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好紧张，第一次坐总裁专车，还是后座，之前跟随张特助陪总裁出行，也都是坐保姆车。

　　哪有过这般近距离的独处。

　　车子平稳上路，一动不动地坐了会儿，林今宜忍不住了，她低头余光瞄向身侧人，看他修长的手指落向屏幕。

　　目光慢慢上移，她这才意外发现裴行舟的黑色西装与白天的不一样，袖口处多了些精致暗纹。

　　看来为了契合拍卖会，他也回家换了衣服。

　　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她微微侧头，抬眼，视线和裴行舟在空中交汇。

　　眼神相触不到一秒，两人各自转头。

　　“先看看拍品资料。”裴行舟伸手，指尖碰了下她前排椅背内侧，隐藏智能屏缓缓展开。

　　“好的。”林今宜应声，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睫毛卷翘，红唇微抿，耳旁发丝乖顺地贴着脸颊。

　　“你觉得这些古董怎么样？”裴行舟忽然问。

　　这要怎么回答，她一个理工科专业的，哪里懂古董相关的历史文化，只看得懂价格。

　　不过这些拍品浏览下来，大多是辟邪的玉器。

　　“裴总是对这些玉器感兴趣吗？”林今宜把问题抛回给他，又补充道，“我不太懂，看您意向。”

　　她笑了笑，柔和的灯光落下，给她的脸镀上一层光晕。

　　裴行舟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转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林今宜手一滑，看着这一个个动辄几十，上百万的起拍价，当在逛商场吗，她真的要仇富了。

　　到达举办拍卖会的酒店。下车时，他们前后的车也正好抵达，见到不少西装笔挺，非富即贵的人从车上下来，他们的助理还会先在车旁等候，为大佬护着邀请下来。

　　“裴总，请。”林今宜躬身站在车门边，也打算有样学样。

　　“别做多余的事。”裴行舟声音平淡，长腿一迈径直往里走。

　　“拍个马屁都不行，真难伺候。”小声嘀咕了一句，林今宜打开包拿出邀请函。

　　又掏出镜子整理了下仪表，最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他。

　　会场内，灯影绰绰，音乐悠缓舒适。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有人向他们走来，林今宜以为会同行，但裴行舟只是寒暄两句带着她走了。

　　他在每一个展台前停留，林今宜跟着挨个观看，介绍都和资料上相差无几。

　　她提不起兴趣，甚至看多了还有些枯燥，直到走到一处被黑布蒙着，只露出标签的展台，才被吊足了胃口。

　　工作人员解释是今晚压场的秘密拍品。

　　起拍价八十万，预估成交价两千万，可谓是重量级压场。

　　林今宜盯着上面的数字，不由心生惊叹。

　　这竞争该多激烈。

　　“感兴趣？”身旁，裴行舟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

　　“没看过嘛，当然感兴趣，拍卖方也是会把控人心理的。”林今宜笑着说。

　　她感兴趣有什么关系吗。

　　今晚裴总怎么怪怪的，貌似都没看几眼拍品，反倒像在观察她。

　　这是干嘛呀？

　　流程走完，两人入座。

　　工作人员递来竞拍牌，林今宜接过，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分钟，席间不断有此起彼伏的细细私语声。

　　她脑中还想着裴总的异常，无脑短剧看过不少，如果真的有那种霸总为爱拍下天价物品的剧情，发生在她身上。

　　那她还上个屁的班，买房躺平，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喜欢吗？”裴行舟看着台上的雕花白玉，低声问她。

　　林今宜点头，声音也软甜了几分：“嗯，喜欢。”

　　“那就喊价，两千万。”

　　男人坚定的语气，令她花容失色：“这……裴总，真的要拍吗？”

　　“拍。”

　　一声令下，林今宜高举号牌。

　　“两千万！”

　　“8号牌加价，还有没人要加。”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二次，两千万三次，成交！”

　　“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台上，拍卖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今宜收起嘴角的弧度，看向前方。

　　拍卖师说了几句暖场词，便直入主题，第一件物品起拍价两百万，场内接连有人举牌，裴行舟始终没有动静，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他也全程沉默。

　　“裴总，要拍吗？”眼看压轴了，林今宜轻声提醒。

　　男人依然没出声，神色难言地看着她，眼中晦暗不明。

　　难道没有意向拍品？

　　见他没指示，林今宜转头，目光投回台上。

　　“最后一件，汉代白玉龙首雕花摆件，起拍价八十万。”

　　不愧是神秘拍品，这块玉出来，让人眼前一亮，玉质细腻，泛着莹润的光泽，雕刻工艺精美，龙首栩栩如生。

　　虽然和没见过世面的她幻想中的白玉有出入，但都是白玉。

　　她居然蒙对了。

　　“两百万。”第一个声音，就将价格迅速抬高，

　　“四百万。”

　　一声声出价就这么成倍上涨，林今宜的心也跟着一下下提到嗓子眼。

　　“一千三百万。”就在这一声，拍卖师的眼神再次左右观察，问价的时候。

　　身侧突然不咸不淡地传来一句。

　　“喜欢吗？”

　　“啊？”心咚的一声，林今宜转身，迟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裴总，您问我吗？”

　　“两千万，举牌。”裴行舟话不多说地命令。

　　不会吧，不会真要幻想成真了吧。

　　终于知道为什么向秘叮嘱她拿稳牌了，这种刺激下，林今宜举牌的手真的控制不住颤抖。

　　“好，两千万，还有没人加价。”

　　“这边，哦，28号牌加价两百万，两千两百万还有没有，两千两百万一次……”

　　“三千万。”裴行舟再出声。

　　“裴总，这……”林今宜转身眼神向他确认。

　　裴行舟默许地点下头。

　　“三千万！8号牌再次加价，三千万还有没有人，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三千万第三次！恭喜成交！”

　　上呼吸机。

　　一锤定音，林今宜泄力般靠向椅背，头脑发热，她要晕了。

　　不是说随便看看的么，这随便一看的含金量也太高了吧。

　　拍卖会结束，工作人员前来引导他们去签合同，确认拍品资料。林今宜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三千万啊，比她想象中还高，一个这么小的摆件，到底有多珍贵，一路从八十万喊到三千万，简直太震撼了。

　　裴总到底真的看上这东西了吗？刚才问她喜欢什么意思？

　　那一瞬间和幻想重叠，她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应该只是随便问问吧。

　　这种贵重的宝物，她虽然幻想，但真要不劳而获地得到，她也是没那胆量的。

　　林今宜跟紧裴行舟的步伐，不免心中好奇：“裴总，能问问你为什么前面的都没叫价，唯独对这件一见钟情吗？”

　　裴行舟停住，转身视线稳稳地锁住她，语气沉缓：“你不知道吗？”

　　她当然不知道啊！知道她还用问吗。

　　林今宜叹口气，感觉他不乐意告诉自己，她也不再追问。

　　她尽量保持镇静，跟着工作人员确认完拍品和单据，然后看裴行舟一脸云淡风轻地签上名字。

　　这就完了？

　　见他抬脚准备离开，林今宜拉了下他的衣袖，看向桌上的摆件：“裴总，这个怎么拿，要直接带走吗？”

　　裴行舟轻咳一声：“嗯，拿吧。”

　　“好的。”林今宜装好手上的资料，刚伸手，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小姐，拍品价值不菲，暂时不能触摸，后续打包好会有专人送货上门，

　　“哦，这样啊，抱歉。”林今宜脸唰地红了，再回头裴行舟已经没了踪影。

　　好啊，居然捉弄她。

　　“去你的。”走出酒店，她对着裴行舟的背影抬腿，正想虚空踹一脚。

　　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裴行舟转头：“林助理，下班了，还需要我送你吗？”

　　“不需要，”林今宜咬咬牙，露出假笑，“裴总慢走，明天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