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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阿嚏!”

  文心书店的里屋,只开了一盏台灯,有一只飞蛾围着光来回扑棱。

  黑暗间的一点昏黄里,陆远峥又打了个喷嚏。

  他左手抽了一张纸擦鼻子,右手握着笔不停,直到把最后一道物理压轴题解完才送了口气。

  陆远峥把碳素笔往桌上一撂,从椅子上站起来,刚一转身,看到朦胧的光里,坐着个瘦瘦的人。

  陆远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老冯你要吓死我啊。”

  冯玉裁轻哼一声,把屋里的大灯打开:“说了多少次了,晚上学习一定把大灯打开,不然容易近视。”

  “嗯嗯嗯…好好好…”陆远峥敷衍着点头,看了眼腕表,眉梢一挑:“都十一点了?”

  “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还得陪你熬夜。”冯玉裁走到书桌前,把挂在胸前的眼镜戴上,拿起陆远峥的卷子,盯了五分钟,欣慰地笑了出来:“做的很漂亮嘛。”

  冯玉裁,一个把生活费都用来买书的怪才,巷子里第一个不结婚的神经病,1982年明潭县的理科状元,也是陆远峥最重要的朋友、最敬佩的导师。

  陆远峥有一大半的高中知识都是在他这里学的,还提前学了点大学微积分的皮毛。

  他第一次见冯玉裁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那时,冯玉裁是大学教授,在江临大学教书。他带着一捧陆远峥母亲生前最爱的白色雏菊花,蹲下来,用手帕擦去陆远峥脸上的鼻涕眼泪说,我是你母亲的朋友,你可以喊我冯叔。

  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仔细回想起来,后来的每次相遇,也都是在陆远峥面临四分五裂的世界时,冯玉裁突然出现。

  他总是穿着条纹POLO衫,领口解开两枚扣子,或者那种褶子特别多的衬衫,然后慢慢地去把裂缝修补好,告诉陆远峥岔路口的正确选择。

  陆远峥一直想问冯玉裁为什么要如此待他,冯玉裁却笑而不语。

  直到2005年,陆远峥被陆昌群遣送回明潭后,一家名叫文心的书店开在了一家唱片店的楼上,冯玉裁是老板,文心是陆远峥母亲的名字。

  

第18章 2008/模糊地带

  陆远峥有很多秘密基地。

  棉纺厂红砖墙后面废弃的缸子是他自己打造的小型生态基地,里头有他养的几只乌龟;账房仓库里废弃的大头电脑被他拆了重组了好多次;

  水库边的红杉树底下有他用石头搭建的房子,里面藏着许多他精挑细选用弹弓打鸟的小石子;嶂山上普明寺外的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直通后山的一棵老桉树,那是他看星空的地方。

  当然,文心书店是最重要的一个。

  所有的这些都能成为他逃学的理由。

  书店卷帘门被拉上,冯玉裁叼了根烟,捏了捏陆远峥的后脖颈:“这几天怎么回事?一直在我这儿。”

  冯玉裁笑了笑,揶揄道:“是干群架输了没脸见人?还是被那个女仔追的没地方躲?又或者是说……”

  他笑容微变,声音低了下去:“学校里有你不想见的人?”

  “您真是年纪大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陆远峥径直掠过他,下楼的脚步加快了些,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到最后三个台阶时,陆远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他扭头,看向还在台阶上站着的老冯,吊儿郎当的:“您要是闲着没事干,帮我弄两套京阳的联考卷呗。”

  “京阳?”

  冯玉裁鼻梁上的眼镜框往下滑了滑。

  一千三百多公里的地方,他还在大学教书的时候去过,硬皮火车坐了一天一夜,下火车时,腰连着屁股又疼又麻。

  “算了。”陆远峥摆了摆手:“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可能想多了。”

  最后这句话说的声音轻,冯玉裁没听到。

  冯玉裁走了下来,掐了烟,拍了下陆远峥后脑勺:“这些年,你要什么我给你弄不到,别小看我。”

  “还有,”冯玉裁下了命令:“明天期末考试必须去,考场和我这儿还是不一样的,你认真做。至于成绩…”

  “你随便涂错几道题不就得了。”

  陆远峥在骑车回去的半道上又想起冯玉裁这句轻飘飘的话,他猛地一个急刹停住,黑夜里的目光忽变得锐利。

  期末考试这天,气候开始变得阴冷潮湿。

  周絮在考场看到了消失几天的陆远峥,他的位置在她的斜后方。

  陆远峥套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手里只拿了一根碳素笔和一根2B铅笔,往桌子上一拍,就又溜达了出去,一点没有和周絮打招呼的意思。

  等考试广播响起,他才慢悠悠地进来,走到周絮的位置上,非常丝滑又熟练地从周絮文具盒里捏出一块橡皮:“借我用用。”

  周絮拽住他将撤离的袖子:“我只有一个。”

  陆远峥目光变得促狭:“倒数第一需要橡皮?”

  “你不也是倒数?”周絮说。

  陆远峥笑了一声,把橡皮掰开,扔给周絮一半。

  考试铃声敲响,试卷从第一排往后传。等周絮扭身把试卷给后方同学时,眼眸轻轻掠过陆远峥。

  果然,他在盯着她,目光幽深,唇角挑着弧度。

  又是那种野兽般的明利眼神。

  仅一秒的对视,却在脑海中深深拓印,在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中,周絮始终觉得后面的这双眼牢牢的锁在她身上。

  以至于她涂卡时分心,把理综卷子上不少的正确答案给涂了上去,检查时又用橡皮擦掉。

  最后一场专业课考试,周絮选的物理,往常她总是用一个小时把题答完,思路分析写在演草纸上,其余时间睡觉。

  但这次,周絮实在无法忽视来自后方的那道灼灼目光,只能规规矩矩地把时间充分利用,磨蹭到最后一分钟才写完交卷。

  周絮长吁一口气,握笔的手出了一层汗,等出了教室,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把记满答案的演草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回十一班,把走廊外的书搬进教室。

  弯腰整理课本时,周絮没看到楼梯拐角走过来两个人,等女生踩在周絮的卷子上时,她才直起来了身子,眼眸平静。

  “抱歉啊。”

  孟纤意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话里的真诚不多。

  她往后退了退,本以为会撞在陆远峥的肩头,没想到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身子,先一步捡起了卷子。

  是张只做了听力的英语模拟卷,卷子上打着“京阳三中”的水印,已经做过的选择题里没标明对错,但能看出一些聆听中思考的蛛丝马迹。

  周絮伸出手说:“麻烦还给我。”

  陆远峥刚递给了她,就被孟纤意推着往前走了。

  周絮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慢擦拭着卷子上的灰色鞋印。

  她是知道孟纤意的,池雨一早跟她说过。

  文科七班的艺术生,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没有男朋友,但学校里的异性朋友很多,关系边界模糊,好像和每个男生都很暧昧。

  周絮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处在孟纤意模糊关系地带的人还有陆远峥。

  “那个女生你们班的?”

  “怎么对人冷冰冰的…那眼神吓我一跳…”

  陆远峥很少有高声说话的时刻,但从孟纤意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两人的关系很熟。

  周絮抱着一摞书本进教室时,他们走到了走廊尽头。不知道陆远峥说了什么,那边传来孟纤意高扬起的嬉笑声。

  高三生的寒假不长,周絮随着周耀光回了趟京阳。家里亲戚本就不多,周耀民出事之后,关系便更加疏远。

  之前住的家里,门上还贴着封条,周絮也不想遇见之前的邻居。

  所以周絮只去了一趟监狱,给周耀民带了点衣服和生活用品。

  父女俩寒暄了几句后,周耀民提到了高考以及志愿方向。

  竞赛转普通高考,对于周絮来讲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京大,京阳还有其他学校可以选择。

  但周絮却摇了摇头。

  不是不去,而是不知道。

  乾坤未定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因为任何地方对她来说都一样,她已经没有家了。

  过年期间,周絮在周耀光家帮忙准备年货,打扫卫生以及接待亲戚,刚在书桌前坐下就又被叫起来,无意义地机械忙碌着。

  直到梁译的电话打来,周絮才得以抽身。

  梁父在明潭有位情谊深厚的旧友,过年时会到这里吃饭叙旧。酒过三巡,父亲有些醉的时候,梁译拿着大衣逃了出来。

  明潭的天气不像梁译想的那般温暖,反倒阴冷冷的,不见太阳,天空里飘荡着细纱一般的小雨,被风吹得纷纷扬扬。

  梁译一出酒楼,就看到街对面的周絮。

  周絮穿的是去年买的旧衣服,看起来单薄,实则面料上乘,保暖效果极佳。

  雾蓝色的羊毛外套,黑色牛仔裤,和灰旧的街道融为一体,让梁译觉着有些陌生。

  梁译压了压自己高扬的情绪,问:“我们去哪里?”

  周絮低着头,脚尖踢飞了一颗石子,却说:“你爸爸知道你来找我吗?”

  梁译犹豫了一下说:“我没告诉他,但我妈知道,她同意了。”

  周絮点了点头。

  梁译唇角扬的很高,试图用轻快的语气迅速和周絮熟络起来:“来到你的地盘了,不得请我吃顿饭?”

  周絮把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瞧他:“你刚才没吃吗?”

  “没吃饱。”梁译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有点烫。

  周絮笑了出来,带梁译去了附近的一家馆子,池雨带她来过,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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