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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荆棘 可怜虫。


第43章 荆棘 可怜虫。

  云枳踩着高跟鞋从化妆间出来时, 锁骨上安静垂落的,最终是贵宾室陈列的高珠里最打眼的祖母绿套链。

  耳坠和戒指都属于同一系列,造型师团队给她选了件复古红宽摆裙, 红色衣裙与绿色珠宝, 很大胆和高调的组合, 偏偏在她身上表现得相得益彰。

  贵宾室里,经理和sales都没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一个小时之前把自己包裹得像颗白玉粽子的年轻女孩短短时间竟然改头换面。

  经理忍不住赞叹:“珠宝从来都是让美人增辉,但这位小姐是让珠宝增辉。”

  祁屹刚结束电话会议,闻声撩了撩眼皮, 神情略显倦怠。

  就着室内的暖灯往化妆间的方向一定睛, 短暂怔愣之后, 他忽然蹙起眉。

  经理的恭维话所言不虚, 第一眼看过去,他几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古老森林深处开放在荆棘丛里的野蔷薇。

  只是他不懂, 室外两三度的天, 为什么她的造型看起来这么清凉,抹胸款的连体裙,冷白的手臂、锁骨、肩背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 妆造师大约是低估了她的罩杯,胸前被勒得很紧, 反而凸显出她漂亮的胸型, 裙摆长度也刚及膝, 羊脂玉般的腿部肌肤和跟腱细长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偏偏造型团队是他亲自安排的,珠宝最后也是由他亲自挑选的。

  他的沉默太漫长,眉头也越皱越深。

  云枳提着提着礼服裙走过来, 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没有指向性地问了句:“这身打扮,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会云小姐?这个造型完全是为你量身打造的。”Judy率先一步接住她的话,还不忘把话题引到祁屹身上:“珠宝搭得也很巧妙,不得不说,先生的眼光真好。”

  云枳这才把视线落向沙发上的男人。

  毕竟是参加他的局、做他的女伴,她只能开口问:“怎么样,祁先生还满意吗?”

  祁屹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掠过,眼下黑气沉沉的,口吻也很冷淡,“红红绿绿的,看着像棵圣诞树。”

  “……”

  她沉默片刻:“那换一套?”

  “没时间了。”祁屹径直从沙发站起身,面无表情把风衣外套丢进她怀里,“顶楼机坪风大,不想感冒就把衣服裹严实点。”

  这人本来心情就一般,不久前问完他是不是要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之后似乎就更差了。

  云枳不想触他的霉头,索性选择了噤声。

  -

  时间紧急,祁屹又是临时更改的行程,Simon从确定时间表之后就连夜申请海城到京市的飞行航线。

  近四十分钟的低空飞行结束,驾驶舱的机师拨动仪表盘,一阵失重感过后,流线型黑色机身的直升机最终在京市威斯汀酒店的顶楼停机坪降落。

  这一路没遇到坏天气,降落之前的泡泡窗外更是蓝天白云暖阳普照。

  始终沉默低气压的男人率先从舷梯走下去,云枳紧随其后,但贴身剪裁的衣裙上下跨步很不方便,尤其是下行,她颇为费力地需要看清脚下的路防止摔倒。

  原地磨蹭半天,忽然脚下一轻,下了舷梯的男人不知何时折返,圈箍在她侧腰把她打横抱了下去。

  “谢谢。”云枳刚搭着祁屹的肩头站稳,不远处已经有人迎过来。

  一身白西装发型抓出油头,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场婚礼的男主角。

  他的视线先是被云枳抢夺两秒钟,像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定神找回重点,躬身主动朝祁屹伸手:“好久不见。”

  说是好友的婚礼,但彼此之间还不及拍肩拥抱的关系,准确说是对方并不在祁屹的核心交际圈。

  祁屹松开云枳,短暂和他交握了下,“卫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这你可得亲自过去看看。”白西装的男人边说边把人往室内引,“爷爷正等你呢,他老人家说了,祁老先生这几年去了国外和他淡了联系,你回国了也不来拜访他……”

  说着,男人又朝着云枳点了点头。

  云枳回了个礼貌的微笑。

  这种点到即止的问候释放的信号很明确——不需要多余地开口询问一句她和祁屹的关系,能站在他身边,很多事情就足够心照不宣。

  她本来也不想多掺和祁屹的社交圈,干脆落后几步,安静当一樽行走的人形雕塑。

  Judy附在她耳边为她解释:“这位就是新郎官,他叫卫景礼,先生和他交情很浅,扎根的地盘不同,社交圈也少有交集,这次参加他的婚礼,先生多半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

  顿了顿,Judy补充:“他爷爷和祁老先生是半辈子的好友。”

  原来不是前女友的婚礼。

  云枳颔了颔首,想通又想不通,祁屹这么明目张胆选她做女伴,到了京市确实是天高皇帝远,只不过在他爷爷好友的眼皮子底下,这又算怎么回事呢?

  进了宴会厅,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接亲环节已经过了,正式的午宴仪式还未开始。

  祁屹显然是有正事,在卫景礼的带路下和云枳分道扬镳。

  剩下Judy陪在云枳身边,Judy按照座位排布表准备带她落座。

  结果云枳从祁屹的大衣口袋摸到了他的烟盒,心念一动,准备到外面尝一尝他的特质烟。

  “我去去就回。”云枳和Judy打了个招呼。

  她拢了拢外套往远离乐声和人声鼎沸的方向走,找到了一处静谧无人的长廊。

  云枳刚咬上烟,还没来得及擦响砂石,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一道清甜的嗓音响起,“你是,云枳姐姐?”

  动作一顿,云枳转过头。

  原先在她十步开外的人看清她的脸,立马走到她面前来,她柳眉杏眼,樱唇琼鼻,看样子年纪应该比她小,身上穿的似乎还是伴娘服,开口时嗓音里藏不住的惊喜,“云枳姐姐!真的是你!”

  惊呼完,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音量太高,又压低嗓音:“云枳姐姐,你是和谁一起来的,怎么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你?!”

  听着女孩对她的称呼,拧起眉头,“你是……”

  “我是何姗姗,我加了你好友,你有看见吗?”

  在听见“何姗姗”这三个字的时候,云枳心头微震——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她十岁那年。

  彼时她已经住进了半山,成了祁家的养女,偶然之下,她在报纸里看见了邱淑英和站在邱淑英身边的男人。

  没人知道,她一次和老师撒谎自己生病要提前放学,结果神不知鬼不觉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找到了邱淑英抛弃她后重新组建的家。

  那天她独自做了很久的公交车,辗转换了很多线路,最后找到了那栋属于邱淑英和她新家人的房子。

  这栋房子没有半山大,但是住在里面的女孩有妈妈有爸爸,他们会亲昵地叫她“姗姗宝贝”、“姗姗公主”。

  原来当别人的妈妈,邱淑英的脸上会露出这么幸福的笑容。

  亲眼目睹的这幅光景的她站在花园门外,像极了不请自来、冒昧入画的可怜虫。

  “你找我有什么事?”云枳从短暂的回忆里抽离,夹走唇边的烟,抬眸重新盯着面前的人,“我们应该不熟吧?”

  女孩咬了咬唇,眼里划过一抹很清晰的局促,“云枳姐姐,邱阿姨治病的两百万,是你给她转的对么?”

  云枳没回答,只看着她,目光肉眼可见一寸寸变冷。

  何姗姗察觉到她眼神里的防备,连忙开口:“云枳姐姐,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既然给了邱阿姨这笔钱就有权知道它的去向。邱阿姨不准备用这两百万治疗,而是选择用它去填我家里的大窟窿。我问了医生,只要邱阿姨保持好心态积极接受治疗,她这个病不是一点治愈可能都没有的……”

  大概是害怕云枳没耐心,她一股脑地说道:“可是我劝不动她,她一点都听不进我的话,而且她最近烟抽得特别凶,求生意志很薄弱,只有在看你照片的时候眼睛里才有点生机,所以我只能冒昧地找上你,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理智告诉云枳,她应该转头就走。

  无论邱淑英是治疗还是去填窟窿,这都是她的选择,做不到割肉还母,两百万也足够还清那点可怜的血脉生育之恩了。

  可突如其来的潮湿情绪又把她的脚钉在原地,心里一种叫罪恶感的霉斑不断侵蚀她的神思。

  “你说的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云枳垂着眼,任由无力和无能为力推拉导致的愤怒逐渐放大,直至完全吞没她。

  她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想在我面前彰显你们母女情深?”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家里的问题不该由邱阿姨一人背负,钱是你给她的,至少你应该有知情权。”何姗姗吞咽了下,“而且,如果真的因为家里的事拖累了邱阿姨的病情,未来你得知事实状况的时候,我又要怎么和你交代呢……”

  一阵风动,云枳肩膀上的风衣敞开,如同一团笼罩着她的黑雾。

  “我说了,这一切和我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和我交代任何事情。”指间的烟管不知道何时被折断,她的嗓音比风里的温度还要冷,话说得绝情极了:“她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

  同样想出来透气抽烟的哪位宾客不小心闯入长廊打破了这份对峙,在察觉到空气里凝滞的气氛后一瞬间,他立马欠着身退了出去。

  云枳深呼吸一口气,背过身。

  把折断的那支烟丢进垃圾桶,离开之前,她疏冷地为话题画上休止符:“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试图联系我,今天就当我们没见过。”

  说完,她迈开步伐要走。

  何姗姗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涌动,目光很复杂。

  像是经历了某种思想挣扎,她抬起脸,对着云枳的背影大喊:

  “那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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