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处置完李总监，他走到刘婉丽面前，淡声道：“谣言否认不了你对集团的贡献，你是凭业绩走到这一步，这两年要是没有你，集团项目不会推进这么顺利。”

　　刘婉丽眼眶微湿，压下情绪，“沈总，我明白。”

　　她以前是市场部的销售主管，带的团队年年都是业绩第一，但沈明成因为她是女人，一直不肯提拔他，是沈总来了总部后，她才得到提拔重用，她一直心怀感激。

　　眼看董事会召开在即，沈总还能顶着压力处置沈明成那边的人，这份魄力，她很佩服。

　　离开食堂，小鸟看着沈总，眼里放光。

　　刚才他说话的时候，林玉觉得他整个人都在放光，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沈总的人格魅力，那种情况下他游刃有余、掌握局面。

　　最触动她的是，明明谣言也与他有关，沈远舟没有选择回避，反而公开表态支持刘婉丽，没有让她被孤立，看看李总监的下场，以后谁想造谣，也要掂量下后果。

　　看着他俊挺的侧脸，林玉忽然有点后悔，以前不该骂他……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李总监被通报批评，两派关系更加紧张，董事会还未召开，董事长的生日先到了。

　　去老宅的路上，周女士又打电话来催了一遍，让沈总别忘了带上小鸟。

　　豪车内，沈远舟轻捏了下鼻根，最近集团的工作有些累，但他也没忘记问，“家里的狗呢？”

　　周女士：“我让人把拉布带出去玩了。”

　　沈总肩上，小鸟翘了翘尾巴，她盼着出门放风，把这事都忘了，没想到老板还上心。

　　有点小感动。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沈家老宅在城郊的别墅区，占地超过八千平，住过沈家三代人，在沈老爷子手里经过一次扩建，包含喷泉花园、室外泳池和私人马场。

　　进了保安亭，豪车沿着主干道一路往里开，快到宅邸附近时，看到正往里走的沈乐乐一家，沈远舟带着小鸟下了车，喊了声，“姐、姐夫。”

　　沈悦清和丈夫同时回头，乐乐看到小鸟更是直接扑了过来，“糯米！”

　　“啾！”

　　不好，是人类幼崽！

　　她吓得飞到了沈总头顶，翅膀展开，见势不妙就准备飞走。

　　不过沈总187的身高，不是乐乐这个小豆丁能碰瓷的，幼崽巴巴望着小鸟，“糯

　　米，你不跟我玩了吗？”

　　沈悦清说：“小鸟刚到陌生环境不适应，别把她吓跑了。”

　　沈乐乐乖乖点了点头。

　　沈悦清打量沈远舟，调侃道，“没想到你对一只鸟这么上心，来趟老宅也要带着她。”

　　沈远舟：“是妈要看。”

　　沈悦清心想，就算你不带妈也说不了什么，不过看破不说破。

　　一行人进了宅邸，沈老爷子和夫人都在，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精神矍铄，他身边的周女士穿着一身缎面旗袍，60多岁的人了，身材保养得令年轻人惭愧。

　　跟孩子们打过招呼，就说：“快让我看看小鸟。”

　　“啾啾。”

　　林玉站在沈总肩膀上，对奶奶张开小翅膀。

　　“哎哟，我的小可爱！”

　　小鸟看起来比视频里还可爱，周女士被萌得心肝都要化了，“对了，她叫什么？”

　　沈远舟：“糯米。”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叫这两个字格外好听，带着一种与旁人不同的亲昵。

　　对他来说是喊小鸟，对林玉来说，每次听像是老板喊她小名，怪不好意思的。

　　小鸟的两团腮红好像更红了，脑袋藏进羽毛里。

　　周女士更加被萌到了，直捂心口。

　　一旁不甘被冷落的沈董事长咳了一声，今天是他生日，都围着只鸟是怎么回事？

　　众人回过神来，沈悦清先喊了声“爸”，老爷子嗯了声，看她旁边的沈远舟，语气略带不满，“不喊人？”

　　“爸。”

　　毫无波澜的语气，让沈老爷子眉头不满的皱了皱。

　　“爸，远舟难得回来一趟，就别太计较了。”

　　开口的是沈明成，作为沈家长子，他比妹妹和弟弟大了不止十岁，眼梢和嘴角都有了明显的纹路，穿着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往后梳，黑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和沈远舟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代人。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并不买账。

　　场面眼看着僵持起来，周女士赶紧转移话题，“明成，琳芳和阿卓呢？”

　　“她去美容院了，回来的路上堵车，估计快到了，至于沈卓——”说到儿子，沈明成一脸糟心，“他身体不舒服，这次就不过来了。”

　　前几天沈卓的事闹得挺大，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不来，还有什么理由，躲着老爷子呗。他要是敢来，还不被老爷子打得下不了地？

　　提起沈卓，老爷子的怒火转移，瞪着沈明成，“看你教的好儿子。”

　　被当爹的训，沈明成不敢吭声。

　　沈老的视线在子女之间游移，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说，“远舟，你跟我来。”

　　两人先后离开，落座的沈明成望着两人的背影，神色放松，谈话的内容，爸昨天已经跟他说过了。

　　该是他的东西，很快会回到他手中。

　　沈远舟，终究是争不过他。

　　朝南的茶室内，父子落座，沈老爷子爱茶，尤爱武夷岩茶的醇香，茶水滚开，老枞水仙的浓郁茶香在室内弥漫。

　　沈老爷子品了品茶，看一眼对面，差点嘴里一口茶喷出来。青瓷茶盏上，黄色小鸟稳稳站在茶盖上，像一颗滚圆小毛球。

　　“跟你说正事，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

　　“她黏人。”沈远舟神色从容，摸了摸小鸟翅膀，“难道爸还怕她听得懂？”

　　林玉：……

　　不好意思，她确实听得懂。

　　还说什么她黏人，难道不是他站起来，顺手就把鸟带走了吗？正准备吃水果的小鸟当时一脸懵逼。

　　讲道理，到底谁黏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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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听了这话，沈老爷子有些不满，但到底是只鸟，又不懂人话，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远舟，今天叫你来，是想说说集团的事。”

　　沈远舟对此早有准备，坐姿松弛，神色淡然。

　　老爷子见这一番情绪酝酿没拿捏住他，尴尬的轻咳一声，直入正题，“这几年你在集团做得出色，我和董事们有目共睹，但是——”

　　林玉抬起小脑袋，她知道，一般这种话前半截不用听，“但是”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明成是你大哥，他在总裁这个位子上干了七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一时犯了错，也吸取了教训。这次董事会，爸希望你把这个位子还给他。”

　　卧槽。

　　林玉叨起的瓜子掉进瓜子盘里，她听到了什么？老爷子要沈远舟让位？！

　　为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老板比沈明成优秀得多好吧！

　　就她在的部门，听老员工说，原来沈明成在的时候，七年没有调过一次薪，沈总来了之后，四年就调了两次，人均工资上涨了1/5。

　　虽然心里骂几句，但谁会不拥护沈远舟啊？

　　“当然，爸也不会亏待你。”放下茶盏，老爷子也似松了口气，“‘新星’这个智能品牌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相关的两家子公司都归你，另外，还有集团股权——”

　　“我不需要。”

　　老爷子话未说完，一愣，“你说什么？”

　　“我不会退。”

　　沈远舟坐在他面对，氤氲的热气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他双手搭在腹部，交叠着双腿，在曾经叱咤风云的老爷子面前，丝毫不输气场。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谈过。”沈远舟道，“如果爸想扶沈明成上位，那就走流程，让董事会罢免我。”

　　“沈远舟！”老爷子喝了一声，“那是你大哥！”

　　站回茶盏上的林玉差点被他一嗓子震得掉下去，沈远舟不动声色扶了一下小鸟，又收回手。

　　“易位而处，大哥也会这么做。”

　　“那能一样吗？他是长子，从小就被我带在身边，当成继承人培养——”

　　“沈氏总裁的位置，谁有能力谁坐，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话。”

　　提起这个，老爷子的眼神有些闪烁，因为大儿子出生早，下面两个也没起过争权的心思，老二一心搞学术，老三出国自己发展。谁想得到，老大这么不争气，放权给他，他差点就把集团霍霍没了。

　　迫于压力，老头给他调了岗，还要找人接手这个烂摊子。他先找了二女儿，沈悦清明确表示对管理集团没兴趣。

　　他只能把沈远舟叫回来，他知道儿子在海外跟人合伙开了家科技公司，办得有声有色，不过跟沈氏一比，小打小闹罢了。他以为一开口，小儿子肯定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拒绝。

　　老头劝他，“远舟啊，我考虑过了，你大哥恐怕担不起这份责任，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沈家倒么？爸答应你，集团总裁这个位置，谁有能力谁来当。”

　　当时，他真是这么想的。

　　过了几年，集团平稳发展，他的想法渐渐变了。他想，明成这些年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一次错就否定他。

　　啊呸——

　　林玉暗自吐槽，他不容易，难道老板临危受命，稳住集团就很容易？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老头的心眼都偏到南极去了。

　　“商人以信立身，这是您从小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