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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次日周一, 严襄上班起晚。

  她昨夜到家已经是九点半,小满早已被赵阿姨哄睡,不必再操心, 然而她却在洗漱过后又看了三小时网课。

  原本学雅思不过是随便搪塞邵衡的理由, 他却当了真,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提及, 勒令要她尽快考完,下次出国得陪同他一道办公。

  床事如果恰当, 其实能放松身心。但邵衡初初开荤, 不管技巧与否, 只知道深埋,让严襄虽然食髓知味, 却在过后深感疲累。

  严襄陪他胡闹过后又不得不学到深夜, 她沾床便睡, 早上连定五个闹钟才认命起来。

  等她赶到檀山府时,邵衡正坐在沙发, 听柴拓汇报本周行程计划。

  和她的萎靡不同, 他显得格外神清气爽。

  男人才洗过澡,还穿着一身浴袍, 前襟敞开,露出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装束的露肤度只比他发烧撞见的那一次好一些,没有露出那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大概是顾忌柴拓也在。

  邵衡瞥她一眼:“你倒是好样的,上班反而要我等你。”

  严襄尴尬笑笑, 小声:“不好意思邵总,我起晚了。”

  解释过后,邵衡仍不依不饶:“起晚了?昨晚上不睡觉, 做贼去了?”

  他眸光在她脸上打转——脸蛋光滑白皙,只打了一层薄薄的底,便很容易看出眼下泛青,眼白中带点血丝,确实没休息好。

  可她又不跟自己过夜,还有什么事要做?

  没见过哪个有女伴的男人要独自过夜的。

  严襄咕哝了一句:“昨天,太累了。”

  她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入他耳中,让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下意识看向在场另一个男人。

  柴拓连头也没抬,大概是没听见。

  邵衡放过她,道:“去吧,给我选衣服。”

  柴拓不敢抬头,更不敢听他俩说话。

  邵衡在他面前,哪有过穿衣这么大胆的时候,就这么坐着干等了半个小时,姑奶奶才姗姗来迟。

  如果严襄再晚一些,他都怕老板再来一回感冒。

  接下来他要穿衣,柴拓便主动退到阳台。

  这回,邵衡更过分了些,不止领带,连衬衫也要她帮着穿上。

  他裸着上半身,胸肌紧实饱满,腰线紧窄,放眼一看,就如同白玉雕出来的艺术品。

  只是美中不足,正面背面都有数道深深浅浅的指甲划痕,脊背上更为严重,有些已经结痂。

  那是昨夜邵衡抱着她下床行走,她忍不住抓出来的印记。

  严襄不免心虚,低头帮他将纽扣一颗颗系好,指尖却又不慎剐蹭到划痕。

  她清楚地看到,他胸口突起的小点,不受控地轻颤了下。

  严襄强自镇静,正要去系下一颗,忽地被他握住手。

  他轻轻摩痧着她的手背,哑声:“到公司以后,允许你摸鱼十分钟剪指甲。”

  她后腰被他揽着,完全贴到他身上,自然无法忽略蠢蠢欲动的某处。

  大清早就这样生龙活虎——

  怕老板耽误正事,严襄手疾眼快地将领带拿到手中,公事公办地微笑:“好的邵总,系上吧?再耽误就要迟了。”

  邵衡唇线抿平,微微躬下腰,任由她娴熟地打好结。

  从这时起,他的心情就显然不大对劲,也许是被她打断的不愉,亦或是别的。

  直到下到地库,这种情绪完全表露出来。

  邵衡皱眉:“你的车呢?”

  严襄一板一眼回答:“停在小区车库。”

  清水湾到檀山府乘地铁只要二十来分钟,比开车快上不少。

  而且那样显眼的车,开到公司指定会被问东问西。

  既不是刚需,又会平白给她增添麻烦,不如留在家里。

  周末倒是能开车带小满去周边游。

  邵衡冷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坐上自己的迈巴赫,叫柴拓:“等什么呢,上来。”

  柴拓只好上到后排,严襄则继续坐副驾驶。

  他这一日都是低气压,不知道冷声吓退过几个人。

  严襄进办公室给他汇报,被他看见修剪过的指甲,又被冷哂一句:“我看你是选择性听话。”

  她装作不懂。

  工作日七点下班,过后她就不必再应付他,忍忍就好。

  谁知中间又出问题,四五点钟时,邵衡叫上她出外勤。

  严襄攥紧手,神色有些犹疑。

  接连两天,他们都是这个时间点搅和到一块。

  今天又要来第三回 ?

  难道邵衡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可耕地的牛也得挑日子歇一歇。

  严襄磨磨蹭蹭地打开车门,摆明了不情不愿。

  邵衡亲自开车,见她这样不由凉声:“你把我当什么人?”

  “谢泠脚扭伤了,我去确认她安全。要不是她粘着你,我不会带上你。快点上来。”

  他表情上讽意居多,好像在叫她不要自作多情。

  严襄这才放心,知道误会了他,耳根发烫。

  一路缄默,邵衡连看也不看她,更别提开口说话。

  严襄今天总惹到他,当然也不敢跟他打听,便主动发微信询问谢泠。

  她解释在南大参观时不慎踩空楼梯扭到,被送到了校医院,其实没多严重。

  严襄松了一口气,没话找话地对邵衡解释来龙去脉:“……谢小姐没事,您别太担心。”

  邵衡目视前方,连眼风也没分给她:“我又不是她亲哥。”

  言下之意没多担心,他只是受翟宇望所托而已。

  见到谢泠,邵衡态度终于缓和些,拍了视频给翟宇望报平安,这就要带她先回酒店。

  严襄搀着小姑娘,他便提着她的包跟在后头。

  不近不远,总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谢泠看出不对,小声:“襄襄姐,你和邵衡哥闹别扭啦?”

  “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脾气,其实他对人很好的。”

  严襄能体会到这一点。毕竟邵衡为人大方,只是有一点高傲的小毛病,这不算什么。

  他要别扭,她作为员工也只能随他,只要不迁怒影响到自己就好。

  她点点头,刚把谢泠扶上车后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严襄……?”

  严襄循声望去,见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教授。

  她脑海中瞬间浮起关于教授的回忆。

  她是短卷发,为人亲和,上课时总会延伸些有意思的话题,又姓杨,形象和某部动画电影里的羊副市长很像,遂被学生们戏称为绵羊教授。

  这趣事还是陈聿告诉她。

  严襄弯眼笑了笑:“杨教授,好巧啊。”

  “你这是?”

  严襄解释:“有位客户学校里受伤了,我来接。”

  杨教授点点头,忽地指向邵衡:“这位是?”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二人肩并肩。

  严襄忙道:“是我老板。”

  杨教授松一口气:“哦,这样。”

  她语气中带点怜惜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陈聿是她得意门生,研究生毕业时,她建议其继续读博,谁知陈聿忽然结婚生子。

  那段日子他们过得紧巴巴,陈聿逼不得已求到她这里,她曾借钱给他们应急。

  因为这份恩情,毕业后的三年里,小夫妻逢年过节总会提礼品来看望她。

  直到今年初,骤然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陈聿车祸去世的消息。

  最后一次见严襄是在殡仪馆,青年丧夫,独自抚养女儿,还要处理一摊子烂事,她瘦得下巴尖尖。

  那之后,她换了手机号,再没了消息。

  严襄微微一笑:“我很好。”

  以防杨教授说出别的会让她露馅的话,她继续道:“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杨教授有些惆怅,但她深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没必要再说些有的没的惹人伤心或不痛快。

  她笑了笑:“那就好。”

  她与严襄身边那男人对视上,点一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哪知他却忽而上前,伸出手:“你好教授,我是邵衡。”

  短暂的诧异过后,杨教授同他握住:“你好。”

  严襄不知道邵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性格高傲,向来懒得管旁人的闲事,怎么好端端的要跟教授打招呼?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迅速,眨眼的频率也加快,心虚让她忍不住拉了拉邵衡的衣角:“教授很忙的……”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很快,他没有波澜的面部对着杨教授,勾了勾唇角:“谢谢您以前关照严襄。”

  严襄脚底板发麻,呼吸也急促了几秒,甚至连手也忘了松开。

  他这样的态度,几乎是将两人的关系摆到台面上。

  她并不觉得她和邵衡的各取所需有什么丢人,只是被见证了上一段感情的师长撞上,让她顿生一股尴尬。

  杨教授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面不改色:“老师关照学生是应该的。”

  男人高大英俊,站在严襄身侧,即便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有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而她捏着他衣角,身体弧度更偏向他,亲疏关系明了。

  只单单看外表,的确是郎才女貌。

  可毕竟先入为主,她还是替自己的学生惋惜。

  杨教授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严襄忙道:“教授再见。”

  目送短卷发的绵羊教授走远,严襄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时,却听男人冷声:“你心虚什么?”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他一针见血。

  从这教授出现,她就频频小动作不断。不仅不愿意杨教授多说,也对她自己的现状讳莫如深。

  邵衡研读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人焦躁、害怕的表现。

  她在焦灼两人的关系会在这教授面前暴露。

  更何况,他早翻过严襄简历,知道她本科并非南大。她和南大教授熟稔,通过谁相识显而易见。

  严襄硬着头皮否认:“没有,我……”

  邵衡不想再听她撒谎,跨着大步上车。

  严襄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也碎步跟上去。

  将谢泠送回酒店,严襄想拖延时间到七点,奈何小姑娘也不肯和邵衡多待。

  看着脸色冷飕飕、明显含气多时的兄长,她识趣道:“邵衡哥,襄襄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

  房门“咯嗒”一声,走廊里便又只剩下他俩。

  邵衡提步就往电梯口走,步速极快。严襄踩着小高跟,跟不上,本以为他先下去,哪知走到近前男人还按着开门键等她,她赶忙又提起速度钻进去。

  电梯平缓下降,始终没有其他人进入。

  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滞。

  严襄眼睛紧盯着楼层显示器,每跳一个数字便在心中跟着默念。

  直到——

  “你如果真觉得我们见不得人,那大可以随时结束。”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规定过时间,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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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个邵衡怎么越写越娇[求你了]一天到晚就想和老婆贴贴,贴不到就闹脾气[愤怒]

  谢谢Colonelli宝宝和逅辰宝宝的地雷[亲亲]

  随机小红包~[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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