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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揽腰


第七章 揽腰

  “今天咱们先练核心。两两一对,仰卧起5组,一组60个。然后平板支撑5组,每组3分钟。最后俯卧撑3组,每组20个。”

  “这些完成之后,再做折返跑和蛙跳,从操场这头到那头,各5个来回。最后间歇跑,400米,6组。跑完了你们就能回去上课了。放学之后咱们再来练专项。”

  刚才还在兴致勃勃八卦的众人这下彻底傻眼了。

  “教练呐,您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怎么好像听不见了……”

  抱怨归抱怨,这些孩子们也知道自己“罪有应得”,都耷拉下来脑袋,老老实实地去器材室取垫子。

  程昱刚把胳膊靠在蒋昕肩上,准备带着她一起走,蒋昕就被熊教练给叫住了。

  “奖金,你留下。”熊教练往四周张望一圈,挥手叫来田老师,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递给她。

  “小田,你一会儿先帮我盯一下他们,仰卧起的时候帮程昱压一下。”

  田老师小碎步跑过来,伸手接过训练计划:“好的。”

  待众人走远后,熊教练从兜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往蒋昕那边一扔,她像小狗一样一跃而起,一手一个熟练地接住,冲熊教练咧嘴一笑:“嘿嘿,谢谢您的小灶。我指定不告诉他们,那我晚上放学能和他们一块再领一次不?”

  熊教练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孩子……今天就你有,这进口巧克力我可是下了血本,他们跑不到2分55以内就别想了。”

  蒋昕低头看了一眼,巧克力是爱心的形状,用金箔纸包着,上面写着“72% Godiva”。那时的蒋昕还不懂72%是什么意思,也没听说过Godiva。直到很多年之后某一次回国忽然想吃黑巧,误入燕城开在某商场里的一家Godiva实体店,才知道这种在美国costco里十刀一大包的巧克力在国内价格竟然翻了好几倍。

  不过十四岁的蒋昕倒也能看出这的确是好东西,笑嘻嘻地给揣兜里了,等着熊教练发话。

  “奖金,一会儿你带着行云测个一千,你压着点速度跑,就围绕在4分半左右就行,尽量匀速。行云,你尽量跟,不行了再跟她说,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咱们还有时间,知道不?”

  蒋昕和周行云同时点点头。

  熊教练在他们的肩膀上各拍了一下,就让他们去了。想了想,还是再一次叫住蒋昕,道:“奖金,你这次跑得不错。一会儿带完行云之后休息一下,间歇跑的时候再和他们一起。只要别骄傲,保持住,预选赛肯定没问题的……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没问题!”蒋昕还是那样乐呵呵的,但是话倒似乎是给听进去了。

  熊教练见状放下心来,重新板起脸像黑脸关公似的向那些男生们走去。

  只留下蒋昕和周行云站在草场中央。

  几米之外,男生们已经开始做第一组仰卧起坐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报数声。

  “一、二、三、四……”

  可不知为什么,蒋昕却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好远好远。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更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迟迟无法开口对周行云说第一句话。在这漫长的沉默里,她感觉到枯草上结着的露水滴落在脚踝上,丝丝缕缕的凉意随着小腿向上蔓延。

  还是周行云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名字是‘蒋金’吗,我刚刚听大家这么叫……是哪两个字?”

  这句话就像个开关似的,一按下去,蒋昕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不是不是,我叫蒋昕,姓蒋的蒋,一个日字旁一个斤的那个昕。‘奖金‘是他们叫着玩儿的。”

  周行云点点头表示了解,跟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蒋昕。”

  又问她:“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这可着实让她犯了难。

  她本来想说“你就和他们一起叫我奖金就好“,却又觉得周行云叫她名字叫得如此好听,于是这话在她舌尖囫囵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对自己诚实,就着他的句式答道:“我想让你叫我的名字。”

  自那时起,周行云就一直叫她“蒋昕”。即使是到了几个月之后,周行云和队里所有人都混熟了,开始叫他们的外号,甚至跟他们一起在背地里喊“大黑熊”,都没有一次管蒋昕叫过“奖金”。他也从来没有和那帮男生一起对着蒋昕的头发瞎起哄,或者开过有关她的任何玩笑。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甚至就连熊教练都以为他俩不熟,可只有程昱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蒋昕带着周行云往跑道的方向走,边走边问他:“你现在1000米大概跑多少?”

  周行云苦笑:“之前最快的一次四分十八秒,但是平均只能四分半。”

  “那你得练到多少啊?”

  “满分吧。”他声音虽轻,没多少底气,语气却十分认真,好像他非那样不可似的。

  那一年,卫城中考1000米的满分是3分38秒。

  蒋昕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周行云顿了顿,问:“不行吗?”

  蒋昕笑了。周行云看到阳光照亮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到她右颊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那酒窝真的很浅,要大笑的时候仔细去看才会有一点点痕迹,很容易被忽略。他也看到了她眼中一眼望得到底的真诚。

  她说:“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会帮你。”

  周行云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的第一次1000米测试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医生说是因为早产的缘故。三岁多的时候,又因为发高烧家里没有人即时发现,烧成肺炎,输了几个月的液,手都给扎肿了。自那以后,每年固定感冒发烧两三次,逢换季必中招。更不用说还是过敏体质,过敏原也不那么固定,一旦发作,腿上和脚上就会起那种很大的水泡,走路都很痛,更不用说跑步了。

  父亲周怀山常年用中药给他调养着,但也时好时坏的。他们都劝他要“保持精神放松,少熬夜”,可是他哪一点都做不到。

  少年时代的周行云,真的希望一天能够有四十八小时。因为他的时间永远不够用,他永远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得去做。体育课每逢自由活动时,他都会在一旁写作业或者看竞赛书,也不怕被说“不合群”,只因这样的话,他或许晚上就能多睡二十分钟。

  不过周行云倒也并没有那么孤僻,甚至在班里人缘还算不错。课间的时候,若是有人抱着习题册来问他,他也会一一耐心解答。

  他只是觉得,他在体育课上学习不会妨碍到任何人,对人对己都没有害处。

  至于体育成绩,他一早就放弃了。他原想的是差不多拿个及格分就好,如果不及格也没关系,他不需要这个分数。

  可谁能想到,上学期期末考完试和校长谈话、签了个协议之后,他还真的就需要这个分数了。

  “呼吸跟着步子走,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注意节奏!”

  “别低头,肩膀放松,手下摆到胯,别乱晃,脚注意别砸地。”

  “600米左右是最难受的时候,坚持住,过了这段就好了。来尽量跟上我,你可以的!”

  “前面保持得非常好,最后200米跟着我一起冲刺!”

  周行云的喉咙里隐隐有了血腥味。冷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让他头痛欲裂。从七百米开始,他的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每向前一步都能感觉身体在抗议,五脏六腑都尖锐叫嚣着它们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是每每想到蒋昕的那句“我会帮你”,他就不好意思和她说“我跟不上了”。他甚至一遍遍地在心里暗示自己是机器人,以屏蔽掉一切感官的痛苦,就这么麻木地跟着她的脚步冲过了终点线。

  测完上一个一千米没多久,蒋昕带着周行云又跑了一个一千米,却脸不红气不喘。她低头按了一下秒表,兴奋地原地跳了几下,仿佛脚下安了弹簧似的。

  “周行云,你知道你这一次跑了多少吗?四分十二秒!比你之前的最好成绩还快了六秒,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她抬起手,想要和周行云击个掌,却见他摇晃了一下,一头栽倒下去。

  蒋昕吓懵了,还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抬到一半的手向下一捞,便揽住了周行云的腰。她刚刚光顾着高兴,都没注意到他的嘴唇已经变得干涩、惨白。

  “咳咳……”周行云咳嗽两声,脸色也和唇色一样白,只脸颊处泛起一丝奇异的红晕,虚弱道:“我没事……”

  他人生中不是没有过狼狈的时刻。可却极少会像现在这样,如此不受控地、被迫地把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刚刚认识的人面前。

  “都怪我……”蒋昕自责极了,几乎要哭出来。

  周行云费力地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忽然晕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拍得很轻,轻到蒋昕觉得她的手背只是被周行云的指尖那么似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有点痒。她下意识地想要拂去这种感受,却又一时腾不开手去,只得任由这种痒意暂时停留在她的身体里。

  她揽着周行云的腰,让他把全部重量靠在她身上,头向一旁侧了侧,制造出一个可以让他靠的肩颈弧度。

  “那,我们先站一会儿,然后我扶着你走两步再休息。现在直接坐下或者躺下对心脏不好。”

  “嗯,都听你的。”或许是因为体力告罄的缘故,蒋昕觉得他的声音和刚才不大一样了。周行云原本的声线是有些偏冷的——不是那种金属一样的冷,带着强硬的锐意,倒更像早春的露水,有种清澈的疏离感。可是他说“都听你的”时,那颗露水便蒸发成一朵飘渺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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