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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隐身的名字》作者:易难

  简介:

  一个随意的名字。

  一个被偷走的名字。

  一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一个不敢再提起的名字。

  一个从不曾被忘记的名字。

  任小名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但即使再讨厌,那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证明,是她成为她自己的前提。

  她要把被偷走的名字抢回来。这个名字不仅仅属于她自己,也属于很多人。

  那些隐身的名字,湮没在柴米油盐的烟火里,品头论足的批评里,漫长难熬的岁月里,失去了身份。但总有人记得她们,也总有人沿着她们的脚步继续走下去,直到她们的名字被所有人看见。

  一个关于两代女性的挣扎与救赎的故事。

第1章

  “姓名?”

  

  坐在对面的人一直低着头沉默。她衣着朴素但整洁得体,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头发服帖地梳在脑后,面颊瘦削,神色平静,目光虽然躲闪着,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别人说的那个样子。

  别人都说她是疯子,但在别人面前,她通常不是现在的这副模样。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模样?又没有人真正说清楚。那些说得一惊一乍,眉飞色舞,格外头头是道的,恐怕连她的面都没见过。

  她眼皮抖了抖,抬起一半,缓慢地瞄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纸。

  “要笔吗?”

  一支笔被推到她面前。

  “这支笔是你的吗?”

  笔看起来非常破旧,斑驳的金属色的笔帽和凹凸的暗红色的笔身彰显着它的年纪,早就没有人用这样老式的钢笔了。

  原本平静的神色被这支旧钢笔戳开了表面的伪装,她轻微而缓慢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即使她再次把头深深埋下,肩膀也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姓名?”

  她还是不说话。

  “你要是不愿意说,写下来也行。”

  听起来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不知点燃了她的哪一根神经。她没有再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纸。渐渐地,那纸上浮现出了一笔一划,横竖颀长瘦硬,撇捺秀丽遒劲,清晰可辨的两个字。

  那是一个名字。

  她仔细地辨认了片刻,觉得那字体看起来眼熟,像是她自己写的,名字看起来也眼熟,但不是她的名字,却熟悉得像是写过了很多遍。

  “姓名?”

  对面的人又问了一遍,但她并没有在意。

  要是我知道,我早就说了。她心里想着。

  这样的名字在那里有很多,都是她写下来的。眼前,身后,头顶上,脚底下,桌上,墙上,同样的笔迹,无数个不同的名字,但那都不是她的名字。

  “那里。”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那里没有我的名字。”

  她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了。

  面前空白的纸上逐渐现出更多的名字,大大小小地,密密麻麻挤满纸面,溢到桌上,又倾泻于地,就像在那里一样,目之所及,遍布视野。

  没有,没有。她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都熟悉,但每一个又都不认识。没有她自己的名字。她紧紧闭上眼,蜷起身,握紧双手,泛白的指节把指甲抠进掌心。

  看到她还是不开口,对面的人又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个人,认识吗?”

  照片看起来也有年头了,不太清晰,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女孩,穿着土气不合身的衣服,冲镜头扬起脸,笑得骄傲又美丽。

  她的眼神茫然地扫过照片,没有任何波动,却渐渐聚焦在旁边的那支笔上。

  不过是一瞬间,她突然从原地弹起,把那支笔迅速抓在手中。

  “哎,……你!”

  她并没有打算往那张白纸上写任何字,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就不是一支笔。或者说,那支笔,早就已经不仅仅是一支笔了。

  “快点拦住她……她要自杀?!”

  “快去叫人!”

  迎面上前的两个人试图箍住她双手,但瘦削的她力气却比他们想象得大,她迅速旋开了笔盖,把那支笔像武器一样攥在手中,反手对准了自己的喉咙,狠命扎了下去。

  扭打之间,桌上的照片落地,鲜血溅满女孩笑容扬起的面庞。

  “把嘴闭上,谁让你这么笑的?”

  从小时候起,任小名就不得不接受她妈下达的一系列规定,不能这样笑,不能那样说话,不能穿什么样的衣服,不能做什么样的事。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任小名早就很清楚自己怎么笑好看,怎么说话好听,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做什么样的事。比如,在她和刘卓第同时出现的场合,她该穿什么,说什么,怎么笑,怎么做,都已经形成天长日久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不需要注意就游刃有余。

  就像现在,她坐在台下的人群中间,不需要开口,就安静端庄地面带微笑地坐着,周围的观众就会投来钦佩和艳羡的目光。当然投向她的目光只是偶尔,大部分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台上坐着她老公刘卓第,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对面的主持人手里拿着他的新书侃侃而谈。他的新书发布会,任小名都会来参加,坐在观众席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刘卓第是畅销书作家,人类学博士,在他的学生和读者粉丝们眼中,他是情感专家,是擅长剖析婚姻和家庭关系的知心导师,是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的成熟多金魅力男神。大家也都知道她,她是刘老师的妻子,俩人是一对神仙眷侣,琴瑟和鸣,男才女貌。

  所以她就习惯性地摆出一副最幸福的女人的样子就好。穿得气质典雅,微笑从容又温柔,永远第一个鼓掌,在适当的时候眼眶红一红,泛上一点欲落未落的泪花,等听够了周围小姑娘拿手机悄悄拍她的咔嚓声,才能满意地把泪花收回去,以免脱妆。

  而台上的刘老师也恰到好处地提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当然是我的妻子。”他笑着说,台上台下的两个人自然地相视而笑。

  “在我生活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她懂我,陪着我,支持我。我们在人生路上是坚定的战友和搭档,是彼此的希望和支撑,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他深情地说。观众们纷纷捂心口露出一副被甜到的表情,镜头也迅速地追向台下的她,泪花还没收回,又敬业地涌上眼角,再故作慌乱地抬手去擦,钻戒的反光闪得耀眼。

  完美。

  散场的时候她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个小姑娘一边查看手机里拍的照片一边小声嘀咕,“刘老师和他老婆好甜啊,明明是来听讲的,狗粮都吃饱了。”

  “可不是。为什么人家就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灵魂伴侣。我怎么才能有这样的灵魂伴侣啊。”

  “就你,你有灵魂吗你,还伴侣。”

  两个人嘻嘻嗤笑。

  “刘老师的老婆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哎,没工作吧,粉了刘老师这么久了,他好像没说过,每次都说她是生活上的贤内助。”

  “叫什么名啊?”

  “……也不知道。对哦,怎么没见过她叫什么名字?”

  “那肯定是刘老师要求的,保护好家人的隐私,他很重视的。”

  无心再听小姑娘闲聊,也没有去等被读者围堵签名的刘老师,任小名独自匆匆离开。她今天并不限号,但是通常来参加刘卓第的活动她都不开自己的车,随手叫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正值下班高峰,在三环上堵了很久才到,任小名熟稔地下车进了写字楼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面前是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和早就等在走廊里的梁宜。

  梁宜是她的大学校友,两人同校不同系,毕业之后也不常联系,直到任小名两年前从国外回了北京,她也回国在律所就职,两人关系才密切起来。任小名早早就约了她今天见面,说有事情要咨询。

  “你不是说要去你们家刘老师的新书发布会吗,怎么来得这么早?”梁宜一边带她去小会议室坐下,一边给她倒了杯水。

  “去了,结束就过来了。”任小名言简意赅地直入主题,“我要告他。”

  “谁?”梁宜还没反应过来,“你要起诉?起诉谁?”

  “刘卓第。”任小名说。她平静地喝了口水,就像是在说今天三环有多堵一样漫不经心。这件事在她脑海里已经盘旋了太久,以至于她说出口的时候内心丝毫没有波澜,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里稀松平常的决定。

  如果现在正被围堵签名的刘卓第知道她做的决定,他会怎么想?也觉得稀松平常?甚至嗤之以鼻,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个“决定”?

  通常刘卓第忙完正事,晚上不回家吃饭的话,也就是和他的朋友去熟悉的地方小酌一杯,他有个好哥们儿,叫陈君航,是他以前在国外留学时的学弟和死党,他红了之后,就把陈君航叫过来给他帮忙,当他工作上的助理,两个人知根知底,向来没什么秘密可言。

  脱了西装摘了领带,刘卓第卸下了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有些疲惫地接连喝了好几杯,然后红着眼睛开了口。“我和任小名,好像出了点问题。”

  陈君航还挺惊讶,他参与刘卓第的工作不少,和他们两口子走得也近,从来没听说过他夫妻俩有任何矛盾。

  “任小名可能想跟我离婚。”刘卓第说。

  

第2章

  “你俩怎么了?”陈君航一头雾水,“你又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上次你不是说已经摆平了吗?你还说,她根本就没生气,是你自己想太多。”

  “干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疑心病,”刘卓第摇头苦笑,“我总觉得她开始怀疑我了,干什么说什么都没有用。她啊,你可不知道,平时看起来贤惠体贴,脾气上来跟疯子似的,这些年要不是我,可没人能降得住她。”他愁眉不展地唠叨着,原本神采飞扬的面孔皱得像个杞人忧天的小老头,“离婚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离婚的。”

  陈君航就笑,“您老人家可是万千老中青女性的情感导师,能不能有点出息,大道理讲得明明白白,落到自己头上怎么就怂了呢?”

  刘卓第却笑不出来,他盯着眼前的酒杯思索了很久,觉得自己必须要采取措施了。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自己家的车位上,旁边就是任小名的车。

  他没下车,坐在车里给她发信息。

  “到家了?”

  “还没。”任小名回得很快。

  “看你车在。”

  “限号。”

  刘卓第吁一口气,心想自己精神过于紧绷,竟然忘了她周五限号。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任小名的车钥匙好端端地放在玄关柜子上。

  任小名回来得更晚,进门的时候刘卓第已经睡下了,但没睡着。他听着她进浴室洗漱收拾的声音,关灯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爬到床上,他就翻了个身,她就知道他还醒着,便开口了。

  “明天我回家。”她说。

  “有事?”

  “我妈后天结婚。”

  “又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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