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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


  反反复复地摩挲着那片精美的花瓣。

  终于,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嗯,是很不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你。”

  “我怎么了?”白听霓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久,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霓霓,我发现你好像不想嫁给我。”

  白听霓顿了顿,“我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

  “可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不是吗?”

  “那倒是,我就是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人妻子的准备。”她捏着手指,面上有点苦恼。

  梁经繁伸手,将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拉起来,坐到他腿上。

  “可是我真的真的,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组建家庭了,我昨晚就是梦见你对我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后来腻了就离开了,所以才会半夜给你打电话。”

  他低垂着眉眼,看起来莫名有点可怜。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可你看起来确实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不是,”白听霓负罪感上来,“那……我回家跟父母商量商量。”

  男人抱紧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反而被一种更深的不安淹没。

  “嗯,我等你。”

  晚上回家,白听霓跟父母说起这件事。

  两人对她谈恋爱的事并不意外。

  毕竟她每天对着手机傻笑,时常对着镜子照半天,晚上经常吃完饭才由那辆低调却难掩贵气的车送回来,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的香味,种种迹象,再看不出来,那他们就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家庭情况非同一般的男人吗?”叶春杉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问。

  “就是他。”

  白良章摘下脸上的眼镜,捏了捏眉心:“恋爱是恋爱,你们两个开心就好,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

  叶春杉说:“你一直都很有主见,我们也很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关乎你一生的幸福,必须要慎之又慎。而且,你们才认识多久,了解够深吗?他家庭情况那么复杂,你想过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压力吗?”

  白听霓坐直身体:“我明白你们的担心,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又感觉,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可能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喜欢的人了。选择这条路可能以后会后悔,但不选也会后悔,那就先顺应自己当下的心情吧。”

  “而且,换一个所谓“简单”的人家,以后会发生什么,也都是未知的。”

  “你们先见一见他吧,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叶春杉和白良章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好吧,先见见。”

  梁经繁仔仔细细地询问了白听霓父母的喜好,然后亲自挑选礼物。

  挑的礼物是一个难题。

  不能过于贵重,会让人感觉到被财富碾压或者显得目的性过强。

  当然也不能过于轻飘,以免让人觉得不够重视。

  他给白母带的是一个黄花梨嵌百宝笔筒。

  木质细腻,用螺钿、玛瑙等玉石材料,镶嵌出两只绶带鸟立于梅花枝上,下面有各色的湖石花卉,各种材质互相辉映,极有意趣。

  给白父带的是一套文房用品。

  登门那天,他穿了一套裁剪精良的苔绿色西装,颜色稳重却并不显得沉闷,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叶春杉和白良章接待他时礼节无可挑剔,热情周到,茶水点心皆是精心准备,言谈间也对他个人的学识、谈吐赞不绝口。

  但绝口不提两个人的婚事。

  饭桌上,气氛也很融洽。

  叶春杉热情地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白听霓阻止了:“妈,我那天不是说了,他吃不了红肉。”

  “哦,你看我,给忘了。”叶春杉顺势将肉夹到了白听霓碗里,又对梁经繁说,“那尝尝这个道虾仁炖蛋。”

  白良章感叹说:“我们家霓霓啊,小时候也很挑食,长大后反而什么都吃了。”

  梁经繁很想听关于她的一切,顺势问:“那是怎么矫正过来的呢?”

  叶春杉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说:“为什么要矫正?不爱吃就不吃啊,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像你不吃红肉,那就吃其他的,总有可以代替红肉补充的营养,说白了就是蛋白质和铁嘛,吃饭是享受,不是任务。”

  梁经繁的筷子顿了顿,“啊,是啊。”

  叶春杉又问道:“你呢?还有什么忌口或者偏好吗?以后来做客,阿姨提前准备。”

  做客。

  她把这两个字说的如此自然,将两人的关系清晰地定位在普通来往的客人,绝口不提其他的可能。

  梁经繁心里基本有数了。

  饭后,白听霓被叶春杉支去厨房切水果。

  白良章和梁经繁则去了书房。

  梁经繁将带来的礼物拆开,拿出那套文房用品。

  一方白玉雕“灵芝如意”的笔洗,一件同料雕刻的“荷塘清趣”的笔舔,一块古朴厚重的龙纹端砚,还有一根大漆嵌螺钿的毛笔。

  东西价值每一个都不算特别高,但合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白良章拿起那根毛笔。

  笔管胎体轻薄,通体着黑漆,笔身采用了深浅不同的金彩加上螺钿嵌刻绘制成金龙模样。

  色彩斑斓,华丽富贵,精工脱俗。

  指腹缓缓拂过笔身,他说:“笔之寿以日计,墨之寿以月计,纸之寿以年计,砚之寿以世计,藏笔之难可想而知。”(注1)

  “这支笔制作如此考究,像是明代宫廷御用之物。”

  梁经繁颔首,“伯父果然慧眼如炬。之前听霓霓说您平时喜欢写写书法,造诣颇深,所以今日带了这套文房用品,一是投其所好,二也是想请您品鉴一番,三来也是想见识一下您的墨宝。”

  他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企图”。

  白良章目光又触及那黝黑润泽、有隐隐香味,泛着光的松烟墨时,指尖顿了顿。

  他是识货之人,这墨无论从材质、工艺来看,都非寻常之物。

  “这是乾隆时期的八宝云龙纹朱砂墨。”

  “您果然是行家。”

  “你这套礼物太贵重了。”白良章将东西放回锦盒。

  “即便没有和霓霓的缘分,您也依然是我十分尊崇的长辈,我也曾拜读过您的大作,深受启发,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哦?”白良章眉梢微挑,多了点兴趣,“说说,你看的哪个朝代的。”

  “我觉得您对宋代的研究鞭辟入里,”梁经繁看着书桌后悬挂的一副宋代的人物图,“宋代统治阶级的一部分当权者,在取得一点苟安的日子里,不放过任何机会追求生活上的享乐,所以很多人物画中,都会有一种粉饰太平的意味。”(注2)

  然后,他从这幅画引申出很多自己见解,有对白良章曾经的理论表示赞同的,也有一些疑惑的。

  白良章本来以为他只是为了投其所好临时抱佛脚看过一些,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认真阅读思考过的。

  白听霓躲到门口偷听,渐渐听不懂了,只知道两人从画谈到书法,然后白良章兴致起来,铺开宣纸。

  梁经繁在一旁研墨。

  墨汁在砚台中化开。

  白良章提笔蘸墨,在纸上挥毫。

  墨色沉静,层次分明,确实是极好的墨。

  他写过以后,将笔交给了梁经繁。

  白听霓完全不担心。

  他的书法他是见识过的,她说不出什么门道,反正就是觉得好看。

  梁经繁略一凝神,悬腕起势,笔尖行云流水。

  不多时,便搁了笔。

  白良章缓步上前,仔细端详。

  【天地我立,万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得此柄入手,更有何事。】(注3)

  “书法上以筋骨为贵,你的字峻瘦中见筋骨,很是不俗。”白良章点头表示赞赏,话锋一转,“但苏东坡有言:书必有神气骨血肉。”

  梁经繁表示赞同:“米芾也说:要得笔,谓骨筋皮肉,脂泽风神皆全,您觉得我缺了点什么?”

  白良章指着其中的“我”字,说:“你的字章法疏朗,但筋骨太盛,笔笔如刀,杀伐之气隐现,则耗损了脂和血。”

  “还请赐教。”

  “你选的内容虽然旷达通明,但心中有难以化解的沟壑与重负,所以笔下便显得峥嵘。书法通心,年轻人,你言不由衷啊。”

  梁经繁愣怔片刻,闭了闭眼睛。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伯父慧眼,晚辈佩服。”

  接下来的对话白听霓就又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心性修养,人生境界。

  回到沙发上和妈妈一起吃水果。

  不多时,梁经繁从书房出来。

  他礼貌告辞,白听霓送他下楼。

  在电梯里,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响声。

  走到车前,白听霓问:“你和我爸在书房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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