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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地道
“是。”
隨着话音落下, 應忱感覺到自己面前的棺材板再次被人緩緩掀开,一缕月光倾泄而下,落在她的嫁衣上。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渐近, 應忱凝神,将自己伪装得更像一具尸体。
“先生, 有什么问题嗎?”旁边的大当家见他看得认真, 不自覺问道。
斗笠男子点了点这几具棺材:“这些是从全员恶人拿来的?”
“是、是的,先生。”男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紧张地回道, 他心中忐忑不已,这些尸体是他带来的,若是真出了问题,肯定会被算到他头上。
斗笠男子沉默了许久, 最终摆了摆手:“没问题,抬进去吧。”
隨着棺材板被合上, 應忱松了口气,秦书應该没有发现端倪吧?
应忱又颠簸了一阵, 突然感覺自己的神识受到了阻塞,这周圍布有阵法!
又是阵法!应忱忍不住苦了脸,若是其他的还好,偏偏是她最不熟悉的阵法!上次在灵溪秘境里吃了阵法的亏,她便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苦学阵法,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她出秘境后掉到了凡人界, 没能回到洞玄宗,想学也学不。
棺材被一具一具地放下,抬棺材的小弟把所有棺材都安置好便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应忱不急着出来,又躺着等了一会儿,等確定外面没有任何的气息后,她抬手准备推棺材板。
手剛放上去,她就想起来剛刚小弟好像往棺材四周钉了好几枚钉子。
应忱默默放下了手,调整了一下动作,屈起腿,用力一踹——
“砰!”
棺材板没被她踹开,反而是她踹的位置破了个洞。
应忱:“……”这小弟钉的钉子还挺牢固的,这是多怕她诈尸?
她又换了地方踹了一脚,这次终于踹开了。
应忱掀起红盖头,从棺材里探出一个脑袋,开始观察四周。
只一眼,她便倏地愣住,只见这周圍一片,密密麻麻全是棺材!这些棺材以某种规律排列整齐,如同邪异的祭祀现场。
不光如此,应忱感受到的更多,她面色凝重,好重的怨气!在空气中如同实质一般浮沉涌动,几乎要将人溺毙,这里是聚怨养煞的凶绝之地!
每一口棺材里,都禁锢着一道饱含痛苦与不甘的怨魂,经年累月,再由阵法强行催化,化为至阴至邪的怨气……布置这道阵法的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若是这里的怨气泄出,整个京城怕是都会沦为鬼城!
应忱跳出棺材,踩在地面上。这里不像是在地面上,像是某个……地道?由棺材铺成的地面一路向前,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深处。
她略微沉吟一会,就开始沿着棺材之间的狭小通道前行,她打算看看这地道的最里面藏了什么。
“哼哼哼……”
正在这时,应忱突然听见了一道空灵的歌声,飘飘忽忽,在这地道中回荡,分外清晰。
里面有人,应忱下意识朝歌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坐在一具棺材上,一边晃腿一边哼歌。
这是……鬼魂?应忱有些不太確定地猜测,这里的怨气太重了,有些影响她的判断。
在她看那鬼魂时,鬼魂也似有所觉地抬头,恰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歌声停了。
鬼魂嘴里的小曲突地变了调,变成了一声淒厉的惨叫。
“啊——有鬼吧!”他抱着脑袋尖叫,惊恐地缩到角落,好似要把自己藏到地里。
应忱:“……”谁家好鬼怕鬼啊?
应忱狐疑地扫了扫周围,反複確定这周围的鬼只有那个惨叫的鬼魂一个。所以……这是把她认成鬼了?
她现在没有解除伪装,一身大红嫁衣的女鬼,看上去确实挺唬人和鬼的。
望着那鬼魂瑟缩的模样,应忱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呜呜呜……”她抬袖掩面,淒凄沥沥地啜泣起来,“恨啊……我恨呐!负心郎!”
鬼魂果然被她的哭声吸引,缓缓抬起了头。或许是她哭得实在凄惨,鬼魂忍不住说:“姐、姐,您能不能别哭了……我……呜呜呜我有点害怕!”
应忱:“……”这鬼怎么这么胆小,是胆小鬼嗎?
应忱无语片刻,停止了哭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语气幽幽:“你,害怕我……?”话说着,她的眼眶中落下两行血泪。
鬼魂眼珠一瞪,身体吓得僵直,眼泪瞬间就止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怕,姐姐这么美,我怎么会害怕呢?”
如果忽略他打颤的小腿,这话或许还有些可信度。
见应忱仍是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的血泪还有往外涌的趋势。鬼魂心中咯噔一下,她不会是想把我吃了,在思考从哪里下嘴吧?
鬼魂脑子疯狂转动,思索怎么才能在这位一看就是厉鬼的姐姐嘴里保住小命,突然间,刚刚她说过的闪过脑海,他急急开口:“姐姐,您刚刚说的负心郎是怎么回事?”
听闻这话,应忱再次垂眸,哀婉地哭了起来。
鬼魂虽然没有气,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松了口气,哭吧哭吧,只要不看他就好!
身着嫁衣的鬼新娘声音幽怨地开口:“我本以为我与他是两情相悦……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我迎娶进门……可谁知,他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人,娶我只是为了我家中的权势!新婚之夜,他用一碗毒酒将我害死,让他心上人顶替的身份……我恨呐!我恨呐!他与心上人新婚燕尔,我却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连亲人都不知我的死讯!这让我怎么不恨!”
鬼魂被她的故事吸引,逐渐忘记了恐惧。听完后,他忍不住咋舌,那负心郎真的不是人啊。
惨!这位新娘鬼姐姐真的惨!也不怪人家诈尸。
他正这样想着,却听应忱抬头问他:“你呢?你是怎么死的?也是被人害死的?”
鬼魂一愣,他的脸看起来挺年轻的,死的时候应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他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其实我也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只记得睡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应忱:“……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那位先生说,是因为我执念太重了才会变成鬼,只能留在人间。他让我来都来了,就留在这幫他看门……”说到这儿,鬼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还说,若是我不听话,他就要把我吃了!他说像我这样的鬼魂,可是大补药,人人都抢着要吃!”
应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孩子,我怎么觉得是你被骗了?她就从来没听说过鬼魂能补身子这种鬼话。
那个先生八成就是秦书没错了。应忱幽幽道:“你可知他们把我们带到这儿是要做什么?我还想出去找那个负心郎複仇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看门的。”鬼魂低下了头,“那位先生从不让我出去。”
应忱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吗?”
鬼魂心动了一瞬,随即又急忙搖了搖头:“我不出去!外面都是吃鬼的人,我、我害怕!”说着,他似乎又要缩进地里。
这小鬼简直是被秦书忽悠瘸了。应忱恨铁不成钢,决定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她瞬移到鬼魂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颈,阴恻恻地笑道:“我不管,我要出去,你也要幫我!你幫,还是不帮?”
“帮!我帮!”鬼魂很怂,马上改口,随即道,“不过姐姐你若是想出去,直接与那位先生说就行了,你这么惨……他可能会帮你呢!”
“嗬嗬……”应忱冷笑一声,“若我说,你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我那位负心郎呢?”
鬼魂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那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秦先生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渣!
应忱话语里饱含的浓重恨意做不得假,鬼魂完全没怀疑她话语里的真实性。他的心动摇了一下,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他咬牙道:“姐姐,你这个忙我帮定了!”
应忱完全没有骗鬼的良心不安,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魂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到先生和其他人的谈话,说……说这底下,好像是龙脉?”
龙脉!?
应忱心中剧震,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确定吗?”
鬼魂缩了缩脑袋:“不、不确定。”
应忱松开他,蹲下身,苍白的手掌按在地面上,但是她的力量刚触地就被地面上阵法弹了回来。她不敢再继續动作了,若是这里的动静太大,秦书那边可能会有所察觉。
她淡定地收回手,招呼鬼魂一起,继續向地道内部走:“走,我们去前面看看。”她得找到这个阵法的薄弱之处,验证一下这底下到底是不是龙脉。
余光瞥到鬼魂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应忱收回了视线,得把这只小鬼绑在身边才行,以免他去外面通风报信。
鬼魂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要去外面吗,为什么要往里面走?”
“呵呵。”应忱微微一笑,“我要报复那个负心郎,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要破坏他的计划!”
鬼魂不敢说话了。
“小胆,你来这里多久了?”应忱警惕地打量了四周,随口问道。
小胆是谁?鬼魂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小胆可能是在叫他,他先是弱弱地反驳了一句:“我不叫小胆,我叫贺小晓……”然后才不确定地回答,“可能有一年了吧?”
“好的小胆,知道了小胆你。”
应忱垂眸,看来秦书在这儿布置的时间比她想的还长,这里的阵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
他们走了许久,地上铺的棺材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蛇帮丧心病狂地把北区所有的尸体都搜罗过来放在这儿了。
终于,应忱停下了脚步,到头了。
眼前是一座祭坛,整个祭坛呈黑紫色,呈八角形,八个角各放了一盏青铜灯,灯盏里燃烧着死绿死绿的火焰。而祭坛的表面,篆刻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在惨绿的光芒下,这些符文仿若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
小胆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瑟瑟发抖地躲在应忱身后,整只鬼都要贴在她身上了:“姐姐……这里好可怕,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应忱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你听——”
她说:“周围是不是有说话声?”
小胆不敢动了,但此时安静了下来,他也听见了那絮絮的说话声,那似乎是几个
人对话的声音。
那是,从祭坛正上方传来的。
应忱凝神听了半晌,终于断断续续听清了那句对话——
“沈青时……把……交出来……”