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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姜漓雾坐在圈椅, 盖着毛毯,望向窗外。
纷飞的雪将整个积微居裹得严严实实,一砖一瓦的轮廓被雪勾勒得圆钝。
记得她那年第一次来江园, 以为
江家在5A级景区内包场看戏曲表演。哥哥让她坐下的时候,她还小声扯着他的袖子问:“破坏古物……会不会罚钱呀?”
哥哥捏了下她的脸, 坏笑, “真聪明, 那你小心点,不然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姜漓雾认真地点点头,整整一下午她站得笔直, 长辈们问她为什么不坐, 她回答说她在学校天天坐着,坐累了, 想站会儿。
结果就是她站得时间太久,小腿酸疼, 走不动路。
哥哥一边骂她笨, 一边背着她回积微居。
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她现在因为他要吃避孕药呢?
阿铃姐说从江园去外面路途遥远不方便,不过她之前生完孩子后因月经不调医生给她开了些避孕药,她放在宿舍, 要等她下班后去拿。
姜漓雾很感激阿铃姐愿意帮助自己,更感激阿铃姐没有多问。
可能, 阿铃姐以为她也是月经不调吧。
铅灰色的天空渐渐暗下,月亮探出头悬挂天空好一会儿。
姜漓雾不由有些心慌,阿铃姐说过她没有其他安排六点就下班,从宿舍折返,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她有些坐不住了。
昨天大约也是这个时间,江行彦发疯般来找她。
她没吃过避孕药,但知道有时间限制。
好像是在多少小时内吃才有效。
是24小时?还是48小时?
姜漓雾不清楚,她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一块。
怎么办,如果是24小时内吃才有效,那她是不是……
姜漓雾“蹭”的一声站起,跑到门边,两排的保镖伸手拦住她。
“难道他不回来,我什么都做不了吗?”憋了一下午的姜漓雾情绪爆发,哭腔浓重,虚弱的声音染上几分抱怨。
那六名保镖还没开口,就听见男人的不悦的声音扬起,“谁惹她不开心了?”
佣人和保镖都紧张地瑟瑟发抖。
江行彦宽肩腿长,身形高大,往那一站无形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席卷众人。
他黑眸锐利如鹰隼,泛着冷意,横扫屋内的众人,“怎么照顾的?”
众人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无人敢说话。
他就知道欺负人。
姜漓雾看到他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在祠堂……
她拢了拢衣领藏住脖子上的吻痕。
“和他们没有关系。”姜漓雾委屈地抖着声音,一字一字往外蹦,“都是你的错……”
说完,她还觉着不解气,拿起桌子上一盘龙井酥全部砸到他考究得体的西装外套。
“哐当”
瓷片四溅,诺大的雅室,安静异常。
男人凌厉的五官透出极致的阴沉。
佣人和保镖头头压得更低,他们心中不禁在替漓雾小姐担忧。
少爷/Boss的脾气他们知道,漓雾小姐那么乖巧娇小怎么能承受住他的盛怒之威。
冬天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寒风掠过,将潮湿凝成刀,冷得刺骨。
江行彦拂去衬衫上的碎屑,目光极淡,平静又压抑的压迫感,无声笼罩众人,“都滚出去。”
话音刚落,佣人和保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雅室内只剩下他们俩。
姜漓雾哽噎哭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瘦弱的肩膀如蝴蝶振翅般颤抖。
江行彦脱下外套,睨她一眼, “我怎么惹你了?”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眸。
他怎么好意思装无辜,好像……他做得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一样。
她哭得像被欺负惨的小猫儿,可怜又狼狈。
江行彦坐在她身侧,伸手碰到她的肩膀,“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姜漓雾躲开他的触碰,“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走。”
“你对积微居也很熟悉,在这里也没少住过,怎么就成我关着你了?”
他的态度让姜漓雾一怔,她不欲再和他争辩。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远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想买避孕药。”
“避孕药?”江行彦眼睛微眯,似笑非笑,“为什么?”
姜漓雾瞳孔剧缩,有一瞬的吃惊。
他们的关系是禁忌的,是不能孕育小孩的,而他却在问她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吃避孕药,是因为不想和我生孩子,还是因为怕怀孕生小孩?”
“孩子”两个字烙在姜漓雾心中,很疼,她指节泛白,喉间像卡了根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姜漓雾的主观意识是讨厌他,还是讨厌小孩。
江行彦眼神一寸寸沉下,“你不用吃这些。”
姜漓雾不解。
“我结扎了。”江行彦口吻冷淡,仿佛讲述别人的事情。
“什么时候?”
“在希腊住院那段时间。”
“希腊?”姜漓雾思绪回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脸色愈发苍白,“你就是那时候知道我们……然后你没有一丝犹豫,依旧想诱我越过道德的红线,拉我入地狱,是吗?”
“地狱?”江行彦轻笑,“我觉得那是天堂。”
一瞬间,去希腊后发生的种种涌入姜漓雾的脑海。
他们的第一个吻,她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尖,她本以为他是无意的。
就像她以为,他送给她的手镯,只是他随手买的礼物,没想到里面却放了定位器。
还有,那天她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看到妈妈出轨的画面?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吗?
还有她不小心撞进他**,也是他有意为之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太吓人了。
这段时间他装作若无其事,看她纠结,看她小心谨慎,手中拽着绳子,一拉一松。
她就像一只风筝,一只根本飞不远的风筝。
看似是她若即若离,实则绞盘一直都在江行彦手中。
好可怕,原来他一直都在谋划如何侵占她。
但,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她不会有怀孕的风险。
她极度想要某样东西的急促感消失,心口一松,胃渐渐开始疼,她只好用手捂着肚子,强行压下眼泪,问:“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江行彦注意到她额间冷汗淋淋,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那么不舒服,还想要逃离他,他顿时升起一阵无名火,“你想去哪?”
姜漓雾想说,她想回家,但想带回家也无法躲开他的掠夺,便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还刻意强调“一个人”。
江行彦气笑了。
凶猛的猛兽,越是气到极致,越是不动声色。
他靠着椅背,一派懒淡纾松,“可以。”
姜漓雾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但是,你要吃完饭才能走。”
只是吃饭吗?姜漓雾不信他。她微顿,声如蚊呐,“我不饿。”
男人伸直手臂,袖口上移,筋脉感十足的大手,拢在她的后颈,摩挲她印着吻痕的肌肤,那是昨晚他留下的。
“不吃饭,就在这房子里待一辈子,什么时候吃,什么出去。”
“当然,如果你想陪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明知她说想一个人待着,他非要用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来刺激她、恶心她。
他靠她越近,姜漓雾愈发觉着氧气变得稀薄。
他的呼吸、他身上的雪松香,会侵蚀她周遭的氧气,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极速流动,窒息感如潮水般互助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溺毙。
“好。”她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佣人准备餐食,算起来,第五次了。
肉末茄子、番茄肥牛、清蒸桂鱼还有几道清爽的青菜,全是姜漓雾爱吃的。
姜漓雾吃饭一直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今天她吃得比江行彦还少。
她喝了一口紫米红枣粥,才送下喉咙没一分钟,又气势汹汹地涌上来。
姜漓雾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江行彦大步跟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雪白的脖颈上,黑发蜿蜒地遮
住那颗娇艳的红梅。
他没有嘲笑她的狼狈,反而蹲下,将自己放在和她相同的位置,右手抬起,轻拍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且力道刚好。
看她吐得畏手畏脚,他用左手摁住她的领口,防止呕吐物迸溅到衣服上。
他是个重度洁癖的人,此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待她吐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脏渍。
姜漓雾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胃疼得直不起腰,江行彦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用来漱口。
漱完口,江行彦又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痕。
一切那么自然,他们本就亲密无间。
姜漓雾觉得丢人,她已经把他当作异性看待了,她不想被他看到她如此不淑女的行径。
因羞耻漫上的泪水很快淹过生理性泪水。
江行彦以为她胃疼的厉害,托起她的腰,将她抱起。
姜漓雾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又环住他的肩膀,整张脸埋入他的颈窝。
一个人长久养成的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她还是下意识想依赖他。
“姜漓雾,今年你一口冷饮都别想喝,夏天也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姜漓雾以为之前的那个哥哥又回来了。
她一直认为亲情比爱情更长久。
如果让她选择,她还是更希望和他做兄妹。
理智告诉姜漓雾应该远离江行彦。
但她生病难受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贪恋他的怀抱,轻嗅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小到大,他在她生命里一直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她从未想过会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喜欢他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当这份亲密更进一步时,她仿徨无错;当那根红线变成禁锢的枷锁,促生她想逃的心。
而江行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许逃,不能逃。
他强制她,逼她认清事实,逼她接受危险可怖的他。
但就算这样,当姜漓雾难受的时候,只要江行彦表露出关心的态度,她还是会掉入他的陷阱,想靠近他,想拥抱他,听到他略带怒气的揶揄,会觉得舒心。
十几年的时光,春夏秋冬皆为烈焰,融化他们皮肉,用骨骼和血液在胸口中间架起一座桥梁,他们注定只能走向对方。
姜漓雾埋入江行彦的怀抱,断断续续地抽泣。
她从醒来就在担心避孕药的事情,强行忍着情绪。
她应该恨他的。恨他隐瞒她,恨他引诱她。
她更恨他昨晚在小祠堂强行侵占她。
可当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轻柔抚摸的刹那,姜漓雾非但不讨厌,反而会感到安心。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回不去从前了。
他不可能再拿她当妹妹,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