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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雪山来客


第25章 . 雪山来客

  秦淮水岸迢迢, 远远接着无云的天,青碧的影连着皎白的云。横贯金陵城下的风,丝丝缕缕, 哪怕入了秋, 也依旧暖着。

  鸣风堂地处闹市, 门外街坊人潮穿梭来回,甚是热闹。

  凌无非自经卷阁门内退出, 拖着渐乏的步子回转房内,不经意一瞥, 瞧见书桌一侧的方木小盒, 不自觉伸出手往桌中央推了推,免得自己何时不留神给撞了。

  然而一碰到那盒子, 却又忍不住打开盒盖, 看着里边那一双系在一起的白玉铃铛, 神思一晃,又想起沈星遥说过的话来——

  “不如这样, 我先记着此事, 等回去找我姐姐取了银钱再来还你,若我脱不开身,也会托人替我跑这一趟。”

  “就这么说定了,有借有还, 你不许不收。”

  少女柔婉话音犹在耳畔, 凌无非回想起来, 心下忽感庆幸。

  钱财身外之物, 他并不在意, 但若没有这个承诺, 往后天南地北, 山高路遥,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只是不知下次见面,再送出这白玉铃铛,会不会又迟了?

  正想着,房门却突然被人叩响。凌无非下意识问了一声“谁”,随后便听到一个爽朗利落的女声:“是我,江澜。”

  凌无非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木盒转身开门。一个身着劲装的少年女子就在门外,也瞧见他,便冲他肩头拍了一下:“躲屋里干什么呢,又被哪家姑娘盯梢了不成?”

  “你这嘴里就没个正经话。我又不是金子,还能被谁盯着不放?”凌无非嗤声摇头,一挑眉道,“倒是你,家里的事了结了?”

  “还没完呢,”江澜说着叹了口气,大步踱入屋内,拉出一张椅子坐下,“只要我二叔还能喘气,那些破事就没完。别提我了,刚还听师父说,那姓段的设局阴你是怎么回事?得逞了吗?”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早过去了。”凌无非一想起鼎云堂那档子事,便觉头疼,大手一挥,即刻移开目光。

  江澜见他这般,啧啧两声,忽然压低嗓音,神神秘秘说道:“我看你最近就是水逆,还是少出门为妙。”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凌无非听了这话,一点头道,“今日过了午时,倒是来不及了。明日得空,倒是真该去庙里拜一拜。”

  “这就对喽——”江澜说着,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手却碰到了书桌上的那个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木盒,随即看了一眼,好奇探过头去,“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噫!还想瞒着我呢,这是哪个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

  “你得了吧。”凌无非顺手合上木盒,往旁一推。江澜眼前却亮了起来,跳起身问道:“是谁家姑娘?”

  “你这一天天的瞎打听,话怎么这么多?”凌无非眉梢一挑,顺口埋汰她道,“一边去。”

  “这都不肯说?那定是个绝代佳人……不,定不光是漂亮,要不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就你这心高气傲的脾性,哪会如此上心?”

  凌无非双手环臂倚桌而立,听了这话,不觉干笑两声:“所以,这不就完璧归赵了吗?”

  “你还真被人给踹了?”江澜满眼不可思议盯住了他,忽然眉头一皱,摇头困惑道,“我这师弟模样也不赖啊,怎么就……”

  “根本就没机会送出去,哪来拒绝一说?”凌无非无奈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惜天高路远,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她。”

  “哦?那她究竟是……”

  江澜好奇心大盛,正待问个究竟,忽听得门响,正是门人传信,说是有位姓沈的姑娘上门,指明要见凌无非。

  “姓沈?”凌无非眼前一亮,即刻随那人出去。江澜自是跟着,然到前院一看,只瞧见一名弱质纤纤、相貌端庄的白衣少女等在那儿,并不是沈星遥。

  “是她?”江澜小声问道。

  “我没见过她。”凌无非也疑惑得很,略一沉吟,方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你是来寻我的?”

  “是你?”沈兰瑛眸光一动,凝眉打量他一番,似乎松了口气,一番踟蹰,这才走上前来,递出一只锦盒,道,“我是替我妹妹前来,替她把贺礼的钱还给公子。”

  “我早与她说过,前去姑苏赴宴,本就是我有所求,贺礼之事,不当由她承担。”凌无非摇头,他觉出沈兰瑛眼底藏有忧色,便即问道,“姑娘看起来心绪不宁,可是与星遥有关?”

  “她……只怕不能亲自来了。”沈兰瑛言语间,始终留意他神情变化,窥见当中忧色,这才下定决心,坦言说道,

  “还请少侠相助,莫让她在昆仑山中困守一生。若能救她出来,便是要我赔了性命,也无怨无悔。”言罢,双手抱拳,深深躬下腰去,再抬眼时,眼中已有莹光闪烁。

  “使不得,大好性命,怎么说死就死的?”江澜即刻上前搀扶。一旁凌无非听罢此言,眉心骤紧:“她怎么样了?可是有人为难?”

  “少侠既然认得阿菀,想必对当年之事也略知一二。”沈兰瑛咽下泪水,略微平稳心绪,方继续说道,

  “我家小妹生性倔强,哪里受得了那等屈辱?当年叛出师门,已是九死一生,而今回到山中,又受掌门指摘,认定是她拖累了阿菀,非要严惩,甚至请出门中铁杖,差点就要……”

  “什么?”凌无非闻言大惊,“她受伤了吗?”

  “千钧一发,还是苏师姑赶来,阻止掌门。这才免了刑责。可还是……”

  “还是什么?”

  “山中一众掌门长老,不问前因后果,皆一口咬定她罪孽深重,只要小妹一日不认,便一日不可走出禁地。”沈兰瑛说着,愈感揪心,“可她的性子,我又何尝不知?小遥从小到大,便从未向人低过头。可她不服软,便要永囚禁地,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再出来了!”

  “我早该知道……”凌无非蓦地攥紧了拳,心下尽是懊悔,只恨不得回到数月之前,把人拦在客栈,早早避开这一难,一时心绪浮动,倏而想起何事,赶忙问道,“如此说来,她眼下应当还在禁地守法。你是他长姐,山中又无其他人照应,只留她在昆仑,岂非更加危险?”

  “我……”沈兰瑛脚步一颤,无力摇头说道,“可我就算留在山上,又能做得了什么?我毕竟还是琼山弟子,面对师长之命,实难违抗。凡有半点机会,又怎会想到来寻外人……

  “姑娘这可言重了,哪有什么‘外人’‘内人’?咱们行走江湖,都是义字当先,路见不平之事,哪怕素不相识,又何尝不能出手,尽绵薄之力呢?”

  “我去禀明师父,这就同你启程。”凌无非当即立断,说着便待转身,却被江澜一把拽了回来:“给我等会儿?”

  “你又怎么了?”凌无非只觉摸不着头脑。

  “别想一出就是一出,你去要人,打算用什么名头?”江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真是不长记性,才被人摆了一道,又要冲动行事。”

  “那不知师姐有何妙计,说来听听?”凌无非挑眉问道。

  “师父不是说过,咱们鸣风堂虽非名门大派,却行的是为各门各派寻路探事的活,也当齐聚天下贤能之士嘛?”江澜说道,“趁他还没出门办事,赶紧去要一份文书,让师父他老人家用掌门的名义,把人要过来。”

  “倒是我疏忽了。”凌无非恍然大悟。

  沈兰瑛听到此处,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当即便待施礼道谢,却被江澜拦住。她见凌无非转身,即刻回头补了一句:“既是以师门之名,你一个人去也不妥当,同师父说说,再加我一个,也好给你壮个胆。”

  “知道了。”凌无非头也不回,即刻回转屋内取了那对铃铛,方折转后院去寻恩师。江澜这头,也将沈兰瑛请入前厅,换人端水倒茶,补上先前未尽的地主之谊。

  沈兰瑛也终于想起还未问她名字,少女挑眉一笑,悠然说道:“江澜洄洑啮山根,山裂岩开石室存。这顶头二字,便是我的姓名。你千里迢迢来此,哪怕违背师命,也要救你妹妹,往后长居昆仑,日子可未必好过。”

  沈兰瑛听闻此言,不觉一愣。

  “江南浔阳城里,尽是我江家地界。往后落魄,大可带你妹妹去那寻我——”

  屋外朗日高照。凌无非取了铃铛,径直穿过回廊绕去后院演武场,那里是新入门的少年弟子习武之处,而他师父秦秋寒,几乎日日都会来此,查看弟子习武精进如何。

  鸣风堂下除掌门所属的乾字阁外,还分有坤字阁与玄字阁,分属两名长老门下,操练教习都不归属秦秋寒亲自管理。他的亲传弟子只有两位,一个是江澜,另一个便是凌无非。

  江澜出身江南名门,父亲江毓是浔阳白云楼的主人,与“惊风剑”凌皓风一般,都与秦秋寒有着过命的交情。江澜虽入门迟,由于年纪稍长凌无非两岁,所以还是算作他的师姐。

  凌无非六岁便被父亲送来金陵拜师学艺,在此之前,他已将凌家家传的剑谱背得滚瓜烂熟,然而只过了四年,凌皓风便忽然失踪,家人多方寻找,才找回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从那以后,凌无非便长住在了鸣风堂,秦秋寒于他,既是师父,也如父亲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将他养育成人。

  秦秋寒眼角余光瞥见凌无非走来,便即笑道:“如此心事重重,可是遇上了麻烦?”

  “师父,我想……”

  “适才我听阿煊提起,说是有位姑娘哭哭啼啼来这寻你。”秦秋寒一面看着场中弟子操练,一面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风花雪月之事,为师插不了手。只是你爹说过,当年诸多旧事缠身,未能顾及于你,却也疏于照料,若因年少寂寞,放任风流,可非君子所行。”

  “您误会了,她不是……”凌无非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秦秋寒却已回了头:“哦?不是什么?”

  凌无非定了定神,认真说道:“前些日子,我在玉峰山脚遇见一位姑娘,机缘巧合同赴姑苏之行,也算有些交情。如今她被召回师门,遇上些麻烦,这位姑娘,是替她来报信的。”

  “哦?”秦秋寒见他神色略有躲闪,忽而了然,“所以那位遇上麻烦的姑娘,才是你的心上人?”

  “师父……”

  “好吧,好吧,你只管去便是了,为师不多过问,这还不行吗?”

  “只怕……”凌无非摇头,收敛容色,认真说道,“还得请师父您,再多帮我一个忙——”

  日轮辗转中天,渐行西下。前院厅中二人,各自倚门而立,数着日晷轮转,静候回音,不多一会儿,便闻脚步声响,一前一后出门,正瞧见廊上师徒二人身影行来,即刻迎上前去。

  “师父!”江澜大步跨下台阶,走至廊前,却见秦秋寒的目光,已然落在沈兰瑛身上,一瞬迟疑方道,“我刚听非儿说,姑娘可是姓沈。”

  “正是。”此话问得突兀,沈兰瑛听着不免疑惑,却见秦秋寒打量她一番,踟蹰片刻,方继续问道:“可是随的母亲姓氏?”

  沈兰瑛略一点头,愈感诧异。

  “令堂可是沈月君?你的父亲,姓杨,名作少寰,我可有说错?”秦秋寒一双沧桑眼底,转瞬流过万种思绪,尽都化作感慨,

  “真是缘分,缘分呐……昔年杨兄与我兄弟几人渡头阔别,岂知从那以后,却是阴阳相隔。而今再见故人之女,眉眼言谈,犹见旧人风范,当真岁月如梭,星霜难换。”

  他说着一摇头,确似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不知令堂如今,可还好么?”

  “原来秦掌门认得我爹娘?”沈兰瑛又惊又喜,一时错步退开,躬身行了一礼,“伯父在上,请受兰瑛一拜。”

  “不必拘礼。老夫当年,其实并不曾见过你母亲,只是杨兄待她情厚,我从旁听闻,也实在歆羡。”

  “只是……母亲早在多年前,便已撒手人寰了。”沈兰瑛想起悲伤往事,一时凄然。江澜在一旁,听完这一番话,愈感惊奇:“是突然之间,怎么突然成了旧相识?老弟——你也知道?”

  凌无非见她望来,只摇了摇头:“巧合罢了。”

  “宿命相连,原是天意使然。”秦秋寒道,“我即刻便写文书,交于你等前去昆仑。只是有一点,你等须得记住。”

  “既以鸣风堂之名,便要尽力避免与洛掌门起冲突,更不可肆意伤人,听明白了吗?”

  “那是自然。”江澜抢先答道。

  秦秋寒复望一眼凌无非,抚须长叹一声:“如今我倒真想见见那位小沈姑娘,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我的好徒儿如此执迷。”言罢,神情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忽地便想起二十几年前的一幕。那日,他与凌皓风、江毓,还有另一位也曾在江湖中闯下侠名的杨少寰,在秦淮河畔相聚畅饮,期间杨少寰兴致勃勃提起,说是自己在不久前遇见了一位姑娘。

  几人闻之兴起,纷纷问他,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令他如此心驰神往。

  杨少寰却只说了四个字——见之忘俗。

  “见之忘俗。”听完秦秋寒的话,凌无非忽然说道。

  

  作者留言:

  “见之忘俗”出自《红楼梦》,我实在找不到替代词,架空小说,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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