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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如火焰般勾住他,又似一阵冷风将他吹得远。

  陆远峥瞧见周絮时,她正在端着餐盘和陈宝姝说笑,不知道聊到什么有意思事儿,两人一直咯咯的乱笑。

  陈宝姝让周絮端着餐盘先回到座位,自己又到甜点区挑选小蛋糕。

  周絮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远峥,他们只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她没有躲避他笔直的目光,端着餐盘迎面走过去,微笑打招呼:“总监好。”

  不等他回答,便径直略过他的身侧,纱裙卷过他的手臂,像鱼尾撩过。

  清淡的香水味和昨晚的不是一个味道。

  

第15章 2007/远在咫尺

  周絮是在人前装不熟、人后装不懂的一把好手。

  陆远峥是在她租房的两周后得到的这个结论。

  秉持着严谨的科学态度,陆远峥进行了观察、实验以及验证,最终才确定结论成立。

  陆远峥从不上早读,但他并不赖床,到点就起,吃过饭就骑着车在外面晃荡两圈,再看心情决定是否去学校。

  天亮的越来越晚,陆远峥晨起后总会站在院子里往楼上望一望,二楼卧室的灯时明时灭,周絮出门时间更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很显然周絮也从没有要和他一起上学的意思。

  周絮虽然没有交伙食费,但袁金梅总是热心地塞给她早饭,还有一些水果牛奶。她知道周絮脸皮薄,不好意思要,所以就让陆远峥捎到学校。

  袁金梅觉着两人同班,捎个东西自然是很随意的事,但在陆远峥这里却有些棘手。

  周絮看完房,签合同前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装一台新空调,二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事。

  对于第二条的真正含义,陆远峥之后才彻底领悟。

  原来周絮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不能一起上下学,在学校碰面时不能打招呼,课间休息不能单独找她,食堂吃饭不能坐一桌,就连体育课打羽毛球都不能组队。

  周絮身体力行,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边界线。

  陆远峥完全能读懂周絮眼神里的所有隐喻,这种能力源自他的成长环境和一种面对周絮时才有的灵感。

  人对自己在意的东西会格外敏感。

  母亲去世后,新妇王素梅很快进门,隔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取名陆鸣岁。

  那一年,陆远峥只有六岁。

  在他的印象中,就是在弟弟出生之后,继母和父亲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彼时年幼的他还很难用语言形容这种变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王素梅因弟弟哭闹而产生的不良情绪。他能做的只有陪弟弟玩,逗弟弟开心,虽然牺牲了做作业的时间,但能看到王素梅疲惫的脸上会露出笑容,陆远峥也会很开心。

  因为陆昌群生意繁忙,经常不在家,所以幼年的陆远峥就自然地把王素梅当成最亲近、最依赖的大人,视为亲生母亲。

  他很单纯,以为王素梅也把自己当成了亲生孩子,却没想到竟遭到了心灵上的背叛。

  起因就是王素梅钱包里丢了五十块钱,结果是在陆远峥的枕头底下发现了。

  九十年代,五十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可以买二十斤鸡蛋,是陆家小一个月的伙食费。

  时隔多年,陆远峥对于那天的印象依旧很清晰。

  这是他生命里产生的第一道裂痕。

  放学回到家里时,陆远峥见到了许久未归的父亲以及眼睛红肿的继母,他们一并坐在沙发上。

  父亲充满审视的、怀疑的目光在一室寂静中,打碎了构筑的亲情玻璃,陆远峥攥紧了书包袋子,听到父亲沉沉开口问,是不是他偷的钱。

  陆远峥想说不是,他想掏出被夹在书包内层崭新的奥赛奖状,县里就他一个进入了决赛前三。

  但仅仅就在他沉默的几秒里,陆昌群就将他拎了起来。

  屁股上的皮带印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从尾骨一直烧到心里。

  陆远峥边哭边否认,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鞭打。

  那种痛觉,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满腹委屈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变得十分内敛,也变得沉默,也让他懂得了一个道理——

  当人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时,任何的解释与辩驳,都苍白无力。

  像是激起了儿童期的自我保护意识,陆远峥开始学会观察人的神色,也开始模仿,明明他是陆昌群的亲儿子,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当时的陆远峥很想去维护家庭的和谐,去获得所谓的亲情关系,他想自己或许是哪里得罪了继母,才让她对他如此报复。

  但随着陆远峥的年岁增长,他无意的发现了王素梅看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

  刚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判断有误,但当陆鸣岁查出焦虑症时,王素梅声嘶力竭的指责让陆远峥确定了之前的推断。

  陆鸣岁什么都没做,他喜欢画画,画的也很好,其中一幅画的名字是《我的哥哥》,还得了奖。

  是他害了陆鸣岁。

  他自负才高,锋芒毕露,那些叠的高高的奖状,摆在书柜里金灿灿的奖杯成为压垮陆鸣岁的大山。

  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是他的罪过。

  过去,陆鸣岁看他时,眼中的飘忽、胆怯、紧张,都变成彼时锋利的回旋镖,刺入陆远峥的眼里。

  从此,所有的意气、风茂,都被痛觉磨砺的再也看不到,也让他的瞳孔变得更明利和细腻。

  所以陆远峥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絮想的是什么。

  那种推距的冷冽感,故意避开时的不自然、闪躲,话语里的周到客气,上下学时急匆匆的脚步,都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

  请和我保持距离,我们不熟,谢谢。

  这样一来,两人一天下来说的话还没刚认识时候的多,更别提送什么东西了。塞进桌洞里的水果零食都进了池越的嘴里。

  规定是给愿意守规矩的人设定的,但很显然,陆远峥不是。

  周絮是转校生,羽毛球课上分的拍子没有她的。体育老师便把器材室的钥匙给她,让她去找找之前存放的旧拍子。

  据体育老师回忆,应该在进门右手边铁架子的第三层上面。

  但好像没有。

  上面只放着一些之前校运会时用的举牌和红旗,还有一些羽毛球筒。

  周絮从筒里拿出两个羽毛球,刚合上盖子,就听到器材室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周絮应激性地转身,看到来人时只松了半口气。

  陆远峥穿着一身黑色球衣,衣服边缘缝着一圈白线,右手腕上绑着藏蓝色护腕,浑身都是汗。

  陆远峥慢慢走近,在距离周絮半臂距离的位置停下,黑漆漆的眸子眯了起来,笑容中透着一股凉意,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和你说句话真难啊,周絮。”

  器材室的门并没有反锁,上体育课的班级有好几个,随时都有人可能进来。

  周絮压住鼓动的心跳,是真的没听懂陆远峥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朋友,你想说什么……”

  “少装。”陆远峥冷声打断她,怨气浓重:“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周絮还在思考陆远峥这么说的原因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孩子几声零碎的言语从窗外透过来。

  陆远峥听觉灵敏,反映迅速,在两个女孩子推门进来之前,他就把周絮拽到了最里面的角落里,蹲在了高高垒起的军绿色训练垫后面。

  周絮也再一次确定,陆远峥很喜欢触碰她以及她的东西。

  有时候是走廊擦肩而过时他故意堵着路不让她过,拿她当乐子,非要周絮看他一眼才肯让路,手背或者手肘还会擦过她的肌肤。

  有时候是在下课,他来分橘子给她和池雨。陆远峥一定要在她们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皮,甚至还要将上面的橘络也给清理干净,分完橘子瓣了也不走,非常霸道地从周絮文具盒里抽一根笔,说让他用用。

  也有时候,就像现在,少年的指骨修长有力又散发着热意,一把抓在她的手腕上,强硬地将整个人带过去后,贴了很久才放手,周絮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肌肤亲渴症。

  周絮承认自己确实有躲避陆远峥的心理,她不喜欢陆远峥呈现出一种强势的姿态,会让她觉得他掌控欲很强。

  不过,目前在他身上只是短暂出现,所以周絮还能接受和他的朋友关系。

  最主要的原因是周絮最近很忙。

  梁译寄过来的资料里包括了京阳三中平时练习和考试的卷子,高出明潭一个难度。

  周絮这几天都在做卷子,做完后给自己判分数,并不理想,至少不是她原有的水平。照这么下去,别说进京大的计科院了,就连京阳都回不去。

  她本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但目标感却很强。瞄准了什么,眼里和心里就只有什么,一头扎进去,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但现在,他们忽然贴的很近,周絮的瞳孔里只倒映着陆远峥。

  陆远峥刚运动过,毛孔都是张开的,本来散尽的汗又在此时冒了出来,热气腾腾的,连带着眼眸里的冷意也消散了一些。

  陆远峥在夏天每天洗两次澡,身上没有汗臭味。但周絮闻到了另一种气味。

  或许是他经常抱着笨笨,所以身上有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毛茸茸的味道。

  两个女生走后,周絮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脚后,困惑地看着陆远峥:“我们刚才…为什么要躲?”

  整个过程里,周絮完全处于莫名奇妙的状态中。

  她非常被动地和陆远峥一起躲在角落里,唯一的收获是从两个女生的话知晓了,原来羽毛球拍放在了货架最下面的箱子里。

  陆远峥盯了她几秒,觉得好笑:“这不是你的意思吗?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絮顿了下,低低叹了口气:“我只是最近有些忙。”

  陆远峥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你忙什么?”

  “学习。”

  周絮认真的样子让陆远峥的笑收敛了几分。

  陆远峥想起了周絮月考又一次倒数的成绩,简直稳定,他只扫一眼就记住了。

  每科分数依旧都差的很平均,但周絮看起来又很努力,二楼的灯到十一点才关。

  陆远峥从不相信什么笨鸟先飞的成功学理论。

  教室墙壁上贴的爱迪生名言也是不完整的,教育者断章取义,只留存第一句“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却往往磨掉后一句“但那1%的灵感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比99%的汗水都重要”。

  陆远峥从没有瞧不起学习差的人,从小到大他身边玩的好的朋友没一个学习好的,但都是他很在意的人。

  陆远峥只是认为人应该有自知之明,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而不是一味地在学习的苦海里挣扎,到头来也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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