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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在葛瑜没有定居雾城之前, 宋伯清经常会来南山公墓看宋意,有时来就坐在墓碑前一整天。

  从日落到日出,日出到日落,他看过南山公墓最美的夕阳, 也看过薄雾迎辉的日出, 当然最美的还是初秋, 天气不冷不热,桂花也开了,风一吹,微风夹着桂花的清香, 那才叫惬意。

  只可惜现在不是秋天,没有黄金飘香的桂花,也没有冷冽杜松的香气,只有无尽的闷热、燥热、思念……

  车里有新鲜的水果, 他提了一袋下来,还拿了几颗棒棒糖, 走到宋意墓碑前, 把东西放到地上后, 便坐到旁边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抽出烟来咬在嘴里, 拿出打火机,‘滋’的一声,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 烟丝很快燃烧。

  他双腿大敞着, 就这么抽着烟望着远处的景色。

  几盏路灯忽暗忽明,月朗星疏,在漆黑的大山上, 宋伯清高大的身影像沉默的山,巍峨不动的坐在那,偶尔有那么一点猩红的火光照映那张深邃俊逸的脸。他的眼眸很黑,黑到犹如深不见得黑潭,看不清情绪。

  烟一根一根的抽,抽到后半夜。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被密码锁住的文件夹,从日期排序,分别是宋意出生那天到他死亡的所有记录。

  他没勇气点开最后一个,所以只能频繁点他出生时的视频。

  乐此不疲的重复观看,直到看到他开始喊爸爸。

  宋伯清的眼眶终于泛红,目光盯着视频里的宋意,低头吻了吻冰冷的屏幕。

  原来思念足以令人肝肠寸断。

  生不如死。

  *

  葛瑜挂彩的事,于伯知道了。

  本来是件小事,工厂干活,尤其是干窑炉的活儿,受伤是常事,可于伯想起她之前从北市出差回来,腿也受伤,还伤那么大面积,他拿着她的八字看来看去,说她未来三个月不宜多走动,很容易受伤。

  葛瑜坐在办公室看着他戴着老花眼镜,拿着她的八字和日历表算吉凶,觉得好笑,说道:“于伯,您怎么那么迷信,我小时候你每天身上都有伤,也没见你说要拿八字算卦。”

  “你别不信这东西——”于伯摘下老花眼镜,“这周末你是不是要给员工放假?说组团去玩?”

  葛瑜点头,“嗯,是有这个打算,现在就看财务部那边账算清楚没,算清楚了就支一部分钱出来搞团建。”

  工厂部分是没有团建这个词儿的。

  人多,再加上窑炉二十四小时不能停火,生产线也不能停。就算团建也都是不在一线的管理层团建。

  但葛瑜毕竟不是老封建,她也是年轻人,厂里大部分处在生产线一线的员工三班倒,给的工资再高,一天到晚也都是在生产线面前蹲着,久了难免痛苦。

  距离工业园区附近开了个农家乐,也不远,走个百来米就到,可以游泳、钓鱼、野炊……很适合他们团建。

  一来距离近,工厂有事能立刻就回,二来给他们松松筋骨,放松放松。

  “要出去玩可以。”于伯点头,“但你不能靠近水的地方,容易淹死。”

  “于伯……”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看这黄历,你真是得小心,你说你爸走了,你又……”

  于伯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起什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我让那个小简时时刻刻盯着你,以防出意外。”

  于伯把老花镜塞进口袋,问道:“哦,对了,那个硼砂的原料商是确定换了吗?”

  “嗯。”葛瑜点头,“确定换了。”

  “你怎么找到的啊,给的价格比原来程亚给的还低1%呢。”

  葛瑜这几天忙断腿,个中辛苦也不好跟于伯说,只能说宋伯清介绍的原料商比程亚好很多,这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只能说,“朋友介绍的,而且名气比程亚要大,我也跟那些大厂打过招呼了,他们没什么异议。”

  于伯‘哦’了一声,葛瑜回到雾城后经常参加饭局和酒局,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保不齐就是哪个客户介绍的。

  工厂要团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处在一线的员工听完都乐开花,简繁拿着记录表从窑炉房跑到办公室,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刚听他们说周末要团建啊?”

  葛瑜抬眸看了他一眼,“是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蹭吃蹭喝了!?”

  葛瑜笑道:“你就点出息啊,蹭吃蹭喝?我听很多员工还有意见呢,周末本来可以休息的,搞团建都没法休息了。”

  “那是他们,我愿意啊!”简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她跟前,“那你会去吧?”

  “我肯定要去啊,不去怎么组织?”

  “嘿嘿。”简繁挠挠头,“那好,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葛瑜摇摇头没理会,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很快到了周末,工厂迎来了第一次大团建。

  葛瑜包下了整个农家乐,一大早领着员工来的时候,已经有一批员工已经到了,农家乐周围有农场、瀑布、渔场等,有些员工换上泳衣站在七八米高的瀑布上往下跳,溅起的水花有三四米高。几个跟简繁玩得好的员工上来就搂住他的肩膀,叫他一起游泳,简繁摆着手,说我今天可有大事!你们别找我!

  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厂里谁不知道于伯跟大家交代要盯着葛瑜,别让她靠近有水的地方。

  没人当回事。

  那么大的人了,还能真淹死不成?

  只有简繁当回事了,时时刻刻盯着她。

  简繁搬来了椅子放在瀑布旁边,然后又搬来另外一把椅子放在旁边,“你坐这,我就这样盯着你。”

  葛瑜无奈的笑了笑,走到椅子边坐下。

  员工们长时间都待在厂房,难得出来玩,又是工厂出钱,早就玩疯了。

  葛瑜看着他们的身影,有片刻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就是这样,那个时候还没有像现在的工厂那么正规,所有员工都吃一锅饭,夏天就打赤膊上阵,跟老板聊天也跟朋友一样,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是这个总,那个总,这也是为什么简繁叫她全名,她不反感。

  简繁看着她望着远处的景色发呆,接过她手里的包。

  葛瑜回过神来,看见简繁从她的包包里翻出烫伤膏,说道:“于伯跟我交代了,你这药一天三次。”

  简繁直接握住她的胳膊,拆她的纱布,“你这伤到底怎么弄的呀,是看窑炉被烫伤了?”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葛瑜摆出老板的架子,“问这么多?”

  “嘿嘿,你是老板。”简繁笑着说,“瑜姐,我那天去你家发现你养了猫和鹦鹉,那只鹦鹉还会说话。”

  “其实我买它才一个月,我也没想到它会学得那么快。”

  “你是不是经常跟它聊天啊?”简繁抬头看她,“你一直跟鸟聊天都没趣儿,你不如跟我聊天。”

  “跟你聊?”

  “对啊。”简繁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你有烦心事就打电话给我,我陪你聊。”

  “你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再说吧。”

  简繁专心致志的替她上药,包扎好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下周三是不是你生日啊?”

  葛瑜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你办公室看到你身份证。”

  “哦,那你看错了,身份是农历生日,还没到呢。”

  算算日子,应该在月底。

  简繁不说,葛瑜都快忘了过生日这件事。

  去年过生日还是跟应煜白,应煜白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写着祝葛瑜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她看着那个字,有些恍惚的在想,她怎么就二十六岁了。感觉自己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

  时光就是这样,从不等人。

  十八九岁的情商和感受,二十六岁的身体,猝不及防间就偷偷溜走了五六年的光阴,她抓都抓不住。

  应煜白送给她一条连衣裙做生日礼物。

  价格不菲。

  一千五。

  不过他没机会看她穿了。

  今年也不会有人再送她礼物了。

  “那等你生日,我正好发工资,我拿我的工资给你买生日礼物。

  “你可真会算账,觉得我会给你涨工资是不是?”

  “涨不涨我都买!”

  简繁笑起来跟应煜白很像,都是那种阳光开朗,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舒服的类型。

  简繁说要盯着她,就真的一直坐在她身边不肯走,葛瑜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不玩手机、不聊天,也不跟朋友们玩,就坐在那盯着她,好像她有点小动作,他就怕她摔进溪水里淹死。

  人如果有那么容易死就好了,跌进水里不过就一两秒的事,死亡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中午吃饭,一群人围着几个大型烧烤架靠着串吃,简繁把靠得焦黄焦黄的鸡翅拿给她,滋滋冒油的鸡翅香味扑鼻,葛瑜咬了一口,说道:“谁烤的,这么香。”

  “于伯烤的,你刚才坐那边没看到。”简繁啃着鸭脖,“我发现于伯什么都会,盯账本、管窑炉、抓生产、还会烧烤。”

  “他年轻的时候更能干,我记得我爸有一年生了重病,厂子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全靠于伯,他管理厂子比我管得要好,要不是他年纪大了,我真想把厂长这位置给他,说不定生产比我管理的能高几个点。”

  “你管理的已经很好了,你才二十六岁!”

  简繁一直在提醒她。

  你才二十六岁。

  这个年纪好像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葛瑜把一整个鸡翅吃完,又喝了一大罐的可乐,围坐在桌边跟员工们聊天,而简繁总会把烤的正正好好的烤串放到她的盘里,这样她一低头就能吃到最热乎最焦黄的烤串。

  她的胳膊不能碰水,有关水的项目都不能玩,所以就跟着几个年纪小的员工去摘果蔬,摘下来的果蔬比市场价第一成的价格买给他们,她摘了茄子、苹果、土豆、豆角、还有几个橘子。摘了满满一框,都是简繁在背。

  傍晚日落西山,他们就在溪水边燃起篝火唱歌、跳舞、吃农家小炒。

  葛瑜听那些员工们大侃五湖四海的趣事儿,有些趣事儿离谱荒唐得很,她听得津津有味,譬如工厂巡视的保安就来自南方,他说自己家乡闹过鬼,鬼是没有形状的,会飘起来,跟影视剧不一样,他们大多数没有脸,如果你感觉到有阵凉风飘过去,且四周是封闭的空间,那说明有可能就是鬼。

  他说得绘声绘色,把几个小姑娘吓得够呛,抱作一团大喊,别说了别说了!晚上不敢睡觉了!

  “还有水鬼没说呢!”保安笑道,“你们知不知道晚上的水鬼最凶了!它们经常会悄无声息的爬上岸,抓住岸边人的脚往河里去,这时候你就会感觉特别想游泳,即便你已经在岸边了,还是会不由自主往河里去!”

  “啊啊啊!!!!”

  几个小姑娘尖叫着。

  年纪大的员工们看她们尖叫,都笑出声来。

  这种鬼话,也就只有她们这种年纪会怕。

  葛瑜听得入神,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见到?”

  谁都没把这个荒唐的事当回事,可葛瑜是真听进去了。

  保安说:“要看八字阴不阴啊,如果阴的话,半夜摸黑去墓地,保不齐就能见到鬼!”

  葛瑜‘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你不会真信吧?”坐在旁边的简繁用手捅了捅她的胳膊,说道,“这都是唬人的,这世界上哪有鬼呢?人可比鬼可怕!”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要真有鬼,我死去的爷爷奶奶就该找我了!他们最疼我,死了应该来找我的,可是他们去世那么久,我连梦到他们都很少!”

  葛瑜扭头看他,“为什么?他们那么疼你,为什么会连梦到都很少?”

  简繁吃着桌面上的肉,说道:“我爸妈说只有最亲的人才会这样,如果他们频繁出现在你梦里,并且还有意要叫你去陪他,那才是大凶!不吉利的,他们没有出现在你梦里,说明他们在下面过得很好。”

  葛瑜心里‘咯噔’一下。

  宋意死后,她一次都没梦到过他,她以为他恨死她了,所以连梦境都不愿意来。

  桌子底下的手不由得攥紧。

  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工厂第一次团建圆满成功,大部分的员工都住在附近,走几步路就能到家,葛瑜住在市区,还得找个代驾送她回去。

  分开的时候,她回办公室拿了镜子、蜡烛、打火机、还有几个苹果,一同塞进包包。

  车子驶离工业园,十点多左右,车子快抵达南山公墓时,她突然说停在这就可以了。

  代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阴森的南山公墓,没说话。

  南山公墓这地方,活人白天来都瘆得慌,更别说晚上了。

  打开车门,一股不属于盛夏的冷风扑面而来,乌鸦和猫头鹰的声音交织起伏,犹如鬼泣狼嚎。葛瑜一点儿也不怕,她看着百度网页上的说法,把镜子挂在脖子上,点了红蜡烛,从山脚下的位置往上走,手里开始削苹果皮,苹果皮不能断。

  说来也奇怪,山脚下的风很大,还是阴冷的风,可往山上走,风反而小了,她手里的蜡烛一点儿也没被吹灭。

  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在心里念着宋意的名字。

  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有脸没脸,只要你出现,妈妈就要你。

  此时已经十二点了。

  南山公墓的路灯几天前就损坏,一条大路漆黑寂静,只有葛瑜手里的那根红蜡烛是亮着的,这要是有个路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准会被吓死,但葛瑜心无旁骛,她甚至一点儿都没感到恐惧,满脑子只想着也许这样能看到儿子。

  作为母亲,她天不怕地不怕。

  只怕她儿子找不到她。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的做法很可笑,很无知,甚至很荒唐,什么年代了,人家说几句谣传的事,你就真的跑上山来用这样的手段‘见鬼’,可她真的很想他,真的很想……

  荒唐就荒唐吧。

  一步一念,红苹果削了七八个,蜡烛也快焼过半了,她看到了宋意的墓碑。

  孤零零的就立在那。

  她低头继续削着手里的红苹果,一步一步往上走。

  台阶很平坦,平坦到不需要看就能往上走。

  台阶也很陡峭,陡峭到一个不注意就会连滚带爬摔下去,可很奇怪,她没看路,却走得那么平坦,连手里的苹果皮都没削断过。

  终于,走到了墓碑前,墓碑边上放着一袋子水果和剥了皮的橘子,已经蔫儿了。

  她慢慢蹲下来,用蜡烛去看墓碑上的字。

  手指勾勒着那些字体,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勾勒过去时还能感受到第一次看到墓碑时的震撼和无奈。

  她伸出手圈住墓碑,将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嘴里呢喃:“怎么见不到你呢,怎么就见不到你呢,是你找不到妈妈吗?妈妈就在这,你出来见见我。”

  狂风呼啸而过,吹灭了她手里的蜡烛,也吹灭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这个念头令她肝肠寸断。

  她一下子就泄了气,整个人靠在了墓碑边上,山上用的劲全部使完了,她再也没有力气下山了,漆黑的环境包裹着她,她就这么靠着墓碑看着满天繁星,嘴里呢喃:“妈妈累了,妈妈真的累了……”

  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而这一夜,同样没梦到宋意。

  *

  隔天,葛瑜浑浑噩噩下了山,她没回市区,直接去了工厂。

  把昨天夜里削的一大堆的苹果拿去附近村子里喂猪。

  她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浓茶,准备靠着茶养养精神,简繁从门外走进来,给她第一张话剧门票,“瑜姐,你生日我请你看话剧吧,这个话剧特别火,我是靠朋友抢才抢到的。”

  葛瑜看着门票。

  特等座,1500。

  她皱眉,“你哪来的钱啊,你的实习工资还没发呢。”

  “我说了,我还有生活费。”简繁笑着说,“你不能拒绝我啊,我已经买了,而且没人陪我去看,你要是不去,我就活活亏了1500!”

  葛瑜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她打开微信,给他转了3000块,说道:“心意我收下了,钱你也收下。”

  “你不陪我看,我不收。”

  葛瑜:“……”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好,我答应你。”

  反正生日也没安排,一个人过也没意思。

  得到葛瑜的回应,简繁兴冲冲离开了办公室,他的高兴劲藏不住,同事们都看出来了,问他什么事儿那么高兴,他装高深不说。

  于伯看到他咧着嘴,上来训斥他一顿,他嬉皮笑脸也不反驳,反问:“于伯,你跟瑜姐最熟了,她跟我说她结过婚,她前夫是谁?”

  “她结过婚?”于伯冷哼一声,“你听她瞎说呢,她就是交过一个男朋友,哎呀,不提了,你问这干嘛。”

  这下轮到简繁傻眼了。

  那天在学生街,葛瑜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尖上,说得那么真切、那么认真,怎么会是开玩笑?

  于伯拍了拍他的脑袋,“赶紧干活!”

  于伯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路又觉得不对劲,折了回来,指着简繁说:“你小心点,别在她面前提她前男友的事,尤其是她生日快到了,你少提生日礼物。”

  “这又是为什么?”简繁简直一头雾水。

  “还能为什么,他前男友年年送礼物,礼物都堆在……”

  于伯一愣,心想跟他说这事干嘛,他懂什么呀。

  其实这事他也是前一段时间才知道的,前段时间老玻璃厂不是卖给食品厂了吗,他就回去看一眼,遇到还在玻璃厂工作的老同事,两人站在路边聊天才知道,宋伯清年年都给葛瑜送礼物,礼物就送到玻璃厂。

  那他就觉得纳闷,玻璃厂是他未婚妻纪姝宁在管,他送葛瑜礼物送到玻璃厂什么意思?

  真是莫名其妙。

  反正这事他也不想跟葛瑜说,惹她烦心。

  “总之你小心点,过生日就过生日,别说错话!”于伯严肃的交代他几句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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