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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墟州城19 段南愠的手好看是公认的……
他离的太近了。
原本这榻间便是红纱飘动, 烛火朦胧,段南愠纵然是穿了一身白,在这般光影晃动下, 也仿若披着红裳, 勾人心魄。
原本以为方才推她入帐的动作只是意外,谁想两人眼神都打了个几个来回,他却非但不起身,还压她更近, 放下帷幕的那只手, 又轻轻划过她领边金线绣出的祥纹衣领, 顺着镶珠的暗红款带,落到她的腰间。
段南愠的手好看是公认的。
尤其是握剑的时候。
可如今这手没握着利刃,只是顺着款带而下, 带着薄凉的温度和异样触感, 与她身上喜服上的红带交缠起来。
最终那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腰间时, 像是被仙鹤的羽毛拂过,弄得伏明夏痒痒的。
她这新娘装扮的简单, 不过解了原本的普通素白外杉,随意换上的喜服外衣,那些个掐丝点翠的发簪步摇, 皆是随意挽起发髻后插上的, 反正盖着盖头, 谁也辨认不出来, 也正是她弄得随意,才会被方才的红衣段南愠伸手便轻易拨弄掉了。
因此,她内里还束着那条惊羽玄鸟腰带,少女腰身本就纤细, 即便是多穿了一套衣物,也看不出来什么。
方才那一番摩。挲,她便觉得痒,伸手要推开他。
谁知抬手刚碰到这人的肩膀,便被他抓住了手腕,没了。衣。物阻隔,肌。肤相贴间,触。感便越发清晰,她的手腕皓白如雪,肌肤温热,而他的手指却微凉泛白,有些冰冷。
冷热交替间,便带来更多的痒。意。
伏明夏又喊了一声,“段南愠!”
段南愠:“嗯?”
这人该不会还是幻象吧?
若不是,是在这儿呆久了,也被幻象迷了神智,和秦惊寒一般,觉得自己属于这儿了?
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段南愠反而好心情地笑了一声,他垂着眼眸,看向她的腰带,吐出两个字,“别动。”
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微用力,一股灵力从惊羽玄鸟腰带间蔓延而出,顺着他冰凉的手,往他那儿传。
少年眼瞳的颜色更淡了,再次睁开眼时,已看不出方才妖魔化的半分痕迹。
段南愠一手捏着那能提供蕴养恢复之力的腰带,一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因灵力灌入他的体内,那原本轻轻掐着她的手偶尔失了分寸,捏的用力了些。
伏明夏“嘶”了一声。
他蹙眉缓神,像是刚醒过来似的,微微松开了些力道。
可她肌肤娇。嫩,稍微用力便能留下痕迹,如今手腕处已有了一层浅淡的红痕。
更何况方才像是被他掐着的。
好在他松开了些力道。
段南愠侧身坐下,而后轻轻靠着她的身。子,将头垂在她肩上,安心闭上眼睛,呼吸也慢了下来,一副似睡非睡的摸样。
少年个头高,站着的时候如剑如竹,似萧萧君子,但犯病的时候全然不是这样,垂头靠着比他矮一头的少女时,更像是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如今也像,像他起初常常发病时的样子。
蜷起来这姿。势看着好似没什么安全感,可在这儿危机四伏的虚假天地中,能放开纵月剑,只搭在她身旁安心闭目,又似乎有些放心过头了。
伏明夏:“……”
把她当医修了是吧,到这儿回蓝来了。
要迅速恢复灵力,用块上品灵石不比她这腰带好用?
伏明夏转念一想,剑修都是穷鬼也不全是偏见,他兜里想找到块上品灵石,怕是比让宋崖免费送大家丹药还难。
方才那模样,的确不像是往日的段南愠,可此刻的他,便又是那个熟悉的剑修了。
修士入眠,剑不离手,原本只是个夸张说法,大部分的剑修,剑在鞘中,抱着睡也硌得慌,多半是放在身侧不远处,或者某个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
剑认主,也有灵性,蕴养久了,和剑修之间也有感应,到了后期,抬手喊一声“剑来”,剑就屁颠屁颠地来了的情况也遍地都是,因此,未必需要将剑一直握在手中。
但段南愠刚得到纵月那段时间,却总是将剑紧紧攥在手中,入睡也好,小憩也罢,从不离手。
掌门得知此事,不由得感叹,“他是真的对纵月上心,我没看错人。”
宋门主却并不认可:“他未必是喜欢灵剑,我从那小子眼中看不到任何对法器宝器的贪。欲,有贪念不是坏事,不想有仙阶法器的,不想飞升证道的修士不是好修士,寻常剑修,见到纵月剑体灵光凝华,那眼睛都直了,他却没有过多反应,更何况,他才得那剑多久?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呢。”
掌门沉思:“你是说,他有问题?”
宋崖摇摇头,“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这样的修士,我行医数百年来见得多了,什么样的人才会剑不离手,睡得越沉,法器抓的越紧?”
他顿了顿,自己回答道,“自然是那无论日夜,无论身处何方,都没半点安全感的人,是即便闭上眼睛,也担心下一刻会不会被人杀死在梦里,唯有将武器攥在手里,才能安眠。”
掌门赞同道:“他上山之前被人追杀,想来是从未睡个一个安稳觉,手中剑抓的越紧,心魔便越重,这么说来,也是个可怜人。”
是人便有恶念,也会魔怔,或者执着,这些都可形成心魔,心魔有大有小,但只要暂时不会影响修炼和突破,便不是大碍,谁的心是干净敞亮,没有半点杂念的呢?
由此,掌门才派伏明夏多去开导他,叫他不必日日担惊受怕,此处是伏羲内门,有山门庇佑,那些邪魔妖修,是伤不到他的。
伏明夏:“所以为什么是我去开导他?”
掌门:“我去的次数太多,八卦谈上已有传闻。”
伏明夏:“什么传闻?”
掌门只说了三个字:“私生子。”
伏明夏:“我就说吧。”
掌门:“你是去还是不去?”
她苦口婆心劝说半晌,将段南愠描述得彷佛天煞孤星,人间惨物。
伏明夏听了也觉得他可怜,被追杀后遗症太严重,像是得了心理疾病,退一步说,即便是抓着剑,也未必就能睡好,心魔太重,剑抓的越紧,越缺少安全感。
如今这心魔看起来虽小,但小才好除,放任不管,日后可能会影响境界突破。
伏明夏这下了然。
难怪每日练剑场都看不见段南愠,有传闻便说他练剑场早间开放的时候不来,夜里快关门了来随便砍两剑,如此懈怠,却境界提升飞快,剑法惊人,必然是背着大家在后面卷,自己偷偷练剑。
破案了,原来是夜里睡不好,白天起不来。
伏明夏又问:“可我如何开导他?”
掌门:“他对你最信任,是你将他捡回来的,让他逐渐习惯放下手中剑,能安稳睡上几觉,习惯了便好。”
伏明夏觉得不太对:“我去劝睡?娘,有没有考虑过影响。”
很多外门修士偷偷进入伏羲八卦谈,把里面的重要资讯和八卦资讯偷出,卖到外面的修真日报或者其他修士手里,赚取灵石。
掌门瞪她,“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影响,再说了,你是去开导他,又不是住在他房中!”
伏明夏:“这传出去昆仑不会有意见吗?”
掌门话中别有深意,“他们有意见最好,而且最好是巨大的意见。”
伏明夏:“巨大到什么程度?”
掌门笑了,她面容姣好,一双眼睛更是聪慧灵动,和明夏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妹,笑完了之后,掌门说:“他们愿意主动退婚的程度。”
原来照顾关心失眠师弟是假,想利用他退掉昆仑的婚事是真。
这婚事,伏羲不能自己退,因为从一开始,便是一桩交易,而交易中占据主导权的,是昆仑。
**
起初段南愠这毛病很难改。
他更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盯着自己入眠。
手中有剑,未必就安全。
他的确入睡时被坑过不少次,被偷袭也是家常便饭,醒来发现被囚禁,被困住手脚卖来卖去,被斩断手脚割肉放血,那也是常有的事,一开始他还发疯,后来便是麻木,再然后,就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接受。
那些偷袭他的,均死在了他的手里,把他当货物一样贩卖的,连尸骨都没留下,割肉喝血的,被他以牙还牙,扔给野兽分食。
养成了敏感的神经反应,从不会深眠,只是浅睡,任何一点响动,都能惊醒他。
别人若是碰见他入睡时手中拿着剑,只会想抢过宝剑,反手扎他几刀,挑断手脚筋也是算好的,再狠些的,砍掉手脚,废掉他一切的反抗能力,也不是没有。
所以,那并非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才要紧握纵月入眠。
而是因为若是不抓住这把剑,它很可能在他闭眼之后把他砍死。
这原因说出去没法解释 ,和他收获的一屋子锦旗一样,只能挂着。
伏明夏每次来,都带些灵药熏香,据说是宋崖开发的有利于安眠的各种香薰系列,只需要收她五块下品灵石,并且只要在岐黄门处开通会员,便每次新推出什么好眠安神产品,第一个让她试用。
但她不知道,无论什么安魂香,入眠草,对他而言都没有效果。
吞吃过太多的毒药,这些东西的药效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但他依然每日睡得比之前好得多。
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试用品,而是因为她身上带着的浅淡味道,花草是有气味的,但她身上,没有那些夸张的异香,仅仅是干冽又温和的味道,像是晒过太阳的琥珀,又像是某种罕见的,说不出来处的浅淡木香。
更多的时候,是他抱着纵月剑靠在树上,在树影里歇息,而她坐在树下调息,循环内功法决,蕴养灵力。
伏羲主殿及殿前的路,向来修的气势磅礴,宏大宽阔,所有前来此地的修士均被那上品灵石铺就的腾龙石阶狠狠震撼过,但呆的久了,众人更喜欢的,还是主殿旁侧的偏殿。
偏殿前的空场同样宽广,以八卦为形,八卦外圈,用巨大的日华石雕刻出了伏羲五门的创立者用过的法器,立在五个小高台上,每当日光上移,同时照见这五处时,便能形成绝美的五阵灵光,形成灵力回路,帮助修士蕴养自己的法器。
如此精彩的景点,是诸多修士蹭灵力,养法器和约会打卡的热门区域,自然受欢迎。
五处石雕巨大无比,是数倍于原本的法器形状。
尺水门的石雕,便是以纵月为原型雕刻的,石剑身上还刻着尺水门的门训,十个龙飞凤舞的刻字——
“布衣提三尺,一剑破云天。”
这也是被无数伏羲剑修瞻仰过的门训。
五块石雕环绕的中央八卦阵,更是用心良苦。
玄黑部分是用黑沉石铸造,能稳固修士境界,并且时刻散发热气,是从南瘴海底挖出来的特有灵石。
霜白部分则是用冰铅石铺就,能静心养神,祛除心魔,和黑沉石不同,冰铅石会散发冷气,若是在夏日靠近些看,还能看见些白雾自石表面腾起,同样是万里迢迢从北阙府运来的。
一处八卦,冬夏两宜。
而在这八卦阵正中央,是一株有近千年年龄的灵木梨树。
伏羲山门在仙山上,虽然天地灵气浓郁,但到底气候异常于寻常地方,普通梨树移植过来,活不过一个季节便会枯死,这八卦阵的黑白两石,导致环境忽冷忽热,移植失败的梨树,多半都是死在八卦阵石上。
但掌门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出了名的,死一株,她便在移一株,死了一株,又再移一株,一时之间,伏羲后山上多了好多死木,堆积如山。
当时的谢柳上还不是掌门,伏羲在三大派之中也只是排末位第三。
她是元婴修士,在门中算是实力不菲。
伏羲门定的规矩,元婴中杰出佼佼者,有望突破至小天劫的修士,方可担任门主,其他修士诞出元婴后,若是够不上门主资格,便做各门长老。
当时的伏羲门中有四位小天劫修士,分别是掌门及三位太上,掌门在门中打理门派一切事物,太上则是挂名,平日里不是闭关就是云游,除非伏羲门要没了,否则轻易不会出现。
因此,掌门这位小天劫,和门中无数元婴强者,以及其他万万内外门修士,共同支撑起了这庞大的门派。
历代掌门最低门槛都是小天劫,但谢柳上不是。
伏明夏曾问过她,是如何以元婴之身坐上这位子的。
这问题太久远了,久到那个时候伏明夏还在冬眠,掌门花了很长时间追忆完过去,才长叹一声:“时也,命也。”
伏明夏:“娘,不要当谜语人。”
掌门概括能力和阐述能力满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言简意赅道:“前任掌门小天劫大圆满,准备往下发育,没想到渡劫失败,被雷劈死了。”
伏明夏:“……”
这么仓促吗?
掌门:“三位太上一个闭关,两个失联,整个门派群龙无首,其实,当时我也不是很情愿站出来,毕竟你娘为人平时低调内敛,但是作为呼声最高的元婴修士,未来最有希望突破至小天劫的天才,在大家热情难却的推举中,我便勉为其难坐上了这个位子,带领大家将伏羲山一起做大做强。”
她又流露出追忆之色:“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伏明夏半信半疑。
事后,她去伏羲八卦谈里搜索了一下,果然得到了民间的另一个版本。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据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宋姓医修爆料,当时掌门暴毙于天雷之下,伏羲上下乱成一团,正好又是妖魔之乱后不久,无数元婴修士战死,伏羲门元气大伤,眼看一个处理不好,伏羲门就要跌出三大派之流,成为二流门派。
下面跟着的灵讯回复被吊足了胃口:“然后呢?谢掌门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不,我听老修士说,当时是打算请闭关的太上出关,主持大局!”
“太上出来了吗?”
“出来了还有掌门的事儿吗?而且,当时有希望突破至小天劫的又不止掌门一个,凭什么选她不选别人?如今的五位门主,如今不也先后突破到小天劫了吗?我听说当时接替伏羲门呼声最高的是赵门主!”
“赵门主?磐山门的赵门主?那也不是个好应对的啊,最后怎么落到掌门身上了?”
伏羲五门,是由五位在各自领域上天赋绝顶的元婴修士创立,当时的谢柳上不是任何一个门主,顶多算是门主家属,还是已逝的门主家属。
即便是太上不肯出关,也轮不到她。
“快讲啊,后面怎么样了?后面呢??”
“急急急!我出一块下品灵石,快讲快讲!”
有了灵石打赏,那爆料灵讯才继续展开,这后面的内容,伏明夏等后来人要想来看,也得缴纳给他一块下品灵石。
——当时,有人要请太上出面主持,有人力推几个门主上位,昆仑脉和万佛寺都发来慰问,并且表达了各自支持的人选。
万佛寺认为,宋崖作为岐黄门主,有慈悲心肠,又行医救世,功德无量,最适合当掌门。
昆仑脉则推举赵悟山,认为其无论是心态还是体重,都极其成熟稳重,宅心仁厚,一定能像磐石一样,稳住如今动荡的局面。
太上不肯出关,似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虽然后来数百年没了声响,疑似突破失败,但只要没有被天雷劈死,被修真界传颂笑话,伏羲山便也就知足了,且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
宋崖看了万佛寺的推举灵讯,也只是笑笑便罢了,他自我认知准确,知道自己不是乱世中出来背锅的料,更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完全就是陪跑。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赵悟山在昆仑脉的支持下,必然能登伏羲掌门之位。
可谁知事情峰回路转,据说谢柳上单枪匹马上了昆仑,与昆仑掌门密谈了足足一日,那次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结果却是搅的局面再次天翻地覆。
昆仑改了态度,点名要谢柳上成为伏羲掌门,若是换了别人继承掌门之位,作为三大派之一的昆仑脉,绝不承认。
没有官方认证,连外都镇不住,更别说安内了。
爆料到这儿便结束,后面都是跟回的灵讯的猜测。
“掌门必然应了昆仑什么条件,否则怎么能得到对方的支持?宋门主当时也是支持掌门,站在掌门这边的,如今的刃芒门门主亦是掌门的好友。当时尺水门门主之位空悬,风伏门门主不在伏羲山内,剩下三大门主就有两人支持掌门,赵门主一个人孤掌难鸣,再加上有昆仑的认可,掌门之位,自然不会落在旁人身上。”
“听说后来磐石门的赵门主在掌门继位后,也上了一趟昆仑,可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次日,有人发现磐石门坚如磐石的灵崖壁上,被人活生生捶出了一个三米深的洞穴……”
“这么看来,当年虽然局势动荡,但未尝不是一段风起云涌,豪杰辈出,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伏明夏:“……”
的确很激情。
“到底是什么条件?这么多年来,咱们和昆仑脉的来往也不多啊。”
“笨!你忘了掌门和昆仑最大的联系是什么了吗?”
“我们年年在修真正道排行榜上排第一,他们只能在千年老二老三之间反复横跳,难道是第一和第二的紧密联系?”
“……”
“老兄,智商低就不要出来逛灵海。”
“不说就不说,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我要举报你这条灵讯!”
好在网上,啊不是,伏羲八卦谈上还是好心人居多,便有人解释道——
“最大的联系,自然是那桩联姻的婚事!只等伏师姐和那个江什么的到了金丹期,两人便能完婚,结为道侣,那从此昆仑伏羲就是一家人了啊!到时候再整合整合两大派资源,三大派恐怕就要变成两大派,万佛寺在我们面前,也排不上号了。”
“多谢道友点拨,你这么一说,我醍醐灌顶啊!”
“惊!没有道侣和孩子的赵门主竟然输在了下一代身上!”
伏明夏也想发个“惊!吃瓜竟吃到自己身上”。
秉承着有问题就去求证的好习惯,作为一个长了嘴的修士,她简单直接——“娘,他们说你的掌门之位是用联姻换来的。”
掌门一听,脸都黑了,“谁说的?”
伏明夏:“八卦谈上的匿名修士。”
掌门:“明白了,明天就去把八卦谈关了,净化灵海环境,维护八卦安全,人人有责。”
伏明夏:“大可不必,这八卦都传了几百年了,您现在再去关,多少有些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您的匿名求助还挂在上面,您不是在线等他们的回复,很急吗,八卦谈关了,你去哪里等?”
掌门一惊:“我都匿名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而后,她立刻否认,“不对,我就没有在上面发布过匿名求助。”
伏明夏:“……”
她有时候是真的怀疑,八卦谈上心思深沉,变幻莫测难以被人揣摩的掌门,其他修士口中强大高冷的掌门,还有宋叔口中赞叹不绝的天才掌门,到底和眼前这个说话经常不过脑子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嘴在前面飞,脑子根本就不追。
伏明夏:“我在灵海中看八卦的时候,刷到过一条求助讯息,一名自称是从小被定了婚事的修士,说对未来夫君并不满意,却碍于长辈约定难以拒绝,询问如何体面且高效的完成退婚,或者让对方自觉主动地退婚。”
伏明夏扶了扶额头,“娘,总不能这是我发的求助吧?”
掌门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有这样境遇的修士全伏羲又未必只有你一个,而且说不定这描述内容有所含糊改变,或许人家并不是对未婚夫不满意,而是,而是对自己的双修对象不满意,你看那八卦阵中间的梨树下个月又要开了,届时你记得多带小段去那里蕴养一下纵月——”
伏明夏打断她:“娘,所以那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
掌门叹气,而后用幽怨的眼神看她,问道:“你觉得娘是这种人吗?”
换做小时候的伏明夏还会上当,满怀愧疚地心软道歉,可如今的她太了解自己娘亲,上过太多次当了,于是此番便毫无负罪感地回答:“您说过,只要能达到目的,哪怕和敌人做交易,也未尝不可。”
掌门经常选择性失忆:“我说过这么没道德的话?”
伏明夏:“是的。”
掌门低下头,愧疚道:“好吧,我的确……等等,什么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伏明夏,“我怎么可能用你去换掌门之位,这位子坐上来之后,多拖累修炼进度啊,每天处理那么多破事,既要兼顾门派发展,又要展开……”
说着说着还抱怨起来了。
伏明夏:“这位子坐的那么不舒服,当时为何还要坐?”
是因为喜欢权势,想要往上爬吗?
是因为对师门有感情,不想亲眼见着昔日恢弘繁盛的伏羲山,沦落为二流门派吗?
掌门:“是因为当掌门,就可以继续在八卦阵石那儿栽树了。”
伏明夏:“……?”
掌门:“他们不许我在那儿栽树,说破坏八卦灵石的地基不说,还种一棵死一棵,寓意伏羲山救不活了,不吉利。”
是了,那棵段南愠躺着睡过无数个午觉,她从小就爬到大的灵木梨树。
是掌门无数个日夜实验出来的。
普通梨树活不了,她便让人去天下各地寻找灵木,灵木无数,也有适宜在仙山生长的,但她偏偏点名要梨树,说是梨树开花好看。
伏明夏对这个理由将信将疑。
掌门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是娘最疼的孩子,娘怎么会为了能随地大小种,而把你卖给昆仑呢?”
伏明夏:“……”
很难说。
毕竟真的没有谢柳上做不出来的怪事。
**
后来血剑伤人,又被伏明夏骂了一顿,纵月才彻底认了主,也是奇怪,自那之后段南愠非要握着剑入眠的怪病终于也好了,掌门甚是欣慰,奖励了伏明夏一颗上品灵丹,“我果然没看错人,他的心魔,只有你能化解!”
伏明夏:“是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掌门遗憾道:“可惜你们两的八卦没有传出去,要不然这样,你们一起下山,多历练历练,尽量让昆仑知道你们两,不是,让民间都知道我们伏羲山的修士有锄强扶弱,降妖除魔的美好品德。”
也正是因为这个安排,后来西边这一带,包括西墟府境内,民间才会流传两人“神女剑仙”的故事,且被艺术加工后,逐渐传唱起来。
每次闻到她身上的浅淡香味,段南愠神魂中的暴戾和冷意才会消散片刻,找到真境之前,他杀了无数幻象,且都是以一敌百,敌千敌万,不停歇的斩杀……
其中既有陌生幻象,也有他曾经记忆深处最痛恨之人。
而后又强行冲击真假境之间的壁垒,不计反伤地追踪到这儿来。
杀到麻木,灵力枯竭倒是其次,最严重是激发了恶念,险些妖魔化出异象,如今拉住她的腰带不肯松手,又靠的这么近,利用仙鸟灵羽恢复是真,却不是最重要的。
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只有在她身上才能获得的温和,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颤栗之感。
那股暖香,顺着腰带上的灵力,传入他的指尖,再润入他的神魂——那千疮百孔,颤栗不已的神魂。
杀念终于彻底退去。
可这房中异香太多了,桌上香炉里的熏香,帷幕间挂着的香铃,特制的红烛燃烧时散发的气息。
他一概不能忍受。
段南愠抬手,纵月剑在帷幕外她见不到的地方,将熏香切断,将香铃割下,让红烛骤灭。
终于,此间只剩下她身上的气息。
但伏明夏什么都看不清了,骤然陷入黑暗的婚房里,没了视觉的感知,其他感官便被放大,包括她听见的他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问,“灯烛怎么灭了。”
婚房门板骤然被一股气力崩开,猛然弹到墙上,秦惊寒大步流星跨进来,于隐约的黑暗中瞧见榻上帷幕散落,两个人影状若依偎在一起。
秦惊寒:“!!!!”
惹尘跟着冲了进来:“剑仙,剑仙在哪?!”
李为意最后一个踏进门内,跟着他们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总觉得地方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全是血,吓得他差点两眼一黑又厥过去。
靠在她肩头的人在黑暗中蓦然睁开浅淡的眼睛,而后坐了起来,毫无方才半点力竭虚弱的摸样,纵月剑自行飞来,他起身收剑,动作流畅自若。
伏明夏:“……?”
她问,“你方才不还在虚弱地吸收灵力吗?”
段南愠俯身,另一只未持剑的手伸出,理了理她被弄乱的衣领,而后从榻上拾起一支飞花鎏金点珠发簪,为她挽了个简单的束发,将发簪插入其中,“惊鸿灵羽灵力充沛,我恢复的很快。”
他另一只手持剑,挑开身侧帷幕,随后转身,向靠近的秦惊寒道,“不用担心,和她洞房的并不是活人,是此间幻象,我已将其斩杀。”
李为意差点吐出来,立刻打开了青少年模式,顿时婚房里的场景就和谐多了,那些血也变成了绿色,看起来像是地上长满了青苔,或者泼了一层青绿染料。
好好好,你们伏羲山的修士,出手都喜欢用这种碎纸机打法是吧。
秦惊寒却没心思管地上的幻象凉没凉,他提着刀便指着段南愠,神情愤怒,“刚才你把明夏怎么了!”
段南愠:“我将她如何了?”
秦惊寒刀口朝着他:“我都看见了,你们在那帷幕后,后,那,那什么在一起!你是不是又借机占明夏便宜!”
段南愠淡淡笑了声,而后从帷幕后走出,他的身形逐渐明朗,只是面容依然落在黑暗里,看不出脸上是什么情绪,“我若是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已经解决的幻象,而是如何在惊动丞相府的人之后,还能安然离开。”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家丁的喊声。
“快!有歹人持刀进了婚房,再去叫些人来!”
秦惊寒:“你这靠着一道那么亮眼的流星,惊天动地进来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段南愠则是反问:“我为什么要怕?”
他伸手拉过刚从帷幕后走出的伏明夏,“我是新科状元郎,是她的夫君,也是这间婚房的主人,你才是持刀的歹人,我为何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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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伏明夏:啊?
幻象段南愠:好好好,无缝衔接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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