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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声线是沉闷的,“不喜欢。一面之缘,谈何喜欢?”

  人矜贵无方,话不见半点虚假。

  季时与停留在原地,思忖片刻。

  “为什么?虽然一见钟情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你看起来有点讨厌她。”

  “她偷走了我的东西。”

  季时与灵动的眼里有狡黠。

  她大胆猜测。

  “不会是,你的贞洁吧?”

  周遭的气氛凝滞,空气中夹杂着一阵冷空气,向她吹来。

  然后持续下降到冰点。

  傅谨屹的脸色便是像冰碴子一样冷,凝视着她,语气森然,“或许,傅太太也会跳舞吗?”

  傅谨屹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善于攫取所有蛛丝马迹,听到这话,季时与意识到玩的有点大,这把火,隐隐有烧到她自己身上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漏洞百出。

  季时与余光放在厨房,漆黑的眸光落在傅谨屹好看的领结上。

  “不会,傅太太从来不会跳舞。”

  不是季时与,也不是傅太太。

  会跳舞的是那个首席舞者,时与。

  她跟傅谨屹的“第一面”,确实不在南城季家。

  高中在南城一中毕业之后,季时与就独身去往R国留学。

  课堂上她跟同学介绍自己时说的是,她是从家里逃出来,来追逐她的梦想,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宋江。

  外国友人们带着不解问她,季时与在讲台上明媚如冬日初升的朝晖,一条一条的解释着,因为她原名叫季时与,谐音“及时雨”,所以国内的同学都这么叫她的绰号。

  而及时雨也是中国一本非常有名,也非常厉害的古典小说男主角的外号,宋江也就是他的本名。

  季时与还顺带文化输出一番,倾情推荐了四大名著外语版。

  后来她的古典舞一步步斩头露角,受邀在R国国家大剧院演出,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在R国声名鹊起。

  曾一度被R国纸媒认为,是古典舞界再次冉冉升起的那颗新星。

  二十二岁那年成为R国国家大剧院首席舞者,时与。

  一时风光无两,年纪轻轻便看尽长安花。

  她及时雨的外号也如词意一般,是舞团的及时雨,团内有个小姑娘突然肠胃炎,上吐下泻,只好由季时与临时顶上。

  那段时间正值雨季,季时与出门时还毫无预兆,城市处处泛着晚霞橙色的光芒,均匀的洒在街头的每一个角落。

  街边的下午茶咖啡店,人们依旧慵懒惬意,微风拂过时,翻起她们手里的杂志书籍,接着都是一阵翻书声。

  奥斯曼建筑在这夕阳下独具风情。

  不过季时与没空欣赏,步履匆忙路过,她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昨天下午练舞前取手表时,手滑了一下,手表也很给面子的罢工了。

  手表是她出国后,季爷爷特地托人给她带来的生日礼物,那是她对家的思念,平时珍惜宝贝的不行。

  修手表的是个胖胖的四十来岁的澳大利亚男人,季时与与他攀谈时,得知他也会中文,只是学的不精,说起来有些滑稽的搞笑。

  手表修好时已经晚上,窗外狂风暴雨树枝乱颤,老板表示也没有带伞,热情的邀请她再坐一会,等雨停。

  季时与担心时间会来不及,向老板要了个纸袋顶在头上冲了出去,大不了回舞团冲个澡就是了。

  才冲出去没多远,发现漏掉了钥匙。

  再次折返。

  秋夜雨急风骤,季时与只顾得上埋头苦冲,雨水砸在身上还有些肉疼,身上的灰色裙子原本是宽松款,沾了雨水之后湿了大半。

  离旧表店只差一步之遥,季时与一个大跨步,预料中的跨上了台阶,站在了屋檐下。

  不同的是,比预料中多了一道坚硬却有温度的柱子。

  她不小心撞上去之后,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硬纸袋应声落地,除了纸袋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当啷响。

  明显面前的年轻男人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橱窗里的钟声响起,晚8点整,伴随着钟声还有亮起的橱窗灯。

  季时与急着回,捡起地上的古朴飞轮表,然后进店写了一张带有手机号码的纸,不由分说,一同塞入他手里。

  “很抱歉,太对不起了,我这会赶时间,麻烦您看看能不能修,费用我全额承担,如果不能修,我可以照原价赔偿给您,您把卡号发在这个手机号上明天晚上之前,会有人给您汇款的。”

  年轻男人刀削斧凿的面孔近乎完美,西服在他身上帅气笔挺,不是西方人的长相,所以季时与脱口而出说了母语。

  男人没有反应。

  季时与意识到,不是西方人也有可能是东方其他国家的人,准备用英语再复述一遍。

  潮湿雨夜里,异国街头,打湿的灰色裙子裹住纤细的女人的身躯,面容在昏暗里泛着白,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冷风袭来时,她瑟缩着退了一步。

  像夏夜池塘里,被雨水溅湿的娇弱荷花。

  “不用了。”

  男人开口。

  季时与没有辩解什么,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跑的,老板知道,周末的时候我都会在R国国家大剧院,或者你可以直接来我的学校找我,地址在纸条上。”

  没等对面的男人再出声,季时与又进入雨幕里。

  只是这次没有回头。

  夜晚的表演是朝鲜舞独舞。

  季时与天生就是个舞者。

  舞姿轻盈舒展,柔软细腻,起舞时裙带飞舞,柳手鹤步,又有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柔中带刚。

  她享受舞台,也享受这满堂喝彩。

  一舞毕,谢幕后有现场的工作人员给她递来一枚纸条。

  在工作人员的好奇下揭开,是她不久前在旧表店留给那个男人的。

  季时与第一反应是看向台前。

  他是特意过来还纸条的么?

  工作人员看穿她的意图,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语速飞快,打趣她:“宋,又是手机号码?可惜他已经走了很久了,你表演刚过半的时候,他出去时让我交给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东方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的物件儿价值不菲,或许他也不差这点钱吧。

  季时与不再纠结,回了个谢谢。

  整个结束后,季时与跟舞团里另外两个相熟的俄罗斯籍的舞者喝了几杯,庆祝又一个完美的周末落下帷幕。

  三个人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难免多喝了几杯。

  季时与在最繁华的地段订了个好几年的VIP高级套房。

  一来不出门的时候不用愁吃什么,二来住酒店就完全不用她动手收拾房间之类。

  季时与有些晕了头,脚下轻飘飘的,平时为了保持身材没有人敢大吃大喝,甚至晚餐都见不到点肉腥,一个月最多才敢有这么一次放肆。

  三个人很开心,开心的结果就是都喝大了。

  套房一层只有两间,季时与从电梯里出来干呕了一会,再抬头更分不清东西南北。

  摸着个门框就开始试密码。

  几次过后,门直接从里边打开。

  季时与就这么大剌剌扑倒在门内的地毯上,缓了好一会,才挣扎着站起来,想到床上再睡。

  正起身,手腕被人狠狠钳制住,接踵而至是一声低吼,“滚出去。”

  腕子上的疼让季时与清醒几分,但也无济于事,她喝的是洋酒兑啤酒,能保持现在这么清醒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我家我滚哪去?”季时与扶着他才站稳,“诶?”

  诶……什么来着?

  她想起来,“你不是那个手表男嘛?”

  她一激动手松开,身子站不住还晃悠了两下,“你别老是晃,你喝酒啦?”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对着的男人似乎是被她盗开门锁的行为吵醒,俊逸的面庞上,不耐烦的态度浮现的淋漓尽致。

  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扔出去。

  季时与迟钝的堪比大笨钟,伸手准备去掏口袋里的包,说起话来摇摇晃晃,晃的她看不清,脾气也就上来了,“烦死了。”

  “你不用这么追着我,钱我有的是”她又继续,“呐,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我让家里人明天给你打,你先回去吧。”

  末了,还打了个饱嗝,味道直冲天灵盖。

  男人今夜似乎也是喝了酒的,但他依旧保持清醒,并不想与她做纠缠,蹲下准备卷起门口的那小块地毯,连人带地毯丢出去。

  却不料,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她摁倒,下一刻季时与就趴倒在他身上。

  屋子里窗帘拉的严实,没有半点月光,空间里弥漫着酒味,起初闻着刺鼻,酒精挥发后,周身泛着迷人又危险的醇香。

  季时与眼睛里盛着星河,闪闪发亮,或许是酒精上头所致。

  唇色无法辨识,只能看见有微微的水润细闪着光泽。

  季时与捞过男人垂在一旁的大手,笨拙的把它搭在自己的细腰上,俯过身,贴的他极近。

  近的男人可以看清她的睫毛,忽煽忽煽。

  她粉嫩的唇瓣轻启,“你可以跟我做吗?”

  见他不答,季时与委屈解释,带着稚气,“她们今天都嘲笑我,说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你有没有过女朋友?”

  男人的怒意达到顶峰,只差一个间隙就可以爆发。

  忽的,有什么水润的东西,软嫩的,贴在他唇上,笨拙的像刚学会喝水的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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