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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随军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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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洪听得发笑,还怕她屈才,明明是嫌弃人家烦人。
不过,追男人追到部队来,还特地托人调动,这事他赵洪看不惯,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膈应。要不是为了那点子物资,他老赵才不受这份窝囊气!
越想越气,赵洪、程维山俩人心心相惜。
了解二人脾气的政委方光海淡定吹吹杯中茶叶,喝过一口后心平气和劝:“冯真婷她舅舅在师后勤管理军需,当初为了同意她调来,咱们狠狠讹了她舅舅一笔,而且这每年的物资都有人帮咱留意着,这人留在这儿,利大于弊。维山,你忍忍,实在不行我去找她谈话,要求她不去找你和你家属麻烦。”
听到政委又是一如既往要忍耐的话,程维山深吸一口气,狠狠心点破:“我倒不是怕麻烦,只是团长政委,你们看冯真婷在咱们这儿这么长时间,师后勤也没补贴多少给咱们,上头要求各部队自力更生,您打申请上去哪次不是被这句话驳回?依靠一个舅甥关系终究飘渺,丰衣足食终究还得靠咱们自己啊。”
话虽简单又直白,但不妨精准戳住团里沉疴。
一时间,屋内陷入良久沉默。
太阳光被云层遮挡,照在赵洪、方光海脸上忽明忽暗。
赵洪恨恨一拍桌子,桌上文件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弹起又落下。
“他娘的,当初都是咋哄老子的,让我放心大胆开拓军营驻地,后勤保障不用担心。等老子带部队过来了可到好,物资青黄不接。这两年战士们一边训练一边建设军营,现在好不容易初见雏形,这伙食倒好越来越跟不上了,吃不好战士们训练要拉垮,以后咋打仗?”
“唉……”方光海跟着叹气,心里头阴影重重,不知想到什么脸上越发担忧了,紧接说道:“这年过完了,战士们马上又要开始正式训练,军区农场的物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团里去年打的野猪肉吃完了,这离开春化雪可还有一段时间,山里不好进,没个荤腥吃,只怕那么强的训练度战士们熬不住……”
“铃铃——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方光海的话。
赵洪提起听筒:“喂,我是赵洪……好……是……收到。”
几句交谈如疾风骤雨般快速结束。
“砰——”
赵洪突然砸下听筒:“他娘的这群混账……”
方光海急忙站起:“怎么了?”
“师部打电话来说保障线上有段路塌方,物资车过不来,让咱们提前做好准备。还说为防止此类事故再发生,这条路准备全线检查加维修,初步预计时间半年,等路修好后再进行物资配送。”
方光海刚直起的腰僵在一半不动了,过了半晌,他缓过神脸上慢慢浮现几丝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程维山眉间拧得能夹死蚊子:“不能换条路线吗?”
又是一阵大家心知肚明的沉默。
赵洪暴躁地踢倒椅子,指着电话唾骂:“他娘的这群王八羔子,以为饿不死人就没事了?老子这里是作战部队,不好好训练以后战争爆发怎么办!到时候各个清汤寡水面如菜色跟谁打,连田间娘们都打不过!”
程维山打断对面,沉声说:“团长,我们必须依靠自己了。”
闻此赵洪话匣止住,满心无力,他缓慢靠上椅子缓了一会儿,提起精神吩咐:“晚上排级以上军官们开个会,大家商量商量咋办,有没有啥开源节流的好法子。”
也只能这样了。
方光海应声:“好,我通知下去。”
——
今夜,凉意逼人。
都没等到自家男人回来吃晚饭的军嫂们三五成群围在小楼前空地,顶着寒风,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办公楼。
“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一个个都不回家,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王大妮牵着自家小闺女,跟旁边几位军嫂边哆嗦边抱怨。
“就是,以前晚上开会不回家吃饭都会说的呀,也不知道军里出啥事了?”
“是不是要打仗了啊!”突然,一个军嫂惊叫出声。
所有人立时转向她,表情惊骇。
一下子被好几道目光注视,军嫂缩缩脖子,颤颤呢喃:“不是不是,我瞎说的。”
所有人重重呼出一口气,面上缓和过来移开视线,可心底却远不如表现的那般风轻云淡。
不会真的要打仗了吧?!
巨大阴影弥漫上所有人心头,大家心底惴惴不安。
瞬时,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空地鸦雀无声,军嫂们不
约而同凝望向办公楼,抿紧嘴暗自惊慌。
办公楼的灯熄了。
军嫂们齐齐松了口气。
方素萍揉揉疲惫的额角,摆摆手:“回家吧,他们估计该回来了,都回去把饭菜热热。”
“对对对,我看没啥事,要不开半夜呢。”王大妮大咧咧的又安慰大家一把,说话间瞅见自家正拿尿和泥巴玩的小儿子,呼吸猛地一滞,气得哎呦呦直拍大腿,冲过去揪起自家小子耳朵,边拎边头疼骂:“你个天杀的小兔崽子,人村头傻子都不似你那么蠢,也不知道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刚满六岁的周二柱两只脚在地上蹦哒个不停,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黑脸羞恼直嚷:“妈、妈快把我放下来,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嘛……”
“你他妈都玩尿了要啥面子,再敢玩尿,送你回老家担大粪!”
“哈哈哈哈……”军嫂们哄堂大笑,刚才的阴霾仿佛烟消云散,笑眯眯的互相结伴回家。
姜芸叶和方素萍对视一眼,浓郁的担忧在彼此眼底间流淌——
军中恐怕是出什么事了!
……
风吹着木门吱嘎吱嘎响。
姜芸叶坐在灶后头,瞅了眼门外。
“老程,明儿见。”
“明儿见。”
门外响起男人们的告别声,姜芸叶赶忙将灶里头的木柴抽出来,起身盛饭。
程维山推门迈入厨房,快步走来接过姜芸叶手里的碗,也不拘得什么,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双筷子。
“就在这儿吃了,省得端来端去。”
姜芸叶闻言放下菜碗,转身去堂屋搬了张椅子,一进厨房却发现程维山就站在那儿狼吞虎咽,碗里的饭已消大半。
姜芸叶忍不住蹙眉,将椅子放到程维山身后提醒:“坐下慢慢吃。”
程维山回望一眼点点头,囫囵嚼后生硬吞下,他实在太饿了。
姜芸叶看得直皱眉:“以后晚上有事你先去食堂垫点,不必想着回来陪我吃饭,别饿坏了。”
“嗯,我本来以为今天不会开太久呢就没去食堂。唉,也没讨论出什么好主意,大家光坐在那儿发呆不说话,团长愁得不肯散会放人就干耗着。”肚子填饱大半,程维山吃饭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空跟姜芸叶讲述起来。
“出什么事了?”姜芸叶神情一紧连忙追问,意识到什么又飞快补充:“你别回答,我知道保密条例,不该问的别问。”
姜芸叶一脸懊恼地低下头,程维山看得忍俊不禁,若说这里政治觉悟谁最高,当属他家姜同志。
“无妨,这事能说。”程维山抬手抚了抚姜芸叶头发,低声讲述:“其实这事我先前也跟你提过,我们营地才成立两三年,各种经营生产没跟上,物资匮乏,一穷二白,全靠上头接济,有点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架势。
这次物资运输线道路需要修缮,上头通知最起码要半年才能修复,这期间的物资暂停供应,要求各个部队自力更生。”
姜芸叶蹙眉:“军营是没有粮了吗?”
“那倒不至于。粮食是国家规定的定量,换成粗粮倒能填饱肚子,我们缺的是蔬菜和肉。”程维山长舒口气,放下筷子说:“若是全吃萝卜白菜,加点盐拿水一焯倒是能过活,只是这样吃得太垮。战斗部队平时训练量大,动不动就是负重越野、攀岩攀爬,再加上我们时不时还要出任务,肚里没油水,战士们训练怕是要打折扣。”
姜芸叶斟酌:“要不自己独立养猪种菜吧?”
“其实各个连队都种着呢,只是我们团长偏重训练,就算炊事兵每周都要一起考核。种菜不必说,全靠天时地利人和,抱一窝猪仔,活下来两三只,辛辛苦苦养一年,还没山里天生地养的野猪肥膘多!
整个队伍别说闲人了,就连团里的两只军犬,白天训练不得歇,到了晚上还要一只去门口值守,一只去后山脚哨点警戒,比人还苦。”
“……”姜芸叶着实被程维山揭露的军营窘迫给震惊到了。
程维山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这也不能怪团长,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时常警醒和告诫我们——现在训练越狠,以后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越大;一旦战争爆发,不管你是文书还是伙夫,都得麻溜地滚去上战场!
所以我们团的通讯兵、文书、后勤……每天都要基本训练,月底进行一次考核,不过关下月训练加倍,有时还要去山里拉练,说实话他们比一般士兵还辛苦。而普通士兵除了基本训练外,其余时间要建设军营,根本腾不出手来干这些琐事,好几次都是政委、团长俩人起早贪黑到连队去喂猪。”
姜芸叶红唇微张,内心非常震撼。
把老底都掀出来了,程维山眼底泄出几分认命般的忧虑:“会开到现在也没人提出啥建设性意见,我估计团长已经在考虑削减训练,单独开辟出一支饲养班了。”
“那怎么行!”姜芸叶脱口而出,攀上对方胳膊急道:“战士应训练为主,才能保家卫国,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要不再往上打申请,或者向地方寻求帮助?”
“芸叶,国家本身艰难,地方都自顾不暇,没有办法。”
姜芸叶瞳孔紧缩,一时说不出反驳之语。
……
被程维山晚上那番话影响,姜芸叶一直郁闷到第二天早上。
太阳刚出,几个军嫂拎着箩筐带着菜,乐呵呵结伴来姜芸叶家干活加聊天。
大家打了几天交道,一致认同姜芸叶人特别好,为人热情又友善,从不说谁坏话。
虽长得漂亮但不矫揉造作,跟她在一起,总会不知不觉被吸引……就好像找到主心骨的感觉。这连在家属院辈分最大的政委媳妇身上都没有感觉过。
屋里,大家围聚在一块儿,凑得紧紧暖融融。
王大妮拿出去年腌制的咸菜,一边挑挑拣拣一边抱怨:“昨儿个我家周方田回来说了,让我以后做饭节省点,说是啥物资车不来了……他娘的,我还不够节省,就差嗓子眼堵起来不吃不喝了!早知道随军就过这破日子,当初还不如留在乡下,好歹一家也能混个温饱。”
“可不是嘛。”忙着缝补衣赏的某个军嫂顺着话茬发牢骚:“以前在老家不说别的,只要下地好好干活挣公分,这红薯干、杂粮窝头能管够。现在在这里,我每天得数着米下锅,生怕哪天手一抖,月底没得吃。再说别的,一年到头咸菜吃个没完,要不是我自己在院子里种点菜,咸菜能吃到吐。”
“你这还算好的呢,有个院子能种种菜,你们说说我当时咋就鬼迷心窍选了个楼房住,现在连根菜叶子都种不了,苦死我了。”
“得了吧你还苦,你家男人好歹津贴全给你,手里有钱有票啥不能买?我嘞,每月津贴一发下来,就得寄一大半给老家他爹妈。哼,都说我们在部队过得好,吃穿不愁,我命好找了个当兵的男人,臊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讲实话。”
“哎呦嫂子,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大家越说越来劲,各有各的吐槽和不顺,大倒苦水。
姜芸叶不禁皱起眉,没想到情况居然这么严重,不光部队告急,就连家属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依我说呀,这家属院过得真不自在,闲是闲,都快闲出病了。每天一睁眼,除了晒晒被子做做饭,有时再补补衣裳,一晃一天过去了,都不知道今天干了什么。”
“对对对,我也感觉这样。”王大妮十分赞同这话,放下挑了一半的咸菜激动附和:“你们是不晓得,以前在老家,我也是评过干活先进的!上工我哪次不拿妇女满公分,养猪种庄稼哪样不是一把好手?
谁知到了这儿,天天呆在家,没活干没事做,闲得骨头都要散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废了不可……其实只要给我几块地,我一人种着就能养活
一大家子,咋整都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么窝囊。”
姜芸叶闻言怔忪,愣神盯着绘声绘色讲述的王大妮,脑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各位嫂子们,大家都是知己人,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也别外传,其实我觉得……咱们部队建设的不好。我有个小姐妹也是嫁给军人去随军,去年过年回娘家时跟我说,他男人部队能帮解决家属工作,每月都有工资领,我那小姐妹,去小半年,就挣了五十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