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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教训 “是在床上的那种被打。”……


第49章 教训 “是在床上的那种被打。”……

  体力消耗太严重, 回程的一个小时,在私人直升机这种相对狭窄且噪音严重的空间,云枳都没抵抗得了困乏。

  等被抱起来, 她才从浅眠里苏醒, 唇角没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马上下飞机了。”祁屹把人捞在自己怀里, 让她头枕在自己臂弯,低头看她的眼睛,“哪里难受么?”

  “哪里都难受。”先前在酒店刚醒来还不觉得,现在全身上下像被碾压过的感觉姗姗来迟,从麻痹的酸软一点点演变到强烈、分不清源头的痛,云枳眉头轻拧, “感觉像被揍了一顿。”

  她眼含惺忪的睡意, 说话的时候有种要醒未醒的柔软, 听起来像在无意识地撒娇。

  难得在床下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祁屹失笑了声,覆上她的腰揉了揉, “那下次轻一点。”

  云枳被他这句话一惊, 神色里的困意顿时被赶跑了,“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能不能稍微和今天间隔一段时间?”

  她垂下眼:“马上就快到期末了, 我在实验室会很忙。”

  “你忙,难道我就很闲么?”祁屹手上揉捏的动作没停, 但眼眸眯了眯, “听你的意思, 你的魅力大到这么一次之后我会天天惦记。”

  “我可没有这么说……”

  云枳在男人的手法里闭眼享受了好一会儿才从坐起来,从泡泡窗往外看去,夜色璀璨, 建筑群的灯光犹如点点繁星,她定睛看了看,转过头问:“我们现在是回半山?”

  “嗯。”祁屹将她在自己腿上抱好,指尖插进她的黑发捋了捋,睇她一眼,“怎么?”

  “我想回公寓,可以送我回公寓——”

  话还没说完,尾音悉数被祁屹猝不及防的吻吞没。

  “这么晚了,回公寓做什么?”

  “我说了啊,快到期末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学校,回半山很不方便,送我回公寓——”

  祁屹又低下头。

  漫不经心地吻着,没用太多力道,却轻而易举打断她的话,把她的神思搅弄到昏聩。

  云枳气喘吁吁,抵着他的胸膛,也不说话了,只用一种带着薄怒的眼神望向他。

  “很晚了,你的公寓附近没有停机坪,或者你想去我的公寓?”那条暗红领带上了飞机就被拧松了,黑色衬衫前敞着几颗纽扣,原本熨帖的面料在摩擦和蹭动下泛出褶皱,祁屹气定神闲地整理着,悠声道:“那让护理去我的公寓等。”

  “护理?什么护理?”

  “你低烧自己没发现吗?在酒店你睡着的时候,医生来看过,说你有点发炎。”祁屹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毕竟肿得厉害,虽然你暂时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但半夜有高烧的可能,有医护在,有什么状况可以第一时间准备着。”

  云枳在他的话里愣了好几秒,等反应过来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得脸颊发红。

  “不必了!”她鼓了鼓脸颊,“我没那么矜贵,因为这种事要一群人围着我,我会很不自在。”

  祁屹看着她,大概是她无声的对峙带了点强硬的坚持,他松了口:“那就让医护给你开点药,消炎,还有进补的。”

  “……”

  是想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到底做得多过火吗?!

  云枳简直要为这个男人的小题大做、兴师动众感到失言,但脑袋里那些失控、狂乱的亲密画面又让她不由得感到一点窘迫,她索性闭上嘴。

  直升机最终稳稳落在了半山机坪之上。

  云枳是被抱着下了舷梯的,她有挣扎过,但和这个男人相处久了,她也知道有时候有的抗议在他面前真的很徒劳。

  螺旋桨扬起呼啸的风,鞋跟重新在熟悉的环境站稳的一瞬间,她才有点从两日的闲散和消磨里真正抽离的实感。

  看着祁屹融入这片夜色的背影,那阵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违和感终于一点点消失。

  “我回房间了。”

  虽然这会没有佣人迎过来,但为了避人耳目,云枳对祁屹丢下这句话就独自往西厅的方向走。

  拢着外套没走太远,就见祁屿目光紧锁着朝她走来。

  才半个月不见,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点陌生,瘦了些,眉眼里颓废了些,一头短黑发被染成白金色,眉梢的位置上下各钉着一枚金属圆钉,本就不羁的一张脸更具叛逆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一位金发女生,这么冷的天,两人同款穿搭,看着都很单薄。

  云枳目光怔了下,“你这是……”

  祁屿在她面前站定,还没说话,金发女生走到她旁边,径直挽上了他的手臂,话音透着亲昵,“Darling,她是谁啊,不介绍下?”

  “住在家里的一个妹妹,没什么好介绍的。”祁屿故作松弛地勾勾唇,顺势搂住金发女生,模样很亲昵的样子。

  他语气里的攻击性很明显,姿态也耀武扬威般,另一只手散漫地玩着墨镜腿,视线下垂,在看见云枳光。裸的脚背时,发出一声嗤笑:“我哥带你去哪了?不是不爱穿高跟鞋么,怎么,短短时间就够你转性了?”

  上次谈话不欢而散,很多话虽然没有完全搬上台面说,但彼此间很多事已经心知肚明。

  自那之后祁屿一直没联系过她,云枳知道他是在生气,并且这次生气他可能很难在短时间消气,却也着实没想到,再次见面之后会是这么针尖对麦芒的气氛。

  她没接他的话,只平静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云枳迈步要走。

  “我让你走了么?”祁屿侧过身就伸手拉住她。

  力道太大,外套歪向一边,吊带裙下的身体,肩背、胳膊,裙摆下的腿面上布满的了淤痕赫然暴露在冷空气中——红的、青的,被吻出来的,被掐握出来的,或者被掴出来的。

  云枳的皮肤太娇嫩,又兴许是因为太白净,这些印记在视觉上就显得异常可怖。

  金发女生是阿水朋友的朋友,在圈子里玩得花样很多,她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愕然地捂住嘴,因为云枳乖巧清纯的脸和她身上的那些暧昧的印记实在太具反差。

  在她的惊呼声里,祁屿全然忘记自己今晚带人回半山的动机,理智跟随他的目光一齐骤然下沉。

  “你干嘛?”云枳对自己身体上的状况并不知情,被习习夜风吹得哆嗦了下,重新拢回外套。

  祁屿箍住她的手腕,语气森然,“谁打你了?”

  云枳拧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这份迟疑在祁屿眼里变相成了一种默认。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祁屿没抬头也知道是谁,他攥紧拳头,指节间发出清晰可闻的脆响,在来人停在他面前的第零点一秒挥拳过去。

  不光是云枳,突然挨了拳的祁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舌尖抵了抵唇角,等真切的血腥味和刺痛感激起他用理智和教养掩埋好的暴戾,他单手提起祁屿的衣领,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寒芒,“你在发什么疯?”

  打架这种事发生在寻常兄弟之间也许很稀松平常,但在祁屹和祁屿这里,言辞犀利但永远端庄可靠的哥哥,行为叛逆但把哥哥视为精神领袖的弟弟,放在从前,他们真正能发生冲突的概率都几乎为零,更别说打架这种诉诸暴力、很低级很不得体的行为。

  “我发疯?”祁屿从祁屹手里挣脱开,此刻大脑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手里的那只墨镜被狠狠砸在了地面,碎得四分五裂,他先是抬手扯开云枳的领口,指了指她肩背处的印记,随即毫不示弱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在她生日把她带走,又让人把她打成这样,到底谁疯了?”

  祁屹眉心闪过怔然的蹙意,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们先等等。”云枳抬起手,似赛场上中场叫停的裁判。

  她原先很不耐,很累很想休息,这种兄弟大打出手的画面她毫无参与的兴趣。

  可听见祁屿的话,她大脑宕机了下,打开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在看清了那些密集的痕迹后扶了扶额。

  等捋清思绪,她抬起脸朝着祁屿深呼吸一口,“我没有被打,你究竟在想什么?”

  “手机镜头看不清楚?要不要我给你找面镜子?”祁屿下颌紧紧绷着,咬牙切齿,“你不是最清醒最独立,现在都到了闭着眼睛维护他的地步了是么?”

  “你在说什么鬼话?”云枳瞪大眼,“你是小孩子吗祁屿?”

  她的语气太不可思议,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祁屿顿了下。

  趁这个间隙,被动静吓到的金发女生掩唇附向他,也不喊darling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是在床上的那种被打,不是figh,是fliriing啦……”

  金发女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几个人听清了。

  祁屿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的眼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震惊、质疑、愤怒、沮丧,还有一点乌龙后的无地自容,但最后统统化为无力的艰涩。

  他像是被戳爆的膨胀气球,那点气势涣散之后,整个人都陷入更深的颓废中。

  “我可以走了么?”虽然口吻在问,但云枳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抬脚离开。

  她一走,局面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严伯不久前就被动静吸引过来,有祁屹在,他不担心事态会超出控制,但在半山这么多年的服侍,他心底多少有点偏袒更依赖他的祁屿。

  “大少爷……”

  祁屹微抬了抬手,完全看穿严伯要开口劝解求情的意图,在他说出更多话之前提前制止了。

  他拧松领带,背过身,嗓音匀缓而冷然地下了决断:“带这位小姐去客房。”

  严伯抿抿唇,轻叹一声。

  他知道,这是祁屹宽宏大量地为他这个弟弟保留在外人面前的一点体面。

  他探手躬身,得体道:“小姐,请跟我来。”

  金发女生连忙应。

  她不过是受人之托尽人之事,可明显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轮不到她好奇或者多置喙什么,觑了祁屿几眼就跟在严伯身后往起居室的方向走。

  -

  半山地下拳击室。

  八角笼外,祁屹直直将一副拳套丢在祁屿脚下。

  他眼神没看向面前的人,只命令道:“捡起来。”

  眸色和声线都很淡,但那种天然的威压感几乎扑面而来。

  祁屿眼皮动了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冷冷笑了声:“怎么,哥你要教训我?”

  “刚才那拳,你不是很有怨气么?”

  祁屹撕开魔术贴粘好,活动了下手腕,没什么情绪地睨了他一眼,“把拳套戴好,我给你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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