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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星河向你倾》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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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池以蓝。
等点开共享的地址,她才恍然。
这不是……今宵么?
今宵,销金,无非是找乐子的地方。
她之所以知道,是还没成年的时候,有次缠着顾平谦陪她玩,结果顾平谦早就和朋友有约,不肯带她,她还哭了一场。后来顾平谦和她解释那里未成年禁入,自此她就恨恨地把“今宵”俩字儿记住了。
成年的头一天,她就找三哥去今宵玩,结果大失所望,觉得不过是寻常夜店,只是服务与装潢好一些罢了。后来卢豫舟悄悄告诉她,她才知道,那里头的好玩不在于吃喝蹦迪,而在于旁的。
池以蓝绝对没道理平白无故喊她去今宵。
在她面前,他一向装成个老古董,连麻将都不要她打,更别提叫她去那种地方玩了。
所以微信到底是不是池以蓝本人回复的?
如果不是,他的手机怎么会在别人手里?他在干嘛?
她一肚子疑问急需答案,从家里地库开走一部国外订制的纯白魅影,独自驱车过去了。
这车因是订制,在海市极罕有,今宵的泊车小弟先是瞧见车,忍不出抽了口气,再一抬头,见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衣着清新的女孩,颇是惊讶地愣了几秒,才接过对方递来的钥匙。
顾平芜全没在意,只脊背紧绷地踏进门,心下颇有些惴惴。
大堂经理迎上来说话,四下虽寂静,无奈她现在心不在焉,全没听清,只顾往前走,一路穿过大厅卡座的重重视线,又按了电梯上楼。
经理既怕她是来闹事的,又不敢轻易开罪,只得唤来保安和他一起跟上去。
到了四楼的贵宾层,经理倒是松了口气,赔着笑问:“您是来找人的吧?”
顾平芜回过神儿似的,淡淡瞥他一眼,转头应了:“是。我找池以蓝,他在吗?”
经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这位真是来找人的。他抬手说了个请,给顾平芜带路,走到包厢门口又忽然想到什么——包房里好像有几个女孩。
这位和池公子是什么关系?
看她开的车也知道来头不小,难道是正宫来捉奸的?
经理的手顿在那,忖了忖的功夫,顾平芜已经不耐,伸手把门推开了。
一室喧闹,不知哪里传来细细的嬉笑声,有些不堪入目的亲昵举止令她下意识偏过脸。
几秒后,她做了个深呼吸,才重新抬眸看过去。
不期昏暗旖旎中,一人卓然而立,正目不转睛朝她看过来。
紧接着,喧嚷的音乐被关掉,随着池以蓝开口,在场诸人齐齐闭口,一时噤若寒蝉。
他的语气近乎平和,却带着质询。
“谁把她叫来的?”
没人敢开口回答。
经理见状,小心翼翼从门口溜了,只怕会殃及池鱼。
几秒后,池以蓝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始摸兜找手机,但没找到。
在一旁喝得半醉的傅西塘这会儿酒都吓醒了,起来嚷了一嗓子:“池以蓝手机呢?”
不知道谁从沙发角落里摸出来一支手机递过去,还解释说:“不是我拿的,不知道怎么就在这儿了……”
池以蓝接过来看了两眼,就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朝顾平芜走过去,一手抓着她的肩把她带出去,回手关上门。
回廊空寂。
他立在她面前,挡住身后一盏醺黄的壁灯,她只能窥见他立于逆光中的剪影。
她皱了下眉,一时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找过来,她要找什么理由解释?
正当她苦思冥想,发顶被他轻轻揉了揉,像安抚小孩子,她愣了一下。
“出去在车里等我。”他垂眸凝视她,“我的车你认得。”
她嗅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下眉,在他转身离开前揪住他袖子。
“你要回去干嘛,兴师问罪?”顾平芜不敢看他,低声说,“就因为我来找你的话……我走就行了,你别惹事……”
池以蓝深深看她一眼,视线最后落在袖口那截葱白似的指尖。停顿了一会儿,他说:“没有。”扒下她的手就进去了。
顾平芜有点失落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没有讨厌她来,还是没有要惹事。她走过去贴着门听,里头却安静得不象话。
半晌,才有人声不太真切地传来。
“就因为我给她发了个微信吗?”
那声音带了点哭腔似的,却没得来回复。紧接着,有脚步慢慢朝她靠近,她连忙退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门开了,随着门缝泄露出来的,还有不知名的娇软的哭诉。
“你有把我当回事过吗?”
第16章 醉酹江干(二)
透过池以蓝肩头望去,她看到他身后立着的女孩,即便光影模糊,却仍见面容姣好,身形窈窕。
她觉得面熟,正想是谁,池以蓝就回手关上门,阻隔住她的视线:“走吧,送你回去。”
他说着,很自然地拉了她的手往出走,她垂眸盯了一会儿交握的手,他又站住,有点懊恼似的说:“你等我叫个代驾。我喝了酒。”
掏手机的动作被她制止。她的另一只手拽住他袖口,用清透的眼凝视他:“我开了车来,今天我送你。”
池以蓝挑了一下眉,落下手:“哦。”
被女孩开车送回家,这种经历在池以蓝的人生里称得上罕有。
他坐在副驾上,歪着头,瞬也不瞬地盯着小丫头的侧脸看。感觉到车子顺利启动,才意识到这居然是真实发生的。
“你放心,我成年就拿驾照了。”她狡黠地看他一眼,“老司机,很稳的。”
池以蓝紧抿唇,按捺着上涌的醉意,胃里正难受,不大相信地“嗯”一声。
看出他不舒服,顾平芜也没有一直找话聊天。
过了一会儿,池以蓝突然问她:“你是不是傻?叫你来这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来?”
“你不也在那么。”她轻描淡写带过,又反问道,“你最近都这么玩?”
“也就最近。”他有点不耐似的,像是解释,“因为过生日。”
“啊……”顾平芜倒是没想到是这样,沉默一下,有点愧疚地道,“生日快乐。”
他不走心地回:“谢谢。”
“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顾平芜开着车,一面思考一面说,“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就当生日礼物。”
池以蓝听着听着,终于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对话好像反过来了。这应该是他泡妞的时候说的话。被小丫头当“妞”泡的感觉非常诡异,他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顾平芜等了半天,没等到响应,在十字路口上等灯的功夫,终于转过脸看他,却微微一怔。
池以蓝睡着了。
他的表情安宁,长睫低垂,照落疏淡的影子,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好像梦里有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绿灯。顾平芜打方向盘改道去了江滨,停车后,她又降下半截车窗,开了换气,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出去了。
*
池以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发现车子停靠在江滨,车窗半开,驾驶位空着。
他按着太阳穴直起身,缓了缓,推门下车,看见顾平芜立在江岸,双手扶着栏杆,背影单薄,黑色卫衣松垮垮挂在她身上,却能见直角肩的纤细轮廓。
他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或许在梦里,又或许是想象中。
月色正浓。他走过去,及至步武,她刚好回头。
发丝被江风吹散了,隔岸灯火把她的轮廓涂抹得那样柔和,他俯身握住她肩的时候,并没刻意去想自己究竟是醉还是醒,只觉视线朦胧,脉搏剧烈。
这丫头。池以蓝眯着眼,在心里说,这丫头。
迟来的酒意烧得他整个人发烫,初秋的风擦过皮肤,被短暂吹熄的星火很快便再次燎原。
即将出笼的困兽在理智边缘打转,他缓缓松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池以蓝?”
她丝毫不察刻下的危险,朝他靠近,将两人间拉开的距离再度归零。
“你酒醒了?”
顾平芜没敢轻易叫醒他,怕他有起床气,自己再平白挨顿骂,岂非得不偿失。
见他是在睡得沉,便把车停靠在江岸吹风。
但这会儿,池以蓝醒是醒了,看起来却不太对劲。满眼血丝不说,还一副“绝不开口说话”的死人脸。
顾平芜对此有些诧异,甚至抬手摸了摸他微红的颈侧。
“好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攥着他手腕往回走,把他按回车上,说:“先送你回家,吃个药再睡。”
开到武定路池以蓝的家已经是深夜。
这个时间,醉鬼池以蓝反而清醒了,神色如常地按密码,进门,洗澡。
一出来,就看到顾平芜窝在沙发上,居然是累得睡过去了。
她睡着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今天却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小丫头一脸疲惫,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双手攥成拳头放在靠近胸口的地方,像是随时准备着和什么斗争。他忍不住单膝跪下来,试图伸手把她的拳头掰开,竟没有掰动,无可奈何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
明明酒已经醒了,可奇怪的感觉还根植心里,隐隐有长成参天巨木的趋势。
为什么呢?
池以蓝百思不得其解。他倏地站起身,走到楼上去,拿了一床毯子,犹豫两秒,又把毯子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