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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星河向你倾》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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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题太多了,小姐。”他给了她一个有些不耐的眼神,却并不很冰冷。
她于是得寸进尺起来,“我以为你不回复我,是不想我去烦你的意思,有点难过,所以没再看手机。”
“嗯。”听了她的解释,他似乎心情有变得好一些,罕见地给了肯定。
“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玩儿。”
“玩儿?”池以蓝有点冷淡地眯起眼,似乎觉得这个字眼儿有趣,反问,“原来你那时候是想来找我玩儿啊?”
停了停,他在漫天劈啪奏响的雨声、车行发出的微微鸣响里,意味深长道:“你倒是和我说说,玩什么?”
第11章 冷扉初履(二)
“玩滑板,不行吗?”
她像是真的不知道他言外之意,露出那副惯有的无辜神色。
池以蓝没理她,打了个方向盘,开离了江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进略显狭窄的入口,一进去却门庭开阔。
入目是一幢四层别墅,四周竹篱密密,灰白色的建筑带了西方设计,院落却有中式的小桥流水。浮萍静雅,竹林萧肃,在这样的雨夜,别有一番情调。
初秋微雨带着暖意,顾平芜从车上下来,抬手接了一掌温热的雨水,紧接着就被池以蓝撑伞护住。
池以蓝几步过来,昏暗里未能算准距离,她脊背便几乎贴在他胸口。
他垂眼,看到她顺滑得泛出光圈的发顶,长发很随意地用黑色皮筋扎起,耳际的碎发毛茸茸的,侧脸白到近乎透明。
池以蓝不自然地喉头滚动,退了半步,在她仰头望过来时,把伞塞进她手里。
“先进去。”
顾平芜握着伞回身,见他背靠着车退进雨里,诧异道:“车不用进库吗?”
池以蓝已绕到另一侧要再上车的样子,闻言却停下动作,就那么站在微雨里,耐着性子解释:“所以让你先进去。”
她一下子有点茫然,不明白他干嘛下车淋个雨再去停车,难道就为了给她拿把伞?
见他上车,她只好退开,视线随着车子直到进库。
后院是一大片竹林,贴着别墅有一圈外廊,遮蔽住雨水。
池以蓝过来时见她还在廊下站着,伞已经收好,拐杖一样地拄着地。
他走到门边,不带表情道:“不是让你进去?”
顾平芜撇嘴:“我又不知道你的密码。”
池以蓝鲜少带人回来,更不懂待客之道,倒是忘了这件事,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也不避她,伸出手几下按了密码,撑着门示意她先进来。
顾平芜没有过和池以蓝在同一屋檐下独处的经验,进去后只站在玄关处,小心地把伞放好,等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她下意识回身求助:“那个……”
不妨他立在咫尺,她仰面,恰是他低首,二人这才发现彼此距离几乎是呼吸可闻。
池以蓝不惊不动打量她,眼神幽邃而分析,让她想起之前池以蓝对她近乎冷酷刻薄的评价“奇思妙想”,“达到目的”……
顾平芜生怕在被扣上居心不良的帽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却撞在一侧的柜子角,疼得脸色煞白。
池以蓝皱了下眉,伸手像是要看看她磕到哪里了,指尖碰到她腰侧单薄的t恤,才回过神来似的停下,脱了鞋子进去。
“进来坐下,我去拿药。”
回过头见她一手撑在腰后,保持着忍痛的表情,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池以蓝挑了下眉毛。
“走不了?”
顾平芜皱着眉摇摇头,像是看什么陌生人一样,神色有点生怯地试探道:“你不生我气了?”
池以蓝本来想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生哪门子的气?可转念想起之前在山上“醉花阴”,三更半夜自己睡不着出来抽烟,偶然看到她之后的那场对话,忽然没话说了。
他原本就长得太好,不带烟火气,满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不说话时便显得有些冷漠,一旦说话,即便是普通的语气,在旁人看来也很显凶,更何况他那天晚上是在出言警告她。
仔细回想一下,顾平芜一直以为他在生气,倒也是合情合理。
可他只是懒得理她瞎闹,怎会把这点小事挂在心上。
即便顾平芜不出来坏事,难道他就能成功挺进决赛吗?这倒不一定。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他没有办法否认。
小丫头出来搅和一场,他觉得烦,说穿了,有一大半是在迁怒。
可到底是被顾家拜托过照看的丫头,他无意给了人脸色,让人这样战战兢兢的,这时候心里也有几分不自在,语气就刻意放软了。
池以蓝依然摆着那副臭脸,说出来的话却温和了不止一个level。
他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低声说:“没生气。我和你生什么气。”
他说着蹲身半跪下来,吓了顾平芜一跳,要往后躲,鞋带却被拽住了。
池以蓝抬头瞥她一眼,斥道:“别动。”
顾平芜一脸要被谋财害命的惶恐:“你干嘛突然这么好心。”
“你不是腰撞到了吗?”
池以蓝解鞋带时有一瞬晃神。他的确没有照顾过人,记忆里只有家里的阿姨这么蹲下来给他穿过鞋子。
顾平芜的鞋子很干净,看得出家中的精心照顾。让他想起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定义都是那枯燥乏味的几样:乖乖女,好学生,小花痴……
他解完鞋带,顾平芜怕他再发疯要给她脱鞋,连忙自己把鞋甩下来,踩进客厅说:“我好了,已经不疼了。”
池以蓝忽略她的健康宣言,拿了药箱过来,忽而又意识到什么,站住不动了。
两人就在沙发前面面相觑了半晌。
“楼上有客房。”停了停,池以蓝补充道,“房门都可以反锁。”
顾平芜没反应过来:“啊?”
池以蓝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拎着药箱的手紧了紧。
这是让我给她看伤的意思吧。
算了。
小孩子而已。
没关系。
他如是安慰了自己几秒,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顾平芜今晚特别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坐下了。
没等她开口找话题,池以蓝已经坐到身侧,手抓住她t恤下摆,面无表情道:“转过去我看看。”
顾平芜一时震惊,忘记言语。
而他已经伸手撩开下摆,用眼神示意她换个方向坐。
顾平芜脑子一空,一转身,给了他后背。
t恤上撩几寸就停住,身后的人像是真的只想好心看看伤那样,平静地说:“撞青了。”
室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否则她身上一定在细细密密地出汗。她有点紧张地开口回应:“那……那怎么办?”
“贴一下药。”
她听到他不起波澜的语声,紧接着衣服贴回她皮肤,莫名松了口气。
第12章 冷扉初履(三)
在她回头之前,池以蓝站起身,没看她一眼,只扔下一句“箱里有药你自己弄”就走了。
顾平芜坐在原处,心有余悸地伸手揪着下摆,直到布料变得皱巴巴,浸了汗,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按理说,只有小孩子相处才这样不避嫌。
可她和他都不是小孩子了。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她是小孩子,什么都要故作老成地指摘几句,但也改变不了他们生日只差了几个月的事实。
任是顾平芜想破脑袋,都觉得池以蓝不可能是存着占她便宜的心思。
池以蓝吃她豆腐?简直离谱。
他们小时候没见过几面,但有世交的关系摆在那,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池以蓝不至于黑心到这种程度,要对窝边草伸出黑手。
可要是没旁的意思,他不避男女之妨地掀她衣摆……
是不是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他干脆是完全没有把她当成女孩子吧?
顾平芜莫名有点赌气,慢吞吞去开药箱,找到化瘀的药贴,自己摸索着进了一楼的盥洗室,回手把门锁上了。
*
偌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里并未开灯。
昏暗里,池以蓝坐在沙发上,双手落在膝头,一动不动。
唯有腕上一支绿水鬼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证明时间并未冻结。
池以蓝感到莫名的不郁。无论他怎样闭上眼睛,都会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随他手指撩起衣摆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生生的腰。
他读过肤如凝脂,手明如玉,却是那一刻才明白,为何古人要形容皮肤如脂如玉。
雪似的后腰,腰侧是两弯弦月似的弧度。他不知道她会那样瘦,连笔直的椎骨都分明。拇指大的淤青横在髋骨之上一两寸,是这段弧度最细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丈量,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盈一握。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里响起她寻来的声音。
“池以蓝!”她有点怕似的喊,“你藏哪儿了?”
他走下楼,她正拎着药盒立在楼梯上,仰头看向他。
“你去哪了?”顾平芜面色镇定,眼神却泄露出一点无措,“我找了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