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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偏爱


第74章 偏爱

  林听宁浑身发麻,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耳垂往背脊里窜,一路向下。

  “沈纵也!”

  她忍不住推着他的脸颊,“你身上在滴水。”

  她已经分不清燥热是来自脸上的热气还是水蒸气,转过身,就去按门把,边说,“你快点出来。”

  她逃似的离开浴室,回到房间,也是此刻才反应过来,他在浴室这么久是在干什么。

  她缓缓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捂住脸,缓了一会儿。

  沈纵也从浴室出来了,垂眼看着窝坐在地上的人,捂着脸的同时,手里还攥着什么。

  她刚刚在浴室里似乎就攥着了,但他没顾得上。

  他边擦头发,边走到她身边,拉着她手腕,把人从地毯上捞起来,让她坐在一旁沙发上。

  他垂眼,站在她面前,看到她手上的东西,“这是谁的手机?”

  林听宁原本组织起来的语言,都被他方才的行为彻底打乱了。

  她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颊,心情复杂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视频已经发送到她邮箱了。

  她破罐破摔地抬起头,“…是关洛的。”

  沈纵也微顿。

  林听宁看着他,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他刚洗完澡出到室外,手上的水汽蒸发,温度很快凉了下来,林听宁便用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给自己降温,边温声和他解释。

  “其实前段时间,我在网上联系到了关洛。”她把他手里的湿毛巾拿开,将关洛的手机给他,“他答应我愿意接受采访,告诉了我这边的地址,让我来这边找他。”

  “昨天我们见面了,他现在身体状况还可以,已经能够正常生活了,”林听宁先说了他可能会关心的事,又放轻声音,“这个手机是他给我的,里面有当时他留下姜道勋霸凌他的证据。”

  “还有,”林听宁顿了顿,不知道他是否知情这件事,“他当时被姜道勋逼着写了一份指控你的遗书,那不是他本意,里面写的所有话也都不是真的。”

  沈纵也没立刻接话,垂下眼,视线看向手机相册的界面。

  掌心是她脸颊柔软滚烫的触感,他屈起指尖,轻轻抚摸着。

  片刻,他轻声问。

  “老师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件事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容易。

  他和邵远当初也试图找过关洛,他联系过他和他身边的人,但他的父母如何都不肯再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最后干脆直接断联。

  “就是运气好吧,”林听宁笑了笑,一时也有点不敢相信这三个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一直有在网上征集和他相关的信息,没想到真的找到本人了。”

  沈纵也放下那部手机,看向她,“一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听宁沉默下来,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微顿,还是想先把重要的事说了,便讨好性地轻轻蹭了下他手心。

  沈纵也看出来了,放下手,揽着她的腰,将人直接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仰头,对视上她轻轻弯起的双眼。

  她伸手搭在他肩上,侧身拥抱住了他,“小也,这件事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你也不用再背负那些根本和你无关的罪名,”她靠在他的肩上,“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只是去帮关洛的人,凭什么这些年你要承受这些。”

  她说着说着,眼圈忍不住泛红了。沈纵也轻抚着她的背,又顺平她的头发,“嗯。”

  他将她的碎发拢向她耳后,“可我还是很好奇,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些的?”

  “是邵远说的?”他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耳廓,“可是你上次完全没有提到。”

  “……”

  林听宁沉默了下来。

  那两张照片的事,前因后果,本就牵扯到很多的人和事,对于她这样一个不擅袒露自我的人来说,或许给她一天的时间,她都没办法一次性全部对他说出来。

  她不想浪费现下的宝贵时间,给自己设下的坦白截止日是完成这篇稿子之后。

  她依旧埋着脸,只伸手去握耳边他弄得自己有些痒的手,“等这件事过去,我再告诉你,行吗?”

  她指尖摸到了他的手,很快便被他牵着,十指相扣。

  他们掌心紧密无缝地相贴,沈纵也用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哄人似的应她,“好。”

  林听宁内心松一口气。

  她抬起头,支撑着他的肩膀坐直起来,“小也,我想把这整件事情写成一篇新闻稿,也想邀请你当受访对象,你愿意吗?”

  沈纵也抬眸,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我的荣幸。”

  “你想什么时候采访,”他单手托抱着她,站起来,“现在吗?”

  林听宁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但他抱得很稳,她身体又慢慢放松下来,侧头去看他,也学着他对她一样,伸手捏了捏他脸颊,但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你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他似乎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把她放在床边,推倒在枕头上。

  “有点累,”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老师陪我休息一会吧。”

  其实林听宁这段时间,自己都没休息好。他在她身边,她后脑勺沾到枕头的时候,这段时间积攒的困意,就全都席卷上来了。

  她抬手摸了摸沈纵也的头发,“可你头发还是湿的。”

  “我一会去吹干,”他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宝贝先睡。”

  林听宁在他掌心的黑暗中,缓缓眨了下眼睛,支撑不住疲惫地闭上眼,低低“嗯”了声,“那你记得吹干点。”

  她听到他应了声好,安心下来。室内的热空调将整个房间都裹进干燥的暖意里,他替她盖上了被子,又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过多久,林听宁便睡着了。

  她没想到,这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L城又下起了雨,雨丝敲打着房间的玻璃窗,发出些许清响。她被雨声吵醒,茫然睁开眼,看到室内只亮起天花板周围一圈暖黄的筒灯,氛围昏暗而宁静。

  她的手还被牵着,侧过头,看到沈纵也在她的身边,鼻梁上架着眼镜,用电脑在工作。

  她大脑迟缓地反应了两秒,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

  她稍微地动了一下,沈纵也侧头,注意力挪向她。

  他用牵着她的手的手背,轻轻贴了贴她脸颊,“醒了?”

  林听宁越过他,看到外面完全黑下来的天色,“…现在几点了?”

  沈纵也看了下电脑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林听宁一下子坐直起来。

  “我手机呢,”她四处摸着,“江老师肯定问我怎么还没回去了。”

  沈纵也把她的手机从床头柜拿起来,递给她,“已经打过了,我帮你接了一下。”

  “你们住的位置有点偏,我帮她在这边安排了一间房间,”沈纵也轻描淡写,“但她拒绝了。”

  “……”

  林听宁都能想象出来江连云拒绝时的神情和语气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半小时前江连云给她发了信息,说她去找朋友了,让她晚上歇着点,别弄得太晚。

  她总感觉这话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邵远才和她说过类似的。

  林听宁揉了揉脸,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边给江连云回了信息。

  回完消息,她抬头看了下沈纵也,片刻,缓缓挪回他身边的位置,低头看他在做什么。

  “你还在工作吗?”

  她抬起头。她很久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了,这一幅眼镜,还是黑框的款式,他眉眼偏深邃,鼻梁也高,配这种偏大框的眼镜,即放大了五官的优势,又显脸小。

  她还以为,他工作以后,会换更商务风格的眼镜,没想到还和当年一样。这让她有些幻视当年的他,仿佛他此刻,还只是待在她身边写作业的少年。

  沈纵也“嗯”了声,抬手合上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要现在开始采访吗?”

  林听宁愣了两秒。

  “噢,对。”她抬起双手拍了拍自己脸颊,“采访。”

  她是真的睡懵了。沈纵也看她,捉住她的手,“干嘛打自己。”

  “…我就是让自己清醒点儿。”林听宁说。

  而且那也不算打,顶多也就算拍了两下。

  “那也不行,”沈纵也揽着她的腰,贴近她,“清醒有别的方式。”

  他低头想亲她,林听宁却想起自己刚刚那个念头,忍不住抬手,挡住了他的嘴唇。

  他眼睫微垂,漆眸情绪探究。

  “……”林听宁伸手,想摘下他眼镜,“你戴这个,太像以前的样子了。”

  他捉住她手腕,侧头,吻直接落了下来。

  他衔着她的下唇瓣轻咬,字句有些不清,“以前怎么了,以前我也是你男朋友。”

  他探进她的唇间,又低声叫她。

  “老师。”

  他轻笑,动作却带着惩罚的意味,轻掐了下她的腰。

  “或者你现在跟我说,男朋友不能亲,只有老公能亲,”他语气慢条斯理,“我就让你把眼镜摘下来。”

  “……”林听宁脸色缓缓,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便捉着她手腕挪开,低头吻下来。

  到最后林听宁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她面前的,根本就是长大后的他。

  以前的沈纵也是很磨人,但和现在的他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最后又是她把他推开,甚至报复性的,因为自己发麻的嘴唇,忍不住也轻咬了他嘴唇一下。

  在他低头又要亲上来之前,她再次挡住他嘴唇及时止损,“小也。”

  “不能再这样了,”她轻嗔,“等下天都要亮了。”

  沈纵也垂下眼,轻“嗯”了声,抬手捏着她下巴抬高,视线落在她嘴唇上。

  他声音从她掌心传来,“我看看有没有破。”

  “没有,”林听宁又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便侧身挪到床低头找拖鞋,“真的要干活了。”

  沈纵也看着她慌忙穿鞋的样子,轻弯了弯唇角。

  其实应该有嗑破一点,刚刚亲她的时候,有尝到极为轻微的血腥味。

  今天确实不太克制,早上已经亲了很久,她嘴唇本身偏饱满,很容易就浮起血色,稍微用力点就会弄破。

  林听宁穿好鞋,就去自己的包里找录音笔和记录本。找到以后,虽然躺着确实舒服,但她也不敢再回床上了,看他也起了身,边到一旁沙发上坐下,向他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

  沈纵也垂眸看她一眼,在她拍过的位置坐下。

  林听宁微顿,忍住想要摸他头发的心情,垂下眼。她边翻看自己记录的提纲,边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对他提问。

  在沈纵也这里,她再次从另一个视角听完整这件事情。

  和关洛讲述时那种亲历的痛苦与代入不同,沈纵也自始至终很平静,仿佛在讲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包括被所有媒体指控为霸凌者的那段时间,他也只陈述了些事实,并没有太多关于自身的感受。

  他提及那段时间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林听宁知道,后面发生的就是他被邵远和唐黎送回周家。

  她因此几次红了眼眶,又忍了下来。

  沈纵也看了出来,后续车祸的事情,因为之前和她提过,也怕再让她难过,便只简略地几句带过。

  沈纵也抽了张纸巾,折起一角,抬手擦了擦她的眼尾。

  “林记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听宁垂下眼,为自己不专业的表现感到难为情。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低头翻看自己的记录。

  “在当练习生的时候,你和姜道勋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大概能感觉到,他把我当作竞争对手。”

  他是后加入那一期的练习生的,进去时便明显能察觉,队里按各方面综合的实力有明显的地位差别,而姜道勋是原本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个。

  但其实队长的位置,那一年冬季才开始正式筛选,因此他加入后,队里的排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当练习生时能和外界联络的机会是极少的,他当时还是不太能忍耐孤独的性格,不想掺和队内其他K国成员之间的勾心斗角,自然而然想与另一个同为华裔的成员关洛做朋友。

  他也是那时,发现了关洛的自杀倾向,和对方身上长期遭受姜道勋霸凌的层层伤痕。

  林听宁看向他,“可从他当初污蔑你是霸凌者,和他开车撞你这件事来看,他对你的仇恨情绪是很深的,如果你们之间完全没有除了队内排位竞争之外的冲突,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

  沈纵也垂眸,视线落在她眼中。

  “其实我也能理解。”

  “姜道勋的父亲是管理练习生的经理,他对自己的儿子期许很高。姜道勋也从来没有缺席过训练,甚至会主动要求加训。”他微微停顿,“但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后,他全身多处骨折,面容受损,腿也留下了后遗症,这辈子不可能再进娱乐圈了。”

  “他最想做的事被人毁了,可关洛已经变成植物人了,报复对象就只剩下我这个既和关洛关系相近,又和他是竞争关系的人。”他淡声,“他最开始是想通过污蔑让我身败名裂,但后续又看到我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依旧以Evan的身份当上演员,于是就选了最简单直接的开车撞人,希望我能彻底变得和他一样。”

  林听宁攥紧手中的笔。

  人心可以很善,善到她从始至终没有在沈纵也的叙述里听到任何对姜道勋的仇恨。人心也可以很恶,恶到对一个人长期施加暴力仍然不觉有错,还试图将自己的命运强加于人,试图毁掉另一个人的人生。

  沈纵也伸手,托着她脸颊,用指腹轻擦了擦上面濡湿的痕迹。

  这种时候,他还想逗她开心,弯起唇角,“林记者,水龙头麻烦关一下。”

  林听宁自己也抬手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下记录。片刻,她合上本子,关掉录音笔,全部放在一边。

  “小也,”她抬起头,“接下来的问题,是我自己想要问你的。”

  沈纵也微顿,看向她。

  林听宁拉下他托着自己脸颊的手,牵在掌心,“你当时在想什么?”

  “关洛跳楼,你被人污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她红着眼眶,“被他们送回国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沈纵也看着她的双眼,唇角弧度渐渐收敛。

  他垂眸,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清瘦却温软。

  那段时间,他在想什么呢。

  他那两天,都在托人联系律师,找试图能给关洛脱罪的途径。当时律师已经整理出能证明是正当防卫的材料了,他却联系不上关洛,最后从他父母那得知关洛跳楼的消息。

  随后,铺天盖地的新闻,指控他是霸凌者和杀关洛的人。

  邵远得知消息从A国赶来,为他偷跑来K国当练习生又惹出这些事而气急败坏,一边处理这些事,一边说了许多在气头上的话。

  直到后来有媒体顺着这件事,找到了唐黎,邵远彻底急了,当晚告诉他他真实的身世,又联系了周家。

  那一晚,他也同时收到姜道勋差人送来的一封信,信里是关洛写的指控他的遗书。

  “我当时在想,”沈纵也看着她的手背,视线落在她皮肤下青黛色的经脉上,话音轻顿,“一切都挺没意思的。”

  他其实对当练习生也并无太多兴趣。

  能站在舞台的灯光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种感觉当然很好。只是灯光暗下,褪去服装,那些喜爱就如同烟花落幕,盛大却短暂,很快就消失不见。

  当时林嘉和替他联系了那边的公司,他也知道这是在没有任何支持下出道最便捷的方式,便答应了。期间需要做的训练和付出的努力,他也没有落下。但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也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这种虚无感,始终萦绕在他脑海,又在关洛跳楼的那天,被推至极点。

  他当然不至于相信那封遗书,也不至于为这件事的任何结果而感到愧疚。

  只是姜道勋和关洛,其实都是拼尽全力想要出道的人,对他们来说,站在聚光灯下,就是他们穷尽一切都想要追逐的梦想。

  但对他而言,一切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沈纵也说出那句话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林听宁却能隐隐猜到,他当时的想法,忍不住伸手紧紧拥抱住了他。

  对于一个不被爱着的孩子而言,那是极其自然就会产生的念头。

  她无比想要去到那时候,拽住那个正在下坠的他。可她此刻只能紧抱着这个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沈纵也,忍住哽咽,轻声问他,“小也,你现在还会这样想吗?”

  沈纵也垂下眼,亲了亲她的脸颊。

  “早就不会了。”

  “在遇见老师的时候,”他低声,“在老师说,会陪在我身边的时候,老师早就拯救过我很多次了。”

  那个雨天,别墅的门口前,他看见这个一整夜都不曾对他流露真心的人,对周承京露出那样真诚的笑,他就在想,如果那个的笑容是给他的就好了。

  直到雨夜的摩天轮上,她把她的一整颗真心都递给他,她这样的人,所有的情感大概也只够对一个人好,她把她的所有都给他了。

  那是他获得过最完全,也最珍贵的偏心。

  也是他能从自厌、自弃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的唯一解药。

  “宝贝。”

  “其实对我来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其他的爱与恨也好,失去或拥有也罢。在这个世界上,他只要她一个人的偏爱就足够了。

  他亲了亲她的嘴唇,吻掉她的眼泪。

  “你是我唯一想要留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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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大也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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