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不知星河向你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节


第18章 醉酹江干(四)

  池以蓝在她苏醒几分钟后,重新回到病房,手里还拎着一兜东西,是临时去便利店买的生活用品。

  顾平芜好奇道:“你以为会陪我在这里过夜?”

  话里有歧义,两人谁都不察,反倒是在旁送药的护士闹了个红脸,嘱咐完细则就匆匆出去了。

  池以蓝放下东西,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她嫌刺耳,皱了皱眉,不妨他问道:“医生和我说代偿期过了。”

  “嗯。”

  “是什么意思?”

  顾平芜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医生应该给你解释过。”

  “我想要听你解释。”他不依不饶立在那,面色沉冷,眼神平静。

  “你是我什么人,就要听我解释?”

  顾平芜为了缓和气氛,怼了一句。抬起头,他膝盖却已跪上病床,朝她俯身倾近。

  顾平芜不闪不避,半靠在床头,任他靠近。

  带着薄茧的大手扣住她半张脸,慢条斯理地冷声问:“我是你六哥,这样成么?”

  池以蓝呼吸里夹杂了烟草味道,她下意识屏息,知道方才自己缓和气氛不但失败,还隐隐有惹恼他的迹象。

  她鲜少见他露出这副面如寒霜的样子,和他对视半晌,终于低头避开视线,手微微抬起,抵住逼近的胸膛。

  “……六哥。”

  “嗯。”他好整以暇停住,没什么表情地揶揄,“叫我做什么?”

  “你……坐好,我给你解释。”

  明明是她怀着私心要靠近他,可他当真离得近了,她反而有些无措地败下阵来。

  池以蓝手上用力,钳着她下颌抬起脸,审视她的表情,似乎没找到敷衍的痕迹,才满意地松了手,坐回床侧。

  “说吧。”他轻描淡写,落在膝头的手指尖却蜷缩几次,又用力伸展开,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平芜不欲和他讨论自己的病情,三言两语将其带过。

  不是多么复杂的名词。

  畸形的心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负荷病变所带来的影响,这段心脏努力工作的期间,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足以维持正常。可正如任何负荷都有到达极限的时刻,脆弱的心脏也有不能够维持一切正常运转的一天。

  顾平芜手握成拳,用指背处轻轻按在心口。

  “它累了。”她非常平静地笑一笑,说,“也可能是为了偿还它好不容易才能给我的二十载时光吧。”

  闻言,池以蓝没有动。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瘦削的侧脸,绷出一条近乎锋利的下颌线,她甚至想伸手滑过,看看究竟会不会割伤自己。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她语气轻松地说,“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就像从前她不指望那个人会因此可怜她一样,现在她也并不需要池以蓝的同情。

  同情会让追逐、付出变得没有那么清晰,也会让成就感大打折扣。

  顾平芜突然撑着床面直起身,说:“我要上厕所。”

  池以蓝沉默地扶她下床,她却把他的手拂开,很认真地说:“真的没有到那个地步。”

  他沉默地跟在身后,停在卫生间门口。

  等她出来,才见他立在那,嘴里咬了一根烟,没有点燃。

  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干巴巴地咬着,是为了安抚牙齿还是嘴唇?如果是安抚,她其实有更好的办法。

  酒壮怂人胆,药似乎也可以。

  她忍耐着用药后的乏力,慢吞吞近前。手指试探地触到他冰凉的腕,他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明显抗拒。她便得寸进尺地靠过去,几乎要依偎进他怀里。

  池以蓝虚虚抬手环抱住她,像是怕她跌倒似的,任她推着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墙壁,衣服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一向以静制动,垂眸淡淡瞥着她,似乎要看她究竟可以胆大包天到哪一步。

  谁知一个不防,孙悟空竟真闹了天宫。

  她踮脚吻上来时他走了神,偏头避开的动作迟了两秒,却足够感知到柔软的唇落在嘴角,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一触即分。

  他皱眉想,她怎么会连主动吻他都能做得这样清纯,几乎到了令他浑身紧绷的程度,只怕回应都是亵渎。

  那双葱段般的手还抓在他手臂上,因为方才踮脚去够,此刻上半身的重量全都落在他怀里,他花了几秒钟来思考,可很快就放弃内心的挣扎,哑声问:“顾平芜,你想好了吗?”

  顾平芜投去不解的眼神。紧接着她就明白了。

  原本未曾触碰到她的臂在顷刻收紧,将她严丝合缝揽在怀里,滚烫的鼻息凑近,随后带着力度的吻扫荡般游走过她雪白的颈后、耳垂,直到她瑟缩地推他,小声求饶:“……我有点害怕。”

  第一推没能推动,第二推还未用力,他却蓦地抬起头,停下一切动作。

  顾平芜脊背和额头因紧张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见他没再得寸进尺,松了口气,可很快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正望着她身后。

  “卢阿姨。”

  池以蓝低声朝对面的女人打招呼,环着小丫头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放松。

  *

  顾家别墅在夜里十二点钟亮起了灯。

  顾长德时常不着家,这次回来得也不算早,以为家里早就一片漆黑,没料到却是灯火通明,煌煌如昼。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卢湘很快从楼上下来。

  顾长德皱了一下眉,脑子里一瞬闪过许多可能的猜想,有些烦躁。

  卢湘指了指沙发:“坐吧,有事要和你说。”

  顾长德沉默了一会儿,依言坐在女儿对面,抬头看着卢湘:“出什么事了?”

  卢湘叹了口气,三言两语把在医院所见说清了,末了叹道:“我问他们怎么回事,阿芜说是在和池家那孩子谈恋爱。”

  顾长德罕见地怔住,有点无措。

  卢湘低声说:“我也不是要棒打鸳鸯,只是阿芜毕竟是女孩子,在医院里……没名没分的就和人卿卿我我,到底不好看。”

  顾长德看了眼女儿,见她始终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沉吟道:“这……说起来也容易。咱们两家知根知底,孩子们的事,我们也不用干涉太多。这归根结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卢湘只是垂下眼,素来温柔的语气冷了下去:“知根知底是一回事,大庭广众地给人欺负又是另一回事。”

  顾长德算是听出了卢湘的意图,压下不耐问道:“你怎么想?”

  “怎么也得在两家人面前过了明路,不然那小子还当阿芜好欺负呢。”

  顾长德默不作声,半晌,才低笑了一下。卢湘只觉得这笑声刺耳,蓦地抬眸看他,顾长德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我和池老那边说一声,让两个小朋友先订婚。”

  卢湘松了口气似的,又问顾平芜的意思。

  顾平芜在旁沉默了整晚,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

  “我……没有意见。”

  卢湘看着她乖顺模样,心说,这孩子第一次感情撞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开始,吃个定心丸也是应该的。

  “那就先这样,阿芜,你上去休息吧。”

  卢湘目送女儿离开,才回身看向顾长德。

  她温和的神态也在这一霎彻底化作冷漠:“我知道你在笑什么。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顾长德不欲与她争辩:“我明白。”

  他说着,松开领带,准备去洗澡,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平静地说:“徐律今天和我说,你对股权分配不满意。”

  卢湘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在家里不要说这个。明天我的律师会再过去。”

  顾长德点点头,没再说下去,进了浴室。

第19章 醉酹江干(五)

  事情发展犹如驶上高速公路,在顾平芜和池以蓝的关系还未有实质进展,甚至还连“谈恋爱”都远称不上是的时候,两边家里已经先进行过一番沟通。

  两家交情由来已久,追溯起来,或许要到池晟东那位早已过世的长兄与顾平芜祖父一块上雪山踏草地的时候。

  因此,若要认真论资排辈,顾长德和池晟东并不能够称兄道弟,池晟东长了顾长德十几岁,逢年过节拜会,顾长德是要正儿八经唤对方一声世叔的。

  再者说,撇去世交不提,两边的孩子一个温善端方,一个一表人才,虽然都还是一团孩子气,可定下名分相处看看也是好的,家长心里又哪有什么不同意。

  于是没多久,两家人便借着池晟东最近做寿的机会,相约正式谈一谈。

  顾平芜当天随父母一同去,进门时池家人几乎已经到齐。甚至还有几个顾平芜从未见过的生脸孔。

  她四下环视一圈,没瞧见池以蓝,疑惑地蹙了蹙眉,回过头却被卢湘不轻不重按住手背,无声地嘱咐:矜持些。

  顾平芜心知又被卢湘当做恋爱脑的小女孩,敢怒不敢言:好吧,这黑锅她背了。

  她在人多的场合容易焦虑,面上却丝毫不显,先是跟着人送了寿礼,得了池晟东哈哈大笑,连连说阿芜是他肚子里的小蛔虫。

  一圈人都听说了孩子们要定姻亲的风声,见池晟东喜欢,也跟着凑热闹打趣。顾平芜闹了个大红脸,才被迟来的顾平谦瞧见,找了个由头把人救出去。

  其实那礼物不过是柄镶青玉透雕龙纹的如意,对池老爷子这种藏家来说也只是中规中矩,不至出错罢了。对方盛赞她礼物送得合心意,多半是因着池以蓝的关系故意逗她。

  *

  顾平谦在她入学后一直飞来飞去忙公司的事,这会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刚一坐下就审犯人一样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顾平芜打小和这位三哥最亲,是不怕装傻的,瞪着大眼睛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顾平谦用手拨了拨眼前的茶盏,半天才抬眼觑她。

  “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顾平芜沉默。她当然不敢这么想。就连她“社会性死亡”一年的原因,她也不敢奢望三哥真的丁点儿都不知道。

  他没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是看在自小宠着她的份儿上给她留面子。

  她不说话低垂眼眸的时候,样子是很乖很乖的,让人觉得说句重话都有些底气不足,好像是在欺负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