在这上车的,罗雁陪着父母送哥哥,怕他不好受,咬着牙一滴眼泪都没掉,回家路上就开始哇哇大哭。

  哥哥走后她觉得火车站是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地方,甚至每次宁愿绕路都不肯路过。

  现在想想,小朋友真好玩。

  罗雁道:“劝你最近少提自己快三十了。”

  罗鸿摇着头:“早上连你爸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什么叫你爸,罗雁:“好像那不是你爸一样。”

  这罗鸿可说不好:“我看样子很快要被逐出家门了,说好的,你们那书房我随时可以去住。”

  住没问题,但周维方觉得如果他敢在新婚头三个月来的话,自己一定会把他扫地出门,露出个“善良”的微笑:“随时欢迎。”

  罗鸿识破一切,给发小一拳,瞥到钟楼说:“还有半小时,我去问问这趟车准不准点。”

  他去问一趟,再回来就已经过去半小时。

  父母再度出现在出站口,凑着脑袋研究女儿的结婚证。

  罗鸿可不敢问一句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只说:“快到了,仔细听听。”

  吵成这样,谁听得清楚广播在说什么。

  罗雁越努力越分辨不清,按着周维方的肩膀踮起脚尖,支着耳朵。

  罗鸿笑话她:“只听说过站得高看得远,没听说过长得高听得远。”

  罗雁哼一声:“可不,你俩傻大个杵这,也没听见什么。”

  不是,怎么还有连坐之罪。

  但考虑到自己有点什么发小也跟着遭殃,周维方没敢反驳,还往后退一步。

  罗鸿说他:“没出息。”

  周维方理直气壮:“你不怕你惹她。”

  这话不对吧,罗雁:“我很凶很吓人吗?”

  周维方:“是很可爱很温柔很善良。”

  我的天爷,敢说罗鸿都不敢听,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挪远点。

  罗雁也有点不好意思,在周维方胳膊上拧一下:“好好讲话。”

  周维方还有意见:“现在实话也不让人说了。”

  罗雁憋不住笑,娇娇地斜他一眼:“正经一点,待会婆婆就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过去半小时,视线里总算出现一些熟悉的身影。

  刘银凤激动地想往前走,被工作人员拦下来,只能用力地挥挥手。

  好不容易都碰上面,又是大家都听不懂的乡音。

  只有陪同而来的大表哥和三表哥会普通话,跟罗鸿说着路上的情况。

  可这儿也不是叙旧的好地方,一行人坐摩托的、坐出租的,分头往京市饭店而去。

  罗雁载着只有过数面之缘的小舅妈,被她紧紧地搂着腰,把速度越放越慢,比乌龟还慢才抵达。

  罗鸿已经领着其他人在办入住,小舅妈下车后用力攥着外甥女的手,用不熟练的普通话说:“住这儿?得多少钱?”

  他们一行九个人,家里肯定是住不下的,胡同口虽然有个招待所,但条件着实一般。

  罗鸿想着反正婚宴就在这吃,从家过来也只有一公里多点,索性把住宿也定在这。

  贵,肯定是贵的。

  但这钱这辈子也就花这回,他用蹩脚的方言跟来的两个舅舅解释,隐约能分辨出长辈说“打地铺就行”之类的话。

  罗鸿跟周维方就是再巧舌如簧,语言不通也没办法,只得专门对着两位表哥。

  好一通折腾,才算把入住手续办好,大家坐下来吃午饭。

  午饭罗雁是挨着婆婆坐的,老人家絮絮叨叨交代很多话。

  罗雁其实一句都没听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答应,给她夹菜剥虾,结果亲戚们都笑起来。

  她茫然然地眨眨眼,刘银凤跟女儿解释:“婆婆讲生五六个孩子好,你也点头,傻瓜。”

  本来就部分人笑的,现在人人都笑了。

  但只有周维方被瞪一眼,心想:行,在座只有我跟这件事有关系,我认了。

  罗雁知道长辈说这些不过是观念使然,忽然想起来自己包里有相机,说:“我们来拍张照吧。”

  这可得好好拍拍,毕竟一辈子也就来这么一趟京市。

  下午男人们都去为婚礼的事情做准备,只有刘银凤母女俩陪着亲戚们在各个景点拍照。

  罗雁在一天半的时间里用掉五卷胶卷后,终于迎来自己大喜的日子。

  星期六的早上,天才蒙蒙亮。

  罗雁早早醒来,摸着自己的床沿有些怔忪,深吸口气打开房门。

  父母起得比她更早,正在检查女儿的嫁妆有没有问题,看她出来说:“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的事情可多了。”

  罗雁打个哈欠:“睡不着。”

  罗鸿倒是睡得着,可这种日子也不是赖床的时候。

  他搓着脸从院子里进来,说:“今天肯定是个好天气。“

  罗雁没想到自己是最晚的,洗漱后吃着包子听妈妈交代注意事项。

  刘银凤:“你包里的这几个红包是敬茶的时候给小孩的,别跟你收的混一块。这些个金子你戴着得看好,也让莺莺和会芳帮你看着点,摘的时候要数对了。这件衣服,是给三方他姥姥的,还有……”

  得亏罗雁记忆力好,不然早就晕头转向。

  她一件一件在心里记下来,那点子形容不出来的情绪被世俗的东西占满。

  等亲戚们来更是不得了,因为舅舅们都给外甥女弄了个金戒指。

  皖北穷,老刘家就这么一门富亲戚,过去那些年里被帮扶不少,现在日子好过一些了,无论如何在这种大事上不能含糊。

  刘银凤知道娘家是个什么家底,推来让去的。

  罗雁不好置身事外又插不进去,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一个红包。她眨巴眨巴眼发现是婆婆,跟老人家交换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就收起来。

  最后,她的左手还是戴满戒指,怕丢了捏着拳头不敢大动作,回房间先把旗袍换上。

  吴会芳惦记着要给她画眉毛,来得也是早早的,一看满屋子的人打个招呼,跟着好友进房间说:“我第一次在你们家看到这么多人。”

  实不相瞒,罗雁悄声道:“我也是第一次。”

  两个人正说着话,陈莺莺也到了。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之前虽然素未谋面,但中间有人做纽带,很快就能说上话。

  画完眉毛罗雁给自己扎头发,麻花辫乖巧地垂在肩侧。

  她再别上一个红色的小发卡,涂好口红,自己对着镜子很是满意,眼睛扫过手表的时候又有些紧张。

  吴会芳看出了,问:“几点来接亲?”

  罗雁:“差不多九点吧。”

  又趁着还记得问:“你们想跟着过去,还是骑车?”

  两个女生都说:“骑车,不然晚饭还得来你家一趟。”

  罗雁猜也是,说:“邮电家属院三单元202,门口贴喜字的那家,我们还要在街上兜一圈,你们要是到得早就等一下。”

  两个女生齐齐点头,示意她有客人来。

  来的是李建红和郑三妹,人家专门来给她送礼物的。

  这种日子也没有推的道理,罗雁照单全收,跟人家闲聊几句,忽然听见鞭炮声紧张道:“是不是来了?”

  外面也嚷嚷着来了来了,李建红反应最快,把房间门关上:“三方今天肯定不会吝啬红包。”

  沾喜气嘛,凑凑热闹也无伤大雅。

  罗雁透过房间的窗户缝都看见周维方见人就发红包,说:“觉不觉得他在冒傻气?”

  李建红跟他俩都熟,说:“可不,笑得牙根儿都瞅见了。”

  周维方岂止是高兴,早起都恨不得引吭高歌,只在进客厅的时候略显严肃道:“大哥。”

  跟着来接亲的一帮发小都起哄:“光叫大哥没诚意吧。”

  周维方立刻就掏红包,被罗鸿伸手挡回去,本来想放两句话也没能讲出来,拍拍新郎官的肩,侧过脸让他进去。

  剩下的这一关就是房门了,周维方好话说尽,红包给不少,才总算见到新娘子。

  他第一次看罗雁穿旗袍,愣了一下就被调侃:“这是都看呆了。”

  罗雁也说他呆子,把手往前伸让他牵着。

  周维方这时候倒是反应很快,只是手上不自觉地用力,两个人并排站在女方长辈们面前。

  按规矩,男方也要敬茶改口收红包。

  周维方先敬的婆婆,老人家只笑笑没说什么,后敬的岳父岳母。

  刘银凤一张嘴就哽咽:“好,你俩都好好的。”

  只这一句,罗雁实在憋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就知道今天会这样,用手帕捂着眼睛。

  周维方急急忙忙哄她:“没事没事,明天我们就回来,后天也回来,大后天也回来,天天回来好不好?”

  人这么多,罗雁只推他一下:“你敬你的。”

  这种时候,周维方也只能先把规矩走完,跟岳父岳母承诺:“我肯定不会让雁雁受一点委屈的。”

  罗新民怕女儿哭得更厉害,有什么叮嘱的话也咽回去,轻轻拍两下媳妇做安慰。

  敬到最后,还是罗鸿。

  他一声不吭喝完茶,半蹲着示意妹妹上来。

  男女有别,罗雁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趴在哥哥背上是什么时候,眼泪都快把他的肩头打湿了。

  罗鸿逗她:“我这衣服省得洗了。”

  又道:“我看你最近重了。”

  罗雁抽抽噎噎地反驳:“才没有。”

  她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父母,罗鸿像是所觉:“别看了,明天就回来,这儿还是你的家。”

  周维方赶紧顺着:“你要是想,咱们天天回来。”

  罗雁也知道,可心里总觉得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坐在婚车上终于没忍住回头看。

  车队只停在胡同口,按规矩父母只能坐在家里,从她这个角度其实只有哥哥越来越小的身影。

  周维方也顾不上还有司机在,什么好话都往外跑,把刚收到的红包都给她:“你数一数。”

  罗雁最喜欢数红包,真心实意笑出来,总算意识到还有人在,不好意思的情绪占上风,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好在婚车要在市里转半小时,她到婚房的时候只剩眼睛还是红的,看到两个好友站在车棚等着露出大大的笑容,示意她们跟着上楼。

  吴会芳跟陈莺莺还以为这儿会有很多的男方亲戚,看见空无一人还挺惊讶的,小声问:“你不用敬茶吗?”

  罗雁:“晚上开席之前敬。”

  本来她接亲后应该去公婆家的,但周维方在那又没有房间,能临时给他腾出来的也是小小的地方,他觉得那不叫家,也不想让罗雁干坐一整个白天,也不管父母同不同意,就这么安排了。

  这样安排,罗雁当然是舒服的。

  她给好友们倒茶,一边招呼帮忙抬嫁妆的人。

  来的都是胡同里一帮发小,谁说话都不见外。

  李建军道:“我们今儿就是干活的,三方好酒好菜好烟管够。”

  罗雁也就不跟他们客套,只照顾好自己的朋友。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有说不清的话要讲,周维方见状放心,说:“雁雁,我送送他们,再回一趟胡同,有几个亲戚在。”

  罗雁仰头看他:“我不用回去吗?”

  周维方狡黠一笑:“新娘子在开席之前是不能出房间的。”

  合着他早想好了,罗雁到底还是松口气的,说:“那你慢点。”

  周维方面面俱到,又跟客人赔礼:“今天实在太忙,招呼不周,水果、饮料、零食都在这,麻烦你们陪雁雁坐坐,改天我专门请您二位搓一顿。”

  又道:“午饭我待会带过来,可能晚一点,雁雁,冰箱里有吃的,饿的话你们垫一垫。”

  他急着走,交代完这些一溜烟跑了。

  屋子里只剩三个人,吴会芳有点拿不准:“雁雁,你不去真的行吗?”

  都是最亲近的人,罗雁实话实说:“他爸妈现在对我也不太满意,去了说不定又闹出什么。”

  不满意?吴会芳跟陈莺莺都不服:“凭什么?”

  如果叫罗雁自己想,大概也是想不通的。

  但她有很多高人点拨,说:“我们定亲之后,周维方一礼拜跟我回家吃三顿饭,他和父母的关系向来一般,一年都坐不下来吃两顿饭。胡同里乱七八糟的话传得多,他爸妈就不高兴,儿子到底是自己的,那只能是赖我啦。”

  最后这句太常见了,陈莺莺:“我妈也总说是我嫂子挑唆的,但我看我哥也不是个好东西。”

  是人都会这样想,罗雁:“上两个月他姥姥过寿,我们一起去的,他舅妈一直说些什么儿媳妇要孝顺,她们以前都是给婆婆打洗脚水,任打任骂不还嘴之类的话。周维方当时差点掀桌子,闹得挺不高兴的。”

  闹归闹,吴会芳道:“幸好他跟你是一边的。”

  罗雁嗯一声:“我自己其实还好,但他不好受,老觉得我在家从不受气,光在老周家受委屈了。”

  她说完这句自己笑:“怪不得我们办公室的人都说,结婚之后就会开始说婆家坏话。”

  这怎么能叫坏话,吴会芳:“你们家人口简单,谁家没有这些事,我们还书香世家呢,读书人家里也是一筐子烂果儿。”

  明明不该笑的,罗雁没憋住,接着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从午饭前聊到开席前。

  午饭是周维方带回来的,四个人一起吃。

  吃过饭他又出去一趟,四点的时候才接上三个人去酒店。

  老周家有名有姓的亲戚都在这了,罗雁挨个敬茶改口,也给小朋友们都发了红包。

  周玉瑶家的虎头见过小舅妈最多次,不见外地赖着她要抱。

  罗雁今天穿这件旗袍是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摸摸他的脑袋:“下次好不好?”

  虎头立刻就要耍赖,被他妈一把薅走。

  周玉瑶:“你别给我找揍我跟你讲。”

  罗雁跟她们姐妹来往最多,问起:“姐夫今天值班吗?”

  这个旷日持久的严打,累得各派出所的人没日没夜。

  周玉瑶解释:“我让他下班就过来,实在请不了假。”

  两人稍微聊几句,就要去门口迎宾了。

  两家的酒席是一起办的,罗雁看到家里人就朝他们小跑,周维方怕她摔倒,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护着:“慢点慢点,你这个迈不开腿。”

  罗雁跑得磕磕巴巴的,跟妈妈说:“好看是好看,下次不穿了。”

  这孩子,刘银凤:“本来就是结婚才穿的。”

  那说下次是不太合适,罗雁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

  罗鸿看妹妹缓过劲来,心里还是松口气的,不过逗她:“呀,哭包好了这是?”

  罗雁向来供认不讳,仰着脸:“我就是爱哭!”

  倒叫罗鸿语塞,朝着发小无奈道:“看看我前二十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吧。”

  周维方铿锵有力道:“好日子。”

  就不该跟他说这话,罗鸿刚要翻个白眼,注意到认识的人,提醒道:“爸,我刘叔来了。”

  五点开始,客人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罗雁摆着笑脸迎接,一晚上几乎都是这个表情,连周维方喝多了都没叫她有任何的变化。

  她到后面纯粹是脸僵了,送客后拍拍自己的脸。

  周维方半是酒醉半是撒娇地靠着老婆,但从他还能站着这件事来看,装的成分大一点。

  倒是罗鸿替发小挡了不少,着实是醉得像烂泥,被两个表哥一左一右地拽着。

  刘银凤看女儿担心的样子,说:“我们没事,你们怎么回去?”

  罗雁:“周维方今天是定了一天的车,师傅还在楼下等。”

  又拍拍边上的人:“别装啦。”

  周维方一晚上躲酒,看人都走了立刻精神抖擞:“妈,我没醉。”

  这声妈可真是叫得铿锵有力。

  刘银凤:“行,那你们慢点。”

  罗雁摆摆手跟家里人说再见,和周维方手牵手下楼回家。

  她一整天见太多人,此刻觉得世界好安静,到家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点累过头了。

  周维方倒是精力无限,问她:“要不要试试热水器?”

  一说洗澡,罗雁也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烟酒味。

  她进房间拿衣服,洗澡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新婚夜,不由得磨磨蹭蹭。

  周维方知道她爱干净,盯着手表的时间转动,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索性打开电视转移注意力。

  罗雁都快把自己搓掉一层皮,才擦着头发出来说:“你,你去洗吧。”

  周维方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强自镇定:“好,你吹吹头发看会电视。”

  罗雁自己也心不在焉的,完全没发现。

  她越想待会的事情越紧张,匆匆吹干头发跑进房间。

  可她坐在床上觉得更奇怪,想想还是到客厅,就这么两个地方不停地来回转悠。

  周维方洗完澡出来看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哪知道她方才跑好几趟。

  他也洗了头,不过吹两下就干,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人,把电视和客厅的灯都关了。

  借着窗帘透进来的一点光,罗雁察觉到他俯身靠近,两只手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周维方打横抱着她进房间,轻轻地放床上,摸着她的头发叫她的名字。

  罗雁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大概感觉到他的轮廓,忍不住想要离他近一点。

  她胸口仿佛有一点小火苗,呼吸不由自主地快起来,撒娇一样喊着:“周维方。”

  周维方本来是不想吓到她的,但一听她的声音理智就彻底断了线,手被情绪带着走,哄着她:”我轻一点。”

  为什么要说是轻一点呢?罗雁其实对一切都是未知的,下意识地抓紧床单,却很快无暇细想。

  她催生出自己从前都不知道的情绪,毫无章法地叫着周维方的名字,好像知道他能满足自己的一切。

  周维方即便本来有一些残存的理智,在这种呢喃中也几乎灰飞烟灭。他做过的那些梦在今夜一一成真,乃至叫他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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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尽力了,二更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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